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现代恐惧神经科学消除恐惧与创伤

本期节目开篇即表明，这是一期关于恐惧神经科学以及创伤与创伤后应激障碍的讨论。主持人自我介绍为斯坦福大学医学院神经生物学和眼科学教授，他说恐惧在生物学和心理学中有着悠久的历史。他的观点是，大约过去 10 年的神经科学厘清了两件事：控制恐惧反应的神经回路，以及利用行为疗法、药物疗法和脑机接口消除恐惧的一些方法。他承诺既讲解其中的生物学原理，也提供直面恐惧与创伤的实用工具。

他预告了一项最近发表的研究：据报道，每天五分钟刻意暴露于压力之下，可以缓解长期存在的抑郁和恐惧相关症状。他称这是利用压力对抗恐惧的一个“有些反直觉”的例子。该研究的细节以及由此得出的方案被留到节目后段再讲，因此本节没有提供关于其设计或结果的任何证据。

他所述的计划分为三部分。首先是恐惧与创伤在细胞、回路、连接和化学物质层面的生物学。其次是为什么恐惧有时（但并非总是）会演变为创伤。最后是恐惧如何被忘却，即被消退。在这一计划中，主持人点出了他所说的一个关键意外发现：

我们不能仅仅消除恐惧；我们实际上必须用一个新的积极事件来取代恐惧。

主持人还声明，这档播客与他在斯坦福的教学和研究职务无关，并感谢了赞助商。

主持人将恐惧归为一种情绪，但明确回避了关于情绪究竟是什么的长期争论。他转而提出一个工作性的观点：情绪结合了身体反应（例如心率加快、血流变化以及皮肤变暖或变凉的感觉）和认知成分（例如想法和记忆）。他把情绪有多少种、不同的人如何体验情绪等问题搁置一旁，说以后会有一期节目专门讨论。他狭义地将恐惧视为一种生理和认知反应，因为这种框架能引向具体机制，以及应对不想要的恐惧的实用工具。

接着他通过界定恐惧不是什么来定义恐惧。他把压力描述为一种生理反应：心率加快，呼吸通常也加快，血流被重新导向大脑和身体的某些区域、远离另一些区域，还有一种通常在空间上更为狭窄的过度警觉，“就像透过汽水吸管看世界”。焦虑往往是对某个未来事件的压力，尽管这个词也可以有其他含义。他提出的关系是单向的：恐惧的发生离不开压力反应的若干甚至全部要素，以及焦虑的某些要素；但压力和焦虑可以在没有恐惧的情况下发生。

对于创伤，他给出了所谓的操作性定义，即大家足够认同、可以据此展开讨论的定义。按照他的定义，创伤是指某种恐惧发生过，并且这种恐惧嵌入神经系统或在其中被激活，以致在不适应的情况下再次出现。他举的例子是早上醒来，周围没有任何可怕的刺激，却突然经历类似惊恐发作的状态。他将此称为创伤后应激，或创伤后恐惧。他还将惊恐发作定义为在没有任何诱发恐惧的刺激时出现的极度恐惧，他说这“有点像创伤”。恐惧症则是对某种具体事物的极度恐惧，比如蜘蛛、高处、飞行或死亡。

他说，这样层层铺垫是为了简化，而不是制造一锅“词汇汤”。把相关术语摆清楚之后，他把焦点收窄到作为生物和认知过程的恐惧与创伤，以便考察恐惧如何形成、如何被消解，以及新的记忆如何取代先前的恐惧经历。

主持人通过自主神经系统引入自主唤醒的概念。他指出，“自主”意为自动，但称这个术语有点名不副实，因为该系统的某些方面是可以控制的。该系统掌管消化、排尿、性行为、压力，以及清醒与睡眠的时间安排。它有两个分支。交感分支（他说这与“同情”毫无关系）提高警觉和警惕，他把它比作油门。副交感分支则是使人平静的系统。他把两者描述为一个决定整体警觉水平的跷跷板。说话时，他形容自己处于警觉而平静的状态，跷跷板大致持平，或略向交感一侧倾斜。困倦则会让它向另一侧倾斜。

他特别指出 HPA 轴是本期节目反复出现的主题。HPA 代表下丘脑-垂体-肾上腺。下丘脑位于大脑底部深处，包含许多调节体温、性欲、饥饿和口渴的区域。它对这些驱力拥有“油门和刹车”，因此也能抑制它们。垂体靠近口腔顶部，向血液中释放激素。通过垂体，下丘脑可以触发或阻断皮质醇等激素，以及刺激卵巢、睾丸和肾上腺的激素的释放。肾上腺位于肾脏上方，同时接收神经信号和激素信号。他强调的两种输出是肾上腺素（adrenaline，又称 epinephrine）和皮质醇。他补充说，这些“压力激素”并不总是与压力相关，因为它们也参与从睡眠中醒来的过程。

他提炼出的关键特性是时间。HPA 轴能让身体立即变得警觉、做好行动准备。它还能触发一些化学物质，让这种警觉在关闭之前拖着“很长的尾巴”。他把这一点与创伤联系起来。诱发事件可能非常短暂，比如一辆差点撞到你的车，或一声持续约 500 毫秒到 1 秒的突然枪响，但恐惧反应可能持续回荡。他说，持续时间较长的成分可以改变脑区之间的连接，以及心脏和肺等器官的运作。它还可以反馈到大脑以控制基因表达，这一过程可能需要很多天，并建立起将恐惧嵌入大脑和身体的新回路和化学物质。

他承认这听起来可能令人沮丧，并说快、慢两个阶段的存在有其适应性原因，但本节没有具体说明。他给出的希望在于：同样的基因表达以及恐惧反应的漫长弧线（他将其比作潜伏在系统中的幽灵），也可以被用来消解这种反应，即将其消退，并用非恐惧性的关联取而代之。

关于回路的讨论从杏仁核开始，这是一个杏仁状的结构，大脑两侧各有一个。主持人的核心重新定位是：恐惧包含一种反射。他以踩到尖锐物体时触发的脊髓反射来构建类比。一只脚抬起，同时第二个反射让另一条腿伸直，使你不至于摔倒。恐惧同样涉及一种反射：它让心跳加速、提高警惕、开启注意力，并为运动和思考调动能量。与此同时，负责平静、睡眠以及接收整个视觉和听觉环境的回路被关闭。他将杏仁核描述为这一威胁反射本质上的最终共同通路。

我希望你这样理解杏仁核：它不是一个恐惧中枢，而是威胁反射的一个关键组成部分。

他称这种反射是“一种有点笨的反应”：它是通用的，而不是精细复杂的。在他看来，这种通用性正是该系统的优势之一。它并非围绕任何一个特定的恐惧对象设计的。他指出，存在一些争论，也“可能有一些不错的数据”，表明人类婴儿天生害怕高处、蛇或蜘蛛之类的东西。他也说，这场争论取决于实验的质量。他更宏观的观点是，只要威胁系统与某种外部经历同时被激活，人就可能对任何事物产生恐惧。这引出了本节其余部分要回答的问题：蜘蛛、车祸或公开演讲等具体诱因，是如何附着到一个“并不真正知道该害怕什么”的反射上的。

主持人解释说，杏仁核属于一个更大的杏仁核复合体。取决于由哪位神经解剖学家来划分，该复合体有 12 到 14 个区域。他借用该领域关于“合并派”和“拆分派”的玩笑来解释数目为何不一，并把自己定位在两者之间，最终定为 12 个。他由此得出的要点是：杏仁核通过整合多种信息来产生威胁反射。来自海马体等记忆系统以及来自各感官（视觉、听觉、嗅觉、味觉和触觉）的输入，汇入该复合体的外侧部分。

他描述了两条主要输出通路。第一条通向威胁反应结构：

下丘脑，掌管对性、食物、口渴和温暖的原始驱力。 肾上腺，产生警觉和行动准备状态。他解释说，“输出到”意味着神经元发出轴突，释放化学物质以激活其他区域。 导水管周围灰质（PAG），其中含有可触发僵住反应的神经元。他把僵住与战斗、逃跑以及有些人所说的讨好（或安抚）反应并列。PAG 还会产生内源性阿片类物质来麻痹疼痛。他将其与阿片类药物危机中涉及的外源性阿片类物质进行对比，并把后者描述为发放过于宽泛的处方药。他提出的麻痹疼痛的逻辑是：感知到威胁时，很可能会随之发生身体上令人不适的遭遇。 蓝斑，通过向大脑释放肾上腺素（epinephrine）及相关化学物质去甲肾上腺素来提高唤醒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