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歌能自救吗？AI 接管客服、Reddit IPO 拆解
E168: Can Google save itself? AI takes over Customer Support, Reddit IPO teardown
全文文稿 · 按对话顺序保留完整内容，深入理解上下文。
§01好兄弟开场！“寄居客”Jason
Jason，你那是在哪儿？那是虚拟背景吗？还是……哦，对，是个真地方。我确实觉得这建筑风格看着眼熟。
是我。这地方在建筑上很有来头。我们会把这位（消音）的房子打码，不过没错，我在这儿，你懂的，这差不多是我最喜欢当客人的前三四个地方之一。我现在就在我那些做客的房子之间轮着住。
你是在我们这帮朋友里一个接一个地蹭住（像 Kato Kaelin 那样）？
基本上吧，你懂的，我就是个特别好的客人。大家喜欢和我一起吃早餐，喜欢有我在身边，所以我就发现自己住进了世界各地的豪宅里。
嘿，Nick，你有没有 Calacanis（Calacanis，即 Jason）的近照？他还活蹦乱跳的吗？
他肯定还活着。他得有七十岁左右了吧？他肯定……他当年——
我记得几年前他上过 Drew 医生那档真人秀之一。
Kato Kaelin 是干什么的？
他就是个很会陪人玩的家伙。他……
洛杉矶有一大堆这种人。你懂吧？就是——
他们就是陪着玩。他们差不多就是陪玩、帮忙张罗事情。我的天。哦，
那是现在的照片吗？Hiroki？
他现在 64 岁了。
哇。老天。真不可思议。
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他有个 Instagram 账号。
我来告诉你他是怎么活下来的。非礼勿视。你什么都没看见。
正是。因为我什么都没看见。
我只知道，嘿，听着，老兄。
他让你住进了一整栋房子。
告密者要挨刀子（多管闲事没好下场）。
我什么都没看见。
你看见了什么？没有？
Rainman（雨人），David Sacks。它写着：我们把它开源给粉丝们——
好了，各位。
§02Groq 最新进展：开发者平台真正该关注的关键指标
欢迎收听你最爱的播客——All-In 播客，第 168 期。David Sacks，你敢信吗？我们和我一起又做到了第 168 期。还有那位雨人 David Sacks。老兄，你怎么样？
挺好。
对了，我听说你马上有场重要演讲。你又要做一场演讲？是吗？是的。
我要给你——
做一场演讲。对。我要做一场演讲。
好。大家准备好。所有共和党（GOP）粉丝们。嗯，你们这些 Sacks 的粉丝，下周能听到 Sacks 的一场重磅主题演讲。当然，和我一起的还有那位“科学苏丹”，以前人称“Kinois 女王”。
他又种了一茬庄稼。他在搞种植。David Friedberg，你怎么样？庄稼长得怎么样？
地里怎么样？
更糟了。
田间生活怎么样？
值得做个冷开场（cold open）。
不是冷开场。这些是开场介绍。
哦，开场介绍。
天哪，你根本不会做节目。我当执行制片人是有原因的。继续，Freberg。你的——你的庄稼怎么样？田间生活怎么样？
很棒。团队很好，进展顺利。技术很棒。玩得很开心。很好。
重新坐回 CEO 的位子。当然，还有那位“独裁主席”，他现在变得越来越让人受不了，因为他 7 年前投了一家公司，那公司现在表现得极其亮眼，叫 Groq。我们上周聊过。你回来了，你回来了，Chamath。人人都在聊 Groq。你好像正飘在九霄云外。
Groq、Groq、Groq、Groq、Groq，比特币、比特币、比特币、比特币，跌、跌——
我是说，有意思的是，Chamath 那本“书”——不管他那本书是什么——就代表他的心情。无非就是比特币、Sacks、Groq。
那现在他的诚实程度要爆表了。
哦，对。他又要竞选州长、又要在汉普顿斯买房了。
Chamath 现在要抛出的那些“真相炸弹”。
简直没什么能比得上巅峰时期的扎克伯格式 Chamath。我是说，我们是要回到那时候了吗？我们是不是又回来了——
就现在？纸面上，你在 Groq 的股份已经值多少了？
这个嘛，我们先不谈。我们先不谈。这还太早了。实在太早了，但他要在汉普顿斯买房，而且他——
大概
还要再买。
在这档播客上谈这个什么时候算失礼过了？
什么算赢——
是赢面还是资产？
这些算不上赢。对。这些算不上赢。
这点我同意。
这算不上赢。你不能……鸡蛋还没孵出来别急着数小鸡。完全正确。
我可没在数小鸡。
别把赢面提前记上账。对。
还有很多硬仗要打。还有很多人要推销产品、要为他们开发产品。顺便说一句，开发者方面，在 Groq 上，就在过去这一周，排队候补名单翻了两番。现在差不多有 10,000 名开发者了。
这是件大事。
哦，太疯狂了。
这是个很好的信号。
我觉得对这些开发者平台来说，最重要的北极星指标基本上就是：开发者往哪儿走，平台就往哪儿走。你多少可以指望一定程度的“拉动效应”，因为从统计上讲，这些开发者里总会有一些做出真正重要的产品。他们会消耗更多 API，会消耗更多东西。这全是好事。
因为如果你有 9,000 或 10,000 人在排队，一旦那些人进来了，总会有人创造出某种神奇的东西。
嗯。这就是拥有一个平台的好处。
很简单。很美妙。
接手就行。你睡觉的时候他们就在上面搭建东西。某种了不起的东西就这么被造出来了，而你能分得其中一部分功劳。真正有意思的是开发者数量在增加。而且我最近见过两三个创始人，就最近几周，他们以前是“只有点子”的创始人，现在已经自学会写代码了。所以，你懂的，如果这个比例占到全球……不管那是几百万人中的 1%，我觉得它会翻一倍甚至两倍。
所以写代码的人群，我觉得马上就要大幅增长了。
我是说，你们看到白宫那份声明了吧，他们说：我们不希望你们再用 C 和 C++ 了。
对。那很有意思。我是说，他们在讲内存泄漏，说这大概是大多数内存泄漏的根源。因此——
（白宫）希望你们学着用内存安全的语言来开发。
哦，太好了。真棒。是啊。
那他们干嘛要掺和进来？他们是没别的更要紧的事可做了吗？
是啊。我是说，
他们对防范安全漏洞是有看法的。
好了，Jason。本周头条和上周是同一个问题：谷歌 Gemini 的 DEI（多元、公平、包容）问题，Sacks。我们上周讲过这场“觉醒 AI（woke AI）灾难”。
§03谷歌的生死时刻：Sundar 该不该被炒、AI 安全团队的权力、潜在裁员、股价压力等
挺好笑的。我当时在看 CNBC，他们很难把这个问题说清楚。那位女主持人大概就是不愿意直接点明它到底是什么。它是个种族主义 AI。你输入文字，它给你的是相反的结果，或者干脆就是文化上荒诞离谱的回应。
所以如果你让谷歌的 Gemini 生成一张乔治·华盛顿、或者谢尔盖·布林（Sergey Brin）的图，你可能会得到一张 Benetton 广告式的“多元化”合影，比如乔治·华盛顿变成黑人，或者谢尔盖·布林变成亚裔，等等。这在业内至少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自我们上周谈到它以来，股价已经跌了 5%。而且，Sundar（皮查伊）给 Gemini 团队发了一份备忘录。当然，当他们给团队写这种备忘录时，其实是写给全世界看的，因为你知道它一定会被泄露出去。所以你写的时候，不妨就当是在写一份新闻稿。
我在这儿念两段简短的引文，然后就交给几位好兄弟（besties），因为我们有太多问题要讨论。第一段引文：我知道它（指 Gemini）的一些回应冒犯了我们的用户、表现出了偏见。说清楚一点，这是完全不可接受的，我们做错了。再说清楚一点，它不肯生成白人形象，尤其是像乔治·华盛顿这样的人，或者任何明显是白种人的人。接下来的引文是：我们将推动一系列明确的举措，包括结构性调整。
在我看来，“结构性调整”意思就是：我们要裁掉一批人，要砍掉 DEI 那个部门。这在我心里成了一句新鲜出炉的励志口号。Friedberg，我们……Sundar 能挺过去吗？还有，谷歌是不是已经坏到无法修复了？
我就直接问你了，既然你在那儿工作——我不是故意让你为难——Sundar 挺过这一关的概率有多大？谷歌能被修好、并迅速做出让用户满意的优秀产品的概率又有多大？
关于 Sundar 能否留任，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它是个颇为特殊的组织。有几位创始人持有超级投票权股份。最终这取决于他们的决定、以及他们想把公司带向什么方向。我对他们各自怎么想毫无内部消息。所以，坦白说，过去这一周我和很多谷歌的投资者聊过，很多人就是深感沮丧。
而且在好几个方面都很愤怒。这门生意……其实谷歌内部有三块业务。有搜索和广告，有 YouTube，有云，其余的基本都是噪音。为了让你们对这些业务有多大有个概念：YouTube 一个季度大约做了 100 亿美元，云一个季度大约 100 亿美元。他们还有一块设备和订阅业务，一个季度大约 100 亿美元，而搜索一个季度大约 500 亿美元。
而搜索的利润率比其他任何业务都高得多。所以搜索的利润率、搜索广告的收入，差不多贡献了这家公司全部的真实经营利润的 100%。所以对谷歌真正的威胁更在于：在 AI 的威胁之下，他们是否还有能力维持自己的搜索垄断、维持那块支撑整个生意的利润？他们在适应吗？所以说回围绕“觉醒”和 DEI 的愤怒——我聊过的大多数投资者，气的并不是那个“觉醒 DEI 搜索引擎”本身，他们气的是居然会发生这么大的失误，而这表明谷歌可能无法有效竞争、也没有被组织起来去有效地在 AI 领域竞争。单纯从消费端的竞争力角度看就是这样。
所以你知道，投资者在拍桌子。过去我们在 Meta 身上也见过这种情况。我记得大概是 22 年年底，你们要是还记得的话。当时是类似的局面。投资者当时说，你们还在投 VR 和 AR？这太疯狂了。
你们为什么养着这么多拿着过高薪水的人？于是人人都开始唱衰那只股票，股价在一段时间里狠狠跌了一波，就像现在的谷歌一样。然后变革来了。和谷歌很像，有一位持有超级投票权股份的个人，基本上说：你知道吗？我要出手了，我们要做这些变革，我们要修好这个组织，我们要把规模调整到合理水平，我们要专注于让产品取胜。
从那以后，Meta 的股价涨了非常多。
从那以后涨了 5 倍。
过去两周谷歌股价跌了大约 10%。顺便说一句，我当时就是那批蠢人之一，差不多在那个时候把 Meta 卖了。
你当时的想法是，他们就是没法摆脱自己的困局，而那位“神王”——
这又是另一个……对，完全就是另一个这种特殊的问题。你不知道这个人在想什么、他个人会做什么。我想说的是，谷歌现在必须有所改变了，因为外界的噪音太大。董事会从四面八方都听到这种声音。投资者在拍桌子，分析师在拍桌子。
我再跟你讲几个内部的小故事。员工并没有拍桌子。我这周听到一个故事：几周前有人在一个会上站起来说，如果我在这个会上说“我们不能按现在这个比例在图像生成里呈现黑人”，我会被打成种族主义者。在这个组织里，我当时没有这么说的许可。可是今天，大家都说：你说得对。
你以前在这个组织里是没法站起来这么说的。但我要说，谷歌内部的气氛已经变了。我聊过的很多员工现在都在说：我可以站出来说，这个叫“负责任 AI（Responsible AI）”的团队权力太大了，而这是个单向、不对等的问题——他们可以进来说“我们得改这个”。如果你站出来反对他们，你就会被认定是种族主义者、被认定文化上不得体。
所以干脆低头不吭声更省事。
低头不吭声更省事。
……继续领你的 RSU（限制性股票单位）就好。然后，
忽然有一天你醒来，就看到了上周发生的那个大失误。对。于是现在内部的人开始醒悟，说我们得改变这个。我听说这种声音已经传到了谷歌更高层。他们正非常积极地……所以这里可能有一个时机：谷歌股票目前只以 2025 年一致预期盈利的 17 倍交易，远比其他所有大型科技公司都便宜，而且仍在增长。
核心业务在增长。云业务增长 20%，搜索增长 15%。其他所有业务，YouTube 每年增长 20%。这是一门非常赚钱的成长型生意，而且它的交易估值打了很大的折扣。所以你知道，看多的理由是：现在是绝佳的买入时机，因为它太便宜了，而且可能会出现这样一个时刻——你看到内部需要的一些变革落地，让 AI 产品达到应有的水平，从而维持它因搜索而本就拥有的领先地位。
所以那就意味着，Sacks，这会需要——因为我们拿扎克伯格当例子。我们也可以把 Twitter 和 X 拉进来讨论。这会需要创始人的权威出面来做这些变革。这会需要拥有超级投票权股份的 Larry（佩奇）和 Sergey（布林）出面说：嘿，这一切都要变了，受够了。
你觉得这有可能发生吗？还是说谷歌已经坏到无法修复，他们就要白白错失这个机会，变成像 Steve Ballmer 掌舵下错过移动和云的微软？
嗯，引用杰斐逊的话：自由之树必须时常用爱国者和暴君的鲜血来浇灌。我觉得这里有某种类比。我是说，你要想刷新这家公司，你就得进去，不只是对普通员工，还要对那些没搞明白状况的领导层，进行大刀阔斧的裁减。
而且
那是唯一能修好它的办法。我觉得 Larry 和 Sergey 会不会进来、像马斯克那样深入一线、搞清楚公司里哪 50% 或 20% 的人其实是好的、在真正干活？大概不会。但他们有没有可能做一次领导层的更换？有可能。
有可能。
但“很可能”吗？
我不知道。我是说，我听说这家公司之所以是现在这个样子，是因为他们喜欢它现在这个样子。也就是说，某种意义上他们本身就是问题的一部分。他们看不到，他们看不到这个问题，
或者至少
至少到目前还没有人去向他们点明。也许他们会收到这记警钟。
Chamath，你看着这一切发生，怎么看？
我觉得，基本上是一小撮大约一千人，打造出了互联网上有史以来独一无二、最好的商业模式和垄断地位；然后还有另外一大批人，彻底把这个组织变成了——Sacks，变成了一个用来反映他们自身观点的平台和工具。所以我……我不是谷歌的股东，除了我用他们的一些工具之外。我觉得我其实没多少投票权，所以我不……而且我现在有太多替代选择了。所以我其实……我想说的点是，我其实没那么在意。我觉得员工应该在意、股东应该在意，他们应该联合起来去投票。
我觉得 Sacks 说得对。我觉得这家公司之所以是这样，是因为他们选择成为这样。我也觉得 Friedberg 说得对，就是有一小群人一直在保护、并为那个商业史上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生意注入生命力。但现在，这三群不同的人之间需要来一场正面交锋，他们得做出一些决定。
让我在这儿摆几个数据点，Jason。这些都指向：问题是“蓄意为之”的，而不是什么小故障或意外。首先，有 Sundar 给公司的那封信。有一条很有意思的推文，来自 Lulu Cheng Meservey——她以前在动视（Activision）做企业传播（comms），写一个博客。她说，引用原话：这种含糊其辞……
给听众解释一下，就是——
她是一位
企业传播（comms）专家。对。所以她给 Sundar 这封信打了分，评价极其尖刻。她说：这种含糊其辞、缺乏清晰度、以及对问题的根本性误判，都源于领导力的失败。一封写得糟糕的邮件，只是暴露这种失败的手段而已。
这是一种反应。Marc Andreessen 发了一连串帖子，指出这个 AI 就是被编程成这样的。再强调一次，这不像是个 bug，更像是一个“特性（feature）”，而且不是意外。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这些公司就想看到这样的结果。
他们选择成为这样。而且他实际上更进一步说：这些公司正作为一个团体、以极大的力度在游说，想建立一个受政府保护的卡特尔，把他们共同的议程、以及未来几十年里被扭曲（腐化）的产品锁定下来。哇。我是说，这又是一段非常尖刻的批评。
接下来，你知道，我想问的问题是：为这件事有谁被炒了？我是说，想象一下，不知道，假如马斯克的某个产品上线搞砸成这样，你觉得会一个人头都不落地吗？可到现在没有一个人头落地。所以你不得不纳闷，那么——
那如果这是个结构性问题呢，Sacks？我是说，我……我这个点是说得通的：谷歌内部有一个团队，我想它叫“负责任 AI（Responsible AI）”团队。这个团队的职责就是去落实那些原则——记得我们上周提到他们定义的那些原则吗？于是他们进来，说：如果你只是渲染一张软件工程师的图，而所有图都是穿连帽衫的白人男性，那是不合适的，因为有很多非白人。
你需要引入多样性。于是程序员就说，好吧，那我们就去给模型“加权”，确保里面有多样性。你还不能说不，否则你就被认定是种族主义者。那么，在组织内部存在这种结构性处境的前提下，到底谁是该负责的那个人？在我看来，这更多是个文化和结构性的问题，而不是……我是说，我想归根结底是领导力缺失，但——
其实我在某种程度上同意这点。让我来描述一下我认为它是怎么运作的。我听说的关于谷歌的情况是：任何超过一定规模的会议里，都会有一个 DEI 的人在场。我是说，字面意义上就是这样。
所以这有点像苏联时代，他们的军队、红军，在每个师或每个单位里，都会有一个指挥官或中尉，还会有一个政委。好吧？指挥官沿着指挥链向上汇报，而政委则向党汇报。政委会在单位的所有会议上礼貌地做记录。如果政委不喜欢中尉的做法，这位中尉就会被拖出去枪毙。好吧？
这当然是个夸张的例子，但要点是：在谷歌每一场大型会议上，你都有这么一个 DEI“政委”在安静地做记录。我要指出，在谷歌，我们能记得起来唯一被炒掉的人，是 James Damore——一位抱怨谷歌政治偏见的工程师。换句话说，他就是那个针对如今暴露出来的这个问题的“吹哨人”。他是你能想到的谷歌唯一被炒掉的人。谷歌在《硅谷》（Silicon Valley）那部剧里被调侃过。
剧里叫 Hooli，但你还记得这个吗？
记得。你——
就是那几个在屋顶上的家伙，他们看到了路……结果被炒了。
因为……这是一家这样的公司：
除非你去就政治问题吹哨，否则在这儿根本不可能被炒。我觉得，如果你正坐在那些有 DEI“政委”在场的会议里，而你知道、或者你怀疑这个 AI 产品运作得不对劲，你真的会站出来说、去冒落得 James Damore 那种下场的风险吗？你当然不会，对吧？
所以你说得对，Friedberg，这是个结构性问题：组织里大概弥漫着一种低度的恐惧，没人愿意说出“皇帝没穿衣服”。这个“觉醒皇帝”知道自己没穿衣服，但他们不想——何必出头冒险呢？你不一定知道自己会不会被炒，但你是在冒风险。
三年前在 Twitter 上，没人愿意谈论某些与 DEI 相关的话题，因为那是在乔治·弗洛伊德事件的余波里，大家甚至连指出一些很小的、不公平的事情都觉得不自在。
不。我会说，直到大约一个月前 Bill Ackman 打破了这层禁忌，大家才敢开口——他当时真的对 DEI 发起了猛烈抨击。因为你记得，对他的部分反应是：哇，他真的要碰这个了。
尽管大家都说基本上同意他、也知道他说得对，但人们还是害怕去——再说一次——去指出这个“觉醒皇帝”。
对。对于那些不太了解内情的人，这事是这样运作的：你有一个语言模型，你写了一堆代码，然后会加上一些护栏（guardrails），再有红队（red team）、有人去测试它。所以至少，即便你是带着极好的意图去做——就像你指出的，Friedberg——嘿，如果我们调出一个“医生”的图，不该总是白人男性。世界上还有其他人也是医生。
本该有人在测试阶段就发现它。
他们大概确实发现了，Jason，只是他们没上报。谁愿意去上报那个问题呢？
这是个有意思的症结。对。问题不在于“漏掉了”，而在于没有那个胆量。
他们没漏掉。他们没漏掉。他们只是没那个胆量去——
你不想——
你得构建一个……有人构建了一个奖励模型，或者说，一个用于“基于人类反馈的强化学习（RLHF）”的奖励模型被构建了出来。所以这些决定是明确做出的，又被隐性地强加到人们身上，而人们是感到了不敢反对的恐惧呢，还是他们就是认同、并说“这是个好决定、这些奖励设置非常合理”？而全部要点在于，我觉得这件事凸显出来的，正是谷歌需要弄清楚的真相，而且他们得赶快弄清楚。因为接下来会发生的是……我想我们一年前聊过这个。谷歌需要看到的，不过是 300 到 500 个基点的份额变化。
然后这家公司的市值就会被腰斩。好吧？因为当你在一个市场占有 92% 的份额时，只有一个方向可走，那就是往下。所以这只股票现在的局面是，人们盯着它说：好，如果我看到 92% 跌到 91%、90% 或 89%，这就够了。人们就会说趋势是奔着 50% 去的，于是你会把这家公司定价到今天价值的一个零头。
所以我觉得这非常关键。这正是那个真正懂生意的高层领导能把生意和政治分开、并做出判断的时刻：这到底是一种恐惧、是某一个失控的团队在胡来，还是这就是我们所相信的？因为如果是后者，你就只能顺着走——你没什么办法，因为你没法替换掉 30 万名、或者谷歌有多少名员工。但如果是前者，那 Sacks 说得对，就必须有一些人头落地，他们还得向市场宣布：这是个错误，是一群胡来的员工攫取了过多的权力，我们当时在岗位上睡着了，但现在我们醒了。他们被炒了。
所以他们有两个选择。但在所有这些选择里，我从冷静的市场一面要告诉你的是：如果你看到 Perplexity 或任何别的玩家，在搜索上啃掉 50 个基点或 100 个基点的份额，那这东西就会直接跌 50%。
顺便说一句，除非云业务起飞——因为谷歌的另一个对冲是 GCP，他们在 GCP 里构建的那套工具，能够赋能、支持并深度嵌入到许多最终可能替代“搜索”的替代品和竞争者之中。所以我觉得这里也有一手棋，可以去思考谷歌隐性地给这门生意内置的一些对冲。好。关于这个结构性的点，我再说一件事。我是这么想的：当我开始从产品视角去跟内部的人了解这事是怎么发生的，它感觉很像——你们知道的，当你去找律师咨询时，你在做一个商业决策、里头有一些风险。
我是说，想想 Travis 创办 Uber。律师会说，这是违法的，你在城里做这事需要一张“牌照（medallion license）”。而 Travis 说，好吧，你知道吗？我就要冒这个险。
Brian Chesky 和 Airbnb。他说，你知道吗？我就要冒这个险。问题在于，律师的职责是告诉你哪些不能做、识别出你这一行动的所有风险。然后作为高管、商业领袖或管理者，你的职责本应是把这当作众多输入之一、一条数据，再据此做出明智的商业决策：怎样构建这个产品才对、怎样建设这家公司才对，而我愿意承担一些风险。我觉得谷歌在结构上的一个难题，就是产品负责人和其他人从来没有被赋予做这个决定的权力——正如 Sacks 指出的，有这些有点像“警察机构”的组织被允许进来否决事情，要么否决、要么单方面做决定。
而那些否决——无论是关于“加权”、还是某个训练数据集、或是输出结果——最终扼杀了那个聪明的商业领袖站出来说“这不合理、我们可以……”的机会。这——
这正是组织里每天都有创始人在场会彻底改变一切的地方，因为创始人会说：嘿，我们在这儿是为了把全世界的信息编入索引。我们在这儿是为了（整理）全世界的信息。我们不是来解读它的。我们不是来赢得人心的。
我们不是为了什么政治议程。但那里有一群人，他们显然认为自己是来改变世界的，认为谷歌是他们在世界上推动社会变革的载体。而你知道，那是艺术，实现它还有别的途径。而且很矛盾的是，就像《汉密尔顿》（Hamilton）把开国元勋们塑造得很多元、把那做成艺术——在那个语境下，那可以拿托尼奖（Tony）。
你可以赢得大量奖项和赞誉，创作出不可思议的美妙艺术。但在这一边，人们并不指望谷歌去做那种事。他们指望谷歌给他们答案和数据。可这些人却在想：我们的职责其实是替你去解读数据——就像我们上周稍微提到的那样。所以，这——
听着，我觉得你们几位已经很接近靶心了，但我想稍微修正一下你们的说法。我是这么想它发生的过程的：我不认为这是一个“胡来的小团体”。我其实觉得这是谷歌内部一个被高度赋权的团体。
这点我同意你。对。
对。我觉得发生的是：Sundar 从顶层定下调子，说我们要站在多元与包容的最前沿，因为他个人就是这么相信的，而且社会风向也是往那边吹。他们在某种程度上也认为这对公司有好处。好吧？为了落实这句口号——其实是句套话——HR 就招了一大批 DEI 专家。
好吧。招了一大堆。我觉得这家公司有一个巨大无比的 HR 部门，而那里面很多人基本上是狂热分子。我是说，他们——
这是他们自己选的职业。
对。他们基本上是受过训练的马克思主义者。所以他们就是那些“政委”，坐在所有这些会议里。再说一次，他们就是做记录的人，就是把公司往某个特定方向推的人。但你接着就得回到高层领导身上，说这是他们的错，是他们任由这一切发生的，因为他们本应做出一次方向修正。
他们本该意识到正在发生什么。他们本该意识到，这是偏见、再加上这个被过度赋权、动不动打“法律牌”的 HR 团队共同作用的结果。我是说，Friedberg 这点说得对。他们声称“我们的观点就是法律”，这并不属实。但他们基本上就是打着法律的旗号，把整个组织往某个方向推。
本来是领导层该意识到正在发生什么、并做出修正。而你现在看到的是：面对已经发生的事，我们拿到的那份声明实在不够看。
关键在于他们用了“problematic（有问题的）”这个词。
对。正是。他们把它描述成一个小故障或一个 bug。它不是。它是个深得多的问题。
所以，因此，这让人毫无信心相信他们会以必要的那种全面方式去寻求解决方案。
对。我觉得那份备忘录就是一个信号，预示着一场涉及两三万人的裁员和一次重组，而他们会继续砍 DEI（多元与包容）那个部门。Meta 和谷歌其实已经各自砍掉了一部分 DEI 团队。
我觉得与其说关键在“砍”，不如说关键在“赋权”。如果你对产品负责人说：决定由你来做。DEI、负责任 AI、以及其他任何团队，都只是向你提供他们的观点，但他们不能替你决定你的观点。
背景在于他们打“法律牌”。他们声称这就是法律。他们说……嗯，我是——
我说的就是，那正是需要改变的地方。对吧？
（他们说）如果你不照我们说的做，谷歌就会吃上一桩民权（civil rights）诉讼。他们就是这么说的。
哦，那好，我们就看看领导层能不能克服这个威胁吧。但我觉得那正是让这个组织无法解决这个问题、或者说可能阻止这个组织解决它的那个威胁。
我同意这点，但我也不会低估偏见本身。你知道，那里每个人——我不该说每个人——但那是一种非常自由派（liberal）的文化。对吧？是一种单一文化（monoculture）。所以当你泡在那么重的偏见里时，是很难看清的。
对吧？
对。对。
当每个人都是中间偏左，你看看政治捐款这种东西就知道了。对吧？90% 多都是捐给民主党的。我是说，高达 90% 多。所以基本上就是一个自由派的泡泡。
所以……对。当每个人都是自由派时，当结果同样严重偏离中心时，也就很难看出来了。
§04臃肿的 HR 部门如何拖慢公司
还有，如果你给人安排了这么个岗位，那他们每天要干什么呢，Friedberg？如果他们被安排去做 DEI，被安排去做“信任与安全（trust and safety）”，他们就会想方设法填满自己的时间、制造出“影响力”。我觉得也许你该少要一些这样的人。老实说我觉得这关乎“什么样的人”。
Shaun Maguire 是红杉（Sequoia）的合伙人，他以前是 Google Ventures（谷歌风投，也就是所谓的 GV）团队的一员。他发了一条 Twitter。你们看到了吗？看到了。
他说，他在谷歌时，他的经理告诉他：这话我其实不该跟你说，可能会害我被炒，但你是这里绩效最高的人之一。可我现在没法给你升职，因为我有一个名额配额（quota）。我手被绑住了。你会拿到下一个名额。
请耐心等。我真的很抱歉。这最终导致 Shaun 离开了谷歌。而你知道，后面的事就是历史了。他现在是红杉的合伙人。
你是说，因为他是个白人男性。
因为他是个白人男性。对。所以你知道……我跟你说实话。对。
不。我在 AOL 碰到过一模一样的事。我在 AOL 时，Chamath 当时也在那儿，整个组织都是来自弗吉尼亚之类地方的白人男性。他们给了我一个高级副总裁（SVP）的头衔，我说，那我想要那个执行副总裁（EVP）的。他们说，你知道吗？
我们现在没法在那个职位上再要更多白人男性了。我们得多弄一些女性和（少数族裔的）人到那个位置上。他们告诉我：你会拿到一样的薪酬和奖金，我们只是没法给你那个头衔。
Chamath，你觉得这种由种族和性别驱动的配额，让 HR 部门去向管理者强制推行、以增加多样性，这有道理吗？我是说，这对一个组织而言是个好目标吗？这是个……我听到很多人在这个话题上来回摇摆。
凡是我拥有控股权的公司，都没有 HR 部门。
你没有 HR 部门？
没有。一个也没有。为什么？
我觉得这点非常重要：你应该去找一家第三方律所里非常受尊敬的律师，一个非常有名望的人，Eric Holder（前美国司法部长）那种类型，然后你跟那家律所合作、把他们聘为常年顾问，这样你就有了一个“泄压阀”。如果出现任何需要上报的严重问题，你就能把它们交到一个冷静的第三方手里，由他适当地告知董事会、CEO 并展开调查。这样就覆盖了所有可能发生的坏事。然后，还有一桶我觉得算是好事的东西。
其中一组重要的事，是围绕福利（benefits）。我的看法是，团队应该自己设计他们想要的福利方案。他们应该了解自己所在公司的损益表（P&L）。应该给他们一个预算。而在我的公司里，再说一次，我的做法是允许委员会自发组建，并要求这些委员会是多元的。
但我说的“多元”，是指：我要有一个伴侣生病的人，我要有一个有家庭的人，我要有一个年轻单身的人——这样福利的多样性才能反映所有这些人各自的需求。他们去跟大家谈，回来后代表整个公司做选择，而且有一个投票机制。然后到了招聘环节，我觉得必须这样：真正会用到这个人的那个人——是工程主管、
是销售主管——才是应该（做招聘决定的）人，而不是把它外包给 HR。所以当你把所有这些职能都剥离掉之后，HR 就没什么活可干了。剩下的，就是大多数组织里 HR 最阴暗的那部分：那个“警察”、那个执法者。对吧？
Sacks 把那叫什么来着？“常识（警察）”？这正是人人都讨厌 HR 的原因。我从没见过有哪家公司里，这个角色能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成功运转。它在组织内部就是一个制造冲突、拖慢组织的实体。所以（去掉它）就让我能够赋权给每个人，让他们真正去设计自己想要的福利、去招自己想要的团队，我让他们以非常清晰、透明的方式理解损益表，然后结果如何就如何。
你想要更多奖金，就去招更好的人。然后我做的是：每年年底，我都会谈这份人才分布图，并确保我们识别出垫底的 5% 到 10%——他们每年要么被“管理提升（managed up）”，要么必须被解雇。这跟公司多大无关。你必须把垫底的 5% 到 10% 要么提升、要么请出去。在某些情况下，我说的就是一个人，因为那是家小公司。
而在另一些情况下，我说的是 30 或 40 个人。
就招最适合这份工作的人。
不。你把 HR 取消掉。
对。
你赋权给团队，让他们自己做决定。去衡量它，让他们承担责任。
对。所以如果你有一个……对……一个销售员，他就招了自己的、我不知道、15 个姐妹会的姐妹或兄弟会的兄弟之类的，结果搞得完全不是一个多元的群体。
等等，先别急。
那也无妨。
那也可能是多元的。这正是我的点。问题是，销售有不同的打法，有不同的销售动作。有那种“猎大象（elephant hunting）”式的销售模式，也有那种“挨个打电话拉单（dialing for dollars）”的模式。
所以即便是那 15 个姐妹会姐妹，按你描述的方式，其实也可能是多元的。我的点是：那种基于不可改变的（先天）特征做的肤浅标记，并不会造就一个优秀的组织。相反，你被赋权去招任何你想招的人——只要知道年底我们会衡量他们。你的奖金、他们的奖金、公司的……
绩效，绩效。
对。绩效。
我是说，Frank Slootman 就说过这个，他还为此被“架在火上烤”过。他说：我没时间搞这套多样性的东西。
顺便说一句，比如在我的公司里，当你做 SOC 2 合规时，你得生成这些报告——尤其是为我们的某些客户、某些公司——报告里实际要展示我们团队的多样性。而当我们按那些不可改变的特征去衡量他们时——不管他们代表什么性别、代表什么其他维度——我们反正都极其、极其地多元。但我的做法是——
我没见过一家初创公司是不多元的，你知道，看重价值本身就会吸引来如此多元的一群人。你知道我们对初创公司的成功因素了解多少吗？第一，成功的那些都有一种精英择优（meritocracy）的文化。第二，它们不官僚，公司里没有太多 G&A（一般及管理费用），基本上就是没有太多管理开销。而所有这些，都会被一个庞大的 HR 团队、尤其是一个 DEI 组织所抵触。
对吧？它们增加官僚主义，增加管理开销。还有那叫什么？PIP（绩效改进计划）。它们侵蚀——
嗯，PIP 很棒。我一直都在给人上 PIP。
管用吗？
我是说，我知道有些人就是觉得这些 PIP 不管用。
一个绩效不达标的团队成员，你被识别为垫底的 5% 或 10%——作为管理层，我们有责任把你“教练提升（coach up）”，或者把你送到一个你不会垫底 5% 或 10% 的组织去。那才是对人正确的做法。你通过做到非常透明、把话说清楚来实现这点：你在这些事上做得不好。你在这些事上绩效不达标。
把它们改好，否则你就待不下去。这是跟人说的非常公道的一句话。
对。听着。你想怎么落实你自己的精英择优制？我觉得创始人有不同的方式去做这件事。关键是你希望这些公司成为精英择优的地方。
你不希望公司里的晋升基于技能、能力、努力之外的因素。绩效。我们认绩效。我们知道那是条非常糟糕的路。我觉得很多创始人没搞明白，DEI 并不是他们非做不可的事。
他们不必非得有一个 DEI 组织。这不知怎么就变成了一种“惯例”。它不是硬性要求的。我觉得人们正在意识到：你干嘛要那么做？你干嘛要在公司里搭建这么个庞大的官僚机构——它削弱了精英择优制、增加了大量成本、还拖慢了你。
那些东西没有一样能帮到你的公司。我觉得你需要的——Chamath 列出了一些非常好的最佳实践。你应该有一家外部律所，你可以管它叫“HR 法务”，但我宁愿就叫它“劳动法（employment law）”。我是说，一个不带意识形态的合伙人、一位劳动法专家，他帮你把公司正确地搭建起来，你也可以向他提出投诉。
如果一桩 HR 投诉通过公司的层级被提了上来，你确实必须非常认真地对待它，那是一次正当的调查，而这件事大概最好交给一位外部律师来处理。所以，找到那位外部律师，然后……对了，顺便说一句，
永远——绝不该有这样的情况：你的同事知道那些事的隐私细节。而这也正是 HR 内部形成那种糟糕透顶、腐烂文化的原因：这些人表现得像是机密信息的“守门人”——薪资信息、奖金信息，以及其他所有那些“哦，你知道吗，这个人干了那事”之类的八卦。公司内部有这种东西太糟糕了。它应该交给一个冷静的第三方，这个人的职责就是维护保密与审慎。
对。
……一边调查真相，（一边保密）。
对。当 HR 在一家公司里权力过大，那就是个危险信号。归根结底，HR 应该是一个行政性职能。他们的工作应该是：给人办入职、签录用函、保密协议和发明归属协议，把人加进工资系统、办好福利之类的事。它本质上应该是一个行政职能。
如果它开始变得比这更有权力，那就意味着发生了一次“权力僭越”。
那种事你甚至都不需要人。现在有软件来做这个，全都自动化了。你知道，你给对方发个链接，上你最喜欢的——
没错。
——你知道，那种 HR 网站。砰，搞定了。
对。我——
——我觉得你不需要很多人来干这个。
在我们进入下一个话题之前，Friedberg，你对这场讨论还有什么想补充的吗？
我觉得，不幸的是，“多元、公平、包容（DEI）”这个词已经被收窄到——正如 Chamath 指出的——一个单一维度上，也就是你种族身份或性别这种不可改变的（先天）特征。而我觉得，对一个团队、对一个组织的成功而言，更重要的方面是：在来自不同背景、不同经历、不同思维方式的人当中去寻找多样性。所以我并不怎么喜欢用种族指标、或者——
——性别指标来驱动（决策）。我——
我总体上更倾向于：对那些（先天）变量视而不见，把注意力更多放在那些真正能影响组织结果的变量上。
对。而其中一个巨大的悖论还在于：无论如何，我们本来就正在走向一个多元文化、高度混合的社会。人们在填表格时——我们很多孩子，你知道，在 DEI 表格上其实可以勾选两三个不同的选项。在未来几十年里，这（种分类）根本起不了多大作用。
§05谷歌的授权交易：这是 TAC 2.0 吗？Reddit 该如何把数据变现？
好。第二个话题：谷歌为训练数据豪掷重金签授权协议，而这如今渐渐成了一种模式。我想就在上周，谷歌和 Reddit 做了一笔 6,000 万美元的交易，据报道那是每年 6,000 万。今天，Stack Overflow 开始用它的 Overflow API 来训练 Gemini。合同金额没有披露，但我从一些内部渠道得知，那是一笔多年的、非独家的交易。
根据 Reddit 的 S-1 招股书，他们过去两三年里已经签下了价值 2 亿美元的 AI 授权交易。所以你知道，也许会是一年 7,500 万、一年 1 亿。谁知道这门生意能做到多大？我们稍后就来聊 Reddit 的 S-1 招股书。
而且，这是在其他所有已经发生的授权交易之上的——Sacks，比如 OpenAI 那边今年春天的那些。你记得那一笔吧？据报道 OpenAI 还在和福克斯（Fox）、《时代》（Time）谈判，想授权他们的内容。这发生在那桩轰动的《纽约时报》诉 OpenAI 案之后——我们大概十期之前聊过。给你们更新一下进展：OpenAI 的律师正试图让那个案子被驳回。
他们声称《纽约时报》“黑进”了 GPT 来得到某些结果，说《纽约时报》花了数万次尝试才生成出那些结果，云云。David，这是 OpenAI 诉状里的原话：《时报》诉状里的指控，并不符合其以严格著称的新闻标准。正如我们也聊过的，OpenAI、谷歌和 Gemini 都在疯狂地给各自的系统加护栏，以阻止侵犯版权，比如想生成达斯·维达（Darth Vader）那类图片。Chamath，你之前稍微谈过你的“TAC 2.0”框架。也许你可以讲讲，你怎么看所有这些授权交易、以及它对 AI 领域的初创公司意味着什么。
好，先给大家补个背景：TAC 是“流量获取成本（traffic acquisition cost）”，你在谷歌的季度财报里能最直观地看到它——
——它最重要的地方在于——
他们在 2000 年代初“搜索大战”一开始就很早意识到：他们可以付钱让别人把谷歌搜索接入进去，人们会去用它，然后它能创造出那么多钱，以至于谷歌给对方分一大笔收入之后仍然赚钱。所以 Jason，我记得当年你和我都在 AOL 的时候——那是我第一次见到 Omid——我们当时正飞回加州。大概 2003 还是 2004 年，我们同时在杜勒斯机场，就是那时候 Omid 促成了 AOL 和谷歌之间第一笔重大的搜索交易，我想当时金额大概有几亿美元。谷歌预先付你一笔钱，你得去接入（syndicate）谷歌搜索，然后他们在后端用某种收入分成把账理清。所以令人惊叹的是，这个过程如今已升级到了这样一个地步：举例来说，在 iPhone 上，谷歌现在每年付给苹果的钱大概在 180 亿到 200 多亿美元之间。
所以那就是“流量获取成本 1.0”的规则，TAC 1.0。而我刚才说，我们应该把现在这个叫 TAC 2.0——只不过现在谷歌做的，不是为搜索付钱，而是真的在为你的数据付钱，说：把它给我，好让我训练我的模型、把它变得更好。我觉得这是件了不起的事。它对谷歌来说非常聪明。但对这些企业来说也很棒，因为当你拥有一个非常优质、非常独特的数据语料库时，这是一件利润率极高的事。
所以就 Reddit 而言，那笔 6,000 万美元的交易——我翻了 S-1 招股书，想弄清楚它是不是一笔多年交易，但并不完全清楚。不过要点在于，你知道，谷歌在付给 Reddit 6,000 万，Sacks。而且 Jason，你刚才说他们还做了好几笔这样的交易。这太惊人了。
这个 TAC 2.0 太厉害了。所以如果你是个创业者，在做一个拥有非常独特训练数据、或非常独特数据的网站或应用，在不久的将来，你就能把它授权卖出去，那会成为你所做的一切之外的一笔增量收入。这太棒了。这就是 TAC 2.0。
对整个内容和社区类产业来说，这会非常了不起。你觉得在广告已经变得非常艰难的当下，这能撑起内容创作吗，Sacks？
我想我给 Chamath 的问题是：你觉得这会向小网站开放吗？会不会有某种项目之类的？因为我是说，Reddit 是整个网络上最大的内容来源之一，对吧？它是流量前五的网站，有海量的用户生成内容。
你觉得——
——你觉得一家小刊物有能力做成这类交易吗？
会的。而且事实上，我觉得如果你回看“搜索 1.0”，那正是这些小公司当时能做到的事——以一种更自动化的方式，他们基本上能够（和谷歌）结成伙伴。在那个例子里，他们会说：喏，谷歌，不如你就在我们的页面上投你的广告吧？对吧？那差不多就是 Web 1.0 的世界。
所以谷歌对互联网上从最大到最小的公司都有解决方案。而在这个 TAC 2.0 的世界里，我确实觉得它也会这样运作。那个世界里的问题是，如果是一个小网站说“这是我的训练数据”，问题就在于：你怎么去归因，一个模型从它那里得到的增量价值到底有多少、相比别处又如何。所以我觉得这部分还得想明白。因此你知道，如果你现在很小，谷歌能付给你的大概会相当微不足道、相当少。
所以，按你说的，如果上限是 Reddit 的 6,000 万，那普通网站大概能拿到几百美元。但那仍然可能是个不错的开端。等谷歌或别的什么人想明白怎么把这些东西变现，到那时他们就能给你某种挣钱的方式。我觉得这里头有真正的变现空间。
确实如此。你（Friedberg）当时是站在反方的。但现在你看到这种基于市场的解决方案开始浮现了。你怎么看这种基于市场的解决方案？我觉得它是有前景的。
嗯，我不太相信这看起来像——
——像 Sacks（说的）那种传统意义上的模式——那种你基本上是在购买一条持续的流量流、然后帮着把它变现。那实际上就是谷歌在广告联盟（ad syndication）业务里做过、并且今天仍在做的事。那门生意在谷歌每季度做大约 100 亿美元。而他们每一美元里大约要把 70 到 80 美分返还给那些流量的拥有者、也就是那些流量来源方。我会说，这个更像是那种为了建立专有受众而做的内容授权交易。那本质上就是 Netflix 做的事。
他们为内容付钱给制片厂。苹果也这么做。他们有专有内容，付钱让制作方去做，然后放到 Apple TV 上；亚马逊也这么做，等等。这个更像那种——外面有一批内容创作者，无论那内容是像《纽约时报》那样的专有内容、还是像 Reddit 那样的用户生成内容，他们想做的就是获取那些内容，以便在谷歌搜索上打造一个更好的产品。而我不确定你怎么能靠那些内容拿到一条持续的授权收入流——一旦你把模型训练完了，内容就会变旧，很多情况下（比如新闻）到了某个时点就会过时，而最终如果你没有一条高质量、持续的内容流，它就不再那么值钱了。
给你们一个概念：人类总共生成……嗯，我先给你们一些数据。如今互联网上大约有 100 万 PB 的数据。David，人类现在每天大约生成 2,500 PB 的新数据。记得我几周前分享过，YouTube 每天大约生成 2 PB 的数据。
所生成的全部数据里有一半从未被使用过。所以这就像是那些被存起来的记录、文件之类的东西——
——存进文件里。
日志文件被存在某个地方，Sacks，从未被用过。剩下那些数据的大部分并不在公共领域。它们不在互联网上。所以外面有大量数据——有些人可能称之为“暗数据（dark data）”——可供训练。而我觉得，随着对更优训练数据源的识别、以及训练价值（的提升），Jason，我们现在处在一种“霰弹枪式”的做法里。
我们在试图四处“开火”，你知道，去搜罗大量内容、大量数据。就像 Netflix 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擅长弄清楚该买什么内容、该为它付多少钱，而他们是这方面最厉害的——我觉得同样会这样：谷歌和其他人会弄清楚什么数据其实特别有用、它值多少、以及该付多少。所以外面有大量数据可供去识别、去挖掘、去付授权费换取访问，至于那是持续的授权费还是一次性的，目前仍待确定（TBD）。
那是个关键问题。对。所以我——
——我觉得我们现在还有点太早，没法知道：这到底像 TAC 那种持续模式的生意，还是说这些是一块块的“大单”交易，而我们甚至还不真正知道其真实价值是多少，而这一切都会随时间改变。而且记住，数据的生成速率在加快。所以尽管我们作为一个物种在互联网上每天生成 2,500 PB 数据，这个数字每天都在涨。因此每过一年，所有旧数据都变得更不值钱。所以这一切都在相当动态地变化。
而且我觉得，关于内容创作者的变现模式会是什么样、以及它会随时间如何变化，还有很多东西有待弄清楚。对。
我觉得这是个非常好的点。有些东西会像《黑道家族》（The Sopranos）、《宋飞正传》（Seinfeld）或《辛普森一家》（The Simpsons）那样——那种片库价值连城，人们愿意付 10 亿、5 亿美元。有些则——
——没人会为旧的 NFL 比赛付很多钱，你懂的。
顺便说，Nick 查到，Reddit 的授权交易是 2 到 3 年共 2.03 亿美元，保守起见我们就假设是 3 年。所以大约是，嗯，你知道，一年 6,000 万、6,500 万。招股书里没说和谷歌的这笔交易是不是独家的。
哇。所以他们可以把同样的授权交易做很多次。这有意思。对。
看起来这些都不是独家的。
这就是我不明白的地方。你为什么不去跟 Reddit 这样的人做“独家大单”，真的把它做成独家的呢？因为看起来，花这个数字的好几倍，去（独家）买给“七巨头”之一（它们反正手握几百亿美元现金），似乎更有价值——
而且——
——把其他玩家挡在外面。对。
把其他所有人都挡在外面。这似乎——
可是这样一来 Reddit 就被做小了。我是 Reddit 的话，我不想做那笔交易。对。
（如果我是）Reddit，把它摆上桌面（我也不干）。对。
因为那样一来我的“倍数”就被封顶了。我能靠内容变现的方式就被定死了，到此为止。对。（如果我是）Reddit，这听起来就不是笔好交易。
然后投资者会说：哦，你只值 5 倍 EBITDA（息税折旧摊销前利润）。你懂的，就这样。
对。Reddit、Quora、Stack Overflow，它们会被（高溢价）收购掉。我觉得这会成为新的“必备品”。
对了，Quora 最近不是融了……5,000 万到 5 亿？
我觉得它们会被收购。我觉得这些生意会变得太值钱，因为它们确实有持续不断、不停被生成出来的内容。
——去运营。你当年创办过（Weblogs）博客，对吧？
对。对对对对。
就像“博客一切（blog everything）”。
但想想那些内容今天的价值。微乎其微。在当时它非常值钱。而随着时间推移，被创造出来的内容越来越多——是它的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开始盖过了那些内容的价值。在当年做那笔收购时，它是非常说得通的。
但突然之间，两年后，尤其考虑到互联网上数据增长的速率，就变成了：现在再买任何内容还说得通吗？
所以你……嗯，另一面是：历史性内容可能非常值钱，尤其是——
有些肯定是的。
对。所以举例来说，如果你拥有查理·罗斯（Charlie Rose）的档案，你知道，他大概采访过基辛格（Kissinger）10 次、总共采访了他差不多 10 个小时。我自己做过将近 2,000 期播客，13 年来采访创业公司。比如《This Week in Startups》的档案在某个时点会值点钱，对吧，但我不觉得它会值 6,000 万（这个量级）。
那所有——
——所有的棒球比赛值多少钱？对吧？我是说——
对。它们不怎么有可看性，我也不觉得它们的数据特别重要。所以这一条我同意。但历史性的东西，我们说不好。
不过，还有——
我只是质疑：Reddit 的内容里，到底有多少是真正长期有价值的，而不是“他们在讨论某个话题、聊护理之类的东西”？然后……这是个非常精彩的点。
对。我们会把它弄清楚的。好。我觉得它——
——这是搞清楚如何给所有这些内容估值（尤其是对大语言模型而言）的早期阶段。所以我们还不真正知道。在接下来一年里，这一切会开始变得更清晰。但这是个好的——同样的——
——同样的事在音乐授权里发生过。对。
对。但如果所有内容创作者多少联合成“工会”，那它（价格）可能就会上涨。
我不喜欢这个循环。
有点像，对，像音乐（行业）。
音乐行业有 ASCAP（美国作曲家、作家与出版商协会）等等。
嗯，我并不是在提倡这个，但我想说的点是：如果他们没法联合成工会，那（供给方）就有很多。内容供应商的数量极其庞大。所以模型会需要买一些，但只要它们能买到一些，就不需要买到全部。因此这基本上就是供应方之间高度竞争，而买方数量非常有限。所以这往往对买方有利。
这正是新闻业本该一直有一个“联盟”的原因，因为那样他们本可以直接对谷歌说：嘿，我们要把自己从谷歌搜索引擎里“去索引（deindex）”。于是你就没有《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洛杉矶时报》——除非你给我们 x、y、z，否则我们一个都不给你。而他们就是太蠢、太不协调，没能做到。
对。音乐行业，恰恰相反。你试试跟音乐行业搞点什么，直到今天他们都会像“一吨砖头”一样砸下来压垮你。我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这其实很有意思。对。如果所有那些老派的、传统的报纸和——
——杂志——
——杂志基本上组成了他们自己的什么“联盟”。对。那本会很有力量。
对。我是说，那就是默多克（Murdoch）看得很清楚的地方。他说，你知道吗，谷歌才是这里的敌人。他们要拿走我们所有的收入，还要拿到客户的名字，而我们甚至都不会知道自己客户的名字。好。
§06Klarna 的重磅 AI 创新：AI 颠覆、开源红利、新一类十亿美元初创公司
第三个话题：Klarna 用 AI 把客服岗位“碾压”了。你可能在 X（Twitter）上、在媒体上看到它上了热门。如果你不知道，Klarna 是一家瑞典的金融科技公司。他们做那种“先买后付（buy now pay later）”的业务。我觉得他们是这个（在线先买后付模式）的开创者。
他们发了一份新闻稿，里头有一些相当惊人的说法。AI 助手如今在 Klarna 承担着相当于 700 名全职客服的工作量；他们把问题解决时间从人工的 11 分钟缩短到 AI 的 2 分钟；而客户满意度与人工客服持平。新闻稿还说，它的处理结果比人工更准确，使重复咨询下降了 25%——这说得通。到目前为止，他们用 OpenAI 构建的这个 AI 已经进行了 230 万次对话，占到 Klarna 客户支持的三分之二，Chamath。Klarna 估计它的 AI 客服将带来——
——等一下，今年带来 4,000 万美元的利润增长。我们可以再多聊聊 Klarna 和他们的估值，但 Friedberg，如果我们正处在——姑且说——“Chamath 的 EBT（息税前利润）”作为一种现象的第 2 年年初，你觉得这意味着什么？你觉得第 3 年会是什么样子？
我觉得技术悲观派的观点是：我的天，看看这么多工作岗位没了。而我觉得乐观派的观点是：那家公司现在有了所有这些多余的资本，可以再投入去做别的事情。那笔资本并不是直接变成利润流出门外、人人拿钱走人、那笔钱被收进保险箱（就完事了）。那笔钱会被再投资。
而那笔钱会被再投资到更高阶的工作中去，而那恰恰才是能让整体劳动力向前推进的机会所在。我觉得这超级令人兴奋，我对此超级乐观。我们在人类历史上发生过的每一次技术演进里都见过这一幕——从农业里的犁，到汽车，到计算，再到现在的 AI——你知道，人类从体力劳动转向知识工作，再到现在，理想且有望转向更具创造性的工作。所以我确实觉得，这不只是关于消灭岗位、赚更多钱，而是关于催生出一个全新门类的工作。无论那是提示词工程（prompt engineering），还是你知道，去创办今天根本不可能存在的全新业务，或者甚至是把业务“缩编”——你不再需要一个 1 万人的组织，可以把更小的组织作为初创公司立起来，去开始替代大型运转的组织。所以我不知道。我觉得这是一个充满巨大机会的时代。
我知道有些人会觉得这极其令人震惊。我觉得这是不可避免的：那种人类知识型劳动——其中人的工作只是摄入数据、再把数据作为输出传达出来——看起来最终会以某种方式被计算所取代，而这正随着这些大语言模型以一种加速的方式发生。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聚焦和思考的是：有哪些全新的业务、全新的工作、全新的机会——它们在 10 年前根本不可能存在、如今却正在涌现。在劳动力转型的过程中，这些都非常令人兴奋。
Sacks，你认同这种技术乌托邦式的看法吗——所有这些显然会被淘汰的岗位，会为 Klarna 的这些人打开去做更好工作的机会？还是你觉得它就只会直接落到利润里（即净利润增加）？
嗯，听起来他们是靠用 AI 消除了大量一线客服岗位，这正是我会预期的。对。我觉得这是 AI 一个非常自然的应用。你知道，本来就已经是这样了：你差不多可以通过搜索 FAQ 之类找到问题的答案。而这是一种更好的实现方式。
所以，听着，我相信 AI 的一个大领域就是在这上面省钱——再说一次，我用“一线客服”这个词，是因为客服通常的组织方式是分一级、二级、三级（level 1/2/3）。更难的查询或个案会根据难度沿着链条向上升级。我觉得 AI 会非常出色地消除掉一级，并开始蚕食二级，但更复杂的个案你大概还是需要人来处理。现在的问题是，这些被取代的人去哪儿？我觉得会有新的岗位、新的工作。
这一直是技术进步的历史。而且你已经能看到的一件事是：有一大批新的 AI 公司正在利用这项技术，他们需要招人。所以我基本上同意 Friedberg：你会通过把人们工作中较无趣的部分自动化掉，来提升人们的工作层次，进而创造出更高的生产率和更多的机会。
顺便说，就用你的例子，Sacks：想象一下，如果所有的一级支持人员里，有一部分现在能去做二级支持，那么客户就能得到更到位的照料。更多客户能获得更高层级的服务。组织负担得起这么做。他们在市场上会更有竞争力，因为客户感到自己被照顾得更好。
我就是觉得，当这样的新技术出现时，组织就是这么被“提升层次”的。这是个很棒的点。而且那些人随后能与客户建立起比今天深得多的互动层次。嗯，那样一来，这个“球”就——
——变得更复杂了，Jason。然后人们可能会把软件用得更好，可能会发现新的功能，于是你或许能把那些人重新部署到别处去。你看咖啡这个例子，比如——我不知道——是 40 年前吗？你去点一杯咖啡。
选项就是茶杯装还是普通装的咖啡、加奶、加糖。就这些，那就是你的 4 个选择。而现在你去点咖啡——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用过星巴克 App，或者……我刚在播客上请了 Sweetgreen 的 CEO——老天，你想要的那种订单的精细度和微妙程度简直离谱，Chamath。你觉得这一切会走向何方？
因为确实存在“岗位替代”的问题，关乎人们、以及人们能多快被重新部署。如果我们在第 2 年就看到客服、开发者（的效率）提升了 10 倍，你觉得接下来还有哪些门类会沦陷？
我觉得真相是，正如你说的，AI 在现实世界的可用性并不是去年才有的。所以我觉得我们其实正处在“第 1 年”的头 5、6 周。
所以你把那（去年）算作第 0 年。
那是第 0 年。那差不多就是，你知道，人人都在四处忙着搭玩具（toy）、概念验证（proof of concept），Sacks。而这是你头几次看到有东西真正上了生产环境、带来可衡量的经济价值。关于这点要注意的重要一点是：它不只是对 Klarna 意味着什么，而是对其他所有人意味着什么。所以如果你看看其他人，举例来说，有家叫 Teleperformance 的法国公司，经营呼叫中心——当那条推文发出去时，他们损失了 17 亿美元的市值，大约是其市值的 20%。所以这就是真正的现实影响：是的，Klarna 替换了 700 人、省下了 4,000 万美元的运营开支（OpEx），但 Teleperformance 在仅仅做着日常工作的同时，就在同一时刻损失了 18 亿美元的市值。
那么这意味着什么？我觉得 Klarna 应该做的是把他们构建的东西开源。原因是：你想给 Teleperformance 这样的公司一个机会，用尽可能好的技术来重装自己，这样他们才能真正尽量多地保住岗位。因为在极端情况下，如果每一家公司都能实现一个像 Klarna 所做的那样经济高效的东西，那 Teleperformance 就不复存在，就会有 100 亿美元（市值）、35 万名员工失去工作。
对。
所以对 Klarna 来说，开源它的理由有两方面。其一，他们什么都不损失，因为你仍然需要用你自己的数据去训练它，所以 Klarna 不会因此处于任何劣势，对吧？他们只是说：看，我在 GPT 之上构建了这个，它长这样。而那套生产代码可以被其他任何人使用。
尽管去用，但它必须跑在你自己的数据上。这是件非常合理的事。所以我觉得它兼具两方面的好处：A，设定一个技术节奏，帮他们吸引更优秀的员工、以及那些觉得工作范畴更有意思的高素质人才；B，我觉得它站在了历史正确的一边——在所有这些 AI 的事情上，它让每个人都能以一种破坏性最小的方式受益。但我只是想让你们看到：那种破坏来得相当快、相当严重。如果再有两三家大公司在拿出真正可衡量的结果之后发这类推文，那 Teleperformance 很快就会（市值）少掉 10 亿美元。
还有第三个理由。我觉得 Klarna 把这个工具开源是个绝妙的主意，因为这不是他们的主业。对吧？这只是他们作为一项生产率改进做出来的东西。他们能得到的回报是：社区会共同去推进那项技术，这样他们就不必再投入更多工程师、把所有力气都花在推进他们的客服 AI 上。
他们只需把开源社区想出来的改动再合并（merge）回来即可。对。而且既然他们本来就不做直接卖 AI 的生意，那就没有理由不这么做。就像 Chamath 说的，所以我觉得这挺绝的。
对。顺便说，这就是 Meta 的策略。我是说，我正要——
——我正要说，他们应该在 Meta 的开源产品和苹果的开源产品之上来构建这个。对吧，Sacks？
对。嗯，Meta 说的、扎克（Zuck）在上一次 Meta 财报电话会上说的是：我们之所以把一切都开源，是因为我们不直接卖 AI。我们创造的是那些“因 AI 而变得更好”的产品。所以通过开源这个，我们让社区去把球往前推进，而我们得以把那些改动重新纳入进来。所以对那些不直接卖 AI 的公司而言，这是个非常聪明的策略。
现在，你知道，如果你是像 Bret Taylor 的那家新公司“Sierra”——显然你就不会开源它，因为你整个商业模式就是打造一个专有的解决方案。
对。但那样一来，就回到 Chamath 说的，你知道，80、90 还是什么——他讲的那个孵化器概念，还有，你知道，那些东西。
它是一家公司。
它是一家公司？好吧。它是一家——
——公司。它是叫 80、90，
还是 90、80？抱歉。
8090。对。
8090。
它后面还有第三个词，还是 Jason 就直接叫它 8090？
就叫 8090。明白了。好。80% 的功能、打九折（90% 的折扣，即打一折的价格）。
所以回到那个点，Friedberg，你说到节奏——如果这些东西达到……它意味着什么？它会每年提升 10% 吗？还是每月 10%？如果是每月提升 10%，那我们今年就会达到 98% 的查询被搞定。如果是每（年）10%，那我们要 4 年才能达到 99% 或 98% 的查询。
换句话说，各位，这正在发生，而且是以一种极其迅猛的速度在发生。
顺便说，想想——不只是 Teleperformance，它曾是家 100 亿美元、现在是 75、80 亿美元的公司——想想 Zendesk，对吧？Zendesk 我想当时是以 80 亿到 100 亿美元被私有化的。对。对。那是一笔 100 亿美元、落到私募股权（PE）手里的私有化交易。整个 Zendesk 的工作流，都可能被这么一小撮开源智能体（agent）所取代，于是人们突然就能消除大量运营开支（OpEx）。
我觉得这里要记住的一点是：世界要去的方向，一直都是设法降低成本。SaaS 最初的根本原则就是：本地部署（on-prem）软件里有这些成本项，随着时间推移极其昂贵、也非常难以说得过去。对吧？所以当人们从本地部署迁移到 SaaS 时，他们图的是省成本。那是最初的动因。
而现在——是的，它其实不再更便宜了，但它功能丰富得多，所以你在 SaaS 里得到了多得多的价值，等等等等。但这些 AI 智能体、机器人和工作流的意义在于：它会重新引入“现金”的概念——
——省成本的概念，也就是你可以做到——
——更便宜、更快、更好。而那些东西越是开源，我的天，我觉得这就让那些只有单点产品（point product）的公司非常难以生存。
你知道，我和我的一个朋友 Josh Mohrer 聊过，他曾是 Uber 在纽约的城市负责人。他做了自己的一款笔记应用，自己在写它，而且痴迷于一个概念：用一个员工打造一家 10 亿美元的独角兽公司。这是很多人一直在谈论的事。我朋友 Phil Kaplan 用 DistroKid 建起了一门非常庞大的生意，一家独角兽，而团队人数我想是非常低的个位数。
这可能就是效率的未来，你知道。如果你凭一家非常火、能拿到一百万客户的公司一炮而红，你就能建起——
——未来。绝对是。而——
——然后如果你从资本配置的角度来想我们的工作：那位创始人需要多少资本？他们需要稀释 10%、20%、30% 吗？他们不会需要稀释 70%、80%，Sacks——
在接下来几年里，一家一人公司应该能够花不到几百美元就达到产品与市场契合（product market fit）。
对。我是说，这差不多就是我们正在看到的。
回到你的问题，Jake（Jason）。接下来它会走向哪儿？
对。请讲。
我觉得对此做推测真的很有意思。Klarna 看起来谈的是基于邮件的客服个案。我觉得接下来它会走向电话。百分之百。这些呼叫中心用的是所谓的 IVR，这些交互式语音应答（interactive voice response）系统，但它们非常僵硬。
里面是大量预录好的提示音，说“按 1，如果你的问题是这个；按 2，如果你的问题是那个”。人人都讨厌那些东西。
对。我——
——我觉得接下来它会变成：你打给呼叫中心，接通的是一个听起来像真人的声音，直接跟你说话。对。而且你甚至不一定会意识到自己是在跟一个 AI 说话，因为已经有这些 AI 公司能做生成式语音了，任何语言、任何口音。
哦，而且现在它们很快了。
而且它们——对。
——那种精准度。想想这个，语言——只要把它们本地化到全球各地。你知道，你想在日本发布你的产品。
顺便说，你们看到那个 Meta 的演示了吗？我觉得那个真的很酷——它跑在 Llama 70B 上，是一个实时翻译工具，一个人说的是客家话（粤语/中文的一种），另一个人说的是英语，而他们能听懂对方。但 Sacks，正合你说的点：当那个人打电话给比如说美国银行（B of A）时，西班牙语并不是“一种”语言，它实际上有许许多多不同的口音，对吧？取决于你来自哪个国家，比如你在西班牙听到的口音，和萨尔瓦多、智利或阿根廷的口音完全不同。所以，如果你打开你的美国银行 App 打电话——
——它能识别出你的口音和语调，并以一个同样口音、同样语调的人来回应你，那岂不太棒了。这太不可思议了。
嗯，我再把它推到另一个层次。你打电话，它识别出你的号码，它知道你在软件里正在做什么，知道你遇到过的问题，知道你上三次打电话（讲了什么），以及你用这软件多久了。而且它会预判，比如：好。
我知道这人用的是一台 Windows 机器，而且你知道，还是台五年前的旧机器。于是它会说：你是不是还在用那台五年前的旧 Windows 机器？对。我们知道那是 Windows 的某个 bug，你大概该升级了。
我是说，它会知道这整个来龙去脉。所以它会直接搞定，它可能比人类所能做到的任何时候都更高效。
我经历过的最好的一次客服互动是：我打电话给摩根大通（JP Morgan Chase），因为我有一张用了 20 年的旧信用卡。我觉得他们把客服外包到了加勒比海的某个地方。接电话的是一位女士，她特别随和，Chamath，“老兄，有什么问题？”我当时就想，哦，这太棒了。
我跟她聊了整整 15、20 分钟。跟电话无关。确切说，跟我的信用卡无关。太棒了。她说：老兄，我在呢。
你想取消你的卡吗？我说，
是的，麻烦了。不过你可以把名人（模仿）做到最好。我……对。
含糊不清的嗓音。对。
Jake（Jason），来一段 DJT（唐纳德·J·特朗普）。好。我们来角色扮演。你是唐纳德·特朗普。好。
而我是摩根大通（的客服）。对。您好，总统先生。
你太厉害了。你消费额度也固定好了。我每次去 Chamath 那儿，我都进去。了不起。
总统先生，我想取消我的信用卡，先生。
好吧。你不会想取消它的。我们有很棒的年利率（APR），3.9%。不过说到 Chamath，你知道吗？他是我的斯里兰卡朋友。
我们多爱斯里兰卡人啊。好。好。那太好了。（模仿特朗普口吻）Jake-ao（Jason）可不行。
讨厌。讨厌的家伙，Jake-ao。非常讨厌。
对。就像条狗。他是条狗。好。她是条狗。
有人说这是 TDS（特朗普精神错乱综合征）。我们多爱我们的 Sacks 啊。在海湖庄园（Mar-a-Lago），我去 Sacks 家，他的房子，巨大、巨大的房子。几乎跟海湖庄园一样大。不过还差一点。
我得再练练，因为我好多年没模仿了。
这真不错。相当不错。
你——
——看过那家伙吗？有个新的模仿艺人，特别棒。他模仿——我——
——看过他。
他经常上霍华德·斯特恩（Howard Stern）的节目，对吧？他模仿霍华德·斯特恩。
对。他模仿。
这是另一个年轻人。Matt Friend，朋友。对。
对。对。
对。他模仿霍华德——对着霍华德本人模仿霍华德。成了个闭环。
对。挺黑色幽默的。
哦，等等。那个视频也很棒。等一下。
关于别人的特朗普模仿。所以，你想看的就是这个吧，Zach（扎克）？有那么多人想模仿，但你看那个失败的 Alec Baldwin（亚历克·鲍德温）。鲍德温在《周六夜现场》（SNL）上出场，那节目以前经常拿你开涮，Baker（指模仿里的桥段）。还有 Chevy Chase（切维·蔡斯），伙计。
但鲍德温是这么演的，他说：我们有一场很棒的秀。我才不那么说。我从不说“boo”。我从不说——
——“boo”。
我从不说“bear”。他一出场就：我知道一个……（省略）……中国。我才不说那个……（省略）。最后一个梗是吉米·法伦（Jimmy Fallon）搞砸了，他像摸狗一样摸了我的头发。然后吉米·法伦说，好吧。
Sally 喜欢——
——一条狗。
我们开拍了。好。我才不做这些动作。它们全都不对。所以就这么多。
对。那个模仿没整出什么动静。
但能不能——我能看看他模仿——
你们得看他模仿《心火》（Heartburn）。那简直是更高一个层次。他做的另一个模仿既惊人又很微妙，是斯坦利·图齐（Stanley Tucci）。
（模仿片段）顺便说，你怎么样？Robin，你看起来很美，对吧。
再见。谢谢。谢谢。
对。这还是你……给我壮了胆。对吧？对。
对。因为你走之后我开始跟 Robin 说话时，我就疯了。你——
——知道吧？对。
我们能聊聊这个吗？对。
你说吧。对。你说吧。
你说吧。你说吧。你说吧。你说吧。你说吧。
你说吧。
你说吧。你说吧。你说吧。你说吧。
你说吧。你说吧。你说吧。你说吧。你说吧。
你说吧。你说吧。
你说吧。
对。对。对。对。对。
对。对。
对。对。对。
对。
太棒了。他模仿得绝了。
我觉得 2024 年 All-In 峰会的中场表演（halftime）人选我们有了，Sacks。那是肯定的。
我的天。对。他会很惊艳。
顺便说，我特别爱斯坦利·图齐。
他很棒。看这孩子模仿斯坦利·图齐。
我也模仿。对。
我不知道。
来一段。你——
你听起来——
太廉价了？
你们有没有看过 HBO 上斯坦利·图齐做饭的那个节目？
看过。就是他——
——他去意大利的那个。太棒了。
太棒了。他在 TikTok 上也做。他就随手做点什么，然后说：我要做（意大利面）。我有一些剩的纽约客（面包），我就要——
我确实在 TikTok 上看他。
（模仿片段）感恩节是个特别的时节。我在伦敦庆祝。所以今天我要做斯坦（Stan）的填料（stuffing）。好。还有，或者说，肉汁（gravy）。
填料的关键在于——
你可能——
——会用传统的白面包。但在我家，我用一种自制的佛卡夏（focaccia），因为我父母两边都是老城区的人（townie），而没有什么比抹一点……不是酱汁……的面包更好吃的了。这是个感恩与致谢的时节。祝你们假期愉快，非常感谢。（模仿里念的名字）Felicity，好。
那真的很好。
他太厉害了。他太厉害了。好。听着。我不知道我们这节目接下来怎么往下进行，不过（第）32（分钟了）。
§07Reddit S-1 招股书拆解
好。第四个话题：Reddit 的 S-1 招股书挺有意思。各位，我们来拆解一下。2023 年营收 8.04 亿美元，同比增长 21%。他们仍在亏钱，2023 年净亏损 9,100 万美元。
2022 年净亏损 1.59 亿美元。所以他们在收窄亏损。自由现金流为负。这是一张他们季度营收和现金流的图表。所以如你在图中所见，他们大致在盈亏平衡线附近来回波动。
他们有一个极好的毛利率，因为他们不像《纽约时报》或 Netflix 那样付钱去制作内容。所以毛利率是 86%，同比提高了 2%。他们的日活独立用户（DAU）7,600 万，同比增长 27%。每用户平均收入（ARPU）低得惊人，3.42 美元。而他们的日活独立用户——这里你能看到另一张图，环比增长得很不错。
他们有 12 亿美元现金。可能最有意思、也可能执行起来最有挑战的，是他们的“直接持股计划（direct share program）”。他们打算在 IPO 中划出一批股票，卖给他们最活跃的版主（mods）。那些版主就是运营不同频道、或者所谓“子版块（subreddit）”的人。
能出什么岔子呢？能出什么岔子呢？
——（这种事）以前我们就经历过。而且，他们打算以滚动（rolling）的方式邀请用户参与进来。
所以，Reddit 的版主群体里并不存在一个“不合格的散户买家池”，除非也许是 Reddit 那些爱参与的（人群）——
——他们正在做的事。对。我觉得他们会买……我觉得他们会在锁定期（lockup）解除之后买。但我们先从这儿开始吧。Friedberg，我觉得你稍微看了下 S-1，而且你当时让我……你让我把它放进选题单，因为你当时在深挖它。
有什么让你印象深刻的地方，或者对这门生意的整体看法吗？
没有。我是说，我当时不是在（深挖）。我只是问了下你们有没有读它。
其实我当时还开了个好笑的双关。Read it（“读它”，与 Reddit 谐音）。我——
我让你们先说一会儿。你们说吧。准备好了告诉我。抱歉。
那是个不错的双关。可惜是无意的。不，它是故意的。我要给——
——你记上一功。它——
——是故意的。这功劳我给你。
所以我觉得关于 Reddit 这件事——如果你能把那张季度平均日活用户数据的图调出来。这是一门过去这几年大家都觉得——用户使用量已经“拉平（flatline）”的生意，因为它每年只增长 5%。然后突然之间，在最近两个季度，也就是从 23 年的夏末、初秋开始——也就是仅仅 6 个月前——使用量开始相当显著地攀升，增长了 15%，而在最近这个季度，同比增长 27%。要是没有这个增长故事，它就是一门很艰难的生意，因为一门没多少增长的生意，通常是按它所产生的现金流的某个倍数来估值的。
而且你知道，上行空间更小，所有这种“可选性（optionality）”都消失了。这算是个关键点。我不知道。我觉得，你要在这里按 50 亿美元的估值做投资，你真的得相信增长会以这个速率持续下去、而不会回归到过去几年基本上 5%（大致拉平）的均值增速。他们另一个难题是，他们的 ARPU（每用户平均收入）只在 3 美元上下这个区间，大约还不到 Facebook 的 10%。
而 Facebook 收集的用户数据让他们能做好得多的广告定向，因此对受众的变现能力比 Reddit 迄今所能做到的强上 10 倍以上。再看那个 ARPU 数字——他们在这个指标上的增长能力——你知道，它也有点拉平了。所以我觉得这门生意是个真正的问号。我是说，你可以说它在最好的情况下大概值 20 亿到 30 亿美元这个估值区间，然后你就得去相信那个看多的理由：增长会从这里持续下去、甚至加速，而且他们有解决 ARPU 问题的计划，有除今天这套做法之外其他给受众变现的路径。
你们觉得这东西值多少钱？如果它按 30 亿或 50 亿美元上市，你们会买吗？
我觉得你刚好点中的第一个问题，也是买方投资者会问的：过去这两个季度发生了什么、和之前那十五个季度不同？这会是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我觉得他们对此得有一个非常周密、无懈可击的答案。
对。
如果他们能指出非常具体、可重复的因素，我觉得那就不错。这桩 IPO 如果能在接下来 4 周内发出去，他们就不用等；但如果没能在接下来 4 周内发出去，他们大概就得用第一季度的数据去更新 S-1。那样你就能看出这东西到底是一种趋势、还是一次性的事件。
你知道它（增长的原因）是什么吗？
嗯，“未登录（logged out）”用户的增长，大概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通常你在手机上用它时，它会试图强迫你去用 App，对吧，好让你处在这种“已登录”的体验里。而如果你把那个（强制）关掉，你就能获得多得多的未登录（访问），因为 Reddit 从谷歌那里得到了极高的排名权重（rank authority）。所以如果你把那个关掉，我觉得你就会有大量未登录用户，而那会增长得非常快。所以也许这是一个决定：他们宁愿让营收顶线（top line）数字增长、而不是让登录用户数增长——但登录用户的增长仍然相当健康，过去 3 年里基本翻了一倍。
所以，但照你的点说，Friedberg，如果他们说“我们的生意其实只有这 3,000 万左右的登录用户”，那它就会比说“7,500 万”要值钱少得多。我觉得……我觉得你说得对。它差不多就在中间，你知道，20 亿、30 亿、40 亿美元这种，有点别扭。最大的问题是 ARPU，因为这些用户并不代表 Facebook 那种看家本领——那种 ARPU 40 美元、住在美国不错的郊区、被疯狂变现的用户。我就是不觉得这些（Reddit）用户是那种人。
嗯。
但你可以把这看成一个挑战，也可以看成一个机会，因为如果他们的 ARPU 只有 Facebook 的 10%，那把它做上去的空间就很大。
前提是那些用户在经济上变得更有价值。
ARPU 其实还同比下降了 2%，Sacks。
这类用户的问题在于，Jason，他们是极其老练的互联网用户，不点广告、而且有点反广告——这跟 Facebook 或某个大众化服务上的普通人群不同。
而且它是匿名的。你不知道用户是谁，而这正是 Facebook 拥有如此惊人的人口统计定向能力的原因。
关于这个出现了很多阴谋论、“长线操盘”的说法，Sacks，就是我们在群聊里聊过的。也许你可以总结一下据说是 Sam Altman 和（Reddit 创始人）玩的这盘长线棋。据称，Reddit 的创始人们从他们之前的母公司（Condé Nast，康泰纳仕）手里把控制权“夺”了回来。
嗯，这是前 Reddit CEO 叶山（Yishan）的一篇帖子，我想发布于 2015 年。他大致勾勒出了我认为发生的事——我是说，他在结尾说“开玩笑的”，但如果一位前 CEO 在描述这些事件，那我只能认为他描述的一定是他知道的事。但无论如何，发生的事是：Reddit 在上线大约一年后就以仅约 1,000 万美元被卖掉了。所以真的、真的很小。然后它一直在增长，创始人们大概意识到也许当初犯了个错误，或者说这其实是个更大的资产。
于是他们开始谋划，怎么让康泰纳仕（Condé Nast）把它重新分拆出来。你应该把他们走过的步骤讲一讲。他们招了一个事先多少“内定”好的 CEO。然后让那位 CEO 向康泰纳仕要求期权——specifically（专门）是 Reddit 的期权，这就意味着康泰纳仕不得不为它单独设立一张股权结构表（cap table）。而一旦它作为康泰纳仕的子公司有了独立的股权结构表，他们就能施压，让一个外部投资者为了“专业能力”而入股。
那恰好就是 Sam Altman 和他的基金。
嗯。
然后，你知道，最终一步步地，他们把事情推进到让康泰纳仕把公司分拆出去。我猜这个计划奏效了。不过要说明的是，根据 S-1，Reddit 最大的股东是康泰纳仕、或康泰纳仕的母公司。所以如果你愿意这么说的话，没有谁能从这个计划——或者说“谋划”——里比康泰纳仕受益更多。他们分拆 Reddit、让员工能拿到期权，是件聪明事。
然后我会说，几年前把创始人 Steve Huffman 请回来当 CEO（也是）。所以——
对。他很棒。这——
——对所有人都是好结局。你知道，谁知道这是不是全都是预谋好的呢？
所以他们（康泰纳仕）持股 30%，而它按 50 亿美元上市——他们就拿到了 15 亿美元，
而他们当初为它付了 1,000 万美元。
所以这就像个 Web——
就像个 Web——
——Web 2.0、1.0。
2.0。我知道它是……它是 2005 年上线的。
它是 2.0。嗯，它跟 Weblogs、del.icio.us（美味书签）、Flickr 之类大约是同一时期的——那一整批用了 Ajax 和其他技术的小型网络应用，你知道，当时网络刚刚开始变快，用户也很多。恭喜。
这——
——康泰纳仕做这次分拆、放弃 70% 以换取一桩将达数十亿美元 IPO 的 30%，是件聪明事。
对所有人都是很好的结果。好。第五个话题：苹果没有快车可开，Project Titan（泰坦项目）DBA——Dead Before Arrival（未问世先夭折）。
§08苹果汽车已死：苹果取消泰坦项目（Project Titan）
苹果至今已经研发电动车十年了，自动驾驶也是。据报道，他们在这个项目上投了数十亿美元，Friedberg。苹果瞄准的是 10 万美元的价位，基本上是带着 FSD（全自动驾驶）去对标（特斯拉的）Model（S）。公司有 2,000 名员工在做这个项目，它叫泰坦（Titan）。据那份报道，他们还从阿斯顿·马丁、兰博基尼、保时捷挖来了设计师。团队大部分人会被调去苹果的生成式 AI 部门。
我们稍微聊过他们的生成式 AI——“MGIE”，他们的生成式 AI 图像、语言模型。会有一些裁员。所以具体多少我不清楚。
造一辆车跟做一个大语言模型（LLM）有什么关系？
嗯，对，所以他们不只是在造车。他们全押在自动驾驶上、还要做成没有方向盘的。
这我懂。我只是说，这……不太说得通：2,000 名专门造车的员工，突然之间现在就成了 AI 团队。
更可能是那个全自动驾驶团队大概拿到了那些 AI 岗位，其余的人大概拿着极其丰厚的（遣散）方案被裁掉了，但你怎么看，Sacks？
我一直就怀疑苹果到底是不是真在造车。它和他们做的其他任何东西都是非常不同的一类产品。所以我从没真正当真过他们会造一辆车。所以我……我是说，对我来说意外的不是他们取消了这个，而是“他们一开始真的在做这个”这件事居然是真的。
对。不。曾经有报道说他们有测试跑道之类的一切。它是相当确凿的，你能看到有来自特斯拉和其他地方的人——
报道里有没有说他们到底为什么砍掉它？
没有。这只是一则报道。而我……外界的猜测是他们要全押在 AI 上。他们就是把那看作一个好得多的未来。
嗯，我觉得那更贴近他们的核心。我是说，车从来就不怎么像是他们的核心。
对。而且有过报道，马斯克也公开谈过这个。所以我们在这儿也不算是说什么内幕，但据报道马斯克和苹果、Tim Cook 曾经谈过，或者说有过试探——也许特斯拉当时要被（苹果）收购，Elon（马斯克）。相当清楚的是，在 Model 3 推出期间，他当时在考虑把它卖掉。
如果他们当时真那么做了，那会是一笔聪明的收购。
你能想象所有的苹果零售店里都摆着一辆 Model（S）或者 Model Y 吗？我是说，砰。他们本来就卖出了那么多辆，再在那块显示屏上装上苹果的操作系统。哦。
等等。那是在 Model（S）之前还是 Model 3 之前？
是在 Model 3 那会儿。我觉得他们当时谈得挺认真的。
而且记住，在 Model 3 真正推出、开始卖得像热饼一样之前，其实没人真信它。
恰恰相反。他们当时以为它会把公司拖垮。
对。
好了，各位。还有那位雨人 David Sacks，独裁者 Chamath Palihapitiya，以及“科学顾问（苏丹）”David Friedberg。我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主持人，我们下次见。拜拜。我们的“团伙”。
我们会让你们的赢家继续跑下去（let your winners ride）。
雨人 David Sacks。
我们把它开源给粉丝们，他们就这么疯了。啊哈。
你们都该开个房、来一场大型群欢，因为他们全都没用。就像这种……性张力，他们就是需要释放一下。你——那——
——是笔好——
——交易。你从哪儿弄来的 Murphy 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