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解与战胜抑郁症

本期开启了一个为期一个月、关于心理障碍的系列节目。安德鲁·休伯曼（Andrew Huberman）自我介绍为斯坦福大学医学院神经生物学与眼科学教授，他列出了本月计划讨论的主题：抑郁症、注意缺陷障碍、进食障碍、精神分裂症和双相障碍。按照既定计划，节目将介绍这些疾病的心理和生物学基础，以及现有和正在研发的治疗方法。这些治疗方法既包括运动、冥想和呼吸练习等行为工具，也包括处方药、补充剂以及正在临床试验中测试的新型化合物。

这一框架的一个核心观点是：看起来差异很大的情绪障碍，往往依赖于大脑和身体中相同的神经化学物质或神经回路。主持人认为这一点令人宽慰：理解一种障碍的生物学机制，或理解某种治疗或行为干预如何影响它，应当也能帮助理解其他障碍。

本期将范围聚焦于重度抑郁症，它也被称为单相抑郁，因为其特征是只有低谷而没有高峰。双相抑郁则表现为躁狂高峰：人们不睡觉、语速很快、买东西、追求自己负担不起的资源，并且“到处”开始恋情；随后会崩溃，感到情绪低落、倦怠无力。双相抑郁留待另一期单独讨论。对重度抑郁症的计划内容涵盖生物学、心理学以及治疗，治疗包括药物、补充剂、饮食和运动。

在进入正题之前，主持人提醒，讨论情绪障碍时，自我诊断是一个尤其敏感的问题。听众会听到用于诊断这些障碍的症状。主持人表示，在自己或他人身上识别出这些症状值得留意，但不应急于下结论。任何此类警示信号都应交给合格的医疗专业人员，由他们判断是否存在某种特定的情绪障碍。

我这么说并不是为了保护我们自己，而是真的为了保护你们。

主持人还承诺，会明确指出关于抑郁症的知识中存在欠缺之处。按照主持人对机制研究文献的解读，一些越来越常用、前景良好的疗法，其作用原理仍然知之甚少。主持人称这是医学中的一个常见现象：某些疗法看起来效果极佳，人们却并不清楚其机制。尽管如此，主持人仍认为机制是任何优质神经科学讨论中不可或缺的部分，并以此为框架介绍预防抑郁或应对抑郁的工具。

本期首先回顾了此前与安娜·莱姆克（Anna Lemke）博士关于成瘾的对话中的观点，核心是她所说的“快乐—痛苦平衡”。按照主持人的转述，快乐系统同时也正是调节精神或心理痛苦与痛楚的那个系统。每当我们追求自己预期会带来快乐的东西，无论是食物、电子游戏、性，还是某份工作或某个目标，神经调质多巴胺都会被释放。

它不是奖赏分子。它是渴求、动机和驱动力的分子。

按照这一说法，追求过程中释放的多巴胺让我们感到有动力，总体感觉良好。不久之后，在意识察觉不到的层面，天平会发生倾斜，于是每一次释放多巴胺的寻求快乐的行为，都会被少许痛苦抵消。起初，这种痛苦并不表现为身体上的疼痛，而是表现为对带来快乐之物的更多渴求。

主持人称整个动态过程“比这更阴险”。如果持续追求快乐，痛苦一侧会进一步下沉。此后每次追求同样的事物、活动或物质，多巴胺的释放都会减少，于是快乐递减，渴求却增强。主持人说，越过某个阈值后，这就被称为成瘾。所提出的重置平衡的方法是：进入不追求快乐的状态，感到无聊，甚至“有点无聊和焦虑”，这样之后才能以健康的方式追求快乐，不至于让天平过度倾斜。

由此得出的实际结论是：对于任何会让多巴胺大幅升高的身心状态或追求，都要保持谨慎，并注意不要长期反复追求这类事物。主持人将这一点与抑郁症联系起来：许多已知能对抗抑郁的分子、神经通路和生物学机制，都会反过来作用于这一平衡。

主持人预告了一个真实案例：一名21岁男子持续追求某项活动，起初这带来了大量多巴胺，但随着时间推移，多巴胺越来越少，天平上痛苦的一侧越来越重。主持人形容他基本上处于抑郁状态，并表示他是否符合成瘾的临床标准“其实并不重要”。在主持人看来，重要的是他将这种状态体验为抑郁、情感低落或快感缺失，即无法从这项活动或任何其他事物中体验到快乐。

主持人说，这名男子允许分享他处境的大致结构，但不允许透露身份。主持人还说，那一周他们花了好几个小时与他以及与他合作的人通电话。据介绍，他目前正在接受旨在重新平衡快乐—痛苦通路的治疗。本部分只是引出这个案例，并未说明具体是什么活动，也未给出治疗细节。

据称重度抑郁症影响5%的人口。主持人举例说，这相当于一个100人的班级里有5个人正在或曾经与之抗争。它还被描述为第四大致残原因：人们因此缺勤、缺课，而在此之前，他们很可能已因此在工作和学业上表现不佳。

借鉴此前与精神科医生卡尔·戴瑟罗斯（Karl Deisseroth）博士的对话，主持人描述了精神病学和心理学面临的一个基本难题：临床医生试图了解大脑内部正在发生什么，但除非使用成像或电极，否则无法直接接触大脑。实际上，抑郁症的“解剖工具”是语言：一个人如何谈论事物、如何保持身体姿态，以及一些总体的健康模式。

这引出了日常用法与临床用法的区别。人们会因为错失一次工作机会、度过了糟糕的一周、筋疲力尽或航班被取消，而说自己“太抑郁了”。

那不是临床抑郁症。那叫心情不好、难过或失望。

主持人补充说，这样的人仍有可能是抑郁的，但临床抑郁症有特定的诊断标准，主要特征是某些情况的存在和另一些情况的缺失。

重度抑郁症中存在的症状： - 大量的悲痛和悲伤。 - 更容易哭泣。主持人说，仅仅容易哭并不代表抑郁，因为有些人本来就比别人更容易哭；但从很少哭变成非常容易哭，“可能”是一个信号，重点在“可能”。 - 快感缺失：普遍丧失从以前喜欢的事物中获得乐趣的能力，例如食物、性、运动和社交聚会。 - 对过去的行为感到内疚，或总体上对自己感觉很糟。

快感缺失有时表现为悲伤，有时只是平淡或中性。主持人将其比作咬一口最爱的食物，却发现它尝起来毫无味道。内疚被特别指出与抑郁症中有时出现的更严重症状有关，包括自我伤害、自残甚至自杀。在本期这一部分，这些内容只是被提及，并未详细讨论。

主持人特别指出，消极的妄想性思维，尤其是“反自我虚构”，是一个未得到足够重视的症状。为了解释什么是虚构，主持人以因脑损伤或年龄相关痴呆而有记忆缺陷的人为例。如果有人发现自己身处家中某处，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他们可能会编出一个详细的故事，说自己原本打算去购物、坐公交车，尽管他们已经几周没出过门，也没有驾照。主持人强调，这并不是为了逃避某件事而撒谎。

就好像大脑中一个编故事的回路自己开始生成内容。

主持人说，在抑郁症中，这类虚构会让自我显得生病或不健康，且并不完全基于现实。举例说明的情况是：一名脚踝骨折的受伤运动员同时陷入了抑郁。这名运动员说自己一天比一天虚弱，而物理治疗师则表示其明显在好转，并且已经告诉过这名运动员。当被告知自己从几乎下不了床，到现在已能绕着大楼走好几圈时，这名运动员却把功劳归于停车场的变化。

主持人将这与单纯推辞赞扬区分开来。这些人真心相信自己那种自我贬低的看法，而这种看法已与他人所见或实际情况不再相符，包括关于他们自身活动能力的数据。主持人认为，人们对这一症状的思考和概念化还不够。

另一类是“植物性症状”，主持人描述其发生无需思考、行动或虚构，并与核心生理机能相关。这一术语指的是如今更常被称为自主神经系统的部分；历史上，自主神经系统与植物性神经系统被视为大致相同。它与应激反应、睡眠等有关。

一种植物性症状是持续的疲惫，这既不能用运动过多来解释，也不一定源于某个生活事件，尽管也有可能是。主持人说这“不是他们想象出来的”，并称现在已有可靠数据支持自主神经系统出现紊乱。另一个常见迹象是在凌晨3点、4点或5点自然醒来，尽管疲惫不堪却无法再次入睡。主持人指出，这也可能出于其他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