嗅觉、味觉与类信息素化学物质如何控制你

安德鲁·休伯曼：

欢迎收听 Huberman Lab 播客，在这里我们探讨科学以及可用于日常生活的、基于科学的工具。

安德鲁·休伯曼：

我是安德鲁·休伯曼，斯坦福大学医学院神经生物学与眼科学教授。本播客独立于我在斯坦福的教学和科研工作，但它是我希望并努力向公众提供零成本的科学及科学相关工具信息的一部分。秉承这一主题，我要感谢今天播客的赞助商。这个月我们一直在讨论感官，也就是我们如何察觉环境中的事物。上一期讲的全是视觉：我们如何接收光，并把这些信息转化为可以感知的东西，比如颜色、面孔和运动之类；还讲了我们如何利用光，以潜意识的、我们察觉不到的方式改变自身生理，比如情绪、新陈代谢和警觉水平。今天，我们要谈的是化学感知。

安德鲁·休伯曼：

我们会谈嗅觉，也就是察觉环境中气味的能力。我们也会谈味觉，即察觉并理解放入口中、进入消化道的化学物质的能力。我们还会谈其他人体产生的化学物质，它们会强有力地调节我们的感受、激素和健康。最后这一类有时被称为信息素。不过，人类是否存在信息素颇具争议。事实上，目前还没有一个明确的、真正的人类信息素效应的例子。但绝对明确、不可否认的是，人类会制造并释放某些化学物质，存在于眼泪、皮肤、汗液甚至呼吸中，它们会强有力地调节或控制他人的生理。事实上，此刻即使你完全独处，你体内的化学环境也正受到外部化学物质的控制。

安德鲁·休伯曼：

你的神经系统、激素和新陈代谢正被环境中的事物改变。所以我们会谈谈这些。这是我们生理中极其迷人的一个方面。它是我们生理中最原始（也就是最初级）的方面之一，但在今天的我们每个人身上仍然非常活跃。信不信由你，这一期会有很多工具、很多方案。尽管我猜你们大多数人大概都能正常闻到周围环境的气味，也知道自己喜欢吃什么、什么好吃、什么不合口味。今天这一期会讨论一些工具，让你能够真正利用这些化学感知机制，包括你如何“闻”——不是指你身上气味如何这种性质上的意思，而是动词意义上的“闻”，即嗅、闻这个动作——来增强你的嗅觉、增强你的味觉，而且信不信由你，还能增强你的认知，也就是学习和记忆的能力。

安德鲁·休伯曼：

和往常一样，我们要讨论的一切都基于一些优秀实验室发表的高质量同行评审研究。我会在过程中提供一些资源，也就是工具和方案，以及基础信息。你会学到大量神经科学和整体生物学知识。我想到最后你会意识到，虽然我们显然与其他动物不同，但我们生理的某些方面以非常有趣的方式与其他动物非常相似。在深入化学感知之前，我想简要回顾视觉那一期的几件事，其中之一是一个方案的总结。上一期我讲了 13 个方案。如果你还没看过那一期，去看看吧。如果你坚持执行，这些方案能让你更警觉，并随着时间推移看得更清楚。

安德鲁·休伯曼：

它们全都是零成本的。你可以在 hubermanlab.com 找到所有这些方案。那里有这些视频、工具和方案的链接，一切都标注了时间戳。我只想提醒大家其中两个方案。一个是远近交替注视方案——我们所有人，无论年龄，大概都应该每周三次、每次约五分钟做一些远近交替注视练习。具体做法是把一支钢笔或铅笔拿到眼前，近到你快要对眼但还没有对眼的位置，然后移到一定距离外，再越过你所用的那支笔或其他物体，尽可能看向远方。所以如果你能在阳台或露台上做这个练习就很好，先望向很远的地方，然后再把视线收回来。

安德鲁·休伯曼：

这会锻炼调节反射，也就是晶状体形状的改变。它有助于抵消包括近视在内的多种问题。另一个是一项非常了不起的研究，它表明每天在户外待两个小时——即使你在户外时也在做别的事情——有助于抵消近视。所以尽量到户外去，起作用的其实是阳光和蓝光，对吧？外面大家都在妖魔化蓝光，但只要蓝光不是特别特别亮、离眼睛不是特别近，它就是很好的。来自阳光的蓝光非常好。每天在户外两小时有助于抵消近视。当然，这是很长的时间。我想我们大多数人都没有达到这个时长，但既然你可以同时做其他事情，比如园艺、阅读、散步或跑步，如果你能在户外待满这两个小时，你的视觉系统和大脑都会受益。

安德鲁·休伯曼：

我还想简短更正一下我在上一期中说错的一件事。在那一期的结尾，我谈到了叶黄素，以及叶黄素可能有助于抵消某些中度至重度的年龄相关性黄斑变性。我还谈到有些人即使没有年龄相关性黄斑变性，也在补充叶黄素，想着它也许能帮助抵消随年龄增长出现的部分视力下降。我说的是叶黄素（lutein），说叶黄素是对的，但有一两次我语速快起来时，说成了亮氨酸（leucine）而不是叶黄素。我想强调，亮氨酸是一种氨基酸，非常有意思，对增肌很重要，以前几期讲过。但我所说的为视力而补充的分子和化合物是叶黄素，拼写为 L-U-T-E-I-N。

安德鲁·休伯曼：

所以我向大家道歉，请原谅我，我口误了。有几位听众立刻就发现了。节目上线后我重听时，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所以，叶黄素用于视力，亮氨酸用于肌肉、肌肉生长和力量等等。在深入今天这一期的内容之前，我想简要谈谈色觉。很多人问了关于色觉和颜色感知的问题，颜色感知确实是人类视觉系统一个迷人的方面，也是让我们与众不同的特点之一。当然，有其他动物能察觉彩虹的所有颜色，有些甚至能察觉到红外、即我们看不见的远红光范围。

安德鲁·休伯曼：

但尽管如此，只要不是色盲，人类的色觉确实非常了不起。如果你对色觉感兴趣，或者想回答关于艺术的问题，又或者比如想知道几年前网上出现的那条裙子为什么在你看来是蓝色、在别人看来却是黄色，所有答案都在这本很棒的书里，书名是《What Is Color? 50 Questions and Answers on the Science of Color》（《什么是颜色？关于颜色科学的 50 个问答》）。

安德鲁·休伯曼：

这本书不是我写的，我倒希望是我写的。作者是 Arielle 和 Joann Eckstut，拼写为 E-C-K-S-T-U-T。书名是《What Is Color? 50 Questions and Answers on the Science of Color》。这是一本非常出色的书。我和她们没有任何商业关系。她们联系我时，我确实帮她们联系了一些色觉科学家，你可以放心，书中所有信息都经过了优秀色觉科学家的审核。这是一本非常精彩、非常漂亮的书，插图很美。如果你对设计或艺术感兴趣，或者只是对颜色科学感到好奇，这是一本很棒的书，我强烈推荐。你只要在网上搜索一下，就有很多地方可以获取这本书。那么，我们来谈谈对化学物质的感知，以及化学物质如何控制我们。

安德鲁·休伯曼：

我们的环境中有许多不同的物理刺激。有光，也就是光子，即光能，它们落在你的视网膜上，视网膜把它们告诉大脑，大脑就产生了我们称为视觉的东西。有声波，实际上就是在空气中运动的粒子和回响，产生了我们所说的声音和听觉。当然还有机械刺激：压力、轻触、搔刮、挠痒等等落在我们皮肤上，或者微风吹过、拨动皮肤上的毛发，我们能感知机械触碰、机械感觉。还有化学物质。环境中飘浮着一些东西，我们称之为挥发性化学物质。“volatile”这个词常常听起来像是情绪不稳定的意思，但在这里它只是指这些东西飘浮在外面。所以当你真正闻到某种东西时，比如说你闻到一朵香气宜人的玫瑰或一块蛋糕，没错，你是在把这些颗粒吸入鼻子。确确实实是这些化学物质的微小颗粒进入了你的鼻子，并被你的大脑察觉。

安德鲁·休伯曼：

同样，如果你闻到某种腐臭、恶心或糟糕的东西——请发挥想象——那些颗粒也会进入你的鼻子，被属于你大脑一部分的神经元察觉。让化学物质进入我们身体系统的其他途径是把它们放进嘴里，确实把食物拿来咀嚼或吮吸，把它们分解成组成成分，这是我们用舌头这一器官感知化学物质的一种方式。还有一些化学物质可以通过其他黏膜层进入……想想你身体上那些湿润、黏黏的内衬，主要的就是眼睛。所以你有鼻子、眼睛和嘴。但当化学物质进入我们的身体系统时，主要是通过鼻子或嘴，不过有时也通过皮肤——某些东西可以经皮吸收，但不多——以及通过眼睛。

安德鲁·休伯曼：

所以这些化学物质，我们有时是通过刻意的行为把它们带进身体、带进我们的生理系统。我们选择一种食物，咀嚼它，并且是有意为之。有时它们则是通过非刻意的行为进入我们身体。我们进入一个环境，那里有烟，我们闻到了烟，于是采取行动。有时我们被迫吃某样东西，因为有人告诉我们应该吃，或者我们出于礼貌而吃。所以化学物质有各种各样进入我们身体的方式。然而有时，其他人正在用他们的身体主动制造化学物质，通常是通过他们的呼吸、他们的眼泪，或者可能……我要强调是“可能”……通过制造所谓的信息素，即他们释放到环境中的分子，通常是通过呼吸释放，经由我们的鼻子、眼睛或嘴进入我们的身体系统，从根本上改变我们的生理。

安德鲁·休伯曼：

我会解释嗅觉、味觉以及这些信息素效应是如何起作用的，但我先举一个例子，一个非常突出且有趣的例子，大约 10 年前发表在《科学》（Science）期刊上。《科学》杂志是我们所说的三大顶级期刊之一。期刊有很多，但给想了解的人说一下，《科学》《自然》（Nature）和《细胞》（Cell）被认为是三大顶级期刊。它们在接收论文、甚至送审方面都是最严格的。它们在初审阶段的拒稿率约为 95%，也就是说投给它们的稿件中有 95% 连送审都没有。它们决定送审的其他稿件会被送出评审，其中只有很小一部分最终发表。非常严格。这篇发表在《科学》上的论文表明，人类——在这项研究中特指男性——对女性的眼泪有强烈的生理反应和激素反应。

安德鲁·休伯曼：

他们的做法是让女性哭泣——在这项研究中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只用了女性——并收集她们的眼泪。然后让男性受试者闻这些眼泪，或者让男性受试者闻本质上作为对照的生理盐水。闻了这些因悲伤而流出的眼泪的男性，睾酮水平出现了显著下降。与性唤起相关的脑区活动也有所降低。好，在你急于对这意味着什么作出解读、并出于各种理由批评这项研究之前，我们先退一步。我也会出于各种理由批评这项研究。其一是他们只用了女性眼泪和男性受试者，所以如果他们也让女性受试者闻女性眼泪、让男性受试者闻男性眼泪、让女性受试者闻男性眼泪等等，那就更好了。

安德鲁·休伯曼：

他们没有这样做。他们确实有大量受试者，这很好，这增加了研究的统计效力。而且他们收集这些眼泪的方式是让女性观看……本质上是电影中的一个悲伤场景。他们实际上招募的是那些看悲伤电影时很容易哭的受试者，并不是所有女性都这样。结果是，他们为这项研究招募的人是那些表示“是的，我看到电影里悲伤的情节时往往会哭”的人。他们真正想做的，只是获得因悲伤而真实哭出的眼泪，而不是往眼睛里放某种刺激物，收集由其他原因（比如仅仅是眼睛受到刺激）引起的眼泪。尽管如此，这项研究说明了眼泪中存在某些化学物质，能够引发或改变他人的生理状态。

安德鲁·休伯曼：

当然，我们大多数人不会想到去嗅或闻别人的眼泪，但你可以想象，在亲密伴侣、家庭成员甚至亲密朋友之间，我们常常会离别人的眼泪很近。我选择这项研究作为例子，并不是因为我想专门关注眼泪对激素本身的影响，尽管我确实觉得这些结果非常有趣。我选择它是因为我想强调这样一个事实：他人制造的化学物质正强有力地调节着我们的内在状态，而这是我们大多数人没有意识到的。我想我们大多数人都能理解，如果闻到腐臭的东西，我们往往会退缩；如果闻到美味的东西，我们往往会凑过去。但化学物质还在以各种方式影响我们的生理，而利用化学物质进行的人际交流，并不是我们经常听说的话题，但它非常有意思。

安德鲁·休伯曼：

那么，我们来谈谈嗅觉，嗅觉是什么以及它如何运作。我会讲得非常基础，但会触及神经生物学的一些核心要素。嗅觉是这样运作的：嗅觉始于吸气嗅闻。这可能并不令人意外，但除非我们把挥发性化学物质吸进去，否则它们无法进入我们的鼻子。如果我们的鼻子被堵住了，或者我们正在主动呼气，气味就很难进入鼻子，这就是为什么人们在闻到难闻的东西时会捂住鼻子。这些挥发性气味进入鼻子的方式很有意思。鼻子有一层黏膜内衬，黏液的作用是捕获东西，真正把东西带进来并粘在那里。在你大脑的底部……你可以想象一下，或者如果愿意，你可以摸摸你的上颚，在上颚正上方大约两厘米处，就是你的嗅球。

安德鲁·休伯曼：

嗅球是一群神经元，这些神经元实际上从你的颅骨中延伸出来，伸进你的鼻子、伸进黏膜内衬。从字面意义上讲，这意味着你有一些神经元把它们细小的树突和类似轴突的东西——我们称之为突起——伸到黏液中，它们会对不同的气味化合物作出反应。嗅觉神经元还会向大脑更深处发出一个分支，并分成三条不同的通路。其中一条通路负责我们所说的先天气味反应。也就是说，你闻世界的方式中有一些是硬连线的，从你出生那天起就存在，并会一直存在到你去世那天。这些通路和神经元会对烟雾之类的东西作出反应。你可以想象，能够察觉燃烧的东西具有高度的适应性功能，因为燃烧通常意味着不安全或某种迫在眉睫的威胁。

安德鲁·休伯曼：

它要求你采取行动。事实上，这些神经元投射到大脑中一个叫杏仁核的中枢区域，人们常把杏仁核与恐惧联系在一起讨论，但它实际上负责的是恐惧和威胁的察觉。所以环境中的某些化合物、某些化学物质，当你闻到它们时，除非你因为是消防员而受过克服它们的训练，否则你自然会提高警觉水平。你会感到威胁，甚至如果你在睡觉，它也会把你唤醒，对吧？所以这是件好事——这是一个应急系统。你的鼻子里还有一些神经元，会对某些气味或气味组合作出反应，唤起一种渴望感，以及我们所说的“食欲性”行为，即让你想要靠近某样东西的趋近行为。所以当你闻到一块美味的饼干、某道你非常喜欢的咸香菜肴，或者一个很棒的橙子，然后你说……或者感觉很美味、闻起来很美味，那是因为这些先天通路，这些完全不需要学习的通路。

安德鲁·休伯曼：

另外，从鼻子出发、从这些嗅觉神经元进入大脑的一些通路，参与的是与气味相关的习得性联想。很多人都有这样的经历：他们能记得祖母家的气味，甚至是祖母双手的气味，或者在某个特定环境中某些食物烘烤时或在炉子上烹煮时的气味。通常，这些记忆往往带有一种被照料的感觉，感到安全和受保护。嗅觉之所以与记忆联系如此紧密，原因之一是嗅觉是我们拥有的最古老的感官，其中……我应该说，化学感知是我们拥有的最原始、最古老的感官之一——很可能几乎可以肯定在视觉和听觉之前就已进化出来。但当我们来到这个世界时，因为我们仍在学习生活的统计规律，比如谁友好谁不友好、哪里好玩哪里无聊，这些都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学会。

安德鲁·休伯曼：

但嗅觉系统似乎会很早就形成印记、建立记忆，并产生非常强烈的联想。如果你足够长久、足够认真地想一想，你们很多人大概都能意识到，有些气味会唤起对某个特定地点、人物或情境的记忆，这是因为你的鼻子还有另一些通路，它们不负责诸如畏缩、厌恶或作呕之类的先天行为，也不负责那种趋近的感受，而只是让你想起某个地方、某样东西或某个情境——可能是春天的花，可能是祖母家和饼干。这是非常普遍的现象，之所以普遍，是因为我们所有人身上一般都存在这种机制。所以我们有一条负责先天反应的通路，和一条负责习得反应的通路。然后我们还有另一条通路，在人类身上，它究竟是真正独立于标准嗅觉系统之外，还是嵌在其中的一个独立系统，这一点有些争议，但……人们称之为副嗅觉通路。

安德鲁·休伯曼：

副嗅觉通路在其他动物身上负责真正的信息素效应。我们会谈到真正的信息素效应。举例来说，在啮齿动物和包括山魈在内的一些灵长类动物中——如果你见过山魈，它们有那种巨大的喙状鼻子，你可能在动物园见过。如果还没见过，可以查一下，拼写是 M-A-N-D-R-I-L-S，mandrils（山魈）——存在很强的信息素效应。其中包括这样的情况：如果你把一只怀孕的雌性啮齿动物或山魈与使其受孕的父亲分开，然后引入一只陌生雄性的尿液或毛发的气味，她会自发流产，失去那些胎儿；这是一种非常强大的效应。在人类身上，是否会发生类似的情况仍有争议，但在其他动物中这是一种非常强大的信息素效应。

安德鲁·休伯曼：

信息素效应的另一个例子叫范登堡效应（Vandenbergh effect），以发现这一效应的人命名：取某一物种中尚未进入青春期的雌性，让她接触一只具有性能力的、即已过青春期的雄性的气味或尿液，她就会自发地更早进入青春期。所以气味中的某种东西通过这个副嗅觉系统触发了某些反应。这是一种真正的信息素效应，会引发排卵，对吧——以及月经，或者在啮齿动物中是动情周期，而不是月经周期。

安德鲁·休伯曼：

这并不是说人类身上会发生完全相同的事情。正如我前面提到的，在人类中，个体之间的化学感知可能与鼻子无关，我们会谈到这些，但以上基本上就是气味影响我们的三条通路。接下来我想谈谈“闻”这个动作。如果你对嗅觉不太感兴趣，但你想让大脑运转得更好、学得更快、记住更多东西，那么接下来这一小段就是为你准备的，因为事实证明，你如何“闻”——指闻的动作，而不是你身上气味好坏——也就是闻、嗅和吸气这些动作，会强有力地影响你的大脑如何运作，以及你能学会什么、学不会什么。

安德鲁·休伯曼：

呼吸通常包括两个动作：吸气和呼气，当然我们可以选择用鼻子或嘴来完成。我在之前几期中谈到过，用鼻子呼吸有很大好处，用嘴呼吸则有很大坏处。关于这一点有很多优秀的书籍和数据。最近有一本书《Breath》（《呼吸》），作者是 James Nestor，这是一本很好的书，描述了鼻呼吸以及其他呼吸练习的一些积极作用。还有一本书《Jaws》（《颌》），作者是我的同事 Paul Ehrlich 和 Sandra Kahn，由 Jared Diamond 作序，斯坦福的 Robert Sapolsky 撰写引言。所以这本书汇集了一批重量级作者，描述了用鼻子呼吸如何有益于颌骨结构、免疫系统功能等等。用鼻子吸气，也就是嗅闻，实际上对你获取和记忆信息的方式有积极影响。

安德鲁·休伯曼：

Noam Sobel 的团队，最初在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后来在魏茨曼科学研究所，发表了许多论文，我今天想讨论其中几篇。其中一篇是《Human non-olfactory cognition phase-locked with inhalation》（《人类非嗅觉认知与吸气锁相》），发表在优秀期刊《自然·人类行为》（Nature Human Behaviour）上——它表明吸气这一动作有几个有趣而强大的后果。首先，当我们吸气时，大脑的唤醒水平会提高。与呼气时相比，我们吸气时的警觉和注意力水平会上升。当然，每次吸气都伴随一次呼气。如果你在做生理性叹息，你可能会连续吸两次气。我以前讲过这个，就是两次吸气后接一次呼气，类似这样。或者如果你在说话，你会改变吸气和呼气的节奏和比例，但通常我们是先吸气，再呼气。

安德鲁·休伯曼：

这篇论文表明，当我们吸气时，大脑中的警觉水平会上升。这是说得通的，因为作为我们与环境互动、把化学物质带入体内并察觉环境的最原始、最初级的感官，吸气对大脑其他部分来说是一个信号……本质上是要注意正在发生的事情，而不仅仅是注意气味。正如这篇论文的标题《人类非嗅觉认知与吸气锁相》所暗示的，它的意思是吸气这一动作本身就会唤醒大脑。这与你正在感知什么或闻到什么无关。事实上，嗅闻作为一种动作、吸气作为一种动作，对你保持警觉的能力、注意的能力、集中精力的能力以及记忆信息的能力都有强大的影响。当我们呼气时，大脑的唤醒水平和学习能力会出现一次细微但仍然显著的下降。

安德鲁·休伯曼：

那么这意味着什么？你应该如何运用这一知识？你可以想象——而且我认为这对大多数人都有益——在做任何不需要说话、进食或摄入东西的专注工作时，专注于用鼻子呼吸。另有一篇发表在《神经科学杂志》（Journal of Neuroscience）上的论文表明，确实，如果人类受试者被限制只能用鼻子呼吸，他们的学习效果会好于可以选择用嘴呼吸或口鼻并用的情况。这些是优秀团队使用现代技术在人类身上得到的显著效应。所以嗅闻本身就是我们认知和学习能力的一个强大调节因素。你可以想象出各种把它当作工具来应用的方式，我建议你稍微尝试一下：如果你很难保持清醒和警觉，很难记住信息，或者感觉自己有某种注意力缺陷——当然是指非临床意义上的——那么用鼻子呼吸应该会有帮助，延长吸气或让吸气更有力应该也会有帮助。

安德鲁·休伯曼：

这其实并不完全关乎化学感知本身，但接下来就变得有趣而令人兴奋了。如果你的嗅觉不太好，或者你只是想更好地闻和品尝东西，你实际上可以练习嗅闻。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但事实证明，只是对着空气嗅闻，就像这样做[呼吸声]；我想麦克风是有气味的，我想那支笔没有气味。事实证明，连续吸气 10 到 15 次——当然每次吸气后都伴随一次呼气——然后去闻某个物体，比如一个橙子、其他某种食物，甚至是别人的皮肤，会提高你感知这些气味的能力。这可能有两个原因。其中一个原因是……

安德鲁·休伯曼：

这可能有两个原因。其中一个原因是，大脑中负责察觉事物的系统仅仅因为吸气就被唤醒了。所以这有点像嗅觉版本的“把眼睛睁得更大以便看得更多或更少”。上一期我讲过，把眼睛睁得更大实际上会提高你的警觉水平；不只是警觉水平让你把眼睛睁得更大，把眼睛睁得更大本身也能提高你的警觉水平。

安德鲁·休伯曼：

事实证明，用鼻子更深地呼吸会唤醒你的大脑，并使与嗅觉相关的神经元敏感性提高。而且我相信你也知道，嗅觉和味觉之间有紧密的交叉。如果你们有谁得过感冒，或者出于某种原因失去了嗅觉，变成了所谓的嗅觉丧失（anosmic），你的味觉也会受损。几分钟后我们会再多谈一点其中的原因。但作为第一个方案，我非常希望大家在努力学习、努力倾听、以任何方式努力唤醒大脑并学习和记住信息时，考虑用鼻子呼吸。这是一个强大的工具。

安德鲁·休伯曼：

当然，还有其他方法可以进一步唤醒你的大脑。例如使用嗅盐。我不一定推荐你这样做，但有优秀的同行评审数据表明，确实，如果你使用嗅盐——嗅盐大多是含氨的那类。氨是一种毒性很强的气味。但它的毒性方式会触发那条先天通路，即从鼻子到杏仁核的通路，从而大幅唤醒大脑和身体。这就是为什么有人晕倒时会用嗅盐。这就是为什么格斗选手过去会使用、或许有时现在仍在使用嗅盐来提高警觉水平。这也是为什么力量举运动员会吸嗅盐。

安德鲁·休伯曼：

它们之所以有效，是因为它们触发了大脑的恐惧系统以及某种整体唤醒系统。这也是为什么我认为大多数人大概不应该用氨或嗅盐来让自己清醒，但它们确实有效。如果你闻过嗅盐——我闻过，我试过——它们会给你一次强烈的冲击。就像六杯浓缩咖啡一下子注入你的血液。你会立刻完全清醒，并且感到一种更强烈的想要活动的欲望，因为你的身体释放了肾上腺素。

安德鲁·休伯曼：

用鼻子吸气、进行鼻式呼吸并不会产生那种效果。它会以一种更微妙的方式唤醒你的系统，让你的大脑整体上更警觉。对于那些想与自己闻到和尝到的东西（也许包括他人，而不仅仅是食物）建立更丰富、更深层联系的人来说，练习或增强你的嗅闻能力——我们嗅闻的能力——听起来可能像是一种有点荒谬的方法，但它其实是一个你可以去做的、既有趣又酷的实验。

安德鲁·休伯曼：

你只需做一个简单的实验，比如拿一个橙子。闻一闻它。试着判断你对它闻起来有多“橙子味”的感知程度，或者柠檬味，lemon-ish、lemony，我也不知道。到底是 lemon-ish 还是 lemony？就说 lemony 吧。闻完之后把它放到一边。做 10 到 15 次吸气。当然，随后要呼气，或者都只通过鼻子进行。我就不把 10 到 15 次全做一遍了。然后再闻一次，你会注意到，你对这种气味的感知、这种气味的丰富程度会显著提高。

安德鲁·休伯曼：

这同样有两个原因。第一，大脑处于能更好地对它作出反应的状态。单纯的嗅闻动作就让你的大脑被唤醒了；同时，对那种柠檬气味、那种柠檬味作出反应的神经元也会反应得更好。所以你确实可以对某样东西获得更强烈的体验。当然，这对味觉系统也同样适用。

安德鲁·休伯曼：

你还确实可以训练你的嗅觉，让它变得好得多得多。诺姆·索贝尔（Noam Sobel）的团队在伯克利的时候，我恰好在那段时间读研究生。时不时我往外看，会看到有人戴着护目镜、手套，头上套着带耳罩的头套，在草地上爬来爬去。他们看起来很滑稽。但他们实际上是在学习追踪气味踪迹。

安德鲁·休伯曼：

在狗的世界里，有视觉猎犬，它们用眼睛来导航和寻找东西；也有嗅觉猎犬，它们用鼻子。嗅觉猎犬非常了不起，它们可以被训练来探测气味。机场里那些嗅探炸弹和毒品的狗就是这类。现在甚至有狗能以非常高的准确率嗅出新冠感染，它们可以被训练做到这一点。新冠及类似感染会让身体产生某些东西，可能是在免疫反应中产生的一些气味，而这些狗的准确率，我想在某些情况下高达 90%，甚至可能达到 95%。非常了不起。还有理论认为狗能嗅出癌症。

安德鲁·休伯曼：

这些都超过了统计显著性。在某些方面它仍有点神秘，而且你也许永远达不到嗅觉猎犬那样的嗅觉能力。但诺姆·索贝尔的实验室所做的是，让人们戴上墨镜或护目镜，完全消除他们的视觉体验。这样他们看不见，也听不见。他们也无法通过触觉感知任何东西，因为他们戴着厚手套。

安德鲁·休伯曼：

但他们戴着那种只露出鼻腔通道的面罩。结果人们能在相当短的时间内学会追踪地面上的一条巧克力气味踪迹——这可不是大多数人想做的事。但他们通过脑成像等手段以及后续研究表明，人类的大脑，也就是你，能够学会显著增强自己的嗅觉，并变得非常敏锐，比如能分辨某一种特定气味或气味组合比另一种气味更弱还是更强。

安德鲁·休伯曼：

那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嗯，如果你像我一样爱吃，那么能真正增强你进食体验中愉悦感的方法之一，就是增强你的嗅觉。如果你的嗅觉不太好，或者你的嗅觉好到总是捕捉到难闻的气味，我们稍后会谈到这一点。

安德鲁·休伯曼：

那么，你也许会想通过这种做 10 到 15 次呼吸的练习来调校你的嗅觉。抱歉，是嗅闻，不是呼吸。嗅闻。然后再去接触某种食物或某样你想更多闻到其气味的东西。这些可以是你做饭用的食材。我非常鼓励你试着真正去闻一闻它们。

安德鲁·休伯曼：

你有时会听到这被当作一种正念练习，比如“哦，好好闻一闻食物。好好尝一尝食物。”我们总是把它当作一种正念和专注当下的事情来听说，但实际上，这样做确实能提高你嗅觉和味觉系统的敏感度。而且它有长期效果。这正是它如此有趣的地方。这不是你每次吃饭都必须做的事。你不必成为餐厅里那个拿起小萝卜往鼻孔里塞的怪人。请不要那样做。

安德鲁·休伯曼：

你不一定要什么都闻，不过有时在即将吃某样食物以及吃的过程中闻一闻它，还是挺好的。但就你分辨和区分不同类型气味的能力而言，它有长期效果。而且事实证明，这些甚至不必是气味非常浓烈的食物。研究表明，不必是某种特别臭的奶酪。我走进过一些奶酪店，基本上会忍不住作呕。我受不了。我就是没法待在里面，那气味简直让我招架不住。而另一些人很喜欢那种气味。

安德鲁·休伯曼：

所以你得根据自己的兴趣和体验来调整。但我认为，即便是那些正在断食的人，每个人在某个时候都会吃东西。每个人都会通过嘴摄入化学物质。而能有力地加强你与这种体验的关系、让它变得积极得多的方法之一，就是偶尔练习一下对着空无一物做 10 到 15 次嗅闻。这听起来几乎很荒谬，怎么可能呢？但现在你明白原因了。这是因为嗅闻动作既能提高大脑的警觉性，又能提高这个系统的敏感度。

安德鲁·休伯曼：

就我所知，我们身体里没有其他系统像它这样容易接受这类行为训练带来的改变，并能让改变如此迅速地发生。我很希望能告诉你，只要用一支笔做 10 到 15 次远近交替的练习，或者每天早上到户外待 10 到 15 秒，就会彻底改变你看世界的方式。但实际上并非如此，视觉系统需要更多训练，需要多花一点功夫。

安德鲁·休伯曼：

而在嗅觉系统，也就是你的嗅觉系统和味觉系统中，只需极少量的训练和对嗅闻、吸气的关注，就能从根本上改变你与食物的关系，以至于你吃下这些食物后，确实会开始感觉很不一样，同时也会更能分辨自己喜欢哪些食物、不喜欢哪些食物。

安德鲁·休伯曼：

我们会谈到这一点，因为当你开始培养出敏感的味觉和敏感的嗅觉，并以此来指导你在吃什么、闻什么上的决定时，会发生一件非常美妙的事。甚至可能指导你在人际方面的决定，比如和谁共度时光、和谁交配之类的，而且是以一种真正符合你生物学的方式。

安德鲁·休伯曼：

事实上，我们闻和尝东西的能力好坏，实际上是大脑健康的一个非常有力的指标。这并不是说，如果你嗅觉或味觉不好，你就一定存在某种脑损伤或者会患上痴呆。不过有时，痴呆的早期迹象，或者大脑其他区域中与比如帕金森病相关的神经元丧失，最先可能表现为嗅觉丧失。再强调一次，这不是因果关系，当然也并不是说每次你突然丧失嗅觉，就一定存在脑损伤。我想把这一点说得非常清楚。但它们常常是相关的。

安德鲁·休伯曼：

眼下人们对嗅觉丧失也很感兴趣，因为新冠肺炎（COVID-19）的早期识别迹象之一就是嗅觉丧失。所以我想简单谈谈嗅觉丧失以及嗅觉和味觉的恢复，因为这些对整体健康有重要意义。事实上，它们可以反映出脑损伤的某些情况，甚至能提示我们从脑震荡之类的状况中恢复得有多快。

安德鲁·休伯曼：

我们的嗅觉神经元，也就是鼻子里这些探测气味的神经元，在所有脑神经元中是非常独特的，因为它们终生都在不断补充。它们不只是再生，而是被补充。再生是指某样东西受损后重新长出来。而这些神经元在我们一生中不断更替。它们不断被补充：它们会死去，然后被新的神经元取代。这是我们大脑一个惊人的特点，基本上是这些神经元独有的。

安德鲁·休伯曼：

大脑中也许还有另一个区域存在少量这种现象。但这些嗅觉神经元，大约每三到四周就会死亡。它们死亡后，会被来自大脑另一个区域的新神经元取代。这个区域叫做脑室下区（subventricular zone）。名字没有这个现象重要，但这些神经元诞生于脑室，也就是你大脑中一个空腔区域，里面装着……它不是空的洞，基本上是一个装着脑脊液的腔。

安德鲁·休伯曼：

嗯，那里有一个小小的脑室下区。就是脑室下方（sub）的一个小区域。在这个区域里，如果你规律锻炼，如果你的多巴胺水平足够高，那里的小细胞就像干细胞一样。它们就是干细胞，会产生所谓的神经母细胞。这些小小的神经母细胞迁移到大脑前部，然后沿着所谓的吻侧迁移流（rostral migratory stream）一点点挪动，一路挪过去，最终落回你的嗅球，安顿下来，并向你的嗅黏膜伸出细小的“导线”。

安德鲁·休伯曼：

这是一个持续进行的过程，我们称之为神经发生，即新神经元的诞生。这一点非常有意思，因为你大脑皮层、视网膜、小脑里的其他神经元并不会这样。它们不会终生持续补充。但这些神经元，这些嗅觉神经元会。它们很特别。而且有许多因素似乎能增加嗅觉神经元的神经发生量。

安德鲁·休伯曼：

有证据表明，运动、血流可以增加嗅觉神经元的神经发生，不过与社交互动或实际接触各种气味物质等因素相比，这方面的数据较少。所以，如果你是那种闻东西不太灵、嗅觉较差、嗅觉系统似乎不太敏感的人，多嗅闻、多闻东西会有好处。

安德鲁·休伯曼：

还有多巴胺这种分子，这种神经调质与动机和驱动力有关。在某些情况下，如果它非常非常高，会与躁狂有关；如果非常非常低，则与抑郁或帕金森病有关。但对大多数多巴胺处于基本正常范围的人来说，多巴胺也是一个强有力的触发因素，促使这些新神经元生成并迁移到嗅球，并影响你的嗅觉能力。

安德鲁·休伯曼：

不过，你不要把相关性和因果性混为一谈。那么，如果你嗅觉不好，是否意味着你的多巴胺水平低？不，不一定。如果你多巴胺水平低，是否意味着你嗅觉差？不，不一定。一些服用强烈影响多巴胺系统的那类抗抑郁药（比如安非他酮 Wellbutrin）的人会报告说，他们闻某些特定气味的能力突然——也就是在几天之内——提高了。这是一个非常显著的效应。

安德鲁·休伯曼：

有些人在开始一段新恋情时也会这样，因为多巴胺以及睾酮和雌激素这些激素，与新奇感以及常与新恋情相关的那类行为有关。多巴胺、睾酮和雌激素这三种分子在某种程度上协同作用。人们常常会说或报告，在刚坠入爱河或刚开始一段新恋情时，他们对另一个人的气味着迷，或者非常享受那种气味，以至于喜欢借对方的衣服穿，或者会去闻对方的衣服。甚至在对方不在场时，他们也能想象出对方的气味并产生生理反应。这一点我们之后会进一步谈。

安德鲁·休伯曼：

所以，这些神经元在一生中不断更替。而随着年龄增长，我们确实可能丧失嗅觉。很可能——我想强调是“很可能”——随年龄增长的嗅觉丧失，与视网膜、耳朵中其他神经元的丧失是相关的。所以视力丧失、听力丧失、嗅觉丧失，也就是这些由神经元构成的感觉器官的功能丧失，都与衰老相关。

安德鲁·休伯曼：

我们今天一直在谈的是感知这些气味的能力，但我想做的是为你提供一些工具，让你能使这些系统保持良好状态。上一次我们谈到了调校视觉系统，让它无论年龄大小都保持良好和健康。这里我们谈的是，通过大量接触气味——最好是令人愉快的气味——以及多嗅闻、多吸气，来真正增强你的嗅觉能力，以及你的味觉能力。这听起来几乎有点疯狂，但现在你明白原因了。尽管听起来可能很疯狂，但它建立在大脑如何被唤醒并对这些化学物质作出反应的真实机制生物学基础之上。

安德鲁·休伯曼：

说到脑损伤，嗅觉功能障碍是创伤性脑损伤中的一个常见问题，原因如下。正如我提到的，这些嗅觉神经元向鼻腔黏膜伸出“导线”，但它们也向上伸出一根“导线”进入颅骨。它们是穿过所谓的筛板（cribriform plate）进入颅骨的。筛板就像一块瑞士奶酪般布满孔洞的骨板，它们从中穿过。如果你头部受到撞击，这块骨头，也就是筛板，会把那些细小的“导线”切断，那些神经元就会死亡。

安德鲁·休伯曼：

当然，它们最终会被替换。但有这样一种现象：脑震荡、脑震荡的严重程度以及头部损伤后的恢复情况，实际上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是一定程度上，不是全部——通过一个人嗅觉恢复得多好或多完全来衡量。所以，如果你不幸经历过脑震荡，你的嗅觉就是一个可以用来评估你是否正在恢复部分感觉功能的指标。当然还会有其他指标，比如平衡、认知、睡眠等等。

安德鲁·休伯曼：

但我想向你推荐一篇非常好的论文，题为《创伤性脑损伤中的嗅觉功能障碍：神经发生的作用》（Olfactory dysfunction in traumatic brain injury: the role of neurogenesis）。第一作者是 Marin，拼写为 M-A-R-I-N。这篇论文发表在《当代过敏与哮喘报告》（Current Allergy and Asthma Reports）上，时间是 2020 年。我花了一些时间读这篇论文，写得相当好。它是一篇综述文章。如果是经过同行评审、发表在高质量期刊上的综述，我是喜欢的。

安德鲁·休伯曼：

他们讨论的内容是——我在这里简单读一下，因为他们说得比我好。“创伤性脑损伤（TBI）后嗅觉功能紊乱很常见，并可能对生活质量产生重大影响。尽管对于嗅觉丧失的患者目前还没有标准治疗方法。”下面我转述一下：伤后嗅觉训练已显示出有望带来有益效果。他们接着告诉我们，这其中部分涉及多巴胺的作用，即多巴胺能信号传导，正如我之前提到的。

安德鲁·休伯曼：

但这意味着什么呢？这意味着，如果你有过一次或多次头部损伤，增强你的嗅觉是你能够生成新神经元的途径之一。而现在你已经知道如何增强嗅觉：近距离接触有气味的东西，并且基本上多吸气，专注于吸气，以唤醒大脑，并真正专注于这些气味的一些细微差别。

安德鲁·休伯曼：

例如，你可以做一个嗅觉测试：闻一闻像柠檬这样的东西，把它放下，做大约 10 次吸气，再闻一次，以此类推。你也可以更主动地去尝试品尝和闻你的食物，以及品尝和闻各种东西。当然，请不要摄入任何有毒的、不该摄入的东西。但你明白我的意思。就是真正去调校这个系统。我认为这是一篇非常出色的综述。

安德鲁·休伯曼：

我们会专门做一整期节目，讨论如何利用视觉系统（特别是视觉系统），也包括嗅觉系统，以及其他方法来治疗创伤性脑损伤。但我想在这里提一下，因为有不少人问过我关于 TBI 的问题。在这里我们再次看到，我们的感官，以及我们通过脸前方这两个孔——也就是鼻孔——感知这些化学物质的能力，是反映大脑功能乃至整个神经系统功能的有力指标，也是调控它们的有力方式。

安德鲁·休伯曼：

简单说一下嗅盐的使用。我感觉你们中有些人可能会对它及其应用感兴趣。如果你感兴趣，我建议你先去查科学文献，而不是直接去找某个商家或者去找……现在他们管那叫什么来着？Costello。

安德鲁·休伯曼：

他说是“兄弟科学”（broscience）。兄弟科学。那种兄弟科学。你可以去看这篇论文，它非常出色，是真正的科学，题为《氨吸入剂对受训男性力量和爆发力表现的急性影响》（Acute effects of ammonia inhalants on strength and power performance in trained men）。这是一项随机对照试验，2018 年发表于《力量与体能研究杂志》（Journal of Strength and Conditioning Research），应该很容易找到。我会提供所谓的 PubMed ID 的链接，就是一串数字。如果你想直接看那篇文章，我们会把它放在说明里。

安德鲁·休伯曼：

它确实显示出，使用这些氨吸入剂会产生显著的——用他们的原话，引号里是他们字面使用的词——“振奋”（psyching-up）效应，并且在多种不同动作中，最大力量和力量发展都有显著提高。所以，对于那些对氨吸入剂，也就是所谓的嗅盐感兴趣的人来说，这可能是一篇不错的参考文献。

安德鲁·休伯曼：

关于气味，我还想谈的另一件事是一个误解，即我们在梦里其实闻不到东西，我们没有嗅觉。这纯属虚构。我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很明显，我们在睡眠中是能够闻到东西的。不过，当我们处于 REM 睡眠，也就是快速眼动睡眠——这种睡眠在后半夜占主导——时，我们因气味而醒来的能力会减弱。不是没有，而是减弱。

安德鲁·休伯曼：

如果烟雾进入房间，只要烟雾浓度足够高，无论我们处于哪个睡眠阶段，我们都很可能会醒来。但在 REM 睡眠中，我们往往不太容易闻到、不太容易嗅闻。实际上，有多项研究测量过这一点，证明睡眠中是可以嗅闻的。所以如果你在前半夜把柠檬之类的气味放在某人的鼻孔下方，他们会闻——抱歉，是会嗅闻。至于他们自己身上有没有气味，我猜取决于他们本人以及上次洗澡是什么时候，但他们肯定会嗅闻。

安德鲁·休伯曼：

而且他们之后会报告——尤其是如果你在那之后很快叫醒他们——说他们做了一个梦，或者感知到了比如柠檬的气味。到了后半夜，这种关联就更难建立。这很可能是因为快速眼动睡眠伴随的某种瘫痪——这是一种健康的瘫痪，即所谓的睡眠肌张力缺失（sleep atonia），你可不想在 REM 睡眠中把梦演出来——导致嗅闻的倾向不那么活跃。而这实际上有真实的临床意义。

安德鲁·休伯曼：

对引入的气味作出嗅闻反应的能力，实际上是临床医生评估一个人的大脑是否处于所谓“脑死亡”状态的方法之一。这个说法不太好听，但就是脑死亡。或者评估他们是否有能力从昏迷及其他深度无意识状态——或者我想你也可以称之为潜意识状态——中恢复过来。

安德鲁·休伯曼：

具体做法是：如果某人受了伤、基本上处于完全昏迷状态，那么在其鼻孔下方放置比如柠檬或其他气味时，若出现嗅闻反射或嗅闻反应，就被视为大脑有能力醒来的迹象。当然，并不总是如此，但这是一个指标。就像你可以利用机械感觉，比如捏一下脚趾，或者刮一下某人赤脚的脚底来看他是否有意识，或者用光照他们的眼睛。

安德鲁·休伯曼：

这些都是你在电影、电视里见过的，或者也许在现实生活中也见过。而气味和化学感知是另一种可以用来评估大脑是否具备觉醒能力的方式。事实上，嗅觉刺激是各类诊所中使用得较为突出的方法之一。

安德鲁·休伯曼：

关于能够提高唤醒水平和警觉性的特定气味和化合物，最后一点——这只是通过嗅闻它们，而不是摄入它们。信不信由你，有关于薄荷以及薄荷气味的数据，而且是不错的数据。薄荷类的气味，无论你喜不喜欢，都会提高注意力，并且能产生同样类型的唤醒反应，尽管不像比如氨盐那样强烈或剧烈。

安德鲁·休伯曼：

顺便说一句，请不要去闻真正的氨。如果你离氨太近去闻，实际上可能损伤你的嗅上皮。如果你要使用嗅盐，务必和懂行的人一起，或者确保你清楚自己用的是什么以及怎么用。你可能会以相当严重的方式损伤你的嗅觉通路。你还可能损伤你的视力。如果你曾因为吸入某种非常刺激的东西而流泪，那可不是好事。这不一定意味着你造成了损伤，但意味着你刺激了黏膜内层，甚至可能刺激了眼睛表面。所以请务必非常非常小心。

安德鲁·休伯曼：

像薄荷、像这些氨嗅盐这样的气味，之所以能让你清醒，是因为它们触发了特定的嗅觉神经元，这些神经元与大脑的特定中枢——即杏仁核及相关神经回路和通路——进行沟通，从而引发警觉，这种警觉与冷水澡、冰浴、突如其来的惊吓或一条令人紧张的短信所引发的属于同一类。

安德鲁·休伯曼：

记住，你身体中产生唤醒、警觉和注意力，并提示你进入最佳学习状态（也就是专注）的那些系统，是非常普遍的机制。它们涉及非常基础的分子，比如肾上腺素（adrenaline）和肾上腺素（epinephrine）——其实是同一种东西，adrenaline 和 epinephrine。刺激的种类，无论是薄荷、氨还是一声巨响，能够引发这种肾上腺素反应和清醒反应的刺激几乎无穷无尽。而这正是你神经系统的美妙之处。它被设计成能够接收各种各样不同的刺激，把它们归入不同类别，然后引发不同类别的、非常普遍的反应。

安德鲁·休伯曼：

现在你已经对嗅觉以及嗅觉的工作原理有了很多了解。这里还有另一个你可以做的实验。我现在就问你：你对微波炉爆米花的气味是喜欢、讨厌，还是无所谓？有些人，包括我播客团队的一名成员，说这种气味让他们觉得极其恶心，完全令人作呕。我一点也不介意。事实上，我还有点喜欢。我觉得微波炉爆米花的气味还挺宜人的。我并不特别喜欢它，但它肯定不难闻。

安德鲁·休伯曼：

有些人携带一种基因，使他们对微波炉爆米花之类东西的气味很敏感，以至于闻起来像呕吐物。我大概没有这种基因，因为我觉得微波炉爆米花的气味相当宜人。有些人讨厌香菜的气味。有些人吃了芦笋后，小便时能闻到非常刺鼻的芦笋味。另一些人则完全闻不到。

安德鲁·休伯曼：

这些是编码所谓嗅觉受体的基因的变异。每个嗅觉感觉神经元表达一种气味基因——一种编码对特定气味作出反应的受体的基因。如果你没有那种基因，你就不会对那种气味作出反应。所以，有些人觉得微波炉爆米花的气味非常刺鼻、甚至是腐臭，是因为他们有一种基因，使他们能闻到其中那种腐臭的气味。缺少那种基因的人则根本闻不到。

安德鲁·休伯曼：

所以，就感官体验而言，我们并非人人相同。一个人觉得美味的东西，另一个人可能觉得恶心。我举个很好的例子：我极其厌恶戈贡佐拉奶酪和蓝纹奶酪。我极其厌恶它。对我来说，它闻起来、尝起来都像又脏又发霉的袜子。有些人很喜欢，会渴望吃它。实际上，有些人对它会产生一种发自本能的反应。几分钟后我们谈到味觉时，会讨论某些味道如何能引发非常深层的生物学反应，甚至是激素反应。

安德鲁·休伯曼：

但这些气味，比如爆米花里的，是 2-乙酰-1-吡咯啉（2-Acetyl-1-pyrroline）这种分子。不是脯氨酸（proline），而是吡咯啉（pyrroline）。随着玉米粒中的糖分受热，它会让某些人——比如我——闻到一种烘烤的香味。但这种化合物也存在于白面包和茉莉香米之类的东西中，而这些东西的气味没那么浓烈。但有些人闻到它，会觉得像猫尿味。

安德鲁·休伯曼：

还有一些气味，比如麝香味和霉味，是由臭鼬以及所谓鼬科的其他动物分泌的。这包括雪貂以及其他会在受惊时喷射，或者只是想标记领地、想表示“那是我的”时喷射的动物。顺便说一句，狗也有气味腺，会在东西上蹭。猫也有。

安德鲁·休伯曼：

这种霉味，有些人实际上觉得相当宜人，有些人则觉得非常刺鼻。当然，这取决于浓度。我永远不会忘记 Costello 第一次被臭鼬喷的情景，太糟糕了。其实我并不介意远处飘来的臭鼬气味。它实际上有点好闻。我承认，对我来说它有点好闻。

安德鲁·休伯曼：

我不认为这会让我显得太怪，因为如果你读过那本关于第一次世界大战的书《西线无战事》（All is Quiet on the Western Front），里面有一段描写，说远处的臭鼬气味略微宜人。所以那本书的作者很可能和我有相似的嗅觉特征，或者更确切地说，是我和他相似。但有些人觉得哪怕一丁点臭鼬气味或“霉味”都很刺鼻或很可怕。当然，在高浓度下……

安德鲁·休伯曼：

……或霉味很刺鼻或很可怕。当然，在高浓度下它真的很可怕，而不幸的是，可怜的 Costello，他当时眼睛都红了，一直喷鼻子，太惨了。有个关于狗的笑话说，狗要么被臭鼬喷一次就再也不会了，要么会被喷 50 次或 100 次。Costello 被臭鼬喷过不少于——我没有编造——不少于 103 次，这是因为只要他看到或听到灌木丛里有什么东西，他就直接冲进去。他学不乖。如果你喜欢霉味或麝香味，这说明了你嗅觉神经元中表达的基因的一些情况。这完全是遗传的；而如果你不喜欢那种气味，如果它对你来说真的很刺鼻，或者你对微波炉爆米花有那种反应，那就意味着你拥有一套不同的基因组合——如果你愿意，可以说是一组不同的基因“星座”——构成这些嗅觉感觉神经元及其所表达的受体。

安德鲁·休伯曼：

我们来谈谈味觉。不是谈你有没有品味——我没办法评估这一点——而是谈我们如何尝出东西的味道。也就是我们如何感知食物和饮料中的化学物质。基本上有五种，但科学家现在认为可能有六种我们能尝到的味道，可以单独出现，也可以组合出现。它们是甜味、咸味、苦味、酸味和鲜味。你们大多数人现在可能已经听说过鲜味（umami）了，拼写是 U-M-A-M-I。鲜味实际上是你舌头上表达的一种特定受体的名称，它能探测咸鲜味。就是炖肉里的那种味道；有时人们甚至能通过番茄或番茄酱激活鲜味。这些味道和味觉受体各自负责什么？然后我们再来谈第六种。

安德鲁·休伯曼：

也许你能猜到是什么。我不知道你现在能不能猜到。我当时猜不出来，但在五种味觉中，每一种都有其特定的用途或功能。每一种味觉在你的口腔中、在你的舌头上——信不信由你——都有一组特定的神经元，对特定的化学物质和特定的化学结构作出反应。说舌头的不同部位分布着不同的味觉受体，这完全是个迷思，纯属虚构。你知道高中课本上那张图吧：甜味在舌头的一个部位，酸味在另一个部位，苦味又在另一个部位。完全是虚构的，纯属虚构，源于很久以前一些控制得非常糟糕的研究。没有任何严肃的生物学家，当然也没有任何研究味觉的人，会主张味觉受体是那样组织的。它们在你的舌头上是完全混合分布的。

Andrew Huberman：

如果你舌头某个位置对我提到的那五种味道——甜、咸、苦、鲜或酸——中的某一种敏感性升高或降低，这很可能反映的是受体的整体密度，或者你大脑中发生的某些情况，而不是这些受体的差异化分布。甜味受体是表达一种对糖起反应的受体的神经元，就像你眼睛里有视锥细胞——光感受器——对短、中、长波长的光作出反应，也就是偏蓝、偏绿或偏红的光；同样，你舌头上有一个或多个神经元对糖起反应，然后这些神经元并不会说“甜”，它们实际上也不会把任何糖送进大脑。它们发送的是我们所说的一阵齐射，一连串动作电位，即电信号，传入大脑。这是一个奇妙的系统。舌头上的所有这些受体构成了所谓的神经元，这些神经元形成一条神经，一束“导线”，即被称为味觉神经的神经束。

Andrew Huberman：

它从舌头延伸到所谓的孤束核。由于有些人要求提供名称——为了清晰起见，我通常不喜欢列太多名称——来自舌头的味觉神经会到达孤束核，然后到达丘脑，再到达岛叶皮层。如果你不想记，这些名称一个都不用记，但如果你想了解机制、想了解神经回路，那就是这条回路：来自舌头的味觉神经，脑干中的孤束核，然后是丘脑，再然后是岛叶皮层。正是在岛叶皮层——我们皮层的这个区域——我们对各种味道进行分类、理解和感知。这很奇妙，因为只要取一点点糖或者一点酸的东西，比如一点柠檬汁，碰一下舌头，在100毫秒之内，仅仅100毫秒，远不到一秒，你就能立刻分辨出那是酸、那是甜、那是苦、那是鲜，而这一判断是由皮层作出的。

Andrew Huberman：

这五种不同的受体编码的是什么？甜、咸、苦、鲜、酸，但它们真正在寻找什么？它们在感知什么？甜的东西标志着能量、糖的存在。尽管出于各种原因，我们都在努力少吃糖，或者被告知应该少吃糖，但能够感知一种食物是否含有快速能量来源、或能否产生葡萄糖，这一能力是至关重要的，所以我们有甜味受体。咸味受体，也就是这些神经元，试图感知某种食物或饮料中是否含有电解质。电解质对我们神经系统乃至整个身体的功能都极其重要。钠使神经元能够放电，使它们能够具有电活性。

Andrew Huberman：

我们还需要钾和镁。这些离子使神经元能够活跃。咸味受体之所以存在，是为了确保我们摄入足够但又不过量的盐。我们不想摄入咸得过头的东西。苦味受体的存在是为了确保我们不摄入有毒的东西。我怎么知道的？我凭什么这么说？尽管在设计阶段我肯定没有被咨询过，我凭什么这么说？苦味受体形成了一条我们所说的“标记线”，一条通往脑干中控制作呕反射的神经元的独特路径。如果我们尝到非常苦的东西，它会自动触发作呕反射。有些人喜欢苦味。我其实就喜欢苦咖啡的味道。儿童通常比起苦味更喜欢甜味，但即使是婴儿，如果尝到苦的东西，也会立刻吐出来。这就是作呕反射。腐臭的气味也会唤起这些相同的神经元。

Andrew Huberman：

有些人非常敏感；他们的呕吐反射非常敏感，或者说阈值很低。早些时候我实验室里有个人。我们从来不是故意的；我们只是在笑，因为那场面太夸张了。我们讨论时，有人会说起某样恶心的东西——适合在工作场合说的，但仍然很恶心，毕竟我们是生物学家——有人说了些什么，那个人就会说：停，停，停，我要吐了。有些人的作呕反射阈值很低、来得很快。另一些人则不然。另一些人肠胃非常稳定，他们很少呕吐，甚至从不呕吐。鲜味受体感知咸鲜味，并不是因为身体喜欢咸鲜味，而是因为咸鲜味是氨基酸存在的信号——我们后面会更多地谈到这一点——而我们的肠道和消化系统中存在氨基酸、存在脂肪酸，是至关重要的。

Andrew Huberman：

事实上，并不存在必需的碳水化合物或糖。我不是生酮饮食的狂热支持者，也不反对它。我认为这非常因人而异；你必须自己决定什么适合你，但每个人都需要氨基酸才能生存。大脑需要氨基酸，我们也需要脂肪酸，尤其是在发育过程中构建健康的大脑时，你需要氨基酸和脂肪酸。酸味受体。我们为什么会有酸味受体？是为了让我们能吃那些超级酸的糖果吗？我觉得这些年来它们变得越来越酸了。我承认我不怎么吃糖，但我确实对那种非常好吃、非常酸的桃子软糖情有独钟，或者裹了那种不知道什么酸粉的樱桃软糖。我承认，我小时候喜欢 Lik-m-Aid 那种东西。我会直接喝那种粉。请不要这样做，不要给你的孩子吃这种垃圾，但我当时就是喜欢。

Andrew Huberman：

它很好吃，但酸味受体的存在并不是为了让你能吃酸桃子软糖之类的东西。这个系统不是为此进化出来的。它的存在——而且我们知道它存在的目的——是为了检测变质或发酵食物的存在。发酵的水果带有一种酸的成分，而发酵的东西——虽然某些发酵食品，比如德国酸菜和韩国泡菜之类，当然可能对我们非常健康，在减轻炎症方面也非常有益，这方面有很好的数据，有利于提升微生物组质量，等等——但发酵的水果可能有毒。许多形式的酒精对我们的身体系统是有毒的，而这些带有酸味受体的神经元会与脑干的一个区域沟通，该区域会唤起皱嘴反应：闭上眼睛，基本上是闭紧嘴巴，并畏缩着躲开。

Andrew Huberman：

我觉得“畏缩”（cringe）确实是存在的。我的侄女，每当我好像说了什么或做了什么，她的反应要么是翻白眼，要么是一脸嫌弃，要么两者兼而有之。酸、甜、咸、苦和鲜味系统的存在，并不是为了让我们拥有这样一份我们如此享受的美妙食物清单。它们确实让我们得以享受这些，但它们存在的目的是确保我们把某些东西摄入体内，而不摄入另一些东西。味觉系统中的第六感是什么？不是一般意义上的第六感，而是在味觉系统内部，这个推测中的、可能存在的第六种受体是什么？我谈到脂肪酸时已经暗示过了。现在有数据支持这样一种观点——尽管还需要更多研究——即我们的舌头上也有感知脂肪的受体，而且由于脂肪对我们神经系统和身体其他器官的功能如此重要，我们会感知食物中的脂肪含量。

Andrew Huberman：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我一次只能吃半罐——但不会少于半罐——杏仁酱或花生酱。我就是做不到，除非里面没有盐，那样的话对我来说就毫无意义了。但那种质地，还有风味，尤其是脂肪的那种质地，真是了不起；我爱黄油。我承认，Costello 也肯定是，时不时会吃一小块黄油。我对此毫无愧疚。人们会吃一小块奶酪，我们为什么不能吃一小块黄油呢？如果你觉得这很恶心，那也许我舌头上的脂肪受体比你多。也许我的舌头比你的更“胖”，但无论如何，在我们口腔中感知脂肪的能力似乎是至关重要的。你可以想象这是为什么。

Andrew Huberman：

我想把舌头和口腔作为消化道的延伸来谈一谈。我知道这想起来可能不太愉快，但当你通过我即将提供的这个视角来看待它时，它会彻底改变你对“肠脑”的看法，以及对这些年来你听到的种种说法的看法，比如“哦，你知道吗，我们有第二个大脑，就是肠道里的那些神经元。”这几年来，看到人们对肠脑如此兴奋，我一直在暗自发笑，不是因为他们的兴奋——我觉得那种兴奋很好——而是因为我们一直都知道神经系统会从大脑延伸到身体中，而人们似乎对“我们的肠道里有能感知糖和脂肪酸之类物质的神经元”这一观点感到震撼和惊讶。我认为那些都是很漂亮的发现。

Andrew Huberman：

别误会，杜克大学的 Diego Bohorquez 实验室做了一些很漂亮的研究，表明在我们肠道的黏膜层中，有感知脂肪酸、糖和氨基酸的神经元，当我们摄入含有其中一种、两种或三种物质的东西时，就会有一个信号经由迷走神经向上传到所谓的结状神经节（nodose ganglion，拼作 N-O-D-O-S-E），然后进入大脑，在那里分泌多巴胺，让我们想要更多那样东西。

Andrew Huberman：

它让我们更有动力去追求、去多吃那种要么油脂丰富、要么有鲜味——也就是咸鲜——要么有甜味的东西。这些特质中的任何一种、两种或三种，与味道本身无关。我认为那些是很漂亮的数据，但我们知道这个东西，嘴巴——对于正在收听的各位，我刚才把几根手指放进了嘴里，所以我听起来像是嘴里含着东西。我们脸前面的这个东西，我们用它说话，但它是我们消化道的前端。我们本质上就是一系列管道，这条管道从你的嘴开始，向下通往你的胃，因此你会感知到你可能摄入体内的东西中如此多的化学成分，或者通过闻到它，感知那些你可能想排出、不想吞咽或不想接触的东西。

Andrew Huberman：

它是腐臭的吗？闻起来好吗？尝起来好吗？这安全吗？它咸吗？它是不是酸到已经发酵、会让我中毒？它是不是苦到可能让我中毒？它是不是鲜美到让我想要越来越多？那样的话你就会希望触发多巴胺。这一切都始于口腔。你必须明白，你天生就配备了这套了不起的化学感知装置，我们称之为你的嘴巴和舌头，以及舌头上那些被称为乳头的小凸起；那些并不是你的味蕾。在那些小乳头周围，像小河一样，有这些小凹陷和凹痕。

Andrew Huberman：

组织中的凹陷和凹痕的作用是增加表面积。它们让你能容纳更多的受体，所以在那些沟槽深处，就是所有这些小神经元及其细小突起所在的地方，上面带有这些感知甜、咸、苦、鲜、酸、也许还有脂肪的小受体。这是你天生配备的一个不可思议的装置，你可以用它与外部世界的各种成分互动，并决定是否要把它们摄入体内。正如你可能会失去那些嗅觉神经元——如果你碰巧头部受到撞击，或者有其他情况，也许是某种感染导致了那些嗅觉感觉神经元的丧失——你也可能失去口腔中的味觉受体。

Andrew Huberman：

如果你曾经吃过太烫的东西——不是辣的那种“辣”，而是温度太烫——你烫伤了舌头，就烫伤了受体；这些受体大约需要一周时间才能恢复。有些人恢复得快一点，但如果你因为喝了太烫的汤或太烫的饮料而严重烫伤了舌头，你的味觉会大大减弱，基本上所有味道都会受影响。这是因为那些神经元位于舌头表面之下很浅的位置，所以如果你把太烫的东西放在上面，你实际上就是把那些神经元烫掉了。幸运的是，那些神经元也可以自我补充。那些神经元属于周围神经系统，和所有周围神经系统的神经元一样，它们可以补充或再生。如果你烫伤了嘴，大约一周左右，希望更快，你就能重新尝到味道了。

Andrew Huberman：

事实上，每个人的味觉能力都在很大程度上可以通过训练提高。只需注意你正在尝试品尝的东西，你就能真正提升你的味觉能力，尝出不同食物的不同组成部分。这是味觉系统一个了不起的方面。我认为比起其他任何系统，味觉系统——也许还有嗅觉系统——更能被训练，这样你就能学会分辨不同冰淇淋或不同饮料的——不妨这么说——“调性”。有人……我不怎么喝酒——偶尔会喝一杯之类的——但前段时间我有机会品尝了一堆不同的白龙舌兰。这些是不同种类的龙舌兰，不是棕色的，而是白色的。我原以为所有龙舌兰都很难喝。这是我在尝试之前的假设，然后我尝了几种白龙舌兰，意识到它们其实还不错。我又尝了几种，很快我就真的开始能察觉到其中的细微差别和不同之处。现在我已经很久没喝龙舌兰了。

Andrew Huberman：

如今我基本上滴酒不沾，但在很短的时间内，比如几天，我就变得非常善于分辨哪些是我喜欢的，而且我开始能分辨出各种调性。我不喝葡萄酒，但对于喝葡萄酒的人来说，你们会听到诸如“它有花香调、浆果调或巧克力调”之类的说法。其中一些只是菜单和营销上的噱头，目的是让你对即将入口的东西感到兴奋，但其中一些是真实的。对于那些擅长品评葡萄酒或品评食物的人来说——我更像是个吃货而不是酒客——你确实可以通过我们所说的自上而下机制，培养出一种敏感的、细腻的味觉。这个嗅觉皮层接收这五种——也许还有第六种，即脂肪受体——的信息，并试图理解外部世界中有什么、它有什么用处。它是好的还是坏的？我是想要更多还是更少？

Andrew Huberman：

这套神经回路不同于其他神经回路，因为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它似乎非常容易受到行为可塑性的影响，我们可以谈谈这些原因可能是什么。有时想想这一点很有意思：你的味觉，字面意义上的化学味觉，很可能与其他人非常不同。一种食物对你来说是什么味道，很可能与对另一个人来说的味道非常不同。而视觉或听觉之类的东西大概就不是这样了，除非你有绝对音感，或者你的色觉有障碍，或者你是一只螳螂虾。很可能当两个人看同一个物体时，他们看到的是大致相同的物体，或者以非常相似的方式感知它。有一些实验基本上证实了这一点。我们有味觉受体，其中很多味觉受体的化学结构是已知的。

Andrew Huberman：

它们有一些花哨的名字，比如 T1R1 或 T1R2，它们被确定为甜味和鲜味受体。有意思的是，这种鲜味——或者更确切地说，由鲜味受体感知的这种咸鲜味——其受体与检测甜味的受体非常接近。同样，苦味由另一整套受体感知。有一个有趣的、自然发生的实验，会永远改变你看待动物的方式，当然也改变了我对狗的看法，尤其是对 Costello 的看法。像老虎和某些灰熊这样的大型肉食动物，我们知道它们没有检测甜味的能力。它们的舌头上实际上没有检测甜味的受体，但它们的鲜味受体浓度，也就是它们检测咸鲜味的能力，至少是人类的 5000 倍。

Andrew Huberman：

换句话说，如果我吃一小块牛排，或者 Costello 吃一小块牛排，那块牛排对它来说很可能比对我来说要鲜美得多。狗、老虎和熊等动物尝到和闻到咸鲜的东西时，敏感度要高得多，但它们尝不到甜的东西。其他大型动物主要是植食动物，比如大熊猫——很难相信那东西居然是熊。我对熊猫没有任何意见。坦白说，我只是觉得它们受到的关注有点太多了。我对熊猫没有私怨——拯救熊猫。我希望熊猫数量都能恢复，但熊猫，不管它们有多么那个什么，没有鲜味受体。它们尝不到咸鲜味，但它们的甜味受体密度大大提高。所以它们就在那里，整天吃着这些，不管是什么，竹子，不是 bamboozle（蒙骗），而是整天吃竹子，而且它们能以高得多的强度尝到非常甜的东西。

Andrew Huberman：

总的来说，在更温和的动物——抱歉，我是说植食动物——或者有攻击倾向的动物身上，你才真正看到鲜味受体的分化，因为它与肉和氨基酸相关；而在吃大量植物和水果的动物身上，你会看到甜味受体的增强。这些东西对它们来说的味道很可能与对你我来说非常不同。值得注意的是，吃肉、吃其他生物的动物实际上能从中获得更多的咸鲜体验。这对你意味着什么？你把自己看作老虎、灰熊、熊猫，还是两者兼而有之？大多数人是杂食动物，不过，你可能会觉得有意思的是，比如说，那些采取纯肉食型饮食或生酮饮食的人，他们摄入大量肉类，因此感知到大量鲜味。

Andrew Huberman：

我知道并非所有生酮饮食者都吃肉，但那些吃肉的人会形成一种更敏感的味觉，而且很可能——有一些数据，虽然是早期数据——会渴望类似鲜味的食物；而那些吃更多植物性饮食的人，很可能会对糖和植物性食物形成更高的敏感性和欲望，甚至也许会有多巴胺反应。这是我试图部分调和网上似乎存在的那场争论：植物性饮食与动物性饮食之争，纯植物性饮食与纯动物性饮食之争。我认为大多数人是杂食的，但有意思的是，这些系统具有可塑性，以至于人们吃的肉越多，可能就越想吃肉。人们如果长时间吃足够多的植物，可能就会更想吃植物。这也许可以解释这两个群体之间存在的部分鸿沟。这并不涉及不同饮食的伦理或环境影响。

Andrew Huberman：

我甚至不想谈这个，因为吃肉的人说植物性饮食的负面影响和吃植物的人所说的肉食饮食的负面影响一样大。那是一个完全不同的讨论。我在这里谈的是对食物的渴望和觅食行为：一个人检测这些鲜味、咸鲜味的能力，会因为摄入更多肉类、以及甜味受体激活更少而增强。换句话说，你吃的肉越多，可以说你就会越像一只老虎；而你越是避开这些鲜味和肉类，越是吃植物性食物，尤其是甜食，你就越可能抑制那个鲜味系统，你对甜食或含糖食物的欲望、食欲和感知也会越强。我接下来要告诉你的事情听起来会很疯狂，但就味觉和味觉受体而言，它极其有趣。

Andrew Huberman：

请记住，尽管我们可以享受食物，并且我们对什么好吃、什么不好吃的感知会因生活决定、环境变化等而演变，但味觉系统，就像嗅觉系统和视觉系统一样，其建立的目的是让我们趋向对我们有益的东西、远离对我们有害的东西。这是神经系统的核心功能。味觉受体不仅在舌头上表达，也在其他细胞和其他组织中表达。你们中有些人也许能想象出一些对你来说美味到让你全身都感觉舒服的食物，或者一些光是想想——更别说尝了——就糟糕到可怕的食物，它们会引发一种全身战栗或排斥型的反应，即使那种食物并不在眼前，你也会畏缩或把脸转开。

Andrew Huberman：

我对味道刺鼻的戈贡佐拉奶酪就是这种感觉。如果你喜欢戈贡佐拉奶酪，我不评判你。那是个体差异。我碰巧很爱某些食物。我非常喜欢咸鲜的食物。当我想到它们时，它们让我感觉很好，而且我常常甚至没有把这种感觉和那些食物的味道联系起来。那几乎像是一种发自内脏的感受。事实证明，一些味觉受体延伸到了舌头之外，它们实际上可以延伸到肠道和消化系统的部分区域，而如果这还不够奇怪的话，事实证明，一些味觉受体实际上在卵巢和睾丸上表达。这意味着性腺——我们身体中构成生殖轴的那些细胞、组织和器官——正在表达味觉受体。我们该如何解读这一点？

Andrew Huberman：

这是否意味着，比如当你吃非常咸鲜或非常甜的东西时，它会触发卵巢或睾丸的激活？有可能。那些分子、那些化学分子实际上如何到达那里，目前尚不清楚。消化道并不直接通向睾丸或卵巢，但无论如何，这意味着：对于那些我们在舌头上检测到、并在食物中称之为“味道”的东西的化学感知，也在生殖性腺内唤起细胞反应。这是否是我们对某些食物产生积极联想的基础，目前尚不清楚，但如果我不指出显而易见的一点，那就是我的疏忽了：特定食物的感官性质与一般意义上的感官享受以及生殖轴之间的关系，已经在很多电影中被表现过。

Andrew Huberman：

有整部整部的电影聚焦于这种关系，比如巧克力与爱情和生殖行为之间的关系，或者某些肉食盛宴及其美妙滋味，以及围绕各类食物盛宴的感官享受。但总的来说，是甜味和咸鲜味。很少是酸味或苦味、咸味或脂肪味。而且也许并不令人意外的是，正是 T2R 和 T1R——与甜味和鲜味即咸鲜味相关的受体——不仅在舌头上和消化道的部分区域表达，也在性腺本身表达。这意味着什么？这是否意味着吃某些食物可以刺激性腺？也许吧。目前没有数据能直接支持这一点，但这是一个新兴领域。

Andrew Huberman：

如果你想进一步阅读这方面的内容，有一篇很好的综述，题为《味觉感知：从舌头到睾丸》（“Taste perception: from the tongue to the testis”），不过文中也谈到了卵巢。为什么他们没有把卵巢放进标题，我认为这反映了作者的偏向。顺便说一句，作者是 Feng Li，姓氏拼作 L-I——这是一篇非常有意思的论文，发表在《Molecular Human Reproduction》（分子人类生殖）上。你很容易在网上找到它，可以下载。我也会提供链接。我只是觉得很神奇，这些味觉受体会在其他组织中表达。我还应该提一下，它们也在身体其他部位的组织中表达，包括呼吸系统，但这些鲜味和甜味受体最丰富的聚集或浓度所在，当然是舌头，但也包括性腺。

Andrew Huberman：

我确实认为这揭示了一座可能的桥梁，连接着我们所认为的对食物的感官或本质体验，与肠道内——甚至也许还有性腺内——更深层的内脏感受，即对某种我们觉得极其愉悦、甚至有食欲吸引力、想要趋近的东西的感受。我们其实会在讨论触觉时回到这个总体主题。比如，有些人在触摸某些表面时，比如……

Andrew Huberman：

比如，当他们触摸某些表面，像毛皮、羊皮、天鹅绒或柔软光滑的表面时，身体的其他部位也会感觉很舒服，而不仅仅是接触那个表面的部位。同样，再比如这个：粉笔在黑板上发出的刺耳声，它是一种声音，但有非常强烈的内脏感受成分。或者砂纸，就像手指、指甲划过黑板，不是那种声音，而是那种感觉，对吧？没错。所以，我们整个神经系统都被调校成要么被趋近性的事物吸引，要么被厌恶性的事物排斥，对吧？所以存在这样一种推拉关系，而我所说的这些在舌头上表达、也在性腺上表达的受体，又是一个例子，说明了——至少在这个例子中——似乎是一种趋近性的东西，一种想要趋近某些食物、甚至也许趋近与那些食物相关的体验的欲望。

Andrew Huberman：

我想谈谈食物的一个特定方面，以及烹饪中一种叫做美拉德反应的化学反应。你们中有些人可能听说过美拉德反应。它的拼写是 M-A-I-L-L-A-R-D。D 不发音，所以不要叫它 mallard（绿头鸭）反应，也不是 ma lard 反应，它是 Maillard 反应。对于行家来说，美拉德反应是一种非酶促褐变。另一种非酶促褐变形式是焦糖化。虽然当你听到 caramel、caramel——我觉得应该读 caramel——你会想到甜味，而焦糖化确实是一种糖与糖之间的化学相互作用，会产生一种烤得恰到好处——不是烤焦，而是烤得恰到好处——的甜味。而美拉德反应则是糖与氨基酸发生反应时产生的那种非常咸鲜的反应。请记住，我们的肠道里有神经元，舌头上也有神经元，大脑深处也有神经元，它们在比较糖与咸鲜的量。好的。

Andrew Huberman：

美拉德反应非常有趣。对于各位化学家来说，这部分会太过基础；而对于非化学专业的各位，可能会有点难懂，但请耐心听我说。我们感知到的所有这些化学物质都有不同的结构，比如氢、氧、醛基之类的东西。基本上，美拉德反应涉及所谓的游离醛基。如果你不喜欢化学，别担心。基本上它有一个基团处于某种开放状态，使它能够与其他东西相互作用。而实际上，通过加热以及我们称之为炖焖（braising）的过程——我稍后会谈到——你会生成所谓的酮基。现在大多数人都听说过酮，因为生酮饮食的缘故，而酮基实际上是一种可以用作能量的化合物。

Andrew Huberman：

这就是为什么人们说你可以用酮作为能量。但如果你真正接触过酮——比如，你买了液体酮，一种酮酯，然后闻一闻——它闻起来像什么？它闻起来有点像酒精，但即使只是闻，它也带有一种咸鲜的味道。好的。还有其他气味也有这些味道，但就美拉德反应而言，它可以这样产生：比如你拿一块肉，或者如果你不吃肉，你拿一些番茄放在锅里煮，用小火慢慢煮，直到它慢炖到几乎开始变褐、有点焦。通常如果我来做，就会烧焦，我不是个好厨师，Costello 经常指出这一点。但它会产生那种近乎浓烈、非常有鲜味的风味，有时它甚至会粘在锅上。如果你把它刮下来，实际上你在烹饪时就能在嘴里尝到它。

Andrew Huberman：

这就是美拉德反应。那是游离的醛基，以及酮基的生成。当你闻到酮类时，气味就非常像那样。好。有人说酮类会产生带果味的口气，如果人处于很深的酮症状态，确实如此；他们的呼吸会带有一种果香味；那是稍微不同的另一回事。所以，嗅觉和味觉之间的关系非常、非常紧密。这就是为什么人们喝葡萄酒时，常常会先吸气再小啜一口。坦白说，其中有些只是一种排场和仪式感；他们把这件事搞得很隆重。但他们确实能用嘴感知到东西。气味受体以特定方式被激活，加上口腔中的味觉受体以特定方式被激活，二者结合会触发多个与味觉相关的脑区的激活，以及体内与该味道相关行为的神经回路的激活，比如倾向它或远离它，这取决于它是令人想要的还是令人厌恶的。

安德鲁·休伯曼：

所以，美拉德反应是一个非常有趣的反应，涉及这种糖与氨基酸之间的作用，但它真正做的是加热食物，使氨基酸——字面意义上——以其化学形态更容易被神经元检测到。这种现象也出现在味觉系统的其他领域。例如，高度加工食品中发生的很多事情是，制造商已经弄清楚如何通过摄入这些含糖食物来触发更多的多巴胺反应，并创造出各种质地，本质上是出于两个目的来设计食物。我并不是要彻底妖魔化加工食品；我在之前的一期节目里已经这么做过了，但加工食品实际上是为了让那些通常会变质、有保质期的食物延长保质期。把并非商品的食物变成商品，变成一种可以储存、并基本上作为可交易、可购买、可出售的资源来使用的东西。

安德鲁·休伯曼：

在这样做的过程中，他们还决定改变质地，让你想要嚼更多。比如，我对那种 Triscuit 饼干有种说不清的偏爱。我不知道，那东西为什么那么好吃？大概是因为质地。它有那些层次；咸度恰到好处。我很久没吃了，所以我敢打赌如果现在吃一块，味道不会像我想象的那么好。但正是质地、气味和味道的这些组合，共同激活了这些不同的脑区，让你非常渴望某样东西。而制造食品的人，尤其是加工食品的制造者，极其擅长弄清楚什么能驱动多巴胺系统、让你想要更多这些东西，要么是因为它们的味道，和/或是因为它们会触发你肠道中与味觉毫无关系的神经元，这些神经元只是让你更渴望这种食物。

安德鲁·休伯曼：

换句话说，许多加工食品会让你想要吃更多。那种「吃一片薯片根本停不下来」的情况，不是因为它们好吃，而是因为在你的肠道里，它们激活了那些激活多巴胺的神经元，这会让你去寻求更多这类食物，与血糖或其他任何因素无关。所以，你实际上可能会吃更多某些特定食物，不是因为它们好吃，而是因为它们在你的舌头和口腔里感觉很好，并且因为你肠道中的神经元——它们完全独立于有意识的味觉——正在触发多巴胺的释放，而多巴胺是一种让你去寻求更多、去做更多导致摄入那种食物的任何事情的分子。有一个有趣的实验你可以做，就是把你对甜和酸的感觉完全颠倒过来。实际上有一种方法可以轻松做到这一点。

安德鲁·休伯曼：

我做博士后的时候，常在家里办期刊俱乐部。每月一次，大家晚上过来，我们读一篇论文，通常是我们能找到的最怪的论文，然后吃东西、闲聊——这就是书呆子们过去和现在的娱乐方式。我们就是这么做的。有一次有人带来了所谓的神秘果（miracle berry）。好。这不是什么致幻植物药之类的东西。神秘果可以在网上买到；相对便宜。它实际上会改变味觉受体的构型，使你吃酸的东西时尝起来是甜的。所以真正疯狂的是，你吃下神秘果，然后咬一口柠檬，甚至可能是柠檬皮，它尝起来像桃子一样甜。这种效果会持续几个小时——一定要查看相关警示。我不知道神秘果附带什么样的警示，但我敢肯定，总会有些什么，你可以想象。

安德鲁·休伯曼：

关于神秘果（miracle berry），或者它也被称为 miracle fruit，有不少论文，它在感知层面改变你对酸的感知。但它是通过改变口腔和舌头中受体的活动来做到这一点的。现在，这作为一个原理很重要，而且一些实验也印证了这一点，例如哥伦比亚大学 Charles Zuker 实验室所做的实验，他们基本上对动物进行了基因工程改造，把苦味受体换成甜味受体，或把甜味受体换成苦味受体。他们表明，真实的食物，即舌头上的体验，驱动大脑中不同的通路。他们是这样做的。他们基本上取用小鼠，把甜味受体换掉，放入苦味受体，然后他们发现，正常情况下小鼠会主动寻找、甚至为了获得糖水——蔗糖——而付出努力，它们非常喜欢；但如果把甜味受体换成苦味受体，小鼠就会回避糖水。

安德鲁·休伯曼：

反过来也成立：如果把苦味受体换成甜味受体，小鼠会贪婪地喝苦味溶液，它们喜欢苦味溶液。这意味着，我们对所尝到味道的全部体验，取决于我们在舌头层面如何体验那种味道。所以，但愿你不会去对自己的味觉受体进行基因工程改造，但如果你想做这类实验，其实可以用神秘果非常容易地做到。摄入多少等方面的说明，以及任何安全注意事项，通常都在包装上，应该很容易找到。而且有大量科学支持其作用原理。这是一个任何人都能做的有趣实验，它会彻底改变你对任何你习惯吃的食物的感知。事实上，通过这个神秘果实验，你可以弄清楚甜味，或者说甜的感觉，在多大程度上影响你对一种食物的体验，即使你并不认为那是一种甜食。

安德鲁·休伯曼：

你可以吃神秘果，然后吃一片意大利辣香肠披萨或芝士披萨，平时它对你来说可能尝起来就是披萨的味道，而你会注意到它尝起来非常不同。你所察觉到的，是甜的感觉在那种特定风味中贡献了多少。现在，我想回到信息素。我之前提到，真正的信息素效应在动物中已得到充分证实，而迄今描述过的最引人注目的信息素效应之一，我其实之前在本播客中提到过，但我会再简要提一下，那就是柯立芝效应。柯立芝效应是指某一物种的雄性——大多数情况下往往是啮齿动物或公鸡——交配后在某个时刻达到精疲力竭，或无法再次交配，因为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它们就是做不到了。

安德鲁·休伯曼：

柯立芝效应证实，如果你把母鸡换成一只新母鸡，或者把雌性大鼠或小鼠换成新的，那么这只大鼠或公鸡会自发地恢复交配能力。不知何故它们的活力恢复了——交配后通常会出现的不应期被消除，它们可以再次交配。结果发现，柯立芝效应在相反方向上也成立。我之前并不知道这一点，但我最近得知了一项研究。它实际上是在仓鼠而非小鼠身上做的，但结果发现雌性也会——雌性啮齿动物会交配到精疲力竭，而在某个时刻，抱歉，它们会拒绝再交配，除非你换入一只新的雄性。而且由于啮齿动物的交配需要雌性处于接受状态，有一些特定行为表明、告诉你她愿意并且想要交配，即所谓的脊柱前弯反射（lordosis reflex）。那么如果出现一只新的雄性，她会自发地恢复脊柱前弯反射和交配欲望。

安德鲁·休伯曼：

那你怎么知道这一点？我们怎么知道这是信息素效应？嗯，这种交配欲望和能力的恢复，无论雄性还是雌性，都可以完全由一只新的雄性或雌性的气味诱发。甚至不需要呈现真实的动物，这就是你知道它不是某种视觉互动或其他互动的方式。它是一种信息素互动。现在，正如我之前提到的，人类的信息素效应长期以来一直存在争议。人们认为我们有一个退化的——意思是一种缩小了的微型——副嗅球，叫作雅各布森器（Jacobson's organ），或犁鼻器。有些人不相信雅各布森器就是这个。有些人相信。在一些尸体中有其解剖学证据。它并不位于大脑中很高的位置或你嗅球所在的地方，而实际上位于鼻腔中。

安德鲁·休伯曼：

所以，当你沿着鼻腔向上，会有一些小凹陷，并且有证据显示存在某种类似犁鼻器的东西——犁鼻器就是信息素器官。如果它存在于人类中，就称为雅各布森器。它有点像藏在鼻腔的某些凹窝里。即使那个器官，雅各布森器，并不存在，或者并不负责个体之间的化学信号传递，人类之间也确实存在化学信号传递。正如我之前提到的，眼泪会抑制男性大脑中与性欲相关的区域以及男性的睾酮。这是一个确切的结果。这是一个非常好的结果，由一个优秀的团队发表，他们在研究之前没有任何预设偏见。那就是他们的发现。关于女性之间在月经周期同步方面的化学信号传递，也存在支持和反对两方面的证据。最初关于这一点的论文是 McClintock 在 1970 年代发表的。它基本上指出，当女性一起住在集体住所、宿舍及类似场所时，她们的月经周期会同步，而这被假设是由信息素效应造成的。

安德鲁·休伯曼：

多年来，那项研究受到了很多、很多次质疑。较新的数据指向这样一种观点：女性之间确实存在化学信号传递，并以某种方式影响月经周期的时间。但取决于其中一些女性是处于排卵期——即周期中的排卵阶段——还是处于卵泡期，即卵子真正排出之前卵泡正在成熟的阶段——也就是 28 天月经周期中两个不同的阶段——会延长或缩短闻到这些女性气味的那个人的月经周期。用通俗的话说，这意味着很可能——看起来是这样——某种东西，也许是信息素，但也可能是独立于信息素之外的某种其他化学物质，在住在一起或长时间相处的女性之间传递，从而改变她们的月经周期。

安德鲁·休伯曼：

但这并不一定意味着她们会同步。例如，如果一位女性处于月经周期的卵泡期，它可能会缩短或推迟排卵；抱歉，它可能会加速另一位女性的排卵。而如果某人处于周期的排卵期，它可能会延长月经周期，这样闻到那个人的气味、或闻到她汗液的女性——我们仍然不知道这种化学物质的来源——就会更晚排卵。所以，说了这么多，就是想说：从女性到男性的化学信号传递正在通过眼泪发生，这一点我们是知道的。那是信息素效应吗？嗯，按照信息素的严格定义——一种从一个个体释放、影响另一个个体生物学的分子——是的。但就确定眼泪中的信息素是什么而言，这仍然未知。尚不清楚是什么化合物。

安德鲁·休伯曼：

所以，作为科学家，我们不愿意把它称为真正的信息素效应。月经周期及月经周期同步效应似乎在某些条件下成立，但在某些情况下，一位女性向另一位女性释放的化学物质会造成一种月经周期的「冲突」。所以，人类中有很多这样的例子。例如，人们能认出伴侣的 T 恤。这个实验已经做过很多次了。我知道它也受到过多次质疑，但到目前为止数据相当不错：如果你找一群与某人处于稳定关系中的女性，让她们闻一百件不同的衬衫，她们能非常轻松地挑出自己伴侣的气味。好。那是纯粹的嗅觉，不是信息素。但尽管如此，这仍是一种了不起的辨别能力，嗅觉辨别能力。你可以把她们伴侣的气味稀释到这样的程度：她们自己在一百件左右不同的 T 恤中，已经无法有意识地察觉汗液或 T 恤之间的差别。

安德鲁·休伯曼：

她们可能会说：「我其实闻不出区别，但我觉得是这件。对，这件属于和我在一起的那个人。」而她们检测出或正确识别出那件 T 恤的概率远高于随机水平。所以，人类之间存在化学信号传递，这一点真的毫无疑问。问题在于它是否真正基于信息素。现在，你会注意到，除了眼泪那个例子之外，我举的很多例子都是女性检测男性或其他女性的气味。结果发现有不少相关论文。我认为我能找到的最好的一篇，是 2009 年发表在《Physiology and Behavior》上的一篇综述，题为「Sex differences and reproductive hormone influences on human odor perception」（人类气味感知中的性别差异与生殖激素影响），作者是 Doty（D-O-T-Y）和 Cameron。我鼓励你去看看这篇综述。它可以免费下载。我们会提供链接。如果你愿意，可以获取完整的 PDF。但看起来在这些气味辨别任务中，女性确实比男性更擅长检测气味。

安德鲁·休伯曼：

而且是的，这确实会随着她们处于月经周期的哪个阶段而变化。而且是的，他们还研究了接受过性腺切除术、即卵巢被切除的人，以及许多不同的重要对照。这些都不让我感到惊讶。这些也不应该让你感到惊讶。很明显，激素对我们生物学中的大量系统有着深远的影响，而嗅觉、味觉以及有意识或潜意识地感知他人化学状态的能力，会深刻影响我们是否想与他们共度时光、这是否是与我们结成配偶关系的人、这是否是我们刚认识还不信任的人，诸如此类。考虑到生殖生物学中的利害关系——不仅是后代，还有疾病传播的可能性等等、分娩的风险等等——我们的生物学在很大程度上被设定为去检测和感知某些事物和人是我们应该接近还是回避的，这非常合理。

安德鲁·休伯曼：

与那个人繁殖是恰当的反应，还是抑制生殖反应才是恰当的反应，对吧？就像眼泪这个例子一样。所以，我认为这些研究非常吸引人。这是一个仍需要大量研究工作的领域，但有一些非常出色的论文，而我几分钟前提到的那篇「Sex differences and reproductive hormone influences on human odor perception」（人类气味感知中的性别差异与生殖激素影响）是现有较好的综述之一。还有许多其他综述，例如讨论信息素效应及其对情绪和性反应等方面影响的综述，我们也会提供其中一些的链接。其中很多仍属推测，但我想说——我知道我已经说了三遍，但我真的想强调，因为这极其重要，而人们似乎对信息素这个概念有点敏感。

安德鲁·休伯曼：

仅仅因为我们还没有鉴定出充当信息素或假定信息素的实际化合物，并不意味着个体之间的化学信号传递不存在。它显然存在。实际上，你和其他每一个人，从出生到死亡，都在主动寻找、感知和评估来自其他个体的化学物质。魏茨曼研究所做过一项非常好的研究，是那里的一个团队，我想也是 Noam Sobel 的团队，不过据我回忆还有另一个团队，研究的是人与人初次见面时的互动。这是一项了不起的研究，因为他们发现人们会伸手握手。这是疫情前的典型反应，人们见面，伸出手，握手。而他们观察到，几乎每一次，在与这个新认识的人握手后仅仅几秒钟内，人们就会触摸自己的眼睛。

安德鲁·休伯曼：

几乎毫无例外。偶尔他们会摸自己的眉毛，偶尔有人会摸自己的头发。我们总是把这与人们——或者我们自己——的某种自我意识反应联系起来，比如，哦，我们想确保衬衫塞好了，一切都整整齐齐，不管是什么，或者看起来得体。我牙齿上有东西吗？诸如此类。但实际上，即使刚认识的那个人已经离开了房间，人们也会这样做。所以，有人坐在那里，有人进来，他们握手，然后这个人不可避免地、下意识地触摸自己的眼睛。他们正在从皮肤接触中获取化学物质，并把它放到某种黏膜上。通常不是放进鼻子或嘴里，通常是放在眼睛上。现在，动物一直在这样做。动物中有一种现象叫作 bunting（蹭头标记）。如果你有一只过分热情的狗，当你和它见面，或者你离开一天后再见到它时，它会用头蹭你，对吧？

安德鲁·休伯曼：

猫也会这样做。这叫作 bunting（蹭头标记）。它们在你身上蹭它们的气味腺；它们在给你做标记。信不信由你，你在和别人握手时也在给他们做标记，而他们随后会下意识地拿着你的标记往自己身上蹭。所以，我们都会做这类行为，现在你意识到了这一点，就可以在你所处的环境中留意它。你可以观察人们。其中一些可能因 2020 年的事件等而有所改变。但尽管如此，我们在评估人们呼吸中的分子。我们通过主动把别人皮肤上的分子蹭到自己身上来评估它们。我们主动参与感知的，不仅是他们的面部表情、瞳孔大小之类的东西，还有他们散发的化学物质、他们的激素状态、他们闻起来怎么样。我们可能在检测信息素，但肯定在检测他们呼吸中的气味。你可能会说：「嗯，我其实并不会到处去闻别人的呼吸。」

安德鲁·休伯曼：

我不会，除非是口气很难闻，那种情况下就令人厌恶。但呼吸传达了大量信号。而这个握手后揉眼睛的实验表明，我们在主动地、反射性地做出一些行为，用别人的化学物质擦拭或涂抹自己。现在，这在你看来可能很奇怪甚至很恶心，但我认为它很美妙。我认为它说明了，我们人类在某些方面与其他动物是一样的：我们在潜意识里——有时是有意识地，但肯定是在潜意识里——倾向于通过鼻子吸入的东西、通过嘴摄入的东西，以及我们主动从别人皮肤上取下来蹭到自己身上的东西，去评估我们的化学环境以及我们应该如何应对，或许也评估那个人。所以，今天我们谈了很多关于嗅觉、味觉以及个体间化学感知的内容。我希望你现在对嗅觉系统如何运作有了很多了解，也知道了为什么吸气总体上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可以唤醒大脑、有益于认知功能并增强嗅觉。

安德鲁·休伯曼：

我们谈到了如何增强味觉，还谈到了个体之间的化学信号传递，这是一种传达生物学重要方面的方式。人们一直在通过这些化学物质塑造彼此的生物学，这些化学物质借由空气、皮肤接触和眼泪，在一个身体与另一个身体之间传递。如果你喜欢这个播客并觉得这些信息有用，请在 YouTube 上订阅。这是支持我们的最佳方式之一。你也可以在 YouTube 的评论区留下任何问题和反馈。如果你还没有在 Apple 和 Spotify 上订阅，可以通过在 Apple 和 Spotify 上订阅来支持我们。在 Apple 上，你还可以给我们留下最高五星的评价。如果你认为我们值得五星，请给我们五星好评。无论如何，你都可以在那里给我们留言。我们在 Instagram 上也非常活跃。

安德鲁·休伯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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