激素如何控制饥饿、进食与饱腹感

斯坦福大学医学院神经生物学与眼科学教授安德鲁·休伯曼（Andrew Huberman）以这一期开场，这是专门讨论激素的系列月中的一集。上一集讲的是雌激素和睾酮；这一集讲激素如何塑造饥饿、进食和饱腹感，他将饱腹感定义为不想再吃或觉得已经吃够了的感觉。进入科学内容之前，他播报了 InsideTracker、Athletic Greens 和 Munk Pack 的赞助内容。在 Munk Pack 部分，他介绍了自己的饮食习惯：他说自己既不采用生酮饮食，也不采用高碳水饮食；白天保持低碳水摄入，以帮助保持清醒和专注，晚上则吃碳水化合物，以便更顺利地过渡到睡眠。

他的核心框架是：激素并非单独作用于食欲，而是“与神经系统协同”发挥作用。他预告本集会讲大量生物学知识，并提供若干“切入点”，介绍影响饥饿、进餐时间和饱腹感的工具。其中大多数是行为层面的方法，但他表示也会谈到补充剂以及一些脑机接口设备。

它们并不是单独做到这一点的，而是与神经系统协同完成的。

他介绍的第一个神经结构是位于前脑底部的下丘脑。他把下丘脑描述为一组控制中心，其中包含负责性行为、体温、昼夜节律、睡眠与清醒，甚至暴怒的神经元。其中，腹内侧下丘脑（VMH）因其作用看似矛盾，长期以来一直受到进食研究者的关注。

休伯曼介绍说，损毁或干扰 VMH 神经元有时会让动物或人出现食欲亢进（hyperphagia），以至于他们“会疯狂地想吃东西”；而另一些损毁则让他们变得厌食，并对食物产生反感。他认为，这说明 VMH 显然是控制饥饿与饱腹的中枢，但仅凭损毁实验的结果，无法揭示更深层次发生了什么。他说，原因在于该区域包含多个神经元群体，有的促进进食，有的抑制进食。用他的话说，VMH“有点像进食的油门和刹车”。

第二个神经组成部分与口腔有关。休伯曼介绍说，岛叶皮层负责处理内感受，即有关身体内部状况的信息。它接收来自口腔触觉感受器的输入。他说，岛叶皮层对你是否喜欢某种食物、想要回避它、觉得已经吃够，还是想继续吃，都具有强大的控制作用；而这在一定程度上取决于进食时的触感或感觉，而不仅仅取决于味道。

他以自己为例。他说自己很享受“咀嚼这个动作本身”，喜欢嚼芹菜条，只为了那种感觉。由此他得出一个实用结论：咀嚼芹菜、黄瓜片或不含糖、不含热量的口香糖，通常不会导致饥饿感增强。糖则不同。他说，糖会以一种特定方式作用于岛叶皮层和神经系统的其他部分，促进想要多吃的欲望，他表示稍后会解释这一机制。

他还认为，对口感的偏好因人而异，而且很可能是后天习得的。他举的例子是寿司店里的海胆：他不喜欢海胆的质地，而另一些人则非常喜欢。他提出，文化背景（例如从小吃海胆长大）可能起一定作用，并总结说“触感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你想不想吃”。

为了解开 VMH 之谜，休伯曼介绍了一项经典实验：将两只大鼠进行联体共生（parabiosis）手术，使它们的血液供应相连，而大脑和口腔仍各自独立。研究人员损毁其中一只大鼠的 VMH 后，这只大鼠变得非常肥胖。而它的伙伴则变瘦、体重下降，尽管它吃的食物量与损毁前相同。

他的推论是，由于两只动物共享的只有血液供应，必然有某种在两者之间流动的血液因子改变了伙伴的体重。这指向参与饥饿和食欲调节的激素（即内分泌）信号。他把这一点作为通往本集其余内容的桥梁：这些信号是什么，以及如何利用它们安排进餐时间、预测饥饿，并减少或增加食欲。

他解释了这个话题为何重要。有些人想多吃，但他认为想少吃的人要多得多，并说数据显示存在“基本上是一场糖尿病、二型糖尿病和肥胖的流行”。他补充说，如今大多数人都认同，保持健康的体重和身体成分是通往长寿和身心健康的最佳途径之一，而且认知功能与脂肪组织水平有关。

休伯曼称弓状核是过去 20 年进食研究中最令人兴奋的发现之一。他说，弓状核中的神经元会释放充当进食与食欲油门或刹车的分子，而这些分子可以通过简单的行为加以影响。

他描述的两类神经元群体： - POMC（阿黑皮素原）神经元，产生 α-黑素细胞刺激素（α-MSH）。他说 MSH 会降低食欲，且进食后 MSH 的释放会增加。“melano”（黑素）这一前缀反映了它与黑色素和色素沉着的联系，这又与上一集关于光、多巴胺和黑色素的讨论相呼应。 - AgRP 神经元，刺激进食。他说，当动物或人一段时间没有进食（不一定是长期饥饿）时，这些神经元的活动会急剧上升。他把它们与一些人在接近食物时感受到的自主神经兴奋联系起来，例如兴奋、焦虑，甚至轻微的静止性震颤，而这些人并没有任何进食障碍。

MSH 会降低食欲，它是一种很强大的分子，明白吗？

他关于 AgRP 作用的证据来自功能缺失和功能增强实验。他说，杀死 AgRP 神经元会让动物和人停止进食并变得厌食；他指出，“厌食”一词在科学文献中既用来描述一种行为模式，也用于临床。刺激这些神经元则会让动物或人吃到撑破的地步。他说 AgRP 与前面关于 VMH 的讨论有关联，但把这一联系留到本集后面再讲。

休伯曼说，MSH 由靠近下丘脑的一个腺体，即垂体中叶（medial pituitary）释放，它会促进停止进食的欲望。他的关键论点是，MSH 的释放由照射到眼睛的紫外线激活，而不是照射皮肤或直接作用于垂体。他说“这一点已经被一再证明”，并将其作为全天获取充足光照（最好是阳光）的又一个理由。

他借此解释季节性规律。按照他的说法，动物和人在春夏两季吃得更少，而人类通常在寒冷的冬季食欲更旺盛。他说，这不仅仅是因为节假日和食物充足：当眼睛接收到充足的阳光时，信号会到达释放 MSH 的 POMC 神经元，从而“让食欲的刹车保持作用”。他把冬眠动物视为另一种情况，因为它们待在洞穴或巢穴中时吃得很少。他还指出，按照科学标准，熊严格来说并不冬眠，而是进入一种蛰伏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