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lly Evans: 伊丽莎白·霍姆斯的丈夫比利·埃文斯：审判、监狱与内森·菲尔德的纪录片
Elizabeth Holmes' Husband Billy Evans: The Trial, Prison & Nathan Fielder's Documentary
嘉宾：Billy Evans
全文文稿 · 按对话顺序保留完整内容，深入理解上下文。
§01原文文稿 · 00:00–39:21
比利·埃文斯，伊丽莎白·霍姆斯的伴侣。即将上映的纪录片《You Can See Everything》的主角与她的未婚夫比利·埃文斯有着一段不同寻常的爱情故事。两人最初结识时，联邦当局正就她那家失败的验血初创公司 Theranos 对她展开欺诈和共谋调查。一部新的纪录片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展现了伊丽莎白·霍姆斯的生活。这位科技公司 CEO 后来沦为被定罪的重罪犯，身处一桩历时多年的巨额欺诈案的中心。伊丽莎白·霍姆斯今天被判处十一年零三个月
监禁，罪名为四项刑事欺诈。这位声名扫地的大亨和她的未婚夫比利·埃文斯。有请比利·埃文斯。欢迎。怎么样？大家好。请坐。你做过这样的现场访谈吗？老兄，我从来没接受过采访。
你从没接受过采访。谢谢大家来当这次的小白鼠。很感谢。也先说声抱歉。你是伊丽莎白·霍姆斯的丈夫？我一般不太喜欢被这样介绍。对，我叫比利·埃文斯。没错，伊丽莎白·霍姆斯是我的妻子、挚友和伴侣。
你我是在一个派对上认识的。对。我想是一年半以前。对，大概是 F1 那会儿吧。对，没错。我们聊了起来，后来就聊到了伊丽莎白、这个案子和过往的经历。对，我记得是我走到你面前说，David，我叫比利·埃文斯。
你们在播客里经常谈论我妻子。而且你们讲的很多故事从根本上就是错的。所以如果你哪天有兴趣了解更多细节，我很乐意给你讲讲内情。我当时喝了几杯，就说，好啊。他人很好，真的很好。我愿意听听你这边的说法。
对。然后一来二去，我们通了电话，我最后坐飞机去了得克萨斯。我去监狱探望了伊丽莎白。对。我和她还有你一起待了一整天。对。还有她的父母和孩子们，我们把整件事聊得很深入。
这个故事远比我认为外界所描绘的要复杂得多。我也知道这部纪录片。我在好莱坞听说这部纪录片正在拍摄，也听说保密工作做得相当好。是啊，但我认识人。是啊，这我毫不怀疑。看看台下的观众就知道了。对。
嗯，所以秘密还是泄露了。我想谈谈这个。我们今天不会去辩论这个案子，也就是 Theranos 案。等时机成熟，那是该由伊丽莎白自己讲的故事。她直到去年四月都受禁言令约束。对。从司法部开始调查起，伊丽莎白在整个审判和上诉过程中都受禁言令约束，
我记得上诉是去年四月结束的。对。关于她，有一点大家需要知道，可能会让你们震惊：伊丽莎白对规则的遵守近乎偏执，一丝不苟。所以当法官说我们要在法庭上而不是在媒体上打这场官司时，她就严格遵守了。但她从来没有对媒体发过言。没有，在整个过程中都没有。
而当时有大量文章在写。对，有电影在拍，还有播客。好的。对。所以，你知道，这个故事有很多内容我们今天不会谈，比如审判和案子本身。但我很想听听这段经历。好，那我们也许可以从头说起。
你和伊丽莎白最初是怎么认识的？对。我和伊丽莎白是在旧金山的一个舰队周派对上认识的，在某位风险投资人家的屋顶上。他当时想招揽我，同时也想追她。我本来打算在那儿待个五分钟左右。我当时和另外四个人合住一栋房子，有 100 个人要来家里，我们准备办一场盛大的舰队周派对。
我出去买冰块时他给我打电话说，比利，你今天会来我们的活动吗？我说，当然。其实我完全忘了。于是我开车去了他家，把车停在了红线禁停区，坐电梯上楼。几分钟后，他把我介绍给了伊丽莎白。我整个下午就这么搭进去了。我是说，接下来，我也不知道，两个半到三个小时里，我和她一直在聊。我们开始了一场其实从未结束的对话。我不知道能不能说我在那一刻就爱上了她，但她真的太不可思议了。她倾听的能力，以及她真心在乎你说的每一件事的样子。
她让你觉得自己被真正看见了。她对那些最微小的事情有无穷的好奇心，那些事别人要么根本不在乎，要么觉得自己太酷，不屑装作在意。飞机从头顶飞过时，她带着孩子般的惊奇看得入迷。我第一次见到她时，并不知道她就是伊丽莎白·霍姆斯。
她就只是伊丽莎白。她戴着一顶软塌塌的大帽子和墨镜，脸上贴着创可贴，因为她的哈士奇小狗刚抓伤了她。聊到中途，话题转到了我们在哪儿上班，就是具体的地点。我告诉她我在佩奇米尔路上班。她说，不会吧，在哪儿？我说，1891 号。
她说，你知道吗，我在 1790 号还是什么的。她就在隔两个门的地方。那时我才真正反应过来。那是哪一年？当时 Theranos 的事发展到什么地步了？对。我们第一次见面是 2017 年 10 月 7 日。正是事情最高峰的时候。所以这是在司法部之后。
是在她被起诉之前。在她被起诉之前。对。当时卡雷鲁的文章机器已经开动了。对，大概有一百篇。那些文章已经发出来了，早就发出来了。所以她已经有了这样的名声。
很糟糕的名声。骗子之类的。是的。所以你是说，你第一次见到她时，你接触的是她本人、真实的她，而不是伊丽莎白·霍姆斯的故事，后来你才发现是她。对，我是说，这就像，你知道，
我来这里之后聊过的 30 个人，我对他们的故事一无所知。对。我只是看到眼前的这个人。那么当你发现她到底是谁时，你没有直接断掉联系，说我在干什么，怎么在跟这个人说话？这很难消化。我是说，这件事很难接受，因为你认识了这个人，
而这与你被告知应该如何看待他们是分开的、是两回事。然后你不可避免地会回到这个想法：别人告诉我这个人是这样的人。而这两者彼此截然不同。对，这真的很难。但我们并不是一开始就约会了。你知道，我认识了她。然后，当时我在考虑租她的办公楼，因为我们就在隔壁，而当时我们的业务是这样的走势，她的业务是那样的走势。所以我们在考虑租下 Theranos 总部，就是在那个背景下她给了我她的名片，你知道，她把名片上的手机号划掉，写上了“私人手机”，我心想，嗯，也许这不只是生意。
我们最初就是这样联系上的。然后你们开始一起出去玩了吗？对。我第一次见她时，她说她养了一只哈士奇，我告诉她我也有一条狗。其实我并没有狗，那是我室友的狗，但它就像我的狗一样。我们最初几次见面，就是一起去散步。
我当时对这个处境真的很好奇，你们很多人可能也一样。但当时她有些恶名在外。你是好奇想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想我最好奇的是，我亲身接触到的这个人和别人告诉我的那个人之间的差别。别人告诉我存在的那个人。他们太不一样了。我真的很好奇。
我对她很感兴趣，而且她让我感觉很好，因为她听得那么专注。但基本上，我们做了六个月的朋友。我们会带着她的狗和我那条“租来的狗”去散步，那是我室友的。然后关系转向了恋爱？对，而且进展得超级快。就是从我们只是朋友开始。
我当时经常出差，我在一家做激光雷达的公司工作，我们向全世界的汽车公司销售产品。那一年我大概去了德国 12 趟。你的职位是什么？我就是负责解决 CEO 不想解决的那些最重要的问题。有点像初创公司那种。特别项目。
所以从向大型汽车制造商销售、招聘高管团队成员，到有时去融资，什么都做。就是真的任何需要完成的事，你懂初创公司的。有很多问题需要解决，而我真的很愿意说“好”。所以你们俩的关系变得更认真、更投入感情，而她正在经历这场官司？对吧？起诉已经开始了？对，我想大概是我们开始约会三周后，她被起诉了。
我是说，这是一段非常要命的经历：这么快就爱上一个人，然后马上要面对现实，我连起诉是什么都不知道。好吧，我对这个过程真的完全不熟悉。但在你们恋爱的这段时期，她正经历人生的危机？她冷静得出奇。所以在这一切发生的时候，所有的文章都在陆续发出来。在起诉之前，她并没有感到特别慌乱或害怕？当然有值得害怕的事，但你得站在她的思维角度来看，
我不想替她说话，但我可以跟你们分享我所看到的视角：这是一个从根本上相信自己清白的人，而且在起诉之前，她当时被告知，你永远不会被起诉。你没做错任何事。公司也没做错任何事。我知道你们很难理解、很难相信，但没错，这就是当时幕后的情况。所以我觉得在每一个阶段，你知道，就是一件糟心事接着
一件糟心事发生，我们总是一再感到意外。事情本不该这样发展。对，对。我觉得这样描述很贴切。然后她被起诉了。对。那是什么感觉？我是说，那是我第一次见她父母的晚上。
这种见岳父母的方式可真够难的。她当时怎么样？显然压力在不断累积。关于这件事有大量的文章和新闻报道。对，几乎没完没了的报道，但她不看。你知道，我们，比如我，我也不知道，大概只看了一集半的《The Dropout》，原因你们有些人将来也许会明白。
你没看这部剧？没有，不过我粗略翻过《Bad Blood》，因为我的律师出于其他原因让我看。但除此之外，我真的没看过任何关于这件事的媒体内容。然后她被起诉了，这对你们当时的关系来说是怎样的？那时我和她才交往三周。但我们已经非常亲密了，因为我们之前做了六个月真正的朋友。老兄，那段时间很煎熬。
我是说，部分原因是，如果当时我就知道现在知道的事情，知道这个过程有多痛苦，我当时可能会有不同的反应。但我当时身处一个全新的领域。我想想，那是 2018 年，我当时大概 26 岁、27 岁。对，然后审判开始了。嗯，审判过了很久才开始。对，因为中间有一段时间。
对，所以我们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这件事一直悬在头上，她花了大量时间和律师在一起，工作到深夜，翻阅数十万份记录，试图拼凑出一个外界在讲述的、关于她却连她自己都不完全理解的故事。所以那是一段非常紧张的时期，但其中也有一些非常美好的时刻。有一件事没人知道，我想你们是第一批知道的：伊丽莎白和我花了
八个月时间开着一辆越野房车周游全国。我们带着我们的狗巴尔托，它是一只哈士奇。如果你从没见过哈士奇在野外的样子，那真是值得一看，因为那只狗简直活得尽兴极了。我们就去房车营地，去国家森林，在那里你可以停车待 14 天不用挪地方，我们白天整天徒步，
晚上工作，围着篝火坐着，就是待在一起。嗯，那时我已经离开了那家公司，正在做别的事情。所以我算是在给自己打工。是想去享受自由、远离这一切吗？我觉得部分原因
就是我们在旧金山时媒体的巨大关注。我手机里存了一整组照片，展示当时是什么情况。我们走进一家餐厅，30 秒内就会有六个人掏出手机。有些人偷偷摸摸，有些人假装在给朋友拍照，但一看就知道。那真的很让人不舒服。我们去哪儿都会被立刻认出来，立刻被评判。我们去餐厅参加朋友庆祝结婚纪念日
或订婚的晚宴，然后就会有文章写伊丽莎白·霍姆斯在旧金山四处寻欢作乐。当你采取的每一个行动、做出的每一个决定、去的每一个地方，都在被一千个愤怒的记者用眼睛评判时，你很难知道该怎么做。有一段时间，所有人都在说伊丽莎白·霍姆斯很会操纵人，穿高领毛衣，用低沉的嗓音说话，扮演着某种角色，他们的意思是：如果她对周围的每个人都在扮演一个角色，那么很明显她一直在扮演角色，而这可能就是
欺诈、操纵的根源。我觉得关于这一点已经有很多说法，其中一些，如果你尽可能清醒地回头看，并且尽可能把伊丽莎白·霍姆斯本人从这件事中抽离出来。如果你直接把它说出来，其中有些说法相当疯狂，你知道，比如说她用她那双蓝色的大眼睛操纵别人，她低沉的嗓音能让人马上给她，你知道，1 亿美元。我是说，首先，这极其性别歧视。
但是，对，我是说，这类东西我读了很多。不，你永远不会这样说一个男人。你知道，Liz 会和某个人开会，我就不说名字了，但你可以想象是地球上最大的家族办公室之一。会议开 45 分钟。到会议结束时他们就承诺投资 1 亿美元。如果是任何一个男人做到这一点，人们会说，哇，讲故事的能力太了不起了。对自己所相信的事情抱有坚定信念的能力太了不起了，让这个人愿意支持你的使命和愿景。
而换成 Liz，就变成了：哇，她 45 分钟就把那人骗了。好的。但还有一些关于事实被歪曲的说法，说机器能做这个，后来又做不到那个。我再说一次，我不想辩论这个案子。但你有没有过这样的经历：伊丽莎白夸大了事实，在试探边界，她脑海中的想象也许变成了现实？这是个好问题。
想象变成了现实。Liz 是那种信念极深的人。除非你见过像她这样的人，否则很难理解那是什么样子。但我认为很多事情，至少是媒体上争论最多、描述最多的那些事。这不是一个女人、一个人的阴谋诡计。这是数百名员工在 16 年里不知疲倦地工作，试图解决一个非常困难的
问题。所以，你知道，我认为在很大程度上被描述为欺诈行为的事情之一，是没有达到营收数字，对吧？她没达到营收数字。她本该知道这会发生。如果你看看这来自哪里，就简单说一点案情：他们与沃尔格林之间有合同义务，要向他们支付那笔钱。后来负面报道出来后，就出现了对这些义务的违约，于是业务就没有实现那些营收目标。所以他们差了一大截，但那并不是一个编造出来的数字。
这是一个签有合同的公司有义务支付的数字。沃尔格林门店的数量。大概是 800 家沃尔格林门店，一百万美元的门店。沃尔格林签了这份合同来做这件事。而在卡雷鲁的文章发表后，沃尔格林就停止了。没错。好。然后你们开始经历准备审判的过程。
你就是在那时怀孕的吗？嗯，是她怀孕了。我是说，这就像，我不知道正确的说法是什么。人们总说“你们怀孕了”。我心想，我其实并没有怀孕。我总是离被“取消”只差五个词。所以我得注意点。其实你已经被预先“取消”了。
对，我觉得我的 X 资料里已经写着“已被取消”。问题是，准备过程是怎样的？伊丽莎白是什么时候怀孕的？嗯，我们的儿子出生于“20”年 7 月 10 日。那案子、审判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本来应该早得多就开始，但当时是新冠疫情期间。对。那是一段非常奇怪的经历，因为我们所有人都戴着口罩去法庭。
有很多关于是否……的讨论。但你们在明知审判即将到来的情况下安定下来，生了孩子。你们有没有争论或讨论过：我们可能面临这个案子？先说清楚，这并不是一件计划好、决定好的事。好吧，你知道，有时上帝会给你意想不到的礼物。对。而且，我是说，这是我此生最美好的经历。
你们有两个孩子。我们有两个孩子。我儿子现在五岁。对。我女儿三岁。那带着这么小的孩子经历审判是什么感觉？太难熬了。你知道，很多人说，她这么做、他们这么做的原因，是为了博取同情。
我告诉你们。首先，陪审团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我是说，伊丽莎白当时极其坚决地不让人看到她处于弱势的样子。所以我们每天早上 4 点半带着宝宝起床，他叫 Wills。然后 Liz 给他喂奶，我们给他换尿布，把他收拾好，再把他放下睡觉，然后她开始准备。Liz 不太会弄头发，所以我买了一台戴森 Airwrap，看了 YouTube 视频后帮她弄。我们会全部准备妥当，然后和家人一起上车。通常是她妈妈和我，有时还有我妈妈，
以及我们最亲密的朋友，一起奔赴感觉像战场的地方。那真的很难。她一路上都用便携吸奶器吸奶，因为审判开始时她儿子才三个月大。他一整天都需要喝奶。她还买了一个特别的妈咪包，让它看起来不像妈咪包，这样别人就没法说三道四。
然后在庭审休息期间，她会去洗手间再吸些奶，我在午饭时去取，然后用 Uber 送回家，再由在家的我妈妈或 Liz 的妈妈喂给我们的儿子。但最初的两个月，要离开这个你爱它
胜过世界上一切的小家伙，不能一直抱着他们，那真是令人心碎。时机真的很糟糕。你们当时觉得会赢吗？百分之百。对。百分之百。她只在少数几项罪名上被定罪。
她被判无罪。这是很多人真的不了解的地方。对，基本的算术是这样的：一共有 13 项罪名。Liz 在 18 个月内在 Theranos 为患者做了大约 1250 万次检测。政府花了数年调查…… 为患者做了 1250 万次验血。对。
对。这不是一个小数字。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这是个相当大的数字。而第二年他们打算做大约一百倍的量。我是说，他们本来会成为全美第三大的检测实验室公司。仅次于 Quest 和 LabCorp。对。再下一年，他们本会比这两家都大。抱歉，我思路断了。
谁能提醒我刚才说到哪儿了？嗯，我们刚才在讲。哦，罪名，对。一共有 13 项罪名。在她做的 1250 万次检测中，政府提出了四名患者，指控她以不准确的结果欺诈了他们。患者欺诈。对，患者欺诈。
你给这个人出了错误的结果。你明知故犯地给了他们错误的结果，而且你要为此负责。她在这些罪名上被判无罪。所以，没有提出任何能让陪审团信服的证据，证明存在任何与患者相关的欺诈。我觉得作为一个内部观察者，有时也作为外部观察者，有一点让我觉得很奇怪：诊断本身就是一个天然存在不准确性的领域。对某些检测来说，90% 的准确率就算好的，而对于另一些本身很不准确的检测，70% 就已经非常好了。
所以如果你做了 1250 万次检测，四名患者在统计上并不足以显著表明那里存在问题。但是，对，她被判无罪…… 但她被判金融欺诈罪名成立。是的，没错。她被判欺诈了三名投资者，以及与她当时的伙伴共谋这样做。
也就是共谋。正是共谋罪的定罪让法官有权给她判更重的刑。对，那太离谱了。再加上他们在案件结束后把鲁珀特·默多克列为受害人。没错。这也让他们得以在量刑指南下增加刑期。是的。补充一下背景，伊丽莎白被判处 135 个月监禁。
也就是十一年零三个月。量刑的方式是，有各种加重情节。他们通过一套积分制来计算，分数取决于多种因素。比如，你的所作所为有没有加重情节，经济损失金额是多少？伊丽莎白被判欺诈那三名投资者的三项罪名成立，而我再说一次，
我和她都深信她在这些罪名上是清白的。我恳请你们去看看…… 你想告诉我原因吗？我要说的是，我的律师可能会杀了我，但我要说的是…… 他们不在这儿。他们在 YouTube 上看着呢。在接下来的两周内，
我请你们读一下我们即将发布的东西。我不是在告诉你们该怎么想，但我请你们花时间看一看，诚实地思考它意味着什么。我觉得你们会相当震惊，因为我们花了好几年试图弄明白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而且它会相当有局限性。要弄明白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人们能得到的是一个对很多人来说
非常清楚明了的故事：《Bad Blood》这本书、那些文章、因调查而颁发的奖项，以及这些文章所带出的报道。还有很多轶事和故事等等，为大多数人，我会说为所有人，描绘了一幅非常清晰的图景：这个人犯有欺诈罪。这个人应该被判欺诈罪。跟我说说她想讲述的那一面故事，以及背景，
她为什么没有讲出来。我可以告诉你她为什么没讲。她为什么没讲？因为如果故事真有这么大的不同，而你们自己又如此笃定，你和她，百分之百认为我们不会被起诉，百分之百会赢下官司，那为什么这些从来没有公开过？
而且，你知道，你提到了这个禁言令，但也许可以帮我们理解一下。对，我想说得非常具体，因为我知道会有一百万人去挑这段采访的毛病、剪辑片段，随心所欲地处理它。但严格来说，那并不是禁言令。严格来说，法官对庭审团队说的是，
在审前听证会上，也就是一开始的时候，这个案子要在法庭上解决，而不是在媒体上。我认为这是伊丽莎白犯过的最大的错误，我要说得非常清楚。我是说，也许 Sonny 排第一，但这件事也他妈的排在前面。因为她的力量在于她的声音。
她的力量在于讲述这个故事，而她没有讲，因为她遵守了规则，没有违背法官要求她做的事。而那个案子几个月前才结束。她沉默了很长时间。她觉得自己不想冒险，不想在经历法庭程序并在那里获胜的过程中，
因为在庭外发言而惹上麻烦。对，而且她是一个非常理想主义的人。你知道，她在一个父母都为政府工作的家庭长大。她妈妈曾和查理·威尔逊共事，她爸爸曾在美国环保署和美国国际开发署工作，在世界各地做水务项目。还有我们至今仍在餐桌上进行的那些谈话，因为她父母在帮我带孩子，他们一直待在我家。过去几年里，我和伊丽莎白父母相处的时间更多了。
整个审判期间他们都和我们住在一起。他们是很了不起的人。但他们也非常理想主义。所以餐桌上的谈话总是围绕着服务他人。总是在问：你今天减轻了世界上的哪些痛苦和苦难？所以这一直是她非常专注的事情，
因为那是她的成长背景。我觉得如果你看一个人的父母以及他们年幼时的生活经历，就能了解很多关于这个人的事。我必须问这个问题，因为我之前试过了，但如果我不问就会有麻烦，不是有麻烦，而是大家会揪着不放。她为什么穿黑色高领毛衣、用低沉的嗓音说话？她为什么穿黑色高领毛衣？
还用低沉的嗓音说话。我见过她。她并不，我是说，你懂的。我是说，她的嗓音是挺低沉的，但她为什么穿黑色高领毛衣？跟我讲讲你从她那里听到的、作为年轻 CEO 的经历。比如说，这是不是源头所在，她总是在讲述自己的故事？她觉得自己必须在讲故事中扮演一个角色。我不是想替你说话，
我只是想了解背景。对，我是说，这是个非常沉重的话题，我会简单谈一下。但我再说一次，这是该由她来讲的故事。我想这大概是她打来的电话。抱歉，哦，真的是她。但不像，你知道。要开免提吗？
我想联邦监狱管理局对此会有意见。你们介意我打个招呼吗，就一秒钟？我没法给她回电，因为她在联邦监狱里。你可以开免提吗？不行，真的，她会被送进 SHU，也就是单独关押区。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这是她每次给我打电话时我都会听到的。
我对天发誓这不是安排好的。没有。我们能听听你的声音然后挂断吗？我现在在台上，面前有一大群人。我能打个招呼吗？好。Dave 能打个招呼吗？你没开免提什么的。别担心。好，但我全心全意爱你。
这是 Dave。抱歉，各位，谢谢。我不想给你惹麻烦。背景是我们这里有 500。好吧，这里有几千人。我们只是在跟比利聊天。好的。回头再聊。
拜拜。那真的是她。太疯狂了。我想你。回头再聊。好的，宝贝。她进去之后，对孩子们、对你来说是什么样的？是什么感觉？
我是说，首先，经历伴侣入狱这件事的并不只我一个。Liz 所在的机构叫布赖恩联邦监狱营。它是一个营，大家都说那里超级轻松。我告诉你们，根本不是。它在大学城，也就是得克萨斯农工大学所在的地方，那里有 800 名女性。伊丽莎白已经在那里待了 1205 天。每一天都非常痛苦。
但我也认识到这一点。我并不特殊。有 1.3 亿美国人有家人会被监禁。你看看他们的监禁率，高得离谱。但独自经历这一切真的很难。我对那些独自承担这一切、一边工作一边养家的妈妈们有了全新的、深深的敬意。这简直不可能，让你世界上最好的朋友……
还有那个人，听着，我知道我想娶 Liz，或者说让她成为我的灵魂伴侣，是在我真正确信我希望我的孩子更像她而不是像我的时候。而知道他们和我相处的时间比和她多得多，这很难受。你怎么跟他们说？她为什么在那里，我们为什么每周六都去监狱？对，嗯，情况有点复杂，因为一个五岁，另一个三岁，他们俩对这个处境的理解不一样。我儿子知道她在哪儿。但一开始，我们只是说，这是妈妈的工作，她入狱时他才 22 个月大。你要怎么跟一个两岁的孩子解释这件事？
我们的规则很简单。他们问问题时，我们就告诉他们真相，无论那场对话有多复杂或多让人不自在。我们希望他们了解真实发生的事情。但这很难。真的很难。难在我一边在创业，一边在努力让我妻子从联邦监狱出来，
还要抚养两个孩子。她进去、跟孩子们道别的那一刻，对你们、对孩子来说是什么样的？我的孩子们当时不在场。我们觉得那对他们来说情绪冲击太大了。所以我飞了过去。有位朋友非常好心地出钱包了一架飞机送我们去奥斯汀，然后我们在那里过了一夜。
我们和内森、兰斯一起拍了一些素材。然后我们被告知了所有那些关于监狱的事情，结果全都他妈的是错的。我们被告知她可以带新百伦的鞋进去，结果不行。你花钱请这些监狱顾问，他们本该了解这套系统，可你还是准备得严重不足。那感觉是怎样的？那是我做过的最艰难的事情之一。
我们开车送她去监狱。我下了车。设施正前方有三个停车位。她下车时穿着那双可笑的新百伦，还有一件朋友送的小毛衣。我只是抱住她，说：我爱你胜过一切。她看着我，说：
现在我们自由了。说说这部纪录片吧。它是怎么来的？是啊，挺疯狂的，对吧？你们看过这个吗？大家都看过预告片了。好的，嗯。我们为什么要拍它？
对，它是怎么来的，为什么拍，它到底是什么？嗯，我会……你们会看到的。你们会看到它是什么。说明一下背景，我自己也还没看过，所以我没法假装知道得比实际更多。拍摄之初的背景是什么？嗯，背景是伊丽莎白面临 11 年的刑期。
她一直被禁止以任何形式公开发言，而这部片子会在她获准发言之后才播出。关于她已经有大量媒体作品，很多人讲过她的故事，那种叙事已经相当固化了。所以整个想法就是：她就在这里，看看她，然后自己做判断。
作为一个人来看。对。不是要重新争论这个案子。你们在纪录片里不谈案子。嗯，实际上，那时她不被允许谈论案子。所以她还是会遵守规定，不谈案子。所以这只是个人生活。
是你们生活的真实记录。对，那是能想象到的压力最大的时期之一。你知道，莉兹二月份生下了我们的女儿艾薇。不久之后她又做了试管婴儿。然后大约两个月后她就要去监狱报到。所以你们选择拍这个，是为了有机会以不同的方式讲述她是谁？你知道，是为了让人们看到她是谁，
因为我和最爱我的人们之间经历过一种非常一致的情况。从我奶奶——她就像我的偶像——到我最好的朋友们，他们现在就在后台。他们听说我开始认识这个人，或者我爱上了这个人，或者我们现在要有孩子了。一开始，这些人中的每一个
都会说：比利，你疯了吧。你在干什么？你知道她是谁吗？我告诉他们，我理解你们为什么这么想，但你们见见她就知道了。然后这些人见了她，和她相处，看到她在完全自然的环境里，比如去徒步或者帮朋友的忙，这些人中的每一个对她的看法都会彻底转变。而这并不是因为她说服了他们某件和 Thanos（原文如此）有关的事，或者某个具体细节。
我想如果你们有机会见到她、看这部片子，或者和她相处——这就是这部片子的初衷：把这种体验扩大，让更多人和她坐在一起，自己做判断。你觉得效果怎么样？所以你会坐下来看吗？嗯，我还没看过。
我是说，我可能会觉得这是我做过的最蠢的事。选这个人来拍这样一部片子，这家伙挺特别的。对，绝对是。而且已经三年了。为什么拖了这么久？本来应该在他们开拍后一年内就上线的。对。所以已经三年了。
对，时间很长了，伙计。你有没有听说为什么拖这么久？还有，你担心吗？嗯，它现在已经上线了。你担心吗？担心哪部分？整部片子。比如，你会不会担心他们剪辑的方式没有展现出她是谁，而是可能……
听着，我们签了……你看预告片。对，她看起来很疯。她看起来很疯。感觉就像，这只是在强化那种叙事：这是个善于操纵的自恋者，不管那种叙事是什么，感觉就是，哇，这会很疯狂。她好像很坏。
对，挺强烈的。嗯，尤其是配乐。就像，天哪。对。顺便说一句，我觉得配乐是关键。对，好吧，就是这样。我紧张吗？你知道，我经历过太多强烈的、
有点超现实的经历了，要让我血压升高可不容易。这次的话，当然有担忧，但最终这是我们自己的决定。伊丽莎白在狱中的情况怎么样？她还要服刑多久？还要多久你们才能团聚之类的？嗯。这是一个非常令人困惑的过程，要搞懂他们所说的“计算器”。
所以就像监狱数字入门课。你有刑期，也就是你总共要在联邦监狱管理局监管之下的时间。然后是你实际待在设施里的时间，也就是在监狱四面墙之内的时间。然后有一段时间可以在中途之家度过，还有一段时间可以居家监禁。特朗普总统在他的第一个任期内通过了一项叫《第一步法案》的法律，这真的是最了不起的立法之一，它帮助我妻子能更早回家。所以如果她参加项目，每服刑 30 天就能减刑 16 天。
这些项目是经证明能降低再犯率的，也就是降低你重返监狱的可能性。所以简短的回答是，按目前情况，预计她可能在明年第二季度进入中途之家。你知道，对我来说最惊人的事情之一是我去监狱探视时，你给她寄钱用于小卖部消费，会被扣除，因为 70% 会被拿走，因为她欠金融欺诈的受害者多少钱？对，4.35 亿美元。而其中——需要注意的是——少于，我想是少于 1 亿。我是说，她会知道确切的计算。但这个数字是由 10 位投资者构成的。
在我看来，情况就像是负责量刑的人基本上在说：最大的 10 位投资者是谁？把他们都加进来，因为这样会增加刑期。所以原本她的刑期并不包括这些额外的投资者——她从未因这些人被定罪，从未被证明对他们做过任何事，但他们被随意加了进来。因为有共谋罪名，他们就能把这些人纳入进来。
我的理解是这样，对。所以这让她的刑期从大约四年半或五年提高到了 11 年。因为它起了两个作用。一是增加了损失金额。二是现在变成了针对 10 名或以上受害者的欺诈。但有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值得了解：最近伊丽莎白获得了一年的减刑，因为他们修改了量刑指南。当时，甚至政府方面都主张，没有证据表明任何亏钱的投资者因此面临经济困难。
这些人是德沃斯家族、沃尔顿家族和尼阿科斯家族这样的人。对，所以她没法在小卖部买食物之类的东西。看起来很困难。我们一整个下午都在一起从自动售货机买什锦干果。对，她就像只松鼠。她吃坚果吃个没完。我所有的钱都花在了自动售货机的什锦干果上。我是说，那真的太不可思议了。
我以前从没去过监狱。但当你看到囚犯时，人们很容易对罪犯不屑一顾，但当你经历这些，你总会对那些因罪行而受惩罚的人产生某种感触。嗯，对我来说最悲伤的是，设施里有 800 名女性，在某个周末，可能只有 30 人会有人来探视。那真的让人心碎。
你知道，你会看到小孩子们哭着和妈妈道别，在门口尖叫。在结束之前，我想快速聊一下。媒体有报道说你在经营 Theranos 2.0。对。你现在在做的是什么业务，为什么它不是 Theranos 2.0？
嗯，我是说，它是……你做这个是为了伊丽莎白，或者是和她一起做，还是说这对你来说是怎么开始的？嗯，我的背景是光子学，我参与创建了一家叫 Luminar 的公司。我们用激光为自动驾驶汽车打造激光雷达，所以我有光子学背景。我做了好几年。
§02原文文稿 · 39:39–41:46
我觉得伊丽莎白的使命非常有吸引力，希望你们也这么觉得：如今的诊断体系是有问题的，太昂贵了，我们想让它更普及、更便宜。在 Theranos 失败之后，很少有人尝试在这个领域做非常有雄心的事情。我的公司叫 Hamanthus。我们正在打造一层新的传感器，以更好地理解生物学。我们使用一种叫拉曼光谱的技术，让光穿过生物样本。它会产生一种散射效应，光的颜色会改变。然后你就可以
解读样本中有哪些化学结构。这是一种非常知名的技术。全国各地的研究实验室都在用。问题是这些设备要花数百万美元，长达好几英尺，使用起来超级复杂。所以我把在光子学领域工作中的很多经验拿来，让这些设备更便宜、更广泛地普及，这样我们就能为人工智能提供关于生物学的非常丰富、深入的数据集。如今大多数东西都是为人类医生理解而打造的，而我们试图创建
非常深入的数据集，让人工智能可以用来在所有这些分散的信号之间建立关联。所以是基于光子的化学检测，可以广泛应用于各种不同的技术中。对。所以 Theranos 2.0 的说法可能有点媒体炒作。对，我是说，你看，什么更好卖？比如，比利在做技术。拉曼光谱设备？对，这可不怎么吸引点击。所以把伊丽莎白·霍姆斯说成在狱中经营诊断贩毒集团的“矮子”古兹曼，要比说比利在做一家书呆子公司容易得多。好了，比利，感谢你今天来和我们聊。
我知道过去一年半我们聊了很多，开始分享你的故事。我觉得你和伊丽莎白的故事还有很多没讲完。结束之前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天哪，你知道，我想说的太多了。但我只想说谢谢你们的聆听。我真的很感激。谢谢你来。谢谢你，兄弟。
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