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大脑控制疼痛、加速愈合

安德鲁·休伯曼：

欢迎收听《休伯曼实验室》播客，我们在这里讨论科学，以及可用于日常生活的、基于科学的工具。

安德鲁·休伯曼：

我是安德鲁·休伯曼，斯坦福大学医学院神经生物学与眼科学教授。这档播客独立于我在斯坦福的教学和研究工作。不过，它是我希望并努力向公众提供零成本的科学及科学相关工具信息的一部分。秉承这一宗旨，我要感谢今天这期播客的赞助商。

安德鲁·休伯曼：

让我们继续讨论神经可塑性。这是我们神经系统一项了不起的特性：它能根据经验改变自身，甚至能按照我们有意识、刻意决定的方式发生改变。这是非常惊人的特性。我们身体里没有其他任何器官具备这种能力。而我们的神经系统——它主宰着我们是谁、我们的感受以及我们所做的一切——确实具备这种能力。

安德鲁·休伯曼：

问题在于，大多数人不知道如何调用神经可塑性。孩子们很容易就能调用神经可塑性，他们甚至意识不到自己在这么做。成年人则渴望获得神经可塑性。所以，《休伯曼实验室》播客这一整个月的主题就是这个。我们从多个不同角度探讨了神经可塑性。我们谈到了表征可塑性，谈到了专注和奖励的重要性。我们还谈到了前庭系统一个令人惊叹、也有些出人意料的方面：改变我们与重力的关系，再加上在尝试学习的过程中犯错，能够打开可塑性的窗口。

安德鲁·休伯曼：

但我们还没有怎么谈到如何把可塑性引向特定的结果。到目前为止，我们也还没真正谈过如何消除我们不想要的东西。我谈过学习，比如学一门语言、练罚球、学某种特定的运动技能等等。但我们所说的“去学习”（unlearning），或者说消除我们经验中不想要的某些部分，又该怎么办呢？

安德鲁·休伯曼：

所以今天我们要探讨神经可塑性的这一方面，并且会结合一个非常重要、也有些敏感的话题来展开，那就是疼痛、再生，以及在某些情况下神经系统的损伤。对于那些有幸没有、也未曾经历过脑震荡，或者自己没有、身边也没有人正在经历慢性或急性疼痛的听众，我鼓励你们继续听下去，因为我们将要讨论的很多信息，对于将神经可塑性用于其他目的也有直接的意义。

安德鲁·休伯曼：

和这档播客一贯的做法一样，我们会讨论一些科学内容，深入到机制层面，但我们也会真正去把握原则。原则远比任何一项实验或任何一种机制描述都重要得多，当然也远比任何一个具体方案重要得多，因为原则能让你思考自己的神经系统，并以最适合你的方式与之协作。原则是非常灵活的信息集合。所以，我们将讨论用于消除疼痛、促进伤口愈合和损伤恢复的神经可塑性原则。

安德鲁·休伯曼：

我们甚至还会谈到针灸。我们会谈到现代医学如何尝试让衰老、受损或痴呆的大脑恢复年轻。当然，我们一定会谈到工具，有很多工具。为了准备这期播客，我请教了斯坦福大学、哈佛医学院以及更广泛的组织康复、损伤和疼痛管理领域的多位出色同事。

安德鲁·休伯曼：

我想说得非常清楚，也提醒大家：我不是医生，我是教授，所以我不开任何处方。我只是阐述观点（profess）。我有自己的看法，但这档播客仅用于提供信息。我确实希望我们讨论的工具能对你有所帮助。但和往常一样，对于你打算加入或想要尝试的任何工具，以及你可能想从日常方案中去掉的任何东西，都应该先和你的医生或医疗服务提供者商量。换句话说，在没有先咨询专家的情况下不要做任何改变。你要对自己的健康负责，而不是我。我这么说不仅是为了保护我自己，也是为了保护你。所以在我们继续往下讲的时候，请记住这一点。我非常高兴能和大家分享这些信息，因为我确实觉得它能对很多人大有裨益。

安德鲁·休伯曼：

那么，让我们从神经系统中一个非常重要的系统——躯体感觉系统——开始，展开关于疼痛、感觉、再生和伤口愈合的讨论。顾名思义，躯体感觉系统参与对触觉，也就是身体上的物理感受的理解。理解躯体感觉系统最简单的方式是：我们拥有一些小型传感器，这些传感器以神经元，也就是神经细胞的形式存在，分布在我们的皮肤以及皮肤下方更深的层次中。事实也确实如此。

安德鲁·休伯曼：

我们有一些传感器对应于——更准确地说，是响应于——机械触碰，比如按压我的手背，或者针尖一点。另一些传感器则会对热、对冷作出反应，还有一些对振动作出反应。我们的皮肤里有大量不同的感受器，它们获取这些信息，并以电信号的形式，沿着我们称为轴突的这些“导线”传到脊髓，再向上传到大脑。在脊髓和大脑中，有一些中枢负责解读这些信息，真正理解这些电信号的含义。这一点非常惊人，因为这些传感器都没有使用各自独特的信息形式，它们只是把电位发送进神经系统。

安德鲁·休伯曼：

所以神经系统——你会以某种方式解码出皮肤上的某个刺激是什么。也许是微风轻拂，吹动了你手臂上的一些汗毛；也许是尖锐的针刺、滚烫的炉子，或者熊熊炉火的温暖。所有这些都以我们称为动作电位的电信号形式抵达你的神经系统，这真是太神奇了。然后大脑对它们进行计算并理解它们。所以，我们有外周的传感器，也有位于大脑和脊髓中的各个“站点”，负责理解所有传入的信息。

安德鲁·休伯曼：

信不信由你，“疼痛”以及疼痛感在神经科学领域是一个有争议的词。人们更喜欢用“伤害感受”（nociception）这个词。伤害感受器是皮肤中探测特定类型刺激的传感器。这个词实际上源自拉丁语单词“nocera”，意思是“伤害”。为什么神经科学家不愿意谈论疼痛呢？因为疼痛非常主观，它既有心理成分，也有身体成分。我们不能说疼痛仅仅是为了避免身体受到物理伤害，原因在于：二者实际上是可以分离的。

安德鲁·休伯曼：

一个很好的例子是：假如——但愿不会——你暴露在高剂量辐射下，比如接触某种放射性材料，或者靠近一座曾经的核电站或某种辐射源，或者接受了过量的X光等等，你在接受X光照射时不会感到任何疼痛。事实上确实不会。如果你和我一样拍过X光，你会知道你什么都感觉不到。他们给你盖上铅毯，然后跑到墙后面去，在我的情况里，他们是给我的牙齿拍片。这其实挺吓人的，因为你会想：这里肯定正在发生什么非常可怕的事情，但你却什么都感觉不到。然而，这可能造成大量组织损伤：可能会让细胞产生突变，等等。

安德鲁·休伯曼：

我拍过X光。我并不是说人们不应该拍X光，但过量的X光对人类肯定没有好处，过量暴露于任何辐射也是如此。所以，组织可能已经受损，却完全没有身体上或心理上对疼痛的感知。同样，也可能在没有组织损伤的情况下，人们相信自己在痛，或者感觉到疼痛。有一个著名的病例发表在《英国医学杂志》（British Journal of Medicine）上：一名建筑工人——我记得故事是这样的——他摔了下来，一根14英寸长的钉子穿进他的靴子，从靴子里往上穿了出来。他疼痛难忍，远远超过他以往经历过的任何疼痛。他说自己哪怕朝任何方向稍微动一点点，都会感到剧痛。他们把他送到诊所、送进医院；医生剪开了靴子，才发现钉子是从两根脚趾之间穿过去的，实际上根本没有刺穿皮肤。

安德鲁·休伯曼：

他看到钉子穿过靴子的画面，让他产生了一种感受——一种真实的感受——他正在经历钉子穿透脚掌的疼痛。这很不可思议，因为它说明了在这种疼痛情境中心智的力量，也说明了这种特异性的力量。他并不是觉得自己的脚着火了；他是因为看到一根钉子穿过他的脚——其实是穿过他的靴子，但他以为穿过了他的脚——所以感受到的是钉子会造成的那种锐痛。这类病例报告有成千上万。当然，这并不是说我们经历的所有疼痛都是想象出来的，但它确实说明，这些自上而下的、更高层次的认知功能，在解读我们在外周所经历的事情时拥有惊人的能力，哪怕仅仅依据我们所看到的东西。而辐射的例子则说明，疼痛和组织损伤是可以彼此分离的。

安德鲁·休伯曼：

好，那么为什么在神经可塑性主题月里我们要谈疼痛呢？原来，疼痛系统为我们提供了许多可以利用的原则，用来：第一，确保我们一旦受伤，能够理解损伤和疼痛之间的区别，因为二者确实有区别；确保我们一旦感到疼痛，能够理解损伤和疼痛之间的区别；确保我们能够解读自己的疼痛。在今天这期播客中，我会介绍一些从两端帮助消除疼痛的方案：一端是外周，也就是损伤部位本身；另一端是通过这些自上而下的心理机制。在这档播客中，很多时候——事实上大多数时候——我倾向于聚焦生理学，聚焦那些可以客观描述和讨论的东西：膈肌运动，或者特定光子数量的阳光，等等。但今天是一个非常令人兴奋的机会，可以让我们讨论一些更主观的东西。

安德鲁·休伯曼：

信不信由你，我们要谈谈爱。我在斯坦福的一位同事负责一家大型疼痛诊所，他正在研究爱在调节疼痛反应中的作用，并已发表了高质量的同行评审数据。不过，这里面有一个转折，我暂时先不揭晓。但事实证明，一个人与恋爱伴侣之间的具体联结类型，实际上决定了他们对伴侣的爱能否缓解身体疼痛。而且这种效应非常稳健。这是一批了不起的文献。所以我们今天讨论的是知觉的可塑性，它与情绪上的痛苦直接相关，也与创伤直接相关。还有一些其他内容，我们在之前的节目中稍微讨论过，但将会在专门讨论这些话题的整整一个月里进一步深入探讨。

安德鲁·休伯曼：

那么，让我们开始思考疼痛发生时会怎样。我会描述一些比较极端的病例。比如，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有一种突变，是某种特定钠通道上的基因突变。钠通道是神经元上的一种小孔，使神经元能够发放动作电位。它对神经元的功能很重要，对某些神经元的发育也很重要。有一种特定的突变：有些孩子天生缺少这种钠通道1.7（如果你想查一查的话）。这些孩子感觉不到疼痛，完全没有任何疼痛。这是一种非常可怕的状况。

安德鲁·休伯曼：

他们会烫伤自己，往往会让肢体在某个位置压得太久。他们不会做那些微调。你可能看到我在椅子上转来转去，动个不停。这些微调其实是正常、健康的微调，能防止我们陷入疼痛。他们不会做这些调整；他们得不到自己处于某个姿势的反馈。所以他们从来不做这些调整，他们的关节基本上就被毁掉了。由于意外事故，他们往往活不了很久。这是一种非常可怕、非常不幸的情况。

安德鲁·休伯曼：

有些人在同一个通道上存在另一种突变，导致他们产生过多这种通道，因而感受到过多的疼痛。事实上，可以合理推测，人们对疼痛的敏感度存在差异的原因之一——不是全部原因，而是原因之一——可能在于他们表达这类受体的数量存在遗传差异。产生过多这种受体的人，哪怕受到很轻微的刺激，也会感到剧烈疼痛。好消息是，有很好的药物疗法可以特异性地阻断这种钠通道1.7。所以这些人服用这类药物后能得到很大缓解。

安德鲁·休伯曼：

所以，疼痛以及我们对疼痛有多敏感或多不敏感，可能有一定的遗传基础。当然，我们也可以做一些事情来确保自己感受到的疼痛更少，尽管疼痛具有适应性的作用。那么，让我们谈谈我们身体构造的一些特点，以及这些特点与疼痛、与我们如何从损伤中恢复有什么关系。首先，我们的大脑里有身体表面的地图，叫做“小人图”（homunculus）。信不信由你，我可不是瞎编，在大鼠身上它叫“大鼠小人图”（ratunculus）。在我的狗科斯特洛身上——它正在我身后打呼噜——那就是“狗小人图”（dogunculus）。我可以深入讲讲这些命名以及为什么这么叫，但基本上它就是身体表面的一种表征。

安德鲁·休伯曼：

这种表征的比例与敏感度相匹配。所以，你身体上最敏感的区域，会分配到多得多的大脑“地盘”。与你的指尖相比，你的背部是一大片组织。但背部分配到的感受器较少，背部在大脑中的表征其实相当小，而手指的表征却非常大。所以，分配给某个身体部位的大脑区域有多大，直接取决于该身体部位的感受器密度，而不是该身体部位的大小。这就是为什么，如果我们画出你的小人图，或者科斯特洛的狗小人图，我们会发现某些区域，比如嘴唇、指尖、生殖器、眼睛以及面部周围区域，会有巨大的表征；而背部、躯干以及身体上不那么敏感的区域，表征会比较小。所以这会是一张非常扭曲的地图。

安德鲁·休伯曼：

实际上，你可以通过所谓的两点辨别来了解某个身体部位有多敏感、分配给它的大脑区域有多大。如果你愿意，可以自己做这个实验。我想我之前描述过一两次。基本做法是：让别人拿两支笔，在你背对着他们时，以大约六英寸的间距同时触碰你的背部，然后问你他们碰了你几个点，你会说：“两个。”但如果他们把两支笔移近一些，比如三英寸，你很可能会感觉那只是一个接触点。而在手指上，你可以玩这个游戏玩一整天，只要两点之间有大约一毫米左右的间距，你就能知道那是两个点而不是一个。这是因为那里有更多的“像素”，也就是更高的感受器密度。

安德鲁·休伯曼：

这与疼痛直接相关，因为它说明，感受器更密集的身体区域会比其他区域对疼痛更敏感。而在感受器更多的地方，往往也有更多的血管和胶质细胞（也就是支持细胞），以及其他参与炎症反应的细胞。这一点非常重要。所以作为一个经验法则：身体上受伤的区域如果是面积较大、受伤前敏感度较低的区域，那么很可能会感受到较少的疼痛。而且文献表明，这些区域愈合得会更慢，因为周围没有那么多能产生炎症的细胞。你可能会说：“等等，我以为炎症是坏事。”嗯，今天我真正想传达的一点就是：炎症并不坏。失控的炎症才是坏的，但炎症本身是很美妙的。

安德鲁·休伯曼：

炎症是组织修复反应。我们将讨论在组织受伤之后，甚至只是在运动过于剧烈之后，调节炎症的主观和客观方法。好，所以你有这样一张身体表面的地图；它在不同部位的敏感度不同。现在你知道原因了。这样一来，你已经掌握了“躯体感觉神经生物学入门”。我们没有涵盖所有内容，但在接下来的讨论中会涉及其他一些细节。

安德鲁·休伯曼：

我想现在或许是个好时机，借助一个你们很多人可能以前听说过的现象，来思考外周与中枢地图之间的关系，这能更好地为讨论搭建框架，那就是幻肢痛。你们中有些人可能对此很熟悉：对于手臂、腿、手指或身体其他部位被截肢的人来说，感觉那条肢体、那个附肢或那部分身体仍然完好存在，这并不罕见。

安德鲁·休伯曼：

而通常，不幸的是，对这条肢体的感觉并不是它舒适放松地待在那里。他们感觉到的是这条肢体正在经历疼痛，或者扭曲成受伤时的那个特定姿势。所以，如果某人的手遭受钝器重击，最终不得不截肢，那么通常他们会继续在幻手中感到疼痛，这相当不可思议。这是因为那只手的表征仍然完整地保留在大脑皮层中，而它在试图平衡自身的活动水平。正常情况下，它会接收所谓的本体感觉反馈。本体感觉就是我们对自己肢体在空间中位置的认知，这是躯体感觉系统中极其重要的一个方面。而此时没有了本体感觉反馈，于是很多环路开始提高自身的活动水平，并且对幻肢变得高度“有意识”。

安德鲁·休伯曼：

在我的实验室搬到斯坦福之前，我在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我的一位同事——大家都直接用他的姓称呼他，拉马钱德兰——因理解这种幻肢现象，并为此开发出一种非常简单却非常有效的解决方法而闻名，这种方法说明了自上而下调节的惊人能力。而自上而下的调节，也就是利用大脑的认知和感官来控制身体疼痛的能力，是每个人——不仅仅是失去肢体的人或慢性疼痛患者——都可以学会并从中受益的。因为这是一种利用我们心智来控制对身体内正在发生之事的感知的方式。这并不是什么神秘主义的说法；与其说是用心智，我想不如说是用大脑来控制我们对身体的感知。那么，拉马钱德兰做了什么呢？

安德鲁·休伯曼：

拉马钱德兰让失去一侧肢体的人把完好的那侧肢体放进一个装有镜子的盒子里，这样当他们看向盒子并活动完好的肢体时，对侧的肢体——也就是完好肢体的镜像，因为他们缺失的是对侧的肢体——在他们看来就好像是完好的。随着他们活动完好的肢体，他们会用眼睛看到位于缺失肢体位置上的那条“肢体”。这一切都是通过镜子实现的。一边活动，他们就会立刻感到幻肢痛得到缓解。他会告诉他们怎么做，他们会把手调整到让自己感觉舒适的姿势。然后他们离开镜箱，把手拿出来，会感觉那只手现在处于放松、正常的姿势。所以，你可以在片刻之间实时地实现手部表征的重新映射。

安德鲁·休伯曼：

这太神奇了。如果我们正处于疼痛之中，这正是我们所有人都希望能够做到的事。如果你踢到了脚趾、摔断了脚踝、骑自行车重重摔了一跤，或者你正在经受慢性疼痛，要是能用一个心理小把戏来解决，岂不是太好了？但这并不是把戏，对吧？因为它是借助真实的视觉图像，来重新映射你对身体表面以及身体所在位置的表征。这是我们所有人都能从中受益的东西。因为只要你做任何事情做得足够久，包括活着这件事本身，你都会经历某种形式的疼痛。而且我想再次提醒大家，这不仅仅关乎身体损伤和身体疼痛，它与情绪上的痛苦也直接相关，当然我们之后也会谈到这一点。

安德鲁·休伯曼：

所以拉马钱德兰的研究意义非常深远，因为它们说明了几件事。第一，可塑性可以非常快，它可以由对某事物的体验驱动，仅仅是视觉体验就够了。他曾让人们做这个镜箱实验但不看镜箱，结果他们就没有出现重新映射。所以它需要视觉图像的输入。我们还知道，比如在先天性耳聋的情况下，有人工耳蜗——这只是一种植入方式，其实并不简单——它是植入一种装置，替代耳蜗。耳蜗是我们天生就有的、位于耳朵里的结构，里面有一些所谓的毛细胞，它们会随着声波发生偏转，让我们能够听见。通过用人工耳蜗替代聋人身上存在缺陷的正常听觉装置，大脑基本上能够理解这只人造耳朵。它不是外耳，不是耳廓，而是内耳。然后他们就能开始听到声音。

安德鲁·休伯曼：

现在，有些人非常喜欢人工耳蜗。他们确实从中获益良多，它恢复了他们的听力，他们也喜欢它。但其他人则不然。有些聋人宁愿什么都听不到，因为这对他们来说可能非常具有干扰性。其中一部分原因可能在于这些人工耳蜗的工程设计还需要进一步改进。但这一切都说明，大脑是一种适应性的装置。你给它什么，它就会对什么作出反应。它不是一个固定不变的装置。事实上，大脑——尤其是人类大脑——的本质，就是接收感觉输入并理解它们，也就是从认知上加以理解，然后去解读这些信号。

安德鲁·休伯曼：

所以，这对你们中的一些人来说可能会感到震惊，而且我绝不是想表现得冷漠无情，但疼痛既是一种身体上的东西，同样也是一种知觉上的东西；它是关于你在身体中所经历之事的一套信念系统。这对于治愈不同类型的损伤以及与该损伤相关的疼痛具有重要意义。在人们追求神经可塑性的过程中，时不时会有人问：“如果我连续几个晚上用另一只手刷牙，我会获得神经可塑性吗？”答案很可能是肯定的。我的意思是，这是一种刻意的行为，你在专注于它，有一个最终目标。你很可能会犯错，比如一开始戳到嘴唇和牙龈，然后越来越熟练。正如你在上一期节目中听到的，犯错非常重要，因为这些错误正是“需要发生可塑性”的信号。然后，当你做对了动作，这些正确的动作就会被编程固定下来。但我不确定用另一只手刷牙是不是对可塑性这一不可思议能力最有效的利用方式。它并不会为许多其他事情打开可塑性。所以，如果出于某种原因这件事对你真的很重要——比如你的浴室很拥挤，在某一侧刷牙更方便——那也没问题。但很难想象这为什么会是一种高度适应性的行为，当然，除非你有一侧肢体受伤或缺失了一侧肢体。

安德鲁·休伯曼：

这就引出了一些非常令人兴奋、也非常重要的研究，它们大多是在90年代以及2000年代进行的。目前，这方面确实已有坚实的数据基础。有一组特定的实验构成了真正的重心，指向了克服运动损伤的特定方案。这可能会引起你们中一些人的共鸣，如果你曾经受伤到无法正常行走的程度——我希望只是暂时的，也可能持续更久。所以，想一想脚踝扭伤或者手臂骨折的情况。我们都熟悉这样的故事：有人打上石膏，拆掉石膏后发现，那条被石膏固定、一直没有使用的肢体变得小了很多、萎缩了。你可能会惊讶地发现，这种萎缩大部分并不是因为肌肉没有被使用，而是因为向这些肌肉发送信号的神经没有活动，因此肌肉没有收缩。

安德鲁·休伯曼：

一位名叫蒂莫西·沙勒特（Timothy Schallert）的研究者，以及他的研究生和博士后，包括特蕾莎·琼斯（Theresa Jones）等人，在90年代和2000年代所做的工作，揭示了一件非常美妙的事情。我认为，如果我们受了伤，甚至只是想平衡运动活动中的不平衡，我们所有人都可以从中受益。我想我们所有人往往都是一侧比另一侧更强壮，通常右利手的人左臂会更强壮，但并不总是出于代偿的原因。改天我们可以聊聊书写。左撇子很可能右臂更强壮，不过这在一定程度上取决于他们是不是“钩手右撇子”——就是那种手腕勾起来从上方写字的人——或者“钩手左撇子”。关于这一点有各种各样的理论，所以我们可以聊聊右脑、左脑、数学能力等等。

安德鲁·休伯曼：

无论如何，沙勒特及其同事发现：如果我们大脑中的感觉运动通路——任意一条感觉运动通路——受到损伤，或者某条肢体受到损伤——可能是腿，可能是手臂，也可能是手——那么限制对侧那条功能更好、未受伤的肢体、手或身体其他部位的使用，会带来很大的好处。他们有大约十几篇论文表明，如果损伤发生在大脑中枢，或者损伤发生在某条肢体上，也就是我们所说的单侧损伤，只涉及一侧，那么应该做的并不是把受损一侧固定起来——当然，你需要这样做来保护肢体免受进一步损伤，所以如果是手臂骨折，你需要给手臂打石膏或者戴上支具——关键在于限制对侧那条完好、未受伤肢体的活动。

安德鲁·休伯曼：

当他们这样做时，就迫使受伤的肢体进行一些活动。值得注意的是，通过大脑两侧之间的连接，也就是通过胼胝体——连接大脑两侧的巨大纤维通路——他们在大脑两侧都观察到了可塑性。听起来这是说得通的。假设我伤了左脚踝，一瘸一拐地走路或者拄着拐杖。你会想：“嗯，你最不想做的事就是伤到对侧的肢体，或者不用对侧的肢体。我的右脚踝完全没问题。”但如果我过度依赖右侧肢体，把左脚踝的所有工作都拿走，这实际上就造成了一种局面：我左侧的中枢通路以及神经到肌肉的通路将出现失控的不对称。

安德鲁·休伯曼：

所以他们提出、并在多项实验中证明的是：鼓励受伤肢体的活动——前提是能够在不引起疼痛的情况下进行——而且重要的是，不仅仅是锻炼那条肢体或那个身体部位，还要限制对侧健康的身体部位，这样恢复速度会显著加快。我想再重复一遍，你不会想让某个部位受到进一步的损伤，那可能是你能做的最糟糕的事。但在某些情况下，人们的大脑受到了损伤，肢体本身完全没问题，只是运动信号无法传到肢体。在这种情况下，肢体是好的，所以你实际上可以随意使用任意一侧肢体。而在这种情况下，你不会想过度依赖未受伤的通路。事实上，你会想限制未受伤的通路。

安德鲁·休伯曼：

我觉得这些研究非常了不起。它们已经在分子层面、细胞层面被多次跟进研究。我想，外面的物理治疗师、你们中从事运动医学的人，以及一些医生会说：“嗯，当然，这完全说得通。”但很多时候，实际情况并非如此。很多时候，做法完全是让受伤的肢体，或者与大脑受损部位相对应的肢体休息、限制其炎症等等。而这些实验及其整体结果表明，我们身体左右两侧之间的平衡始终是动态的，始终在神经环路层面不断更新；拉马钱德兰的镜箱研究也支持这一点；而且，身体两侧哪怕是轻微的不平衡也可能被放大。

安德鲁·休伯曼：

因此，当你处于一侧受伤，或者大脑中代表身体一侧的区域受损的情况下，关键是要真正加大训练需要锻炼的那一侧，同时限制不需要锻炼的那一侧的活动，因为它是健康的。这与我几期之前谈到的眼优势可塑性非常相似。我不会详细展开，但诺贝尔奖得主、神经生物学家托斯滕·威塞尔（Torsten Wiesel）和大卫·休伯尔（David Hubel）证明，如果在发育早期闭上一只眼睛，大脑中对侧那只眼睛的表征会被完好的眼睛完全占据。所以这一点很重要。这意味着我们所有的感觉和动作都在争夺大脑中的空间。因此，理解这一原则的方式是：每当你受伤、走路一瘸一拐时，你不希望进一步伤害自己，但你要尝试以尊重这种神经“地盘”竞争的方式来进行代偿。这通常意味着不要依赖你仍然强健的部位，因为那只会造成失控的可塑性，让你很难恢复受损肢体的运动功能，在某些情况下还有感觉功能。

安德鲁·休伯曼：

有些人可能想知道，应该限制完好或健康肢体（某些情况下是多个肢体）的活动多长时间、多频繁。答案是，你不必每天整天都这样做。这些实验的核心是进行一到两个小时的专门训练，即感觉运动训练。例如，如果你左脚踝扭伤，你可以在一天中抽出一段时间，在不太疼的前提下锻炼左腿——同样，要以不会加重损伤的方式——而右侧肢体不能参与这项锻炼。这可能是在固定自行车上单侧蹬踏。如果是其他类型的肢体损伤，比如手臂损伤，在肩膀能够活动的前提下，可以做伸手够物的动作。甚至可以用受损的一侧写字，并刻意不用惯用侧或未受损的一侧写字。研究表明，这样做能加速中枢可塑性和功能恢复，我想这正是大多数人想要的。人们受伤后，希望回到之前在做的事情上，并且希望能够无痛地做到。

安德鲁·休伯曼：

这就引出了另一个话题，它与神经可塑性和损伤明确相关，但更具普遍性，我经常听到人们提起，那就是创伤性脑损伤（TBI）。许多损伤不仅仅涉及肢体以及肢体无法使用，还包括脑震荡和头部损伤。我要强调，我不是神经科医生；我有很多同事是。在某个时候，我们会用整整一个月来讨论TBI，因为这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也是一个非常庞大的话题。但我想稍微谈谈目前关于脑震荡恢复的已知内容。这一点非常重要，因为它对正常衰老也有意义，有助于抵消正常衰老过程中出现的部分认知衰退和身体衰退。所以我们不应认为TBI只与橄榄球运动员、受过伤的孩子或遭遇车祸的人有关。我们确实希望为这些人去了解和理解TBI。

安德鲁·休伯曼：

但我们也会讨论TBI与大脑功能整体退化的关系，因为TBI与一般性的大脑衰老存在某种相似之处。通常在TBI之后，会发生许多不同的事情，而导致TBI的原因也多种多样。神经科医生和急诊科医生会想知道：“颅骨本身是否受伤？还是大脑在颅骨内晃动？颅骨是否真的被穿透？里面是否有异物？这个人有过多少次脑震荡？”我的意思是，每个人的TBI情况都千差万别。但有一系列症状是许多人（如果不是所有人的话）在TBI后都会报告的，包括头痛、畏光（光线变得令人不适）、睡眠紊乱、注意力难以集中，有时还有情绪问题。范围非常广，当然严重程度也会有所不同，等等。

安德鲁·休伯曼：

在之前的一期节目中，我提到过肯纳德原则。肯纳德原则以著名神经科医生玛格丽特·肯纳德（Margaret Kennard）命名，并由她提出，该原则认为，如果你注定要遭受脑损伤，早年遭受比晚年遭受要好。这是因为大脑在生命早期的自我修复能力远高于后期。当然，我们谁都不想遭受TBI，而且你也无法选择何时遭受TBI。你可以避免某些可能导致TBI的活动。但实际上，就TBI而言，有几件事是各方普遍认同的。

安德鲁·休伯曼：

第一点是，要尽可能避免第二次创伤性脑损伤或脑震荡。这对一些运动员甚至业余运动爱好者来说会很难接受，因为他们想继续从事自己的运动。我不是来告诉你应该或不应该这样做，但事实就是如此。对于军人或从事某些职业的人来说也是如此；建筑业就是我们看到TBI很多的一个领域。并不总是只有橄榄球。很多建筑工人要应对在空中摆动的重物。他们戴着那种安全帽，遗憾的是，这种安全帽对许多钝力冲击的防护作用不大，对坠落之类的情况更是无法防护。所以很多人为了生存、养家糊口，不得不重返工作岗位。

安德鲁·休伯曼：

非常明确的是，无论颅骨是否骨折，无论TBI何时发生、发生过多少次，修复大脑（成年大脑）的系统主要以这种淋巴系统为核心，对于大脑，我们称之为类淋巴系统（glymphatic system）。过去人们认为大脑没有淋巴系统，也认为大脑没有循环的免疫细胞，但大约10年前，人们某种程度上重新发现了类淋巴系统的存在——之所以说是重新发现，是因为如果你查阅文献，就会意识到这些东西早就有人提出过了。它有点像一个下水道系统，负责清除神经元周围的碎屑，尤其是受损神经元周围的碎屑。类淋巴系统在睡眠期间非常活跃。它已经通过功能成像和磁共振成像被观察到。你会希望类淋巴系统非常活跃，因为它会清除位于神经元之间、以及包围神经元之间连接的那些细胞（称为胶质细胞）之间的碎屑。当神经元之间的连接受损时，这些细胞会积极参与修复。

安德鲁·休伯曼：

因此类淋巴系统非常重要，以至于许多人（如果不是所有人）在遭受TBI后都会被告知：“要充分休息。你需要睡觉。”这个建议有两层含义。一方面，它是让你去睡觉，因为所有这些好的过程都在睡眠中发生。另一方面，它也是为了让这些人不要继续全职从事他们的活动，或者硬撑着坚持下去。你可能会说：“好吧，如果睡眠有困难，又该怎么获得深度睡眠呢？”类淋巴系统的大部分活动，也就是这种碎屑的冲刷清除，发生在慢波睡眠期间。正如我在之前一期节目中提到的，慢波睡眠通常发生在傍晚的早些时候，所以即使对于那些入睡……或者更确切地说，是夜晚的前半段。如果你入睡后三四个小时就醒来，继续睡觉很重要，但要知道慢波睡眠主要集中在夜晚的前半段。所以希望这能缓解一些人对凌晨3点、4点醒来的焦虑，不过你确实应该遵循我建议过的一些方案以及你的医生给出的方案，努力获得规律、更长的七到八小时睡眠。稍后我们会谈到，八小时这个标准是修复的先决条件。

安德鲁·休伯曼：

研究表明，有两种方式可以进一步激活类淋巴系统。一是侧卧睡觉，而不是仰卧或俯卧，这似乎能增加类淋巴系统的冲刷量，或者更确切地说是冲洗量。这方面的数据并不多，但现有的数据相当可靠。同样，侧卧睡或双脚略微抬高睡，已被证明可以提高部分碎屑的清除速率。这是因为淋巴系统的工作方式具有一种物理压力流体动力学特性，当人侧卧或双脚略微抬高睡觉时，它能更高效地工作。所以这意味着不要在看电视时坐在椅子上睡着。

安德鲁·休伯曼：

这意味着，如果可能的话，不要仰卧或俯卧入睡，而是侧卧睡觉。如果你做不到……我其实不太喜欢侧睡。我睡觉时会把脚稍微垫高。我会在脚踝下面放一个薄枕头。我没有TBI，但我以前有过几次脑震荡，不过现在我感觉很好。但我发现在脚踝下垫枕头能让我睡得更深，醒来时感觉精神焕发得多。另一个已被证明能改善类淋巴系统功能的方法——同样，这既是针对TBI，也适用于所有人，即使没有脑损伤——是某种形式的运动。在这里我要说得非常、非常清楚。我绝不会、也并没有建议人们以任何会加重伤情或违背医生建议的方式进行运动。关于你是否应该运动、运动多少以及以何种强度运动，请听从你的医生的建议。

安德鲁·休伯曼：

不过，有一些有趣的数据，我们可以提供相关综述的链接。数据显示，现在人们大概会称之为2区有氧运动的那种运动——也就是一种低强度的有氧运动，你在做的时候可以和别人交谈。你能维持对话，当然你不一定要和别人说话，这只是让你了解运动强度。每周三次、每次30到45分钟的2区有氧运动，似乎能提高损伤后部分碎屑的清除速率，而且总体而言，无论是否受伤，都能加速和改善类淋巴系统的流动速率。我觉得这非常有意思，因为我认为现在人们非常痴迷于高强度间歇训练，试图在短时间的锻炼中塞进尽可能多的内容，如果这能让以前不运动的人开始运动，那很好。

安德鲁·休伯曼：

但我认为非常重要的是，我们要知道，关于运动及其与大脑健康关系的数据表明的是进行30到45分钟这种我们可以称为低强度有氧的运动。可以是快走。如果你的伤情允许你安全地慢跑，也可以是慢跑。可以是骑自行车。这种锻炼并不是为了把心率提高到能以某种巨大速度提升体能水平、或让你的最大摄氧量（VO2 max）大幅跃升之类的程度。这种运动……我自己就在做，而且我知道还有不少人，尤其是在TBI高发群体中的人，现在也开始采用这种方式：每周三次左右（也可以更多）、每次30到45分钟的这种2区类型有氧运动，对于清除大脑中的碎屑非常有益。

安德鲁·休伯曼：

这在TBI之外也非常有意思，因为我们从衰老研究中知道，衰老是一个非线性过程。并不是说每过一年，你的大脑就老一点点。有时它更像是一种阶跃函数。衰老指标会出现大幅跳跃。我想我们可以把它们看作是向下的跳跃，因为这是负面的，几乎每个人都希望活得更久，大脑和身体都更健康。所以我现在说的这类运动，其实更多是关于大脑长寿和保持大脑健康，而不是身体素质。你完全没有理由不这样做。而且，同样在对你安全的前提下——考虑到你的大脑状态和损伤状态等等——你也完全可以把它与力量训练和其他形式的有氧运动结合起来。

安德鲁·休伯曼：

所以我觉得这非常有意思，如果有人想了解其机制，或者至少是假设的机制，有一种分子叫水通道蛋白-4（aquaporin-4）。听起来几乎像是某个系列电影的第四部之类的。但水通道蛋白-4是一种与胶质系统相关的分子。胶质（glia）在拉丁语中意为“胶水”，是大脑中的一类细胞，实际上是大脑中数量最多的细胞，它们包裹着突触，但它们是非常活跃的细胞。它们就像小小的救护车细胞。损伤发生后，小胶质细胞会冲进去，收集碎屑、把它吸收掉，然后撤离。水通道蛋白-4主要由一种叫做星形胶质细胞的胶质细胞表达。Astro的样子像一颗小星星，是非常有趣的细胞。需要记住的是，星形胶质细胞在神经元之间的连接（即突触）与脉管系统（血液系统）以及类淋巴系统之间架起了桥梁。

安德鲁·休伯曼：

所以它们处在这个交界面上。想象一下在紧急现场、车祸现场，有人在指挥所有人该做什么：“把那个人抬上担架。给他们包扎。打电话给他们的母亲，等等等等。把这个从路上挪开。放置一些信号弹。”星形胶质细胞可以发挥这样的作用，同时也会更直接地做一些事情。所以这个淋巴系统以及胶质细胞-星形胶质细胞系统，是我们希望在一天中尽可能长期保持活跃的系统，因此要做低强度步行、2区有氧运动。然后到了夜间慢波睡眠期间，类淋巴系统才真正开始发挥作用。所以这应该是一个可以付诸行动的要点，前提是你能安全地进行这种有氧运动——我认为每个关心大脑长寿的人都应该做这种运动，而不仅仅是那些正努力从TBI中恢复的人。

安德鲁·休伯曼：

现在，我想稍微回到疼痛调节的一些主观方面，因为我觉得它非常有意思，也非常具有可操作性，每个人都应该了解。在这一点上，我们也可以说，无论你是否正在经历疼痛，无论急性还是慢性，我接下来要告诉你的内容几乎是最接近证明的东西。在科学中，我们很少谈论证明。我们谈论的是支持或反对某个假设的证据。但它尽可能接近于证明了：我们对感觉事件的解读，也就是我们的主观解读，在决定我们对该事件的体验方面具有极其强大的作用。这里有几个例子。首先，任何练过格斗运动或武术的人都知道，在打斗中挨一拳竟然几乎不疼，这很不可思议。而打斗结束后它会疼得那么厉害，也同样不可思议。

安德鲁·休伯曼：

肾上腺素这种分子被释放到我们体内时，确实会减弱我们对疼痛的体验。我们都知道这样的故事：有人拖着残肢走了好几英里，有人完成了各种不可思议的壮举，让他们能够撑过原本会带来的疼痛。事后，他们确实会经历剧烈的疼痛。但在事件发生期间，他们往往感觉不到疼痛，这是因为肾上腺素具有减轻疼痛的作用。几分钟后我们谈到针灸时，我会确切地告诉你它是如何起作用的。但去甲肾上腺素与特定受体结合、肾上腺素与特定受体结合，实际上会关闭疼痛通路。

安德鲁·休伯曼：

预期会注射吗啡的人会立即报告疼痛消失的感觉。他们的疼痛开始减轻，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将得到止痛。这是一种强大的效应。现在，你们可能都在说：“安慰剂效应。”安慰剂效应是非常真实的。安慰剂效应以及所谓的“信念效应”，对我们体验疼痛这类有害刺激有着深远的影响。它们对积极的刺激以及我们期待的事物也会产生深远影响。

安德鲁·休伯曼：

我认为这里有一项特别有趣的研究，来自我在斯坦福的同事肖恩·麦基（Sean Mackey）。他们做了一项神经影像学研究。他们让受试者承受疼痛。在这个研究中是热痛。人们对热有非常特定的阈值，超过这个阈值就无法再忍受更多的热。但他们探究了看着某人的照片——在这个研究中是受试者所爱的恋人——能在多大程度上让他们调节自己的疼痛反应。结果发现确实可以。如果人们看着所爱之人的照片或想着所爱之人，甚至是所爱的事物、所爱的宠物，在麦基及其同事的研究之前的一些研究表明，他们的疼痛体验会减轻；他们的疼痛阈值更高。他们能忍受更多疼痛。而且他们报告说没有那么疼。但这里有一个转折，那就是，事实证明，爱能在多大程度上调节疼痛，完全取决于一个人对所爱对象的迷恋和痴迷程度。有些人报告说一天中有好几个小时都在想着某个人或某只宠物，有点像有强迫性的特质，几乎是一种人们可能称之为“共依存”的状态。对于正在收听的各位，我只是在比划引号，因为共依存现在算是一个临床概念了，尽管它一直被随意使用。这有点像“煤气灯操纵”。现在人们总在谈论煤气灯操纵。煤气灯操纵是真实存在的，但人们会在临床描述之外的很多事情上谈论煤气灯操纵。如果人们非常痴迷于某个人，对某人的脸有一种强迫性的爱，即使对方根本不认识他们，这有点奇怪。

安德鲁·休伯曼：

那种反应，那种内在的爱的感觉，能在相当大的程度上减弱疼痛体验。这些效应并不小。所以不仅仅是爱能保护我们免受疼痛，而是迷恋和痴迷能保护我们免受疼痛。而且，不出所料，他们发现，一段关系处于多早期、有多新，与人们利用这种爱——这种爱的内在表征——来减弱疼痛反应的能力直接相关。所以，对于那些和伴侣在一起很多年、仍然非常爱他们、仍然痴迷于他们的人来说，太棒了。你们拥有一种预装的……好吧，我想这不是预装的；你们必须付出努力，因为维系关系需要努力。但你们已经安装好了一种减弱疼痛的机制。再说一遍，这些效应并不是微小的。它们是很大的效应。而这一切都将通过我们讨论过的那种自上而下的调节来实现。

安德鲁·休伯曼：

这与用镜像箱实验缓解幻肢痛或其他一些自上而下的调节并无不同，而相反的例子是钉子穿过靴子，那是一个视觉图像，让人以为很疼，而事实上，尽管没有组织损伤，他确实感到了疼痛。这完全是感知层面的。所以疼痛系统确实会受到这些感知因素的影响，这很了不起，因为当我们思考躯体感觉系统时，它有认知成分，有外周成分，但还有另一个成分，那就是我们的感觉，即我们的躯体感觉系统，与自主神经系统交织在一起的方式。

安德鲁·休伯曼：

我们接下来会谈到这一点，但我想先提出这样一个观点：这种迷恋和痴迷的爱之所以能减弱疼痛反应、提高疼痛阈值，原因可能与多巴胺释放有关——我会说几乎可以肯定与之有关，但这还没有被测量过——因为当出现一种新的痴迷或迷恋时，多巴胺绝对是在我们大脑和身体中释放的那种分子。它与那种所谓的爱情化学物质截然不同。我甚至不喜欢称它们为爱情化学物质。这感觉很奇怪。如果这是文字稿，我会删掉这句话。

安德鲁·休伯曼：

我是说，它不同于与温暖和联结相关的化学物质，比如血清素和催产素，它们往往与更稳定、更持久的关系有关。多巴胺会让瞳孔放大，让人非常兴奋。他们无法停止想念某个人。连短信都令人兴奋。他们给对方发信息，迫不及待地等着对方回复。短信屏幕上那个“点、点、点”让人煎熬。对方两分钟没回复，人们就开始抓狂。

安德鲁·休伯曼：

我不是来支持那种……随便什么的。我想说的是，那种痴迷型的爱——毫无疑问会与多巴胺通路相关——在减轻身体疼痛带来的不适方面似乎确实有一定作用，而且很可能在很大程度上也能减轻生活中许多事情带来的不快，比如堵车等等。因为当我们谈论疼痛时，情感痛苦和身体疼痛开始变得是一回事。它们紧密交织在一起，以至于在神经层面上它们之间的界限变得非常模糊。我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呢？如果爱和迷恋能减轻疼痛——推测是通过释放多巴胺——那么，多巴胺释放本身是否能减弱疼痛？我们是否应该把追求多巴胺释放作为治疗慢性和急性疼痛的一种方式？这正是我们现在要讨论的。抛开爱不谈，我们要谈一个截然不同的话题，那就是在身体的不同部位施加针刺和电刺激，也就是所谓的针灸。

安德鲁·休伯曼：

对很多人来说，这种疗法一直被视为一种另类医学，但现在已有优秀的实验室在探索所谓的电针和针灸。这些都是大型的大学研究中心。事实上，我接下来要告诉你的所有内容，来源都是哈佛医学院的马秋富（Qiufu Ma）教授及其论文。我为今天要提供的信息负责。但这些信息主要摘自马实验室的论文，他们采用非常严谨的、隔离变量的实验来探究针灸之类的东西究竟是如何起作用的。我想你会感兴趣并且惊讶地发现，它确实有效，但有时它会加剧疼痛，有时又能缓解疼痛，而这一切都是通过非常独立的通路实现的，对此我们真的可以说这个神经元连接到那个神经元，再连接到肾上腺。我们还可以把这一切与多巴胺联系起来，因为归根结底，正是这些化学物质和神经回路产生了这些感知，或者更确切地说是这些体验，也就是我们所说的疼痛、爱等等。

安德鲁·休伯曼：

在之前的一期播客中，我提到过自己去看针灸师并接受针灸的经历。针灸本身对我并没有太大作用，但我去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具体的原因。那是别人送给我的，我想试一试。我并不是在评判针灸。事实上，我认识不少人确实从针灸中获益良多，用于缓解疼痛和治疗胃肠道问题。实际上有很多非常好的同行评审研究支持使用针灸，尤其是针对胃肠道问题。近年来，人们越来越重视尝试理解针灸之类事物以及针灸本身的机制，这样做不是为了支持针灸，也不是要让每个人都去做针灸，而是为了尝试理解这类做法如何真正帮助正在经历疼痛的人，或者如何在总体上改变神经系统或脑-体关系。

安德鲁·休伯曼：

实际上，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现在有一个完整的分支部门，即国立卫生研究院下属的一个研究所，专注于补充健康（Complementary Health）。这个研究所对针灸以及其他各种做法感兴趣，我想在10年、15年前，人们可能认为这些做法非常另类，甚至可能是反主流文化的，至少在美国是这样。这令人兴奋。我认为人们开始真正审视某些非常有用的疗法背后的运作机制，我认为这很可能会为许多不同的病症带来更多的治疗方法。就针灸而言，我想谈的是，针灸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揭示了躯体感觉系统——我们感知外部事物的能力，即外感受；以及感知内部的能力，即内感受——与其他系统之间的相互交流，以及这个躯体感觉系统是如何与调节我们警觉或平静水平的自主神经系统连接并进行沟通的。

安德鲁·休伯曼：

之后我会谈到，目前正在进行的针灸也为缓解所谓的牵涉痛指明了方向。这让我们回到小人图（homunculus）。我们就从这里开始。我们的大脑中有一个对身体表面的表征。这个表征就是我们所说的躯体定位的，躯体定位的意思是，你身体上彼此相邻的区域，比如你的拇指和食指，由大脑中彼此相邻的神经元来表征。你可能会说，这不是废话吗，但其实并不一定非得如此。代表我食指指尖的神经元和代表同一只手拇指的神经元，本可以相距很远，那样的话，我身体表面的图谱，也就是小人图，就会非常混乱。但事实并非如此。它非常有序，非常平滑。

安德鲁·休伯曼：

比如说，假设你对我的大脑进行成像，如果你刺激我的手指，我的食指，然后让刺激沿着手指移动，穿过手掌，移到相邻的拇指，你会看到大脑中的神经元在激活模式上也会形成一种J形。这就是所谓的躯体定位。但这些大脑神经元的连接被送入身体，并且与来自内脏的部分输入同步——也就是与之交叉连接并形成突触——这些内脏包括我们的肠道、膈肌、胃、脾脏、心脏。我们的内脏器官正在把信息向上发送到大脑中的这幅身体表面图谱，但这是关于内部的信息——我们称之为内感受，即我们向内观察或在内部想象、感受内部感觉的能力。所以准确理解这一点的方式是，我们对自身的表征是对我们内部运作——我们的内脏、肠道、皮肤以内的一切——以及皮肤表面和外部世界（我们所看到的东西）的表征。

安德鲁·休伯曼：

这三者始终以一种非常有趣、复杂但又非常无缝的方式结合在一起。针灸是用针，有时还会结合电和/或热，刺激身体的特定部位，并依据数千年来发展出的刺激图谱——主要是在亚洲，但现在世界上许多地方都在进行这种实践——这些图谱会告诉你：哦，如果你刺激身体的这个部位，就会得到这种反应。如果有人有胃肠道问题，比如肠道蠕动太快、腹泻，你就刺激这个区域，它会减缓肠道蠕动。或者如果肠道蠕动太慢、便秘，你就刺激另一个地方，它会加快肠道蠕动。听到这些东西，对于一个没有考虑底层神经回路的西方人来说，可能听起来有点古怪。

安德鲁·休伯曼：

它听起来确实像是另类的、甚至有点离谱的东西。但当你审视神经回路、神经解剖结构时，就会开始觉得说得通了。哈佛医学院马秋富的实验室——那是一个非常出色的实验室——一直在探索在身体不同部位进行不同类型的刺激，强刺激或弱刺激，加热或不加热，如何调节疼痛和炎症。他们在一项特别令人兴奋的研究中发现，对腹部（中段任何部位）进行弱刺激没有任何作用。你可能会说，这不太有意思。然而，用这种电针对腹部进行强刺激，会产生非常强烈的增加体内炎症的效果。理解这一点很重要，因为并不是说刺激腹部会产生这种效果是因为你激活了肠道区域。它激活的是一条特定的神经通路。

安德鲁·休伯曼：

对于行家来说，如果你真想知道的话，这就是脾—脊髓交感轴。在大多数情况下，它是促炎的。然而，在另一些情况下，例如当一个人正在应对某种特定的细菌感染时，这可能是有益的。这要追溯到我们在之前一期播客中更早进行的一次讨论，我们会反复回到这个话题：应激反应本来就是为了对抗感染而设计的。事实证明，对腹部进行某些特定模式的刺激，实际上可以从脾脏等免疫器官中释放免疫细胞，并通过释放肾上腺素等物质来对抗感染。马秋富实验室还表明，刺激足部和手部可以减轻炎症。同样，这是从机制层面完成的——是通过阻断某些通路并配以相应的对照实验完成的，而不是以任何主观的方式完成的。

安德鲁·休伯曼：

这项研究还测量了特定分子，比如IL-6、细胞因子以及与炎症反应相关的物质。他们发现，以低强度刺激——特别是刺激后肢——会增加迷走神经通路的活动。迷走神经是第十对脑神经，负责所谓的“休息与消化”、副交感，也就是镇静反应。这意味着我们现在正处于这一研究领域的前沿，它仍处于早期阶段，但研究正在发现：取决于刺激是强烈还是温和，以及刺激施加在身体的哪个部位，你会得到非常不同的效果。所以这表明，你不能简单地说针灸好或针灸不好。必须系统地理解你究竟想要达到什么样的效果。

安德鲁·休伯曼：

其背后的基础与我之前说过的关于肾上腺素的事情密切相关：在打斗中，你被击中时很少会感到疼痛。我亲身经历过。但事后会非常疼。事实证明，当你刺激这些通路——它们特别会激活肾上腺——肾上腺会释放去甲肾上腺素和肾上腺素，大脑也会释放，它们会与所谓的β去甲肾上腺素能受体结合。好吧，这确实有点深入细节了，但β去甲肾上腺素能受体会激活脾脏，脾脏会释放对抗感染的细胞，而且这是抗炎的。这是短期的快速反应。而对腹部和其他区域更强烈的刺激可能是促炎的，因为它们会触发某些回到大脑的回路，进而触发焦虑相关通路，使人进入一种会加剧疼痛的焦虑状态。

安德鲁·休伯曼：

所以一条通路刺激去甲肾上腺素并减轻疼痛，另一条则不会。这一切意味着什么？我们该如何把这些整合起来？2014年《自然·医学》（Nature Medicine）上发表了一篇论文——这是一本非常出色的期刊——描述了多巴胺如何在外周激活迷走神经……不是大脑中的多巴胺，是外周的。去甲肾上腺素也可以在外周激活迷走神经并减轻炎症。我并不是想向你抛出一大堆事实，让你说：“那我该拿这些信息怎么办？”这意味着，我们的体表存在真实的图谱，受到刺激时会与我们的自主神经系统沟通——这个系统控制着警觉或平静——从而释放诸如去甲肾上腺素和多巴胺这类分子，它们让我们更警觉，就像在打斗中那样，并减弱我们对疼痛的反应，还会减轻炎症。

安德鲁·休伯曼：

但还有另一些通路，受到刺激时是促炎的。这就引出了一个问题：人们谈论的这些炎症到底是怎么回事？如今有一件事让我非常困扰——我不是一个容易恼火的人——但真正让我困扰的是，人们谈论炎症时，好像炎症就是坏的。炎症非常棒；正是因为炎症，细胞才会被召集到损伤部位进行清理。炎症是让你能够从任何损伤中愈合的原因。慢性炎症是坏的，但急性炎症是绝对必要的。还记得我们之前谈到的那些孩子吗？他们感知疼痛的受体存在突变——他们从不发生炎症，这就是为什么他们的关节真的会崩坏。这真的很可怕，因为他们实际上没有炎症反应，因为炎症反应从未被疼痛反应触发。

安德鲁·休伯曼：

所以炎症可能非常有益。如今人们对通过服用某些东西或做某些事来限制炎症很感兴趣。经常被提到的之一是姜黄。我相信，只要有人开始谈论炎症，问题就会是：姜黄怎么样？我之前在别处谈过姜黄。我对姜黄非常怀疑，我可能会因此失去几个朋友，不过如果我的朋友……那就怪了。如果我因为讨论姜黄而失去朋友，那也说明了我的友谊是怎么回事。但无论如何，姜黄确实具有抗炎特性，这一点毫无疑问。但正如我们刚才所描述的，炎症可能是一件非常好的事，至少在短期内如此。关于姜黄的另一点是，斯坦福大学与其他大学的一些研究合作发表了一项研究，显示很多姜黄被铅严重污染。铅被用来让它呈现出大家都想看到的那种浓郁、厚重的橙色。所以你必须核查你的姜黄来源。

安德鲁·休伯曼：

另一点是，特别是对男性来说，姜黄可能会强烈拮抗双氢睾酮。双氢睾酮是人类男性体内更占主导地位的雄激素形式，它与攻击性、性欲之类的东西有关。我交谈过的许多服用姜黄的人，都出现了情感和性欲的严重减弱。所以对某些人来说，这可能是一个严重的负面影响。我自己肯定会避开姜黄。我出于这个原因不喜欢姜黄。我也认为炎症反应是一种健康的反应。你必须控制它，我们稍后会谈到伤口愈合和损伤的具体做法。但认为炎症就是坏的、你想全面减少炎症，这种想法与事实相去甚远。我们体内存在专门用来增加炎症的通路。真正有问题的是不受控制的炎症，就像压力一样，它不利于脑损伤的修复，并可能加剧某些形式的痴呆等。

安德鲁·休伯曼：

但我希望在关于炎症的讨论中增加一些细微差别，如果可能的话，增加很多细微差别，因为人们把关于炎症的讨论简单理解成了“炎症就是坏的”，而这与事实相去甚远。在继续之前，我想回答一个经常被问到的问题：维姆·霍夫呼吸法怎么样？我经常被问到这个问题。维姆·霍夫，又名“冰人”，他的呼吸法类似于最初被称为拙火（tummo）呼吸的方法，基本上包括过度换气，然后进行一些呼气和屏气。关于这一点有几件事。绝不应该在水附近进行。不幸的是，有人在水附近做过这种呼吸而溺亡。它当然不适合所有人，我在这里既不是推广它，也不是劝阻人们去做。

安德鲁·休伯曼：

但我认为我们应该问问自己，它的净效应是什么？因为很多人问过我它与疼痛管理的关系。做那种呼吸的效果并不神秘。它会促使肾上腺释放肾上腺素。《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刊》（Proceedings of the National Academy of Sciences）——一本非常优秀的期刊——上发表过一篇论文，显示这种呼吸模式可以对抗内毒素引发的感染。这是因为，当你体内有肾上腺素、脾脏非常活跃时，这种反应会被用来对抗感染，压力能够对抗感染。我们以后会更多地讨论这一点，但“压力会导致感染”的观点是错误的。压力通过释放体内的杀伤细胞来对抗感染。然而，你不会希望应激反应无限期地持续下去。像维姆·霍夫呼吸、冰浴这类东西，任何释放肾上腺素的东西都会对抗感染，但你需要调节肾上腺素反应的持续时间。

安德鲁·休伯曼：

这应该完全说得通。作为一个物种，我们必须在饥荒和寒冷的条件下进化。实际上，得克萨斯州现在正处于极端寒冷和停电的情况。我看过照片，那里很多人真的在受苦。他们的身体正在释放大量肾上腺素。他们很冷，其中一些人很可能在挨饿。他们可能压力很大。他们正在释放大量肾上腺素，这让他们免受感染。在他们恢复供暖、放松下来、终于可以再次暖和起来之后——我们希望这很快就能实现，希望这期播客播出时已经实现了——通常这时人们就会生病，因为随着应激反应开始消退，免疫反应会减弱。

安德鲁·休伯曼：

所以，压力、炎症、对抗来自内毒素或其他各种来源的感染——这可能来自寒冷，可能来自过度换气，可能来自身体威胁，可能来自考试或即将到来的手术带来的压力——这种肾上腺素机制以及与之相关的炎症是适应性的，高度适应性的。它是一种短期可塑性，旨在让我们更好地应对正在经历和面对的挑战，而不是变得更糟。所以希望这能为“压力是坏的、炎症是坏的”等整个观点增加另一层认识。再说一次，我不是建议人们去做或不做维姆·霍夫拙火呼吸之类的事情。我只是想指出它的用处；它与冷水淋浴、冰浴以及其他任何能增加肾上腺素的方式的用处非常相似。

安德鲁·休伯曼：

每一期，我都希望确保每位听众都能获得尽可能多的知识，同时也能获得可操作的工具。今天我们谈了各种工具，但我想聚焦于一套特定顺序的工具，希望你用不到，但如果你是一个活跃的人，想必在某个时候会用到。这是关于处理损伤、恢复以及快速愈合，或者至少尽可能快地愈合。它包括消除疼痛，包括恢复活动能力、回归正常生活，无论这对你意味着什么。我想强调，我接下来要谈的内容是与凯利·斯塔雷特（Kelly Starrett）密切协商后形成的，你们很多人可能之前听说过他。可以在 The Ready State 找到凯利。

安德鲁·休伯曼：

他是一位受过正规训练——也就是拥有学位、接受过系统教育——的运动生理学家。他是运动和组织康复等方面的世界级专家。他们不是本播客的赞助商。凯利是我的朋友和同事。他是我个人信任的人，我认为他在组织康复和损伤方面的观点在医学、生理学以及真正前沿的新知方面都有非常扎实的基础，而这些是你可能无法从一般人那里得到的建议。话虽如此，在采用任何方案或停止任何方案之前，你永远、永远、永远都应该咨询你的医生。

安德鲁·休伯曼：

所以我问凯利，我问得很简单。我说：“好吧，假设我扭伤了脚踝、摔断了胳膊、伤了膝盖、前交叉韧带撕裂之类的，或者肩膀受伤。无论在什么情况下，绝对必须做的事情是什么？这些又基于什么科学？”然后我特意去查找了支持或反驳他所说内容的研究，因为这就是我在这里的意义。第一条非常基础，现在你已经有很多信息可以据此行动了：就我们对组织康复——包括大脑和身体——的了解而言，我们知道睡眠是必不可少的。所以我们都同意，每晚至少在床上待八个小时至关重要。不过有意思的是，这不一定非得是八小时的睡眠。我们承认，其中有些时间可能很难入睡，尤其是当一个人处于疼痛中或活动受限时。

安德鲁·休伯曼：

我们会忘记自己在床上翻身有多频繁，或者睡眠条件也会如何影响这些损伤。所以凯利承认——我也同意——八小时睡眠是理想的，但如果做不到，至少要有八小时保持不动。这也说明了这些非睡眠深度休息方案的力量。如果你睡不着，就做非睡眠深度休息方案，我们之前提供过相关链接。我们会继续提供之前的链接，新的也即将推出。这是极其有益的。所以这是不可妥协的，它为类淋巴清除、组织清除等奠定基础。

安德鲁·休伯曼：

另一条是，如果可能的话，除非疼得实在无法忍受、根本做不到，否则每天步行10分钟。当然，你不想加重损伤，所以至少每天步行10分钟，可能更长。这就是有意思的地方了。我被教导、我所了解到的是，受伤时你应该冰敷，应该在上面放冰。但我之前没意识到，在与运动生理学家和一些医生交谈时，他们说冰敷其实更多是一种安慰剂。它会麻痹损伤部位的环境，这并不奇怪，并会在短时间内消除疼痛，但它有一些负面影响，可能会抵消它的作用。

安德鲁·休伯曼：

第一，它会造成淤滞，在血液和其他淋巴组织中造成淤滞。所以它实际上会让组织和液体、筋膜、筋膜与肌肉的交界面产生一些凝结和淤滞。许多本应流经那里的物质可能会变慢，以错误的方式增加炎症，实际上会限制物质从损伤部位移出，这很糟糕，因为你希望巨噬细胞和其他类型的细胞进行吞噬作用，吃掉碎屑和损伤物并把它们移出那里，从而使其能够修复。

安德鲁·休伯曼：

这让我很惊讶，于是我问，那热敷呢？事实证明，热敷实际上相当有益。很多人谈论热休克蛋白，以及所有这些可被热激活的基因通路和蛋白质通路。但几乎没有数据支持热休克蛋白是伤口愈合过程一部分的观点，至少就人们可以使用的那些常规热源而言，比如热水袋、热水浴或热敷布。主要效果似乎可以解释为：热改善了组织的黏滞性，以及液体、血液、淋巴和其他液体从损伤区域的清除和灌流。

安德鲁·休伯曼：

这真的很有意思，我之前不知道。我以为，你应该冰敷。我说，每当我看到一个孩子在踢足球时受伤——当然从来不是我。不，当然，我踢足球时也时不时受伤。他们会给你一个冰袋，冰袋会消除一些疼痛。我认为现在的共识——这让我很惊讶——是冰袋实际上更多是一种自上而下的调节。你以为自己在为疼痛做点什么，有一些有趣的研究确实显示了冰袋的安慰剂效应。

安德鲁·休伯曼：

所以冰袋或许是安慰剂。这很有意思。我要强调“或许”，因为谁知道呢，也许外面有些人会说这完全是疯了，冰敷其实非常有益。但看起来是热敷、活动能力、睡眠、保持活动——而且事实证明，活动本身可以起到一定的镇痛作用，它实际上可以减轻疼痛——而冰敷虽然减轻疼痛，却会让组织淤滞，阻止需要被清除的细胞离开该区域。另外有意思的是，在神经科学中，我们知道如果想杀死神经元或让神经元沉默，我们会给它们降温。

安德鲁·休伯曼：

这是实验室里一种众所周知的工具。神经科学中一些早期且最重要的、奠定了教科书基础的研究，就是把冷却探针放入大脑的特定区域或某条外周神经，以关闭那条神经。所以冷却会关闭神经。但神经科学教科书中另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是，当神经通路或神经元的活动恢复时，会出现所谓的稳态可塑性，它会以更强烈的疼痛、更高的强度反弹，这在疼痛系统中就相当于更严重的疼痛。

安德鲁·休伯曼：

所以无论这些神经元位于身体的哪个部位，如果你刺激一个神经元，它就会活跃。如果你给它降温，它就会变得不活跃。而当神经元在被冷却后重新升温时，它会变得过度活跃。所以这就很好地解释了为什么热敷——前提是热度不会造成损伤——在短期和长期内都比冷敷或冰敷更有利于伤口愈合和减轻疼痛，我觉得这非常有意思。至于慢性疼痛，关于这方面的文献、我与凯利和其他人的讨论都指向这样一个事实：慢性疼痛基本上是可塑性出了问题。

安德鲁·休伯曼：

这有点像情绪系统、应激系统中的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慢性疼痛需要多种不同的方案来重新连接与慢性疼痛相关的大脑中枢和外周中枢。某些情况，比如纤维肌痛——一种全身性疼痛——与抑制过少有关。在大脑中，有兴奋和抑制，它们来自不同来源的神经元。抑制主要来自GABA和甘氨酸之类的物质。在纤维肌痛中，中枢——也就是大脑内部——对疼痛反应的调节太少，因此人们会经历全身性疼痛。

安德鲁·休伯曼：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新兴疗法非常有意思。我有一个在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工作的朋友，不幸患有纤维肌痛，他经常问我这方面的问题。他的问题，以及他现在实际上正在探索的，是红光疗法，我在多篇Instagram帖子中谈到过。红光疗法通常是从线粒体的角度来讨论的，而这方面的数据并不那么理想，至少在大多数情况下并没有真正发表在顶级期刊上。

安德鲁·休伯曼：

除了我所知道的一项研究，来自伦敦大学学院格伦·杰弗里（Glen Jeffery）的实验室，显示对40岁或以上人群的眼睛进行红光刺激，可以通过改善感光细胞的健康来抵消黄斑变性的部分影响。患有纤维肌痛——这种全身性疼痛——的人现在开始使用红光疗法。我问了凯利和其他人以及一些疼痛专家：你们怎么看待用红光疗法治疗纤维肌痛和疼痛之类的问题，尤其是局部红光疗法？

安德鲁·休伯曼：

他们的想法是——我认为这个领域目前的进展还不足以得出任何确切结论——局部红光疗法可能有一定效果。但全身红光疗法——在某些情况下是佩戴眼部防护，所以不是用于治疗黄斑变性，而是佩戴眼部防护并接受非常明亮的红光疗法——在很多方面可能是，用凯利的话说，在模拟大自然的效果。这些就像是到户外晒太阳的替代技术。

安德鲁·休伯曼：

当你在阳光下时，阳光看起来可能不是红色的，但有大量红色波长朝你照射而来。所以红光疗法可能有一定用处，但走到阳光下实际上可能有同样甚至更大的效果。当然，如果这些伤口在身体上一个无法暴露的部位，那么你可以想象为什么红光疗法可能是好的。我不知道。取决于你所住的街区，走到户外让身体暴露在阳光下，可能会也可能不会显得奇怪。决定这是否奇怪的可能有很多因素，但这取决于你，而不是我。

安德鲁·休伯曼：

看起来，就是活动；热敷而非冰敷；光照；睡眠；以及在某些情况下——我稍后会谈到——在某些情况下，在损伤部位的上方和下方进行限制，然后松开，从而增加该部位的灌流。所以这实际上可能会加速伤口愈合。所有这些听起来可能只是常识。但至少对我这个45岁的人来说，我一直以为就是冰敷，就是非甾体抗炎药，就是阻断前列腺素的东西。

安德鲁·休伯曼：

比如阿司匹林、布洛芬、对乙酰氨基酚，这些东西通常通过阻断诸如……它们被称为COX前列腺素阻断剂之类的，即该通路中的物质来起作用。这类减轻炎症的治疗在一开始你需要炎症的时候可能不那么好。它们对于限制疼痛、让人们能够正常活动可能很重要。但我今天谈到的内容其实基于三个原则。第一，炎症反应是好的。这是我们从马秋富实验室关于针灸的研究中学到的。

安德鲁·休伯曼：

即时的急性炎症反应是好的。它会把那些将清理损伤和坏细胞的东西召集到损伤部位。然后是那些能改善灌流的东西，比如类淋巴系统、获得深度睡眠、抬高双脚、侧卧睡、每周三次低强度的二区有氧运动。红光或许会有用，尽管阳光可能同样好，这取决于你问的是谁。我们可能会在以后的一期中更详细地讨论这一点。我相信很多人会问我关于干细胞的问题。

安德鲁·休伯曼：

我不想再占用你更多时间，展开一个小时关于干细胞的讨论。在发育过程中，干细胞存在于我们所有人体内。我们是由干细胞创造的，干细胞基本上可以变成任何细胞。后来，细胞会在所谓的谱系上受到限制。所以一个皮肤细胞，除非你对它做一些花哨的分子操作，否则你实际上无法把它变成神经元。山中伸弥因发现这些山中因子而获得诺贝尔奖，你可以把这些因子给到皮肤细胞，把它变成神经元，但这目前还不是一种获批的疗法。

安德鲁·休伯曼：

但很多人问我关于富血小板血浆，也就是所谓的PRP。他们抽取血液，富集血小板，然后再把它注射回人体。情况是这样的，这值得用一整期来讨论。从来没有证明过，产生效果的到底是不是注射本身。这是针灸文献长期以来面临的问题，即所谓的假对照（sham control）——“sham”不是说它是骗局，而是在科学中说假对照，意思是你以完全相同的方式做所有事情。

安德鲁·休伯曼：

所以对于针灸，比如说，你会把针一直移到皮肤表面，但实际上不刺入皮肤。那就是假对照。对于药物治疗，你会给一个人注射药物，而在对照中，假对照会是你把注射器拿过来，可能进行注射也可能不注射，因为你可以设想注射本身就可能产生效果。PRP的效果是否独立于向组织中注射一定量液体的效果，这一点从未真正被证明过。

安德鲁·休伯曼：

关于PRP实际上含有干细胞的说法非常非常站不住脚。当你查阅文献并与干细胞领域的任何专家交谈时，他们会告诉你，PRP中的干细胞数量微乎其微。事实上，少到那些为损伤注射PRP的机构不被允许使用“干细胞”这个词做广告。至少据我所知，这在目前实际上是违法的。截至去年年底是这样，我猜现在仍然如此。干细胞是一个令人兴奋的技术领域。

安德鲁·休伯曼：

然而，几年前佛罗里达州有一家诊所被关闭，因为他们把从患者身上采集的干细胞注射到眼睛里治疗黄斑变性。这些人原本视力不佳，在把这些干细胞注射到眼睛后不久，他们就完全失明了。所以我对外面那些干细胞治疗工作非常怀疑。正因如此，在美国实际上很难获得这种治疗。它没有获批。PRP治疗非常复杂。围绕它们的营销往好了说也是站不住脚的。

安德鲁·休伯曼：

我相信很多人会说他们做过PRP并从中受益匪浅，我不怀疑这一点。至于是不是安慰剂……今天我们谈了很多自上而下的控制。那只是“安慰剂”这个词的一个变体，即信念效应。到底是不是安慰剂，我不知道。我当时不在场。这由你来决定，我不是来告诉你应该或不应该做某件事的，但我确实认为，任何涉及干细胞的东西都应该非常谨慎。对于任何告诉你PRP是在注射大量干细胞的人，你也应该非常谨慎。

安德鲁·休伯曼：

这是一个不断发展的领域，确实需要更多的研究和关注。我认为干细胞令人担忧的主要问题在于，干细胞是想要变成许多不同东西的细胞，而不只是你感兴趣的那种组织。所以如果你伤了膝盖，把干细胞注射到膝盖里，你需要在分子层面限制这些干细胞，使它们不会变成肿瘤细胞。肿瘤就是一堆干细胞。所以当你患上像大脑胶质母细胞瘤这样可怕的疾病时——这是一种很糟糕的病——那是胶质细胞回归了干性，过度的干性。

安德鲁·休伯曼：

它们开始过度地自我增殖。胶质母细胞瘤通常是致命的，但并非总是如此。所以注射干细胞听起来很棒，听起来像是人们想做的事情，但需要极其谨慎地对待，即使你重新注射的是你自己的血液或干细胞。我认为这些技术正在到来，它们已经在路上了。如果你们中有人是PRP的忠实拥护者，告诉我你们的经历。我很好奇。我想看看论文。我想知道证据。当然，总有人会说：“我不在乎科学家、医生和FDA怎么说，我就是想做这个。”

安德鲁·休伯曼：

如果那是你的立场，那就是你的立场。我不是来管这个的，但我确实认为人们应该了解情况。在思考组织恢复和损伤方面，这就是我能收集到的。再说一次，去看看凯利和他的同事们在 The Ready State 所做的工作。非常出色，他们似乎与生活中几乎每个领域的顶尖人士都合作过。是非常正直的人。你们有些人可能会说：“嗯，我没受伤。我不是运动员。我不想要干细胞注射。我没有……”再说一次，我认为你现在不应该接受干细胞注射。

安德鲁·休伯曼：

请先等等，直到这个领域更多地了解如何安全地做到这一点。但我想谈一谈，并以一项非常有趣、有点怪异的技术作为结尾，那就是“婴儿血液”。我在斯坦福有一位同事，名叫托尼·维斯-科雷（Tony Wyss-Coray）。2014年，他的实验室发表了一项研究，显示年轻啮齿动物——小鼠和大鼠——的血液，输入到年老痴呆的啮齿动物——小鼠和大鼠——体内后，使这些年老痴呆的啮齿动物恢复了大部分记忆，并且看起来更有活力、更有精力。

安德鲁·休伯曼：

在不同的空间学习任务中有更好的回忆能力，他们后来还证明，这些年老动物的组织和伤口愈合也可以得到改善。这相当不可思议。几年后，他们进一步证明，来自脐带的血液——我不是在编造——来自脐带的血液也能做到同样的事。这实际上是一家生物技术公司的基础。我以前的一名博士后现在就是那里的员工。他们已经从年轻血液中分离出了似乎能让衰老的大脑和身体焕发活力或恢复活力的分子。其中一种分子名为TIMP2，T-I-M-P-2。

安德鲁·休伯曼：

这一切会走向何方？说实话，我不知道还要多久才会出现基于这些输血研究的疗法。我怀疑把年轻人的血液直接输给老年人这种做法本身会被用于治疗痴呆症。不过，也有可能。尽管听起来很怪，但我们知道，各种各样的移植都在被使用，比如粪便移植正被用于治疗肥胖。人们把瘦人的肠道微生物组——不是输注，而是移植——到肥胖者的结肠和肠道中，从而带来体重下降。这听起来非常离奇，而且也不是我特别喜欢谈论的话题。

安德鲁·休伯曼：

但无论如何，这表明肠道微生物组在调节血糖以及与肥胖、糖尿病等各种问题相关的健康状况方面非常重要。所以看起来，某一物种年轻个体的血液中确实存在某些东西、某些因子，而这些因子在该物种年长个体中会随着时间流失。今天我不会基于这些发现给你任何工具。我不会出于任何理由建议你摄入来自你这个物种、也就是我们这个物种其他成员的任何体液。

安德鲁·休伯曼：

但我确实认为有必要提一下：科学界正在探究这样一些问题，比如，大脑内部有哪些因子使得年轻大脑在从损伤、从各种事情和事件中恢复时远比老年大脑好得多；老年大脑中又有哪些因子在起限制作用；并且思考如何识别出哪些因子能够帮助人们恢复认知功能、身体功能、伤口愈合等等。这是一个非常令人兴奋的领域。我提到它并不是为了耸人听闻，而是因为它正在发生。

安德鲁·休伯曼：

也因为大家对此非常兴奋，而且我认为很明显，年轻的大脑、身体和血液与年老的大脑、身体和血液非常不同。科学的目标就是识别并分离出造成这种差异的因子，从而让那些原本会患上痴呆症、甚至可能已经患有痴呆症的人得以恢复。再说一遍，这在目前还不是可以付诸行动的事项，但值得思考，也许不用太久，但值得思考。那么我就讲到这里。今天我谈了很多工具。

安德鲁·休伯曼：

我谈了很多关于躯体感觉、可塑性、疼痛、针灸以及针灸的一些细微之处、炎症和压力的内容。我们甚至稍微谈到了高强度呼吸，谈到了限制肢体活动以促使通路发生代偿性再生长，或者我应该说，是让受伤或受损的通路重新激活。所以和往常一样，我们对一个特定主题进行了一次旋风式的巡览，并在过程中提供了一些工具。希望今天在躯体感觉系统背景下讨论的、与疼痛和损伤相关的原理，以及更广泛的神经可塑性原理，能对你们所有人有所帮助。

安德鲁·休伯曼：

我不希望你们任何人受伤，但我确实希望你们把这些信息记在心里，如果你发现自己处于需要问这些问题的情境时会想到它：我的感知和实际的组织损伤之间有什么区别？损伤和疼痛是一回事吗？不是。我能在一定程度上控制自己对疼痛的体验吗？绝对可以。这一切都必须靠服药或采用某些疗法吗？不，不一定。其中存在非常大的主观成分。同时，有时也确实需要在伤口部位的痛觉感受器层面去处理损伤。

安德鲁·休伯曼：

所以请收下这些信息，按你的意愿去运用。同时，非常感谢你付出的时间和关注。在结束之前，我想提醒你订阅我们的 YouTube 频道、Apple 和/或 Spotify。给我们留下评论和反馈。如果你觉得我们值得，请在 Apple 上给我们五星评价。请关注我们的赞助商。再次非常感谢你今天付出的时间和关注。和往常一样，感谢你对科学的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