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thropic IPO 遇险、Meta 的 Muse 爆红、Token 价格下跌、开源模型份额上升、对齐失败

第 290 期不是从市场开始，而是从第五届 All In 峰会开始。Jason Calacanis 一上来就把话筒交给了这届峰会的制作人 David Friedberg。被问到如何评价自己作为执行制作人的表现，Friedberg 并没有评价自己；他把整段回答都用来补一次致谢——他说第二天结束时，他们忘了感谢制作团队。这段对话只是闲聊，但它定下了后面所有内容的调子：主持人们把峰会当作自己建立的机构，而他们随后讨论的很多新闻，是他们自己参与搭台的。

David Sacks 点出了他认为会被长久记住的时刻：总统在黄仁勋演讲期间打来电话。他的论点是，与其说是任何论证起了作用，不如说是黄仁勋讲的内容和姿态完成了政治工作。他说，总统「做了他最擅长的事，也就是完全掌控叙事」。这个说法还配着一个更强的主张——峰会前那几周并不是自发的恐慌，而是一场协同行动：「峰会前的几周里，基本上一直在搞那场 SIOP，要说服所有人：除非我们完全按民主党想要的做、停掉所有 AI 开发，否则人类就要灭绝。」除了事件先后顺序，Sacks 没有为这个「心理战」框架提供任何证据；他只是断言，先是 Satya Nadella 让大家冷静下来，随后黄仁勋做了同样的事。

Friedberg 补上了操作细节，而这些细节重要，是因为它们削弱了任何「事先编排」的暗示。黄仁勋在后台一直给总统发短信，让他回电话，而那通电话就在他台上演讲时打了进来。Friedberg 说这「完全是自发的」；Jason 补充说，是他把电话接到免提上，并递上了他常备的一支备用麦克风——以防有人话筒出故障。

「黄仁勋造出了最伟大的芯片。所有人都想逆向工程它。不可能。不可能。但他就是搞不清怎么按免提键。」

笑话很奏效，Jason 还为这个时刻造了个词——「Trumptelligence」（特朗普智能）——但真正的框架出现在他对上一周的总结里：「书呆子们快疯了」，然后「成年人来了。爸爸来了。」Elon Musk、黄仁勋和总统被塑造成成年人；那些警告存在性风险的人被塑造成需要被管束的孩子。这个角色分配是第一半节目的脊柱，而它是被断言的，不是被论证的。

Chamath Palihapitiya 的贡献是这一段里分析上最有用的动作。他把这个行业分成两类。第一类是「一批新起来的组织，它们想把自己叫作实验室，但实际上是有损益表、有股东、必须遵守和其他所有人同样规则的公司」。第二类是那些更老的公司，「在审视中活了几十年，用惨痛的方式学会了让东西变稳健的流程，也学会了东西不稳健的代价」。

然后他点出了他认为围绕这条分界线形成的联盟：Satya Nadella、黄仁勋、Sacks、Mark Zuckerberg、Elon Musk、总统，以及 Lina Khan。他的要点是，产品责任已经是约束第二类公司的既有机制，而第一类公司正在通过给自己重新贴标签，请求豁免于它。「我们必须停止把这些公司叫作实验室。它们是公司。」他接着说：「而且我们必须按同样的标准被评判，包括产品责任。」

他给出的具体证据很说明问题，因为它完全是关于发布纪律的，而不是关于灾难的。Musk 推迟了全自动驾驶，尽管他声称自己多年前就能发布，理由是他明确说过的：每一起特斯拉事故被放大的倍数都远高于其他公司。Zuckerberg 按 Chamath 的说法，为了做对，和 Alexander 一起把 Muse 慢推了几个月。两个例子都不涉及存在性门槛；两个例子都涉及「一家会被起诉的公司」的日常成本。

Sacks 把同样的材料引向另一个方向：个体责任与集体责任的对照。他的表述是，真正要回答的问题永远是「我们该不该发布这个产品」，而从来不是「我们能不能让全世界达成一致」。他主张，集体版本失败的地方在于，它「把问责从真正的决策者身上卸走了」。

他把这话对准了 Dario Amodei 和 Sam Altman 在联合国呼吁全球 AI 治理这件事，而他找的类比是刻意不客气的：亿万富翁坐私人飞机去达沃斯，然后痛斥气候变化。Jason 两次给出一个词的版本——「虚伪」——Sacks 又加上「妄想」。他的结论是，全球框架既是分散注意力，也是拖延：「如果你们这些人这个决定做错了，联合国做什么都无所谓」，因为等到联合国就任何事情达成一致，这项技术早已远远走过那个协议。

这是一个自洽的立场，但对持此立场的人来说也很方便。Sacks 在主张决策的正确所在是企业，同时又在主张企业在一个具体意义上——责任风险——被过度监管。这两个主张可以并存，但这一段从未把它们放在一起做过压力测试。

接着 Jason 抛出了他所谓的「一个理论」：前沿公司正在暗中寻求互联网行业当年通过第 230 条获得的那种责任豁免；而在政府内部，有人在考虑一笔交换——公司把大约百分之十的股权交给美国主权财富基金，换取责任上的宽免。他的类比很尖锐：这就像让一家飞机制造商因为给了政府一点股权，就不必为飞机从天上掉下来负责。

Sacks 两次顶回了这个框架。他先反对说 Jason 把这说成是政府的想法，而他说这「不是真的」；Jason 澄清说，这个方案是公司那边在推，可能有些官员愿意接受。然后，在被直接追问这些公司是否在游说寻求保护时，Sacks 给出了整期节目里最谨慎的措辞：「这不是我的第一手经验。他们没有来找我说，嘿，我们想要产品责任豁免，但我从华盛顿的人那里听说过，他们一直在寻求类似的东西。」

他当作有据可查的，是回应。他说过去一周里，几乎每一位政府官员都说了同一件事的某个版本——AI 公司必须为自己的产品负责，产品责任不会被豁免——他把这句话归给议长 Johnson，以及 Bessent 在最近一次采访中的表态。他还把它延伸到反垄断：任何「想搞卡特尔」或「想串通」的人都不会得到豁免。他还引用了一条特朗普的帖子，指向司法部、行政国家、民事诉讼和刑事诉讼，说这些就是迫使企业做出正确风险收益权衡的护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