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解并利用梦境来学习与遗忘

节目开场，主持人自我介绍为安德鲁·休伯曼（Andrew Huberman），斯坦福大学医学院神经生物学与眼科学教授。他列出本期议程：做梦、梦中学习以及梦中“去学习”（unlearning），并特别关注对令人困扰的情绪事件的去学习。

他的兴趣可以追溯到童年。一位朋友带来一个通过杂志广告买到的面罩，面罩一角有一盏小红灯，据称能诱发清醒梦。清醒梦被定义为：在睡眠中做梦，同时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在某些情况下还能主导梦境，例如在梦中选择飞行、变成动物或移动到另一个地方。他先在清醒状态下戴着面罩观看闪烁的灯光，然后戴着它入睡。他说自己在睡眠中看到了红灯，“大概是透过眼皮看到的”，同时承认无法确定当时眼睛是否闭着。他意识到这段生动的经历是一场梦，并称随后能够主导其中的一些事件。这只是个人轶事，并非对该装置的对照测试。

他表示，大约 20% 的人会做清醒梦。其中一小部分人几乎每晚都做清醒梦，而他们中许多人报告说睡眠因此不那么具有恢复性。他还谈到人们对自己的梦有多么依恋，以及做了强烈的梦后想要告诉别人的冲动可以有多强。他说自己并不真正了解是什么驱动了这种行为，只提出分享或许能帮助人们消化梦境并理解它。

谈到历史上解读梦境的尝试，他提到西格蒙德·弗洛伊德的象征表征，并说其中很多“已经算是被推翻了”。他仍认为梦的象征有一定意思，但表示本期不会聚焦于弗洛伊德理论。他选择的路径是从关于睡眠生理学的确切已知事实出发。

生理学层面的阐述从入睡开始。大脑中的自主神经中枢含有一些神经元，会在我们犯困时让眼皮合上。随后，无论一个人睡多久，睡眠通常被划分为一系列 90 分钟的超日节律周期。

早期周期主要由浅睡眠（第一阶段、第二阶段）和慢波睡眠构成，快速眼动（REM）睡眠相对较少。随着周期一个接一个推进，REM 在 90 分钟中所占比例越来越大，慢波睡眠所占比例越来越小。他说，无论睡眠是否被打断（例如起夜上厕所），这一规律都成立。实际意义在于：一个人的总睡眠越多，获得的 REM 睡眠就越多。

接下来是本期的核心论点：REM 睡眠与非 REM 睡眠在学习和去学习中扮演截然不同的角色，处理不同类型的信息。他将此与运动技能学习、创伤事件的去学习，以及对情绪上具有挑战性和令人愉悦的事件的处理联系起来。他还预告了一个论点：可以根据个人的情绪和身体需求，利用白天的活动来获得更多非 REM 或更多 REM 睡眠；此外还预告了后续话题：清醒梦，以及药物诱发的幻觉如何在一些方面与梦境状态惊人地相似、又在一些重要方面有所不同。

他指出了一个简化。慢波睡眠和非 REM 睡眠“并不完全是一回事”，但为了清晰起见，他会把它们当作同一类（“我现在是在归并”），同时承认两者存在区别。读者在阅读后文所有关于慢波睡眠的内容时，都应记住这一简化。

慢波睡眠被描述为这样一种状态：大脑在代谢上仍然活跃，但大脑的大部分区域呈现出大范围的扫掠式活动波。他指出，有证据表明此类活动波遍及联合皮层和脑干的大部分区域，并提到一条从脑干到丘脑再到皮层的通路（转写稿中写作“ponds geniculate occipital pathway”）。他补充说，这条通路的活动在 REM 睡眠中更多。

为了解释各阶段为何不同，他转向神经调质：乙酰胆碱、去甲肾上腺素、血清素和多巴胺。这些化学物质作用相对缓慢，会使某些脑回路偏向活跃、另一些偏离活跃。他的比喻是一个偏向某种曲风的音乐播放列表，比如古典乐与第三波朋克或嘻哈、舒缓与激烈、有歌词与无歌词。

他对各神经调质在清醒状态下作用的概括： - 乙酰胆碱放大与专注和注意力相关的回路。 - 去甲肾上腺素放大与警觉和想要活动的欲望相关的回路。 - 血清素放大大脑与身体中与极乐感和想要保持静止的欲望相关的回路。 - 多巴胺放大与追求目标、愉悦和奖赏相关的回路。

他说，在慢波睡眠中基本没有乙酰胆碱。它在两个主要部位的生成——一个脑干核团（转写稿中称为 parabigeminal nucleus，即旁二叠体核）和前脑的基底核（nucleus basalis）——几乎降到零。由于乙酰胆碱支持专注，他将慢波睡眠描述为广泛的扫掠式活动，伴随“某种时间和空间的扭曲，所以我们并没有真正专注于任何一件事”。

他对这一阶段去甲肾上腺素的描述带有限定。他先称其为“那个时候非常活跃”的分子之一，随后又说“慢波睡眠中去甲肾上腺素并不多。但它确实存在”，并将此视为运动回路中有某些部分处于活跃状态的迹象。相比之下，血清素非常充足。他的总结是：没有乙酰胆碱，去甲肾上腺素很少但有一些，血清素很多——这些都发生在以慢波睡眠为主的前半夜。

人在慢波睡眠中并不处于瘫痪状态。他们可以翻身，梦游通常也发生在这一阶段。他引用的关于其功能的证据来自剥夺研究，他称这类研究“有点虐待性质”。在这些研究中，研究者通过两种方式选择性地剥夺受试者的慢波睡眠：一旦电极记录显示受试者进入该阶段就将其唤醒，或者用化学手段使其睡眠偏离该阶段。他说，这些研究表明运动学习通常发生在慢波睡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