裸盖菇素如何重塑我们的大脑：它的治疗作用与风险

欢迎收听 Huberman Lab 播客，我们在这里讨论科学以及基于科学的日常工具。我是安德鲁·休伯曼（Andrew Huberman），斯坦福大学医学院神经生物学与眼科学教授。今天我们要讨论的是裸盖菇素（psilocybin）。裸盖菇素是一种致幻剂，也就是说它能改变人的心灵，并由此改变我们的意识水平。像裸盖菇素这样的致幻剂会改变我们感知外部世界和内部世界的方式——我们的记忆、想法、感受等等；而且不仅是在服用裸盖菇素期间，它还可能在此后彻底改变这一切，并且这种改变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这也是为什么人们越来越热衷于把裸盖菇素和其他致幻剂用于治疗各种心理健康问题的原因之一，比如抑郁症、酒精使用障碍、各类成瘾，以及强迫症和进食障碍等。

今天我们要讨论裸盖菇素，谈谈它究竟是什么。事实上，你可能会惊讶地发现，裸盖菇素基本上就是血清素。那些熟悉裸盖菇素和血清素的人可能会想：「等等，这不对吧。」但事实上，裸盖菇素的主要作用就是模拟血清素，只不过它的方式非常特殊：它以极强的力度激活一部分血清素受体，从而在神经回路层面引发神经可塑性，也就是那些负责记忆和感知等功能的脑区与连接。如果这些内容现在听起来有些混乱，我保证几分钟内就把它们讲清楚。当然，裸盖菇素只是众多致幻剂中的一种。还有 LSD、DMT、5-MeO-DMT 等等。甚至 MDMA，虽然不被视为经典致幻剂，但从广义上说也被当作致幻剂。

今天这一集将专门聚焦裸盖菇素。我会告诉你裸盖菇素是什么，它在分子和细胞层面如何起作用。我会讲到它如何改变大脑回路。我会讲临床效果，也就是在受控实验室研究中已经证明的东西。我会讲剂量，讲如何从裸盖菇素蘑菇换算到真正的裸盖菇素，以及真正发挥作用的化合物——结果发现那不是裸盖菇素，而是一种叫作赛洛新（psilocin）的物质。赛洛新才是真正进入大脑、制造出我们所联想到的裸盖菇素带来的全部意识改变和全部重塑效应的化合物。所以，理解裸盖菇素如何转化为赛洛新，对一次裸盖菇素体验的持续时间、以及这次体验会带来较短还是较长的神经可塑性窗口，都有巨大影响。事实上，很多人没有意识到，在恰当的——我要强调「恰当的」——裸盖菇素治疗方法下，许多可能出现的积极改变，发生在那次体验结束之后：也就是在一个人感受到裸盖菇素典型效果（比如幻觉、思维模式改变等）的那场疗程之后。

所以今天，我们会聊一点化学，但我保证让它对任何人都通俗易懂，无论你有没有化学或生物学背景。我们会谈一些细胞生物学，谈服用裸盖菇素时实际发生的神经元变化，也会谈神经回路如何随时间改变，以及这一切如何影响大多数人踏上裸盖菇素体验时最关心的那些变化。比如情绪的长期改善；比如对自己、对他人、对自己的过去、现在和未来获得极深的洞察；甚至包括创造力水平的变化，或者从音乐中感受快乐的能力的变化，或者以一种积极的方式与过去那些令人沮丧、或会触发抑郁的事物「解离」的能力。事实上，我们会大量讨论裸盖菇素体验中那些让它真正积极、真正具有治疗性的内部条件。

这是今天这一集里我会反复强调的很重要的一点：仅仅因为某件事能引发神经可塑性、改变大脑回路，并不意味着它就有治疗作用——或者说，并不必然意味着它有治疗作用。要让神经可塑性具有治疗性，它必须是适应性的。它必须让人在生活中比之前运转得更好。所以今天，我们会讨论裸盖菇素体验的条件——包括是闭眼还是睁眼进行，或者人们是否在这次体验中交替闭眼和睁眼的阶段；以及体验期间是否播放音乐，甚至播放什么类型的音乐——这些都会决定一个人在裸盖菇素体验之后的几天、几周乃至几年里感觉更好还是更糟，剂量水平同样如此。

因为，你很快也会了解到，有临床研究显示，仅仅一次裸盖菇素体验就能长期改善情绪；但大多数临床试验包含两次给药，两次之间以非常精确的方式间隔，并配有适当的随访。而在这两次体验中，体验的结构、谁在场、谁不在场、睁眼还是闭眼、播放的具体音乐，所有这些特征共同构成一个更大的神经可塑性触发条件；裸盖菇素在其中至关重要，但它并不是唯一的变量。所以，无论你是想参加临床研究，还是出于其他原因对裸盖菇素感兴趣，这都是必须理解的关键信息。因此今天，我们几乎会谈遍裸盖菇素的每一个方面，包括裸盖菇素是什么，它在化学、细胞生物学、神经网络和神经可塑性层面如何起作用。

我们会谈临床研究。会谈剂量。会谈临床研究的条件，也会谈裸盖菇素体验之后的那个阶段——在那个阶段，神经可塑性以及各种活动（包括心理治疗，或者也许不包括）能够促成裸盖菇素带来的积极治疗性改变。现在，在进入这个讨论时，我想强调一个事实：在录制这一集的当下，也就是 2023 年 5 月，裸盖菇素仍然属于第一类管制药物。它在美国被视为非法。也许只有一处例外，可能还有少数几处，但主要例外是俄勒冈州：在那里，裸盖菇素已在特定的治疗环境中被批准用于特定病症，即抑郁症和某些形式的成瘾。所以在俄勒冈州，它大致属于「非刑事化」的范畴，而不是真正合法。在全国其他地区，包括加利福尼亚州的奥克兰，也有一些地方将它非刑事化，也许还有一些我不知道的地方。

但总的来说，裸盖菇素和其他致幻剂仍被视为非法。这一点非常重要。我这么说不仅是为了保护我自己，也是为了保护你。持有、更不用说出售裸盖菇素——除了我刚才提到的临床研究和非刑事化地区这类少数情形——在法律上仍然是不被允许的。今天我也会讨论安全问题。我会谈到年轻人，也就是 25 岁及以下的人，考虑到他们的大脑仍处于自然神经可塑性的高速期，是否应该考虑裸盖菇素。我还会谈到剂量与那些过去服用过、或目前正在服用不同形式抗抑郁药的人之间的关系。我也会谈到那些有精神病性发作风险的人，无论是他们知道自己有精神病倾向，还是有近亲患有精神病，包括精神分裂症、双相抑郁，以及边缘型人格和一些相关精神疾病。

所以今天这一集确实会是对裸盖菇素的一次深入探讨。因此，无论你认为自己已经熟悉裸盖菇素及其效果，还是只是对它们感到好奇，我都建议你（如果你愿意）试着一步步把裸盖菇素如何起作用、它究竟是什么搞明白，再过渡到一些治疗应用、不同的给药模式、不同疗程之间的间隔等等。因为我确实相信，掌握了这些知识，你就能对裸盖菇素是否适合自己做出好得多、也更有依据的决定。在开始之前，我想强调，这个播客与我在斯坦福的教学和研究工作无关。不过，它属于我的一个愿望和努力的一部分：把关于科学和科学相关工具的零成本信息带给大众。

延续这一主题，我想感谢今天播客的赞助商。让我们来谈谈裸盖菇素。再次说明，今天我们将专门聚焦裸盖菇素，把其他所有致幻剂留到以后的节目。裸盖菇素属于所谓的色胺类物质。这指的是它的化学组成，而不是所谓的「致幻之旅」。事实上，两者的拼写并不相同。色胺的英文是 tryptamine，是 T-R-Y-P，而 trip（旅程）是 T-R-I-P，当然不同。色胺类包括裸盖菇素，也包括 DMT 和 5-MeO-DMT 等。色胺类致幻剂与血清素本身非常相似。没错。你们大多数人可能听说过血清素这种化学物质，血清素是一种所谓的神经调质，意思是你的大脑和身体会自然产生它，而它会改变或调节其他神经元和神经回路的活动。它通常通过提高或降低那些神经回路的活跃程度来做到这一点。如果我给你看一张裸盖菇素或其活性衍生物赛洛新的化学结构图，同时在旁边放一张血清素的化学结构图，只要你不是那种特别关注细节差异的化学家，你就会说：「这些看起来非常相似。」

确实，裸盖菇素及其活性形式赛洛新，在结构和化学上都与血清素本身非常相似。现在，正如我之前提到的，血清素是你自己会自然产生的物质。是的，你大脑和身体中约 90% 的血清素是在肠道中制造的。然而，与流行看法相反，你大脑中的血清素并不是由肠道中的血清素制造出来的。你有各自独立的血清素来源。也就是说，你大脑中有特定的神经元制造血清素。你的肠道中也有血清素，而它们大致是并行、分开运作的。那么，血清素做什么呢？理解这一点非常关键，因为裸盖菇素及其活性形式赛洛新与血清素高度相似。血清素作为神经调质，会改变其他神经元的活动，而这些变化的净效应是你所熟悉的。

例如饱足感，也就是我们对各种事物已经「够了」的感觉，比如食物、一次社交互动、性，或任何形式的愉悦。血清素参与这一切，还参与数量庞大得多的其他功能，比如情绪调节，比如我们感到愉悦或缺乏愉悦的能力，比如我们是否感到有动力。它与多巴胺、肾上腺素和去甲肾上腺素等其他神经调质协同工作。事实上，如果这一集讲的是血清素（但它不是），你很快就会意识到，血清素参与影响我们日常生活的太多功能。这也是为什么某些抗抑郁药物——它们会改变（提高或降低）大脑中血清素传递的量——常常带来许多与情绪、性欲、食欲、睡眠等有关的副作用。

这是因为血清素参与如此多不同的功能。而血清素之所以参与如此多不同的功能，是因为存在许多不同的所谓血清素受体。血清素是一种我们称为配体的化学物质，配体就是能插进对应受体里的东西。这些受体，在这里是血清素受体，有机会做出各种不同的事情。它们可以改变神经元的活动，让它们更活跃或不那么活跃。它们可以促使生长因子释放，确保这些神经元强化甚至建立更强的连接，使它们在未来更可能被激活。血清素与特定受体结合，甚至可以改变特定细胞中的基因表达，使这些细胞增殖——也就是产生更多这样的细胞，使这些细胞更强健，使这些细胞与大脑和身体中的新元素发生相互作用。

基本上，血清素以及它所结合的所有这些不同受体，拥有几十种、甚至几百种，也许甚至几千种不同的功能。所以，裸盖菇素与血清素如此相似这一点，引出了一个我们都该问自己的非常重要的问题：为什么裸盖菇素看起来和血清素这么像，当人们以「神奇蘑菇」或其他形式服用它——也许是裸盖菇素本身的合成形式，如今它在实验室里被制造出来，被放进各种含裸盖菇素的食品和药片等等——为什么它会带来既复杂又相当有限的一组体验，比如视觉和听觉幻觉、特定思维模式的改变，以及在临床环境中（只要做法正确）常常出现的情绪改善、抑郁缓解、各种强迫性障碍的缓解等等？如果你想理解裸盖菇素、理解它如何起作用，以及如何让它在特定病症或目标上发挥最佳作用，这恰恰是你需要弄明白的。

你必须理解它实际在做什么。而与血清素相比，裸盖菇素之所以能做相对特定的事情——尽管两者如此相似——是因为裸盖菇素主要结合并激活所谓的血清素 2A 受体。血清素 2A 受体同样是众多血清素受体之一，但血清素 2A 表达在大脑的特定区域，甚至表达在大脑中神经元的特定部位，从而让非常特定类型的神经回路改变得以发生，而且不仅是在服用裸盖菇素期间，在之后也是如此。所以，为了对裸盖菇素做一次有用的讨论，我们确实需要大量讨论血清素 2A 受体。不过对你来说幸运的是，除非你真的对结构生物学或细胞生物学很感兴趣，否则这场讨论不会围绕血清素 2A 受体上血清素结合口袋的结构，也不会围绕这个受体的大量下游信号传导展开。

在相关的地方我们会稍微谈到这些，但更重要的是——至少就今天的讨论而言——我们要谈的是血清素 2A 受体如何真正负责触发神经回路中的全部改变，从而带来那些变化，也就是情绪的改善、许多情况下强迫性障碍的缓解。但真正让人对裸盖菇素作为治疗工具如此兴奋的，是裸盖菇素对血清素 2A 受体的选择性。让我换个角度再说一遍。今天我会讲到一些数据，它们显示：一次（尽管在多数情况下是两次）以特定剂量进行的裸盖菇素体验，能让这些血清素 2A 受体达到最大程度的结合或占据，从而为重性抑郁带来显著且前所未有的缓解。事实上，你很快会了解到，裸盖菇素的临床试验在缓解抑郁方面超过了标准疗法，也超过了所谓的 SSRIs 和其他各种抗抑郁药，其效果坦率地说令人震惊——不仅对我如此，对整个精神医学界也是如此，而这正是如此多兴奋情绪的来源。

不过，这句话可以被理解成另一个意思，就是：好吧，既然裸盖菇素这种化合物胜过 SSRIs，那么所有注意力都该放在裸盖菇素上。但 SSRI 代表的是「选择性血清素再摄取抑制剂」。换句话说，就是如今争议很大的那些 SSRIs，比如百忧解（Prozac）、左洛复（Zoloft）等等。我相信你听说过一些相关争议。有人非常支持 SSRIs，但也有越来越多的人真心认为，SSRIs 大概最适合用于强迫症这类情况——在这些情况下它们确实可能非常有益。但如今，由于副作用的表现，以及甚至并不清楚血清素缺乏是否真是抑郁的主要原因，很多人正在从「SSRIs 是治疗抑郁的终极答案」这一立场上退回来。

再说一次，我们谈的是裸盖菇素，不是 SSRIs，但你应该会想：等等，裸盖菇素和某种特定的 SSRI 这两个分子，看起来都像血清素，或者都会增加大脑中的血清素传递，为什么它们会带来要么极其积极有趣的结局，要么是令人不安、副作用缠身的结局？这同样要归结到裸盖菇素结合血清素 2A 受体的选择性上。所以，为了理解裸盖菇素如何起作用，也为了理解合适的给药方案和疗程（也就是「体验」）的间隔，我们确实需要多谈一点血清素 2A 受体：它在大脑中的什么位置，裸盖菇素结合它时会发生什么，以及这些又如何启动了各种改变和神经可塑性，让人在情绪上感觉更好，并且你很快会了解到，还能从音乐等事物中获得更多愉悦与快乐，创造力也会提升。

所有这些，我都相信——无论人们是在考虑、甚至已经在为娱乐或治疗目的探索裸盖菇素——都是人们想要的、真正在谈论的，也许甚至是为了获得它们才去服用裸盖菇素的。所以在继续之前，我想先在你脑中放一幅画面。你可以想象这样一个场景：当血清素在大脑中自然释放时——没有服用任何化合物、任何药物、任何东西——它会在许多不同位点被释放，结合许多不同的血清素受体，做许多不同的事。而当某人服用 SSRI 时，这种选择性血清素再摄取抑制剂的净效果是：周围有更多血清素来发挥它的作用。因为它是突触——也就是神经元之间的连接处——上的再摄取抑制剂，血清素能更广泛、更持久地发挥作用，但它的作用方式多少是非特异性的。

所以，当你想到标准抗抑郁治疗时——至少就本次讨论而言——你大致可以想象成在大脑不同位置「洒」或「喷」血清素，让它结合许多不同的受体。而当你想到裸盖菇素时，尽管主观体验相当多样（我们过一会儿会谈到），你真正谈的是一个很像血清素的分子，它选择性地、非常强烈地结合并激活那个血清素 2A 受体。这就是我希望你记在脑中的那幅画面。接下来我希望你记住的第二幅画面，是这些血清素 2A 受体在大脑中的位置。血清素 2A 受体分布在大脑多个区域，但它们在新皮质中表达量极高——新皮质是大脑的外层，包括我们的前额叶皮层，而前额叶皮层参与理解情境，对吧？

哪些行为、想法和说话方式适合特定场合，如何在情境之间切换、在类别之间切换——从打球切换到和朋友闲混，再切换到职业场合。你会改变自己的行为、说话方式，甚至思维方式。你可能会想到一些不合时宜的东西，但你多半会把它们留在心里，而你能不能把它们留在心里，取决于一个功能正常的前额叶皮层。前额叶皮层里有大量 5-HT2A 受体——顺便说一句，5-HT 就是血清素的缩写。所以，前额叶皮层中有大量血清素 2A 受体，在与感觉和知觉相关的其他皮层区域中也有。所谓知觉，就是听到声音、看到特定事物，而尤其特别的是，视觉皮层中血清素 2A 受体的表达量非常、非常、非常高。

这也是裸盖菇素会引发视觉幻觉的原因之一。只要裸盖菇素以足够高的浓度存在，也就是服用了足够的剂量，人就会体验到强烈的视觉幻觉，无论睁眼还是闭眼。这是一个重要事实，因为它解释了人们在服药期间所体验到的裸盖菇素的主要效果之一。而就什么构成一次有用的裸盖菇素疗程——「有用」是指它能带来情绪的适应性改善、创造力与认知的适应性改善等等——我稍后会谈到：人们在裸盖菇素疗程中至少大部分时间不应睁眼。这一点我与好几位在实验室里开展裸盖菇素临床研究的专家讨论过，其中一些人将成为 Huberman Lab 播客后续几集的嘉宾。

这一点我怎么强调都不为过。因为你的视觉皮层含有如此多的血清素 2A 受体，又因为裸盖菇素如此强烈地结合这个受体，所以当你在裸盖菇素作用下时，你会体验到大量视觉幻觉。这并不奇怪。这已经被人们知晓几百年，甚至几千年了。这也是人们服用裸盖菇素的主要原因之一。然而，正如我之前提到的，这些幻觉即使在闭眼时也会出现；而现在已相当明确的是，如果人们服用裸盖菇素后睁着眼睛，那么他们在这次体验中的大部分认知、大部分思考、大部分时间，都会集中在对外部环境事物的变形感知上。有时这看起来像是外部世界碎裂成某种几何形状。

有时则表现为视觉环境中的事物「融化」，包括人的面孔，或者面孔发生变形。所有这些对许多想在裸盖菇素体验中获得极不寻常经历的人来说，都有很强的吸引力。但我认为，如果一个人的目标是从裸盖菇素体验中获得持久益处，那么很清楚：戴上眼罩或其他遮眼物，或者用别的办法确保在裸盖菇素疗程的大部分时间（即使不是全程）闭着眼，会非常有用。因为这会限制一个人把注意力放在那些外部视觉知觉的改变（也就是幻觉）上的程度，反而让这个人转向内在，把他在「心眼」中看到的任何东西，与正在发生的各种想法、记忆和情绪变化结合起来。

而这种通过戴着眼罩、至少大部分时间转向内在的做法，似乎是让裸盖菇素体验在治疗意义上有效的非常关键——即使不是最关键的——特征。现在，我想再次提示一些安全预防措施。今天这一集里我至少会说三次：在我现在说话时，以及今天其他几个时刻，你可能会觉得我支持所有人都去服用裸盖菇素，但事实绝非如此。要让一次裸盖菇素体验在治疗上有用，它确实需要某些条件和支持；而某些人是禁忌使用裸盖菇素的，也就是他们不应该服用。特别是那些已经有过、或有精神病性发作或双相发作倾向的人。甚至只要有一位一级亲属患有双相、精神分裂或分裂型问题，就可能构成排除条件——也就是说，可能让某人被排除在裸盖菇素的临床研究之外，原因是担心触发精神病性发作，不仅是在裸盖菇素体验期间，还可能是长期性的。

所以再说一次，这真的很关键。另一件事是：我今天所讲的一切，除非我另有说明，都聚焦于成年人，也就是 25 岁及以上的人。也就是说，他们大脑中我们称为发育性神经可塑性的基础布线和大规模重塑已经完成。明白吗？今天我要讲的大多数研究，受试者年龄从 25 岁到大约 70 岁，没有更年轻的。所以再说一次，裸盖菇素及其使用当然不适合所有人。它仍然是非法的。它正在临床和研究环境中被使用。也存在这些非刑事化的地区，裸盖菇素也许很快会在那里合法化，但同样只在恰当的临床环境中。明白吗？我再说一次，我这么说不仅是为了保护我自己，也是为了保护你们所有人。裸盖菇素是一种强效药物，不仅是在其作用下时如此，在药效消退之后的长期改变方面也是如此。

我们来聊聊裸盖菇素的剂量，也聊聊裸盖菇素的微量给药。这个领域我不认为有多大争议，只是……该怎么说呢？在非临床、非研究的圈子里，围绕它的思考相当松散。但在临床和研究圈子里，已经有大量数据出来，说明了裸盖菇素有效且安全的剂量究竟是多少——前提是其他一切都经过安全评估。这里我们确实可以回到「神奇蘑菇」或者说蘑菇形态的裸盖菇素。如果要把蘑菇形态的裸盖菇素换算成各项研究中实际使用的裸盖菇素，因为坦率地说，在这些研究里，人们并不是吃蘑菇，他们通常服用合成裸盖菇素，或静脉注射，或口服，研究人员正是靠这种方式精确控制裸盖菇素的用量。

临床研究中使用的典型剂量范围从 1 毫克起——通常是长时间内逐日反复给药，即所谓的微量给药。1 毫克/天，甚至最多到 3 毫克/天、长期反复服用，这就是人们一般所说的微量给药；与之相比，还有单次 10 毫克、也许在两个独立疗程中各给一次，或者 25 到 30 毫克给一次或两次的剂量。这些 1 到 3 毫克、10 毫克、25 到 30 毫克的数字，对不用研究术语思考这些问题的人来说可能没什么意义。也许你听说过微量给药，也听说过「大剂量」或「英雄剂量」。明白吗？这是致幻剂圈子里相当常见——或者我该说，流行的——一套命名，我几分钟后会回头讲它。

但我觉得我常听到的一个问题是：一定量的蘑菇里到底含有多少裸盖菇素？通常的讨论方式是，蘑菇常以克或盎司来计量。所谓「八分之一蘑菇」，指的是八分之一盎司的蘑菇，或者若干克蘑菇。换算其实很简单。1,000 毫克等于 1 克。而大多数所谓神奇蘑菇中裸盖菇素的浓度约为 1%。所以 1 克蘑菇即 1,000 毫克，意味着它大约含有——再说一次，是大约——10 毫克裸盖菇素。而在大多数临床研究中已经表明，25 到 30 毫克的剂量，服用一次或两次（关于疗程间隔我们稍后再谈），才带来了最显著的治疗效果。

但当然，随着治疗效果增强，人们也会观察到更明显的副作用表现，也就是所谓的不良事件。所以这里需要一场细致入微的讨论；不过现在，我们谈的是蘑菇克数到裸盖菇素的换算。1 克蘑菇即 1,000 毫克，含 1% 裸盖菇素，意味着它含有 10 毫克裸盖菇素。那么，你听说过的所谓「英雄剂量」——这个话题更多是在那些我们姑且称为传统或经典「迷幻探索者」的人群中讨论。这些人也许有高等学位，但通常并不经营实验室、在受控临床试验中研究裸盖菇素的效果。他们是长期的探索者，常常也是作家，是裸盖菇素和其他致幻剂的代言人，他们常提到所谓的英雄剂量。从这个非正式圈子换算到科学数据有点困难，但在与几位在主要大学经营致幻剂疗法实验室的研究者讨论这个话题时，我被告知：人们常说的「英雄剂量」，其实指的是五克左右的蘑菇。

那么换算过来就是 50 毫克裸盖菇素。所以当你听到有人说「英雄剂量」，他们指的可能是摄入约 50 毫克裸盖菇素，但是以蘑菇的形式，也就是大约五克蘑菇。同样要指出的是，不同菌株、不同批次的蘑菇中裸盖菇素的浓度，以及取决于蘑菇的存放时间和储存方式等等，批与批之间可能差异极大。事实上，有些实验室研究过不同菌株、不同所谓神奇蘑菇中裸盖菇素浓度的范围，这个范围相当宽，从半个百分点一直到 2%。这意味着，有人可能拿到一克蘑菇，以为自己摄入了 10 毫克裸盖菇素，实际上却摄入了 20 毫克。

或者有人吃了三克蘑菇，以为自己摄入了 30 毫克裸盖菇素，实际上只摄入了 10 或 15 毫克。所以来源真的非常关键。显然，随着相关事物变得更合法、更受监管、在治疗环境中使用得更多，或者——这也是越来越常见的情况——随着人们开始依赖合成制造的裸盖菇素而不再靠蘑菇来摄入裸盖菇素，那么剂量在批与批之间当然会更加一致，因为我们谈的不再是一批批蘑菇，而是一批批裸盖菇素本身。所以现在，我想从这些化学和细胞生物学里退一步，谈谈一次裸盖菇素体验本身的结构，并把它与我们目前所知的、体验期间大脑中发生的事联系起来。

稍后，当我们谈到裸盖菇素体验结束后大脑化学和大脑布线中一些更持久的改变时，我们会回到那个血清素 2A 受体。所以让我们花几分钟，讨论一次有效的治疗性裸盖菇素体验的各个组成部分。这里我不是在罗列一份清单，教人如何假装自己是裸盖菇素辅助治疗教练，或者自行开展裸盖菇素治疗。我不是在这么做。我想做的是与你分享：在那些证明了裸盖菇素对抑郁症及其他强迫性和成瘾性障碍有效的临床试验中，始终存在哪些共同的组成部分。而那些数据——也就是与这些试验相关的具体数据和文献出处——我们稍后会涉及。

但如果不谈所谓的心态与环境（set and setting），我们就无法真正讨论裸盖菇素及其作用——众所周知，它至少会影响这次体验是有益的、还是所谓「糟糕旅程」的概率。那么，构成一次有效且安全的裸盖菇素体验的变量有哪些？再说一次，当我们说「安全」，指的是那些不易发生精神病性发作的人，甚至连一级亲属都不易发生精神病性发作。我们说的是 25 岁及以上的人。我们说的是那些例如没有服用影响血清素系统的抗抑郁药的人。这一点非常重要。我想很多人并不知道，但据我所知，所有探索裸盖菇素对大脑化学、情绪和功能产生积极影响的研究，都要求受试者在裸盖菇素体验前的几周内不服用、或停用抗抑郁药。

这并不是说，如果你目前正在服用 SSRIs 或类似药物，就应该停药去做裸盖菇素。我绝对没有这么说。那可能非常危险，甚至是灾难性的。任何时候你要服用任何东西，或者就此而言停用任何东西，都需要咨询你的医生。在这种情况下，也要咨询精神科医生。所以，让我们从主观层面和结构层面来谈裸盖菇素体验。当我说结构层面，我的意思是：一次致幻剂体验究竟包含什么？在这里，「心态与环境」这两个词变得极其重要。你们中有些人可能听说过，心态与环境是一次做得好的、甚至具有治疗益处的致幻剂体验的基础。而这一切都取决于安全与结果。所谓心态，指的是服用致幻剂那个人的心理状态；而环境，顾名思义，指的是他服用时所处的场所以及在场的人。

我们先谈环境。致幻剂体验的环境必须让处于裸盖菇素或其他致幻剂作用下的人是安全的。这意味着不能有可以跳出去的窗户，不能有可以冲进去的车流街道，不能有走失的可能，不能有进入水域的可能。换句话说，它要求至少有一位、甚至两位或更多没有同时服用致幻剂的人在场，对吧？在场的人不能也在服用致幻剂，以确保服用裸盖菇素的人不会伤害自己或他人。我这么说不是要像个学校老师——尽管严格来说我确实是位老师——而是因为，我当然不希望任何人受到伤害。我也意识到，如今人们对裸盖菇素这类致幻剂在治疗用途上合法化或非刑事化有极大的兴趣。

如果我们回顾 1960 年代末和 1970 年代初，那时《管制物质法》被援引来把裸盖菇素这类致幻剂定为非法，其依据之一不仅是当时的地缘政治动荡和越南战争之类的事，还包括一些被突出报道的案例：人们没有考虑心态与环境。有人服了 LSD 后盯着太阳看，结果失明；有人服了裸盖菇素后跑出去伤害了别人。再说一次，这些都是极其孤立的个案，但正是这类个案导致了刑事化，也正是它们让裸盖菇素、LSD，以及 MDMA 被视为非法。我完全承认，使它们非法化的因素有很多，我们可以就此展开整场讨论，比如毒品交易、禁毒战争。

但现在是致幻剂用于治疗和其他用途的历史上一个非常关键的时刻，而把环境弄对——也就是让服用致幻剂的人尽可能绝对安全——绝对是关键。而确保安全最好的办法之一，就是让没有处于致幻剂作用下的、负责任的人在场。这是环境的一个组成部分。我们之前谈到的环境的另一个组成部分，结果证明非常重要：要给服用致幻剂的人提供机会，甚至倾向于让他坐着、最好是躺着并戴着眼罩，或者至少遮住眼睛，这样他就能把自发出现的视觉幻觉与致幻剂作用下发生的各种思维过程结合起来。

这与所谓的「吃了蘑菇去树林里」或者「吃了蘑菇去海滩」完全不同。我们今天谈的是把致幻剂用于特定的脑部重塑结果——是的，这些结果可能包括通过与自然或他人的互动来改变自己与自然的关系、或与他人的关系。我并不是想贬低那类致幻剂体验的潜在价值，但如果我们看科学数据，其中的绝大多数——不仅在临床环境中，也包括理解安全性、有效性以及大脑回路的积极重塑，从而让人感觉更好、更了解自己，并在体验之后以更具适应性的方式与生活互动——都涉及这些非常、我们姑且说「安静克制」的环境：通常在一个房间里，封闭的环境，有一到两位其他人在场充当引导者，或者在他们需要梳理体验中某个引起焦虑的部分时，不时与他们交谈、提供帮助。

我们还会谈到几乎每个在 20 到 30 毫克之间剂量服用裸盖菇素的人都会经历的那种体验轮廓。但我所描述的环境，不只是一份确保你安全的清单，它其实也是一份确保一个人能从裸盖菇素体验中获得最大益处的清单。环境里还包含其他一些因素——同样是从科学文献中得知——它们对一个人的体验非常有影响，并能把结果推向积极的方向：再说一次，是安全、眼罩，还有音乐的存在。我第一次从一位裸盖菇素及其他致幻剂的顶尖研究者那里听说这一点，他是 Robin Carhart-Harris，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的教授，也是致幻剂研究领域的主要先驱之一。

当他第一次告诉我音乐起着关键作用时，我想：「好，这说得通。音乐能影响我们的情绪，影响我们思考的方式，因此也能影响一个人在致幻剂体验中经历到什么。」但他确实向我强调：音乐并不只是致幻剂「心态与环境」中一个附带特征，它是人在裸盖菇素之类物质作用下实际认知与情绪体验的主要驱动因素之一——正是这一点，让裸盖菇素体验不仅被视为有益，而且——这是科学文献里的原话——被视为一个人一生中经历过的最深刻、最重要的积极体验之一。那么，我们来谈谈这些临床研究中用过哪些音乐。首先，我们需要考虑这次裸盖菇素体验本身会持续多久。

裸盖菇素体验的典型时长大约在四到六小时之间。这在某种程度上取决于剂量，在某种程度上取决于人们肝脏代谢的个体差异，也在某种程度上取决于人们肠道里有多少食物。在我读过的所有临床研究中，都建议人们在摄入或注射裸盖菇素时肠道里不要有食物。如果人们打算通过吃裸盖菇素蘑菇来获得裸盖菇素，这一点尤其重要，也确实有几项研究是这么做的。不过大多数研究使用口服的合成裸盖菇素。再说一次，它会在肠道中因肠道酸度而转化为赛洛新，而肠道酸度会受到人们所吃各种食物的影响。这也是为什么建议人们在裸盖菇素体验前至少四小时不要进食的主要原因之一。

所以我们有了这段六小时的、我们称之为「体验」或「旅程」的过程——因为大家都这么叫。人们通常在摄入裸盖菇素后大约 30 到 45 分钟开始感受到它。中间有一个峰值阶段，此时情绪强度最大，而且往往伴随焦虑。理解这一点非常重要。焦虑这一部分是治疗环境中所说的「自我消解」的一部分，也就是围绕峰值出现的焦虑。我想大多数人听到「峰值体验」可能会想：「哦，我们说的是一个巅峰的积极体验。」但不是，我们指的是一个峰值体验以及随之而来的焦虑，人们会与它共处，然后逐渐回落——从服用裸盖菇素后第二或第三个小时开始下降，缓慢减弱，一直到第六小时左右，有时人们把这叫作「跳伞降落」。

当然，我非常希望人们在裸盖菇素作用下并不是真的在跳伞降落。但我想你明白意思。在使用裸盖菇素治疗抑郁、强迫性障碍或成瘾的临床研究中，通常播放的音乐往往具有一种特定的轮廓，它与刚才我描述的那种裸盖菇素体验的轮廓相匹配，也能驱动这个轮廓。再说一次，我们说的是戴着眼罩、有引导者在场的人——这些在场的人也没有服用裸盖菇素——以确保当事人感到被支持、并且安全。当事人通常躺着，有时坐着，但更多是躺着，戴着眼罩。裸盖菇素疗程开始时播放的音乐，往往是没有太多人声的音乐，往往是古典音乐之类。

它的音量通常相当低，然后过渡到有大量打击乐（常常是鼓）的音乐，音量更高，强度很大——大致就在一个人将要经历情绪与知觉峰值、即所谓体验「峰值」的时候。这种强烈的音乐通常会播放约 45 到 90 分钟，取决于你看的是哪项研究，然后再次过渡到更柔和的音乐，有时是合唱式或更旋律化的音乐，常常特别使用女声，然后再过渡到自然音效，以及那些大致模拟外部自然世界、而非鼓或乐器与人声这类人工合成元素的声音。那么，为什么音乐要与人们在致幻剂下的主观体验相匹配、甚至促成这种体验，会如此重要呢？

这里我们大概该花点时间，谈谈那些主观体验是什么样的。对于没做过裸盖菇素或任何致幻剂的人来说，这有点难以描述，但一种描述方式是：会出现大量所谓的知觉融合。比如，戴着眼罩的人会报告看到一些几何形状和颜色，但也许他们正在听的音乐会开始改变他们所看到、所幻觉到的东西的强度或运动，而且是以相互关联的方式。这被称为联觉，也就是原本通常不会融合的不同感官发生了融合。此外，在裸盖菇素或其他致幻剂作用下的人常常会报告，他们的呼吸模式与所听到、看到或感觉到的事物的知觉产生了联系。

比如，如果他们深吸一口气，然后长长地呼出，他们可能会发现，在长呼气的过程中，此刻听到的音符也被拉长到与呼吸同样的时长。然后他们吸气，于是他们至少感觉自己通过呼吸对音乐有了控制——当然他们并没有真正控制音乐——而且他们的视觉知觉可能也与这一切融合在一起。这只是几个例子，说明在裸盖菇素作用下知觉融合（即联觉）可以如何发生。而这在人与人之间差异极大。比如有些人会发现，如果他们把指尖在躺卧或所坐的沙发、椅子上摩擦，就会体验到音乐发生变化。

甚至可能手向上移动时，听到声音频率升高；手向下移动时，听到声音频率降低，而这一切同时与他们的情绪状态相连，反之亦然。好，所以我们谈的是大量的知觉与情绪融合，以及对自己知觉和情绪某种程度的控制感，方式非常不寻常，甚至非凡。现在我们可以从这些非常主观的致幻剂体验描述中退一步，问：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让这类事情得以出现？而这里，你已经掌握了理解这一切何以可能的细胞生物学与化学知识。那就是：裸盖菇素被摄入后转化为赛洛新，是赛洛新穿过血脑屏障；然后，尽管赛洛新很像血清素，它却有一种惊人的能力，主要激活血清素 2A 受体。

那么，致幻剂体验中主观层面发生的许多事情——甚至精细到各种情绪与知觉融合、联觉——我们都可以通过理解血清素 2A 受体在神经元上的表达位置、以及那些特定神经元在做什么来理解。最简单的描述方式是：有一类神经元，我们称为锥体神经元。锥体神经元在大脑许多地方都有，它们被称为锥体神经元，是因为形状有点像金字塔。它们有一个胞体，胞体是细胞中含有 DNA 以及许多其他重要东西（比如细胞器、线粒体等）的部分。然后它们还有所谓的树突。树突是从这些细胞底部伸出去的小分支或突起；而这些锥体细胞有意思的地方在于，它们还会向上长出一根分支，伸入它们上方的神经组织层中，这被称为顶树突。

那就是向上生长的那部分。它们在顶端散开，而顶端的散开使它们能够与周围环境中的其他神经元交流。好，如果我的描述没能让你在脑中形成清晰的画面，我表示歉意，但你可以简单想象把双臂向两侧伸开，这样做你就能与离身体有一定距离的东西发生互动。在那种情况下这是显而易见的事。这些细胞实际上做的就是同样的事：把细小的突起伸进它们上方的层，也伸向两侧。这一点非常重要，因为大脑神经元上存在的血清素 2A 受体，很多都位于那些顶树突上——也就是这些锥体神经元上方、并向两侧延伸的分支上。

所以当某人处于裸盖菇素作用下时，这意味着赛洛新已经结合到那些顶树突上的受体上，并且正在增加跨脑区的横向交流。事实上，这也许是裸盖菇素和其他致幻剂记录得最充分的效果之一：大脑从更加「模块化」——也就是更加分隔——的状态发生转变。比如听觉神经元主要在与其他听觉神经元进行电和化学的交流。当然，它们也会与其他类型的神经元交流，对吧？当我听到右侧有什么声音，比如右边有人打响指，我会转头，而我之所以能做到，是因为我的听觉神经元与运动系统、视觉系统等连接在一起。但要理解的关键是：当某个系统中存在裸盖菇素时，这些锥体神经元的交流——参与听觉的、参与思考的、参与记忆的、参与视觉知觉或在闭眼时产生视觉幻觉的——全都在与多得多的其他神经元、更广泛地交谈。

所以实际发生的是：大脑功能的模块化、分隔性降低，而所谓跨区交流的整合度提高——这些区域本来彼此分离。用很简单的话说就是：裸盖菇素增强了全脑的交流。除此之外，大脑所谓的层级组织也减弱了。通常，感觉信息从外部环境进来。我们听到什么、看到什么、尝到什么、闻到什么。它以所谓的自下而上的方式传入——「下」指外周，「上」指它经由眼睛、鼻子、耳朵、皮肤，或者我该说这些区域中的感官，向上传到位于皮层深部的脑区，比如丘脑。而丘脑有点像中转站。

它像一块配电盘，把视觉的东西送到视觉中枢，把听觉的东西送到听觉中枢，把触觉的东西送到触觉中枢，把也许能触发记忆的东西送到大脑的记忆中枢等等。这就是典型的组织方式。它之所以是层级式的，是因为信息从外周向上传到大脑中更复杂的加工区域——这些区域做决策，把这些东西与过去的经验、也许还有对未来的计划联系起来。当裸盖菇素存在于系统中时，这种自下而上的信息流也会变宽。明白吗？这与所谓的丘脑门控有关。丘脑是一个很有意思的结构。我们现在大概不想深入太多细节，但它确实像一块配电盘、一个中转站，会说：「嘿，注意视觉的东西。

注意听觉的东西，或者只注意视觉和听觉的东西，暂时忽略触觉，或者反过来。」当裸盖菇素存在于系统中、血清素 2A 受体被非常强烈地激活时，经由丘脑向上传递的信息流会大幅变宽。所以，不仅所谓的高级脑中枢之间交流更多——我们称它们为高级，是因为它们参与思考、决策、情绪等——而且感觉信息流入大脑的方式也发生了转变，大致可以描述为更宽、包含更多不同感官之间的融合。而当我说感官的融合，我也指内感受的融合，也就是对我们身体、对身体内部正在发生之事的感觉。这无疑至少部分解释了：为什么在裸盖菇素作用下，一个人的呼吸可以与某个声音相连，然后突然觉得自己在控制那个声音，或者声音本身可以与戴着眼罩时「心眼」中看到的某种东西相连。

我在这里描述的实质是：血清素 2A 受体的激活，使大脑回路出现更宽泛、更不精确、层级性更弱的激活。当我说层级性，我的意思是，通常信息从外周传入，从眼睛到丘脑再到视觉皮层。然而，在裸盖菇素作用下，正如我之前提到的，即使戴着眼罩，视觉皮层也会被强烈激活，即使完全没有视觉输入。所以，如果这时一个人听到某个声音——也许来自音乐的某个动机或人声——并与某种特定的情绪状态相连，那么这个声音现在正与大脑内部产生的、没有任何外部刺激的视觉现象融合在一起。因此，虽然在裸盖菇素作用下大脑的激活模式并非随机，但它们比不服药时远远更少被「导流」，更少模块化，层级性也弱得多。

公平地说，就科学文献而言，关于裸盖菇素或其他致幻剂体验期间哪些脑网络被最强烈激活，并不是一个、两个、三个，而是有四个著名理论。所以，对那几种模型感兴趣的人，首先请知道：它们不是相互竞争的模型。虽然有些模型在某些细节上并不一致，但很可能这些模型全都是对的。它们包括所谓默认模式网络的改变——这方面关注度很高，我之前在这个播客里也谈过。默认模式网络被认为是负责自发想象、做白日梦的脑网络，它反映的是我们体内没有药物时大脑的基础激活状态。默认模式网络被认为是在裸盖菇素或其他致幻剂作用下被重塑的系统（或者说网络）之一。

再说一次，如果你对这些模型感兴趣、想比较和对照它们，杜克大学 Brian Roth 实验室有一篇很好的综述，题为《致幻剂作用的神经基础》。我们会在节目说明里提供链接。再说一次，我只想强调：所有这些模型都已在不同研究中被证明成立。它们共同指向的是：在裸盖菇素这类致幻剂作用下，大脑中那些通常不会同时活跃的区域之间出现了更广泛的交流。这个领域的争议在于：要解释近年发现的治疗效果，究竟是哪个网络变化最大。所以，如果你对这类内容感兴趣，去看看那篇综述。与此同时，我们可以把所有这些模型大致一刀切地概括为：裸盖菇素在一个人处于其作用下时扩展了大脑的功能连接；而且看来，其中一部分被扩展的功能连接在药效消退之后仍然持续存在。

关于大脑功能连接不仅在一次裸盖菇素疗程中、而且在之后也变得更扩展这一说法，已经在若干论文中得到证实。这个领域的关键论文之一，我推荐感兴趣的人去看看，题为《裸盖菇素与 MDMA 对健康志愿者网络间静息态功能连接的影响》。我喜欢这篇论文有几个原因。首先，它质量很高，是在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 Robin Carhart-Harris 的实验室完成的——他同样是致幻剂及其功能、它们在大脑中做什么，以及其治疗应用领域的顶尖研究者之一。但也因为它聚焦健康志愿者。他们用脑成像探索了静息状态下哪些脑区活跃，比如默认模式网络。

然后他们让受试者服用裸盖菇素或 MDMA，之后又观察这些人在未受这些药物影响时，那些脑区之间的连接，发现了更广泛的连接。所有这些都指向横向连接增强、层级组织减弱，实际上是不同脑区之间更多的互联与交流。我觉得他们研究健康志愿者这一事实既有趣又重要，但他们研究大脑静息态这一点同样如此。他们并没有在受试者进入所谓的脑成像扫描仪时提供特定的听觉或视觉刺激让受试者听或看，而只是观察大脑在静息时的表现。所以很清楚，对于以特定剂量做过两次、甚至只做过一次裸盖菇素体验的人，大脑确实在被重塑。

我们经常听到这种说法：裸盖菇素或其他致幻剂带来可塑性，它们重塑你的大脑。那好，让我们回到开头说过的话。重塑大脑并不是目标，适应性的重塑才是目标，对吧？是那种带来新想法的重塑——这些新想法有趣，且在致幻剂体验之后仍然可取用；是那种让人们在自己的生活中运转得更好的新想法、新思维方式或感受方式。这才是有效致幻剂疗法的目标，而不只是重塑大脑。就此而言，脑损伤也会导致大脑重塑，但那是适应不良的重塑。使用苯丙胺或特别是甲基苯丙胺这类物质也会导致大脑重塑，但那是强烈的适应不良性重塑。如今确实有几十项在人类身上开展的研究，使用脑成像等技术，评估了裸盖菇素这类物质如何改变大脑连接。

我认为可以带走的结论是：它扩展了这种连接。不过，它似乎是以仍然让人能在日常生活中正常运作的方式做到这一点。我从关于裸盖菇素治疗抑郁的文献中体会到的一个关键点是：服用裸盖菇素的人很少出现长期的记忆问题。为什么这如此关键？你可以想象，增加大脑连接、降低模块化、降低层级组织，会导致记忆紊乱，对吧？打个比方，就像你把书架上的书全都打乱了。但情况似乎并非如此。相反，只要心态与环境正确、遵循安全规程，连接的增强似乎会带来神经组织的积极重塑或适应性重塑。所以，这正是让致幻剂、尤其是裸盖菇素从治疗角度看非常令人兴奋的原因之一。

当然，我们也必须承认，这也正是让许多人对致幻剂兴奋的原因——不仅是为了治疗抑郁，也是为了更普遍地扩展大脑的能力。沿着这条线，我想谈谈创造力，以及致幻剂体验之外的生活如何受到致幻剂体验的影响。这关系到一个我在社交媒体上征集问题时听到很多的问题——当时我宣布要做这一集，问大家：「你想了解裸盖菇素的什么？」我收到的较常见问题之一是：它能提升创造力吗？除了如今已被记录的、治疗抑郁、强迫性障碍和成瘾的积极作用之外，它能否以有益的方式增强我们对生活的体验？简短的回答是：能。但致幻剂（尤其是裸盖菇素）对创造力和生活体验的积极作用，只在相当有限的一组维度上被探索过。

不过，在被探索过的地方，确实有一些非常有趣的发现。我认为其中一个比较有趣的发现来自一篇题为《抑郁的裸盖菇素治疗后大脑对音乐的低频反应增强》的论文。我觉得这篇论文很有意思，因为作者们利用了一个事实：在这些为治疗抑郁而进行的裸盖菇素治疗疗程中会播放音乐，而先前的研究表明，播放音乐时会激活不同脑区，取决于播放的是什么音乐。这也许有点显而易见。悲伤的音乐对激烈的音乐。你可以想想重金属、合唱、格里高利圣咏、朋克摇滚，等等。播放不同模式的音乐时会激活不同脑区，这是说得通的。不过，大脑对音乐的反应似乎确实有一些共同特征。

这大概值得成为 Huberman Lab 播客的整整一集，事实上它会的。比如，听觉皮层有些区域会被激活——这并不奇怪；还有大脑奖赏回路的区域，即所谓的腹侧纹状体和所谓的中脑边缘奖赏通路。我在之前关于多巴胺的节目里大量谈过这些。这些脑区会导致多巴胺在其他脑区释放，强化某些体验，并往往给我们一种主观感受：「对，我喜欢这个，我想要更多。」所以在这篇论文里，作者们利用了一个事实：人们在诊所里、处于裸盖菇素作用下、正在听音乐；而如你所记得的，裸盖菇素体验不同阶段播放的音乐是不同的，带有不同的情绪成分。音乐在实验室里是一种非常好的刺激，因为就像视觉刺激一样，你可以把它分解成高频、低频。

对吧？听起来像「咚 咚」或者「啊 啊」，诸如此类。那是我尝试演示低频与高频听觉刺激。或者还可以看空间频率，或者听觉领域里所说的时域频率。是「砰、砰、砰」，还是「砰砰砰砰」？我们改变的只是时域频率，声音大致相同，但声音之间的间隔不同了。你明白意思。所以研究者能接触到这些人和这些不同条件，能把他们送进脑扫描仪，并且能在服用裸盖菇素之前和之后各做一次。这项研究的大意是：裸盖菇素不仅在一次裸盖菇素体验期间改变一个人对音乐的体验，而且在此后也是如此。事实上，它以非常有趣的方式改变一个人对音乐的情绪反应。比如，重性抑郁较为常见的特征之一是，人们无法从不同类型的体验中获得那么多愉悦，无论是食物、性还是社交体验，以至于有时他们干脆不再去寻找这些体验。

抑郁的人常常觉得音乐不再有同样的冲击力，它不再能真正让他们振作多少。这项研究发现，按我们前面谈到的参数服用过裸盖菇素的人，可以重新获得那种被提升的情绪性，重新获得音乐所带来的、曾让他们感觉良好的积极情绪。换句话说，他们又能感受到音乐了，又能因音乐而感觉良好了。这很有意思，因为理论上可能是裸盖菇素只是让他们更普遍地重新接触到围绕音乐的情绪，但这篇论文以及其他一些已发表论文报告的其实并非如此。相反，看来服用裸盖菇素可以增强一个人对自己喜欢的音乐的积极感知，并且可以减弱或降低那些往往让人悲伤的音乐所带来的抑郁感或悲伤感——即使在裸盖菇素药效消退之后，而且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也许甚至永远。

当然，没有哪项研究能永远进行下去，因为「永远」就是永远。不过我们确实知道：裸盖菇素可以重塑大脑情绪中枢与控制音乐听觉知觉的网络之间的连接，并带来这样一种状况——那些曾觉得「唉，我抑郁了」「我感受不到音乐了，我再也不能从中获得同样的提升和快乐」的人，可以重新从那种音乐中体验到更多快乐；而那些曾让他们感到悲伤抑郁的音乐，让人感到悲伤抑郁的能力则下降了。这篇论文中有大量神经影像数据，指向包括腹侧被盖区在内的具体脑区，可以解释这类效果为何会发生。所以这不只是主观报告——人们说「哦对，我以前抑郁，音乐听着不带劲，现在听起来棒极了」，或者说「那首歌以前让我好难过，现在我觉得我有能力听它而不被悲伤击垮」。

论文里确实收录了一些这类主观报告，但随后又能用神经影像把这些报告与大脑回路的变化、以及对音乐产生的大脑激活变化联系起来。所以，它确实同时指向了主观层面和结构、功能层面的改变——裸盖菇素通过脑区之间被扩展的连接带来了这些改变。因为请记住，在裸盖菇素疗程中，这些研究并不是专门去看或专注于音乐或音乐的知觉。相反，音乐在播放，人们戴着眼罩，他们在感受各种东西，他们在呼吸，在听，在触摸，一切都同时发生。有峰值，时间很长，有长长的回落，音乐在变化。好，所有这些在这项研究里也同样发生了。但正是在疗程之后，当他们把对某一类音乐（悲伤或欢快）的大脑激活状态与裸盖菇素体验之前的激活模式相比较时，才发现人们的大脑在裸盖菇素疗程期间已经重塑，使他们能够重新因音乐而感到快乐。

这是我能找到的、较为严谨地回答「裸盖菇素是否真的以让人更有创造力、并在疗程之后以不同方式体验生活的方式重塑大脑」这一问题的研究之一。不过那篇论文并没有专门聚焦创造力。我做过整整一集谈创造力，讲了不同类型的冥想，比如开放式监控冥想；讲了人们实际可以练习的、用来提升创造力的不同思维模式。我们还请到了可以说是地球上最有创造力的人之一 Rick Rubin 来到这个播客，从音乐的角度谈创作过程，以及他在音乐制作中的角色。所以如果你对与创造力有关的神经回路感兴趣，可以去看看那些节目。至少在录制这一集时，专门研究我们认为是创造力所涉脑网络、以及这些网络如何随裸盖菇素和其他致幻剂变化的研究还不多。

我猜这类研究要么正在进行，要么将来会发生。但我刚才描述的那些研究——关于情绪性和对音乐反应的变化——我认为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模板，说明裸盖菇素体验期间以及体验之后很可能在发生什么。当我们说层级组织减弱、脑区之间连接增加，它指向的是这样一个事实：在裸盖菇素体验期间，人们有机会学习不同感官与情绪状态之间的新关系。而这些新关系似乎在致幻剂体验结束后很久仍然持续。许多在临床环境中研究裸盖菇素的人认为，这正是裸盖菇素和其他致幻剂能够更广泛地重塑我们与事物之间关系的主要原因之一。它允许新的学习、新的联结。而当我们看抑郁时，我们常想到情绪低落、没有胃口、对社交关系或恋爱关系不感兴趣。

他们确实在苦苦挣扎。当然，这一切都是真的。但看抑郁还可以有另一个视角：其中许多想法、许多负面情绪状态在某种程度上是习惯性的。它们与一种隐性的理解有关，与一种「A 导致 B、B 导致 C」的观念的生活化实践有关。明白吗？你去寻求一段关系，没成。你尝试一份新工作，没得到。你得到了，又不好。全都是「如果 A，那么 B，那么 C」这样的负面结果。而看来裸盖菇素确实能产生这样的效果：唤起新的学习模式、对「什么可能」的新的考量，甚至可能导致大脑情绪中枢与其他脑区之间、以及反向的实际重塑，从而让人在疗程结束后想：「哦对，我以前对某些事——工作、关系、我自己等等——是这样感受的，但我愿意考虑另一种可能」，或者「另一种可能至少部分成立，成立到让我愿意去外面验证一下」。

现在我说的非常主观，但请记住，我们必须把音乐、情绪这些主观体验和变化，以及我们与生活、工作、关系的关系，重新系回裸盖菇素的细胞生物学和化学，因为归根结底，它真的只是一种化学物质在激活受体，而这些受体在改变大脑中的网络。而体验本身，似乎就是所有这些变化被启动的那段时间。就像一块巨石开始滚动。事实上，我认为理解裸盖菇素和其他致幻剂最好的方式是：它们启动神经可塑性过程，但它们本身并不是神经可塑性过程，体验本身也不是所有神经可塑性发生的地方。这一点我们确切知道。事实上，如果你想想象裸盖菇素和其他致幻剂如何改变大脑，就把它们想成一块楔子，塞进那块将要向前滚动的、名为神经可塑性的巨石下面。

然后再想一想，这种可塑性是适应性的还是适应不良的，它是否真的在日常层面服务于你的生活——这取决于你是否用自己有意识的大脑把这块巨石推向某个特定方向，对吧？不是横冲直撞地把东西压碎，而是为旧的、无效的、甚至可能具有破坏性的思维或情绪模式清出一条路。我给你们这个类比，是因为我认为它更准确地抓住了裸盖菇素这类致幻剂在做的事，而不是我们常听到的那种典型讨论——哦，它制造可塑性，而可塑性正是你想要的。接下来几分钟，我想聚焦人们在裸盖菇素体验中常有的一些关键而典型的体验，因为这方面有一些非常有趣的研究。

这些说法你也许听过：放下、自我消解、连接感。这一方面非常主观，另一方面，这些词在裸盖菇素疗程中和疗程后被足够频繁、足够反复地提到；同时人们还把这种体验描述为一生中最深刻、或在理想情况下最积极的体验之一，因此它们值得探讨。当然，我们也应该探讨所谓的「糟糕旅程」，也就是一个人在裸盖菇素作用下可能过得不好、甚至非常恐惧的可能。已经有一些科学研究探讨了人们会有什么样的主观体验——也就是哪些想法、感受和洞见——与积极的治疗结果相关，以及更普遍地与「这次裸盖菇素体验是积极的、甚至可能是人生中极其积极的体验」这种感觉相关。

关于致幻剂，已经有一个多世纪甚至更久的文字，描述了连接感增强、自我消解、自我感的丧失与重新获得等等；而有一篇特别的论文用评定量表描述了其中一些内容。也就是说，人们可以做这类测验，回答特定问题，并回溯到连接感和自我消解这类感受，从而让我们能把这些体验量化，并考察与这些体验相关的一些统计数据。而这正是科学研究的关键之处——无论一个测量是主观的（比如某人自我报告他过去或现在的感受），还是血压或血液中某种化学物质的测量，等等。

正是数字和统计学的运用，使不同群体之间可以比较、不同研究之间可以比较，从而让我们能就裸盖菇素在有效或无效时可能在做什么，得出一些确定的结论。我想重点介绍的那篇论文题为《急性致幻体验的质量可预测裸盖菇素对难治性抑郁的疗效》。我会在节目说明里放上链接。这篇论文的基本轮廓是：他们观察了接受两次不同裸盖菇素疗程的受试者。一次是相对较低的 10 毫克裸盖菇素剂量——再说一次，这大约相当于一克致幻蘑菇，或多或少。第二次疗程中，受试者服用 25 毫克裸盖菇素，大致相当于某人服用两克半的裸盖菇素蘑菇。

之后这些人填写了所谓的「意识状态改变问卷」，这让他们得以评估——这里我在转述——25 毫克裸盖菇素疗程中体验的质量。不必讲太细，在这类两次疗程的研究中，通常是让受试者先服用略低剂量以熟悉这种体验，然后再用较高剂量带来更强烈的体验。所谓更强烈，是指更大的、更强烈的峰值，整体更长的疗程，情绪性和知觉体验更大的扭曲，也就是我们之前谈过的所有那些东西。这项研究发现，一次所谓积极致幻体验的关键特征（如果不是最关键的特征）是：在致幻剂体验中的某个时刻出现这种「海洋般的无边界感」。不过，海洋般的无边界感对我们任何人来说未必意味着什么，它对不同的人可能意味着不同的东西。

它指的是这样一种感觉：一个人正在经历某种极其不寻常、甚至神秘、超越这个世界和自身日常经验的事情，但它在当下并不指向任何具体结果。它并不直接附着于任何一种感受、记忆或思维过程。这有点难以描述，因为我向你保证，我现在没有服用裸盖菇素或任何致幻剂，我只能想象你也没有——尽管你们中有些人可能有。我甚至无法想象此刻对某个处于裸盖菇素作用下的人来说，这个播客会是什么样子。但无论如何，海洋般的无边界感，是一种觉得体验神秘、并不真的朝某个特定方向前进的感觉，只是一种与所处环境——房间里的、疗程中的，也许是和引导者，和自己，和自己的过去、现在，和房间外的人，和整个世界、也许甚至和宇宙——产生巨大连接的感觉，诸如此类。

那种海洋般无边界感的强度、那种神秘体验的强度，似乎与积极的治疗结果正相关。也就是说，与重性抑郁的缓解正相关。现在，正如我们之前谈到的，在致幻剂体验中，一个人通常会经历若干阶段。首先是药物效果开始显现的积累期，大约在体验开始后 20 到 45 分钟；然后是峰值，而人们常常正是在峰值期间感到那种海洋般的无边界感。不过，也常常是在峰值、即情绪强度最大时——而且我们根据直接测量知道，此时血压和心率也会上升，焦虑和恐惧往往也显著上升——人们会体验到自我消解之类的东西。引导者此时的作用当然是保证当事人安全，确保他不会跑出房间、跳窗、冲进车流。

遗憾的是，这些事确实在缺乏强有力、健康、安全的「心态与环境」时发生过。但引导者的作用是保证当事人安全，同时也鼓励他放下、穿过那段体验，去经历那种焦虑，让它达到峰值，让他看到自己不会因为那种焦虑而死掉，不会真的消散，不会完全丧失自我感——或者他可能暂时觉得丧失了自我感，但随后在峰值期间的不同时段、或当他离开峰值、走向疗程的第二、第三、第四、第五个小时时，又会感到自我感恢复。所以这些海洋般无边界感和自我消解的感受究竟在何时出现，因人而异，但通常是在峰值期间，自我消解、恐惧以及「放下」的需要最为典型。

我想，用对所有人都更有意义的方式来描述这篇论文的数据，最好是让你去看图 2——如果你没在看论文，这对你没意义，但我会描述它；如果你真想看图 2，同样可以在节目说明里访问论文。他们做的是考察若干不同的主观测量，比如「统一体验」，即感觉自己与他人、与世界相连；比如「灵性」，即整件事是否像一次灵性体验；是否处于极乐状态；是否有洞见；是否感到脱离身体、灵魂出窍；是否有很多焦虑；是否出现那些联觉，即视觉、听觉、触觉与呼吸等相互融合。

他们进一步考察了这些测量中哪些与裸盖菇素药效消退后所观察到的积极临床结果相关。我不会逐项讲每一个测量，但这项研究浮现出一个总体特征：统一体验，即感觉这次裸盖菇素体验具有灵性；在体验中某个时刻出现的极乐体验；以及觉得有所洞见、对生活和自己有所领悟。当这些东西被非常强烈地体验到，就与这个人成为所谓「治疗应答者」相关——也就是说，他的抑郁得到了缓解。而那些感受较少的人，也就是所谓的「无应答者」，长期来看从裸盖菇素治疗中获益不多的人，往往报告较少的统一体验、较少的灵性体验、较少的极乐状态、较少的洞见，等等。

而在联觉（也就是大多数人不常发生的不同知觉融合）或复杂意象这些维度上，从裸盖菇素治疗中获益的人与没有获益的人之间差别很小，对吧？简单说，这项研究里每个服用 25 毫克裸盖菇素的人都看到了复杂意象，都看到了大量幻觉。但仅仅看到幻觉，并没有带来情绪方面的积极临床结果。焦虑在这里是一个很有意思的测量，因为通常我们认为自我消解、所谓的「放下」是致幻剂体验中带来积极治疗结果的关键成分。这一点被讨论得很多。完全披露一下：Robin Carhart-Harris 已经来录过一期 Huberman Lab 播客。那一集还没发布，但很快就会发布。

他谈到这种「放下」对裸盖菇素体验产生积极临床结果的重要性。确实如此。我还应该提到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的 Matthew Johnson 博士，他也经营着一个探索致幻剂及其在治疗进食障碍、抑郁等疾病中作用的实验室，同样在做了不起的工作，他也谈到了在裸盖菇素体验中「放下」的重要性——这种自我消解，这种穿过焦虑的能力。这一点我怎么强调都不为过，因为这个领域的顶尖研究者一遍又一遍告诉我：人们会进入裸盖菇素体验的那个峰值阶段，而对他们来说这往往并不愉快。他们觉得不舒服、害怕，心率升高、血压升高，他们很难像自己希望的那样平静下来。

但看来，虽然引导者不该把他们推得更紧张，但能够穿过那段紧张的时期、某种程度上引导自己、或被鼓励去引导自己穿过那个峰值和那种焦虑、以及对失去自我的恐惧和随之而来的所谓自我消解，是一次有效治疗疗程的重要特征。在这项研究中，焦虑本身与积极的治疗结果呈负相关。好，这很重要，也有些微妙。一方面，我告诉你「放下」、自我消解似乎确实重要——就「把这次致幻体验报告为有效、有所成就」而言，也许还能解释那次体验带来的一些长期积极效果，这里指的是裸盖菇素体验。然而，无应答者——也就是做了裸盖菇素但在治疗结果上不如应答者积极的人——这些无应答者的焦虑主观评分往往高于应答者。

所以这很重要，它说明的是：是的，在疗程中放下、经历一些焦虑、也许甚至经历自我消解和自我消散后自我回归，这些都很重要；但同样看来重要的是，焦虑不要高到——或主观上被体验为高到——让人无法经历那种带来更普遍情绪提升的积极神经重塑。好，我确实同时在说两件事，因为我想准确地呈现数据。如果我说「就放下吧，尽可能多地体验焦虑，那是过程的一部分」，那不公平。是的，所谓「放下」——再次加引号——似乎对一个人的致幻体验很重要，尤其是围绕大约两小时出现的那个峰值。然而，极端的焦虑水平似乎与积极的治疗结果、与抑郁的缓解呈负相关——用「负相关」这个说法更合适。

这就把我们带回此前一直在谈的所有事情：不仅是裸盖菇素的化学和生物学作用，还有把剂量弄对的极端重要性，确保你处在安全环境中的极端重要性，以及这个环境中的引导者真正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极端重要性。我认为这是拥有训练有素的引导者最重要、也最大的理由之一：他们真正理解致幻体验的轮廓，同时也受过训练，知道如何在当事人处于裸盖菇素作用下时实时帮助他处理焦虑。当然，也要帮助人们整合那些高度焦虑的感受，也许在致幻疗程中引导他们回到更平静的状态。这里我可以提一些未发表的数据和研究——再说一次，这些都非常初步——通过与 Matthew Johnson 博士的讨论……

Matthew Johnson 博士在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开展裸盖菇素及其他致幻剂的试验。他和我讨论过，在裸盖菇素这类致幻剂作用下拥有一个实时调节焦虑的工具很重要。据我了解，他们已经开始引入一些实时呼吸工具——也就是呼吸方法。根据我实验室和 David Spiegel 博士实验室的工作，我们知道这些方法可以在实时中非常快地降低焦虑，其中就包括所谓的「生理性叹息」。我在之前的播客里大量谈过这个，所以这里不再重复解释，我们会放一个关于生理性叹息的链接，节目说明里还有我的演示。我还会链接到我们最近发表在《Cell Reports Medicine》上的一篇论文。那是我实验室与斯坦福大学医学院 David Spiegel 博士实验室的合作成果……

该研究显示，在各种自主呼吸技术中，生理性叹息是降低自主神经唤起水平（也就是焦虑或压力）最快、最有效的方法之一。Matthew Johnson 博士的实验室已经开始在这些致幻疗程中引入生理性叹息，作为引导者可以在疗程开始前向当事人介绍的工具：提前教给他们，让他们意识到必要时可以实时让自己平静下来。它第一次就有效，每次都有效。这并不是因为这是我发明的什么神奇呼吸法——当然不是。这是一种在睡眠和清醒时都会自然出现的呼吸模式，但当有意识地去做时，会带来非常迅速、相当显著的应激与焦虑下降。而当人们处在致幻疗程中，如果觉得焦虑水平升得太高、正走向所谓「糟糕旅程」，开始恐慌，或者真的以为自己要惊恐发作或死去……

再说一次，主观体验会叠加在生理体验之上：心率真的升高了，于是紧张和躁动。通过在致幻疗程中使用生理性叹息，Johnson 博士的实验室——我相信至少还有一个实验室——开始把生理性叹息这类呼吸技术作为一种方式，让处于裸盖菇素作用下的人自行引导自己平静下来，把焦虑水平降下来，从而能够继续穿过峰值、穿过致幻体验的其他阶段，以对他们最有益的方式完成整个过程。那么，为这项非常出色的研究作结——顺便说，这又是 Carhart-Harris 实验室的一项研究——它讲的是自我消解或海洋般无边界感这种神秘状态的主观体验，作为一次积极裸盖菇素体验的组成部分有多么关键。

我就为大家读一下这篇论文的最后一句，因为它总结得非常好。原文是：「看来至关重要的是，要充分考虑促进某种特定体验的重要性，因为那种体验的质量可能是治疗成功的关键决定因素。」现在，在我们进入对裸盖菇素能诱发的其他一些重塑现象的简短描述、然后进入裸盖菇素的一些治疗应用（这些应用与近年那些关于抑郁、成瘾性障碍等真正令人兴奋的临床试验相关）之前，我只想提示大家去看一篇我认为很多人在思考裸盖菇素时会想看的论文，我也会在节目说明里提供链接。这篇论文题为《裸盖菇素的治疗性使用：给药与实施的实践考量》。

这是一篇很棒的论文，因为它确实一步步讲了裸盖菇素的药理学——你现在已经懂一点了，但它讲得更细一些。它还很好地描述了裸盖菇素疗程的轮廓，以及在化学层面，疗程早期、中期、峰值和接近尾声时发生了什么。同样重要的是，它还谈到了剂量问题，以及从蘑菇换算到裸盖菇素本身、再换算到赛洛新。这些我之前谈过，但如果你想看更细的内容，那里有。然后也许最重要的是，有一节讲禁忌证，指出当然孕妇或哺乳期女性、有精神病倾向的人，这些人应该完全避免使用裸盖菇素和其他致幻剂。它还谈到，对用裸盖菇素治疗各种障碍而言，证据在哪里强、哪里中等、哪里弱。

我可以很快总结一下，因为这也是我们几分钟后要讲的方向：按照我们今天所描述的剂量、疗程、心态与环境来服用和实施裸盖菇素，积极治疗结果证据最多的是癌症相关抑郁、癌症相关焦虑和难治性抑郁。大部分证据都在这里。也有一些证据支持裸盖菇素体验——再说一次，通常是两次体验，间隔一到两周——同样具备我们今天谈到的全部支持条件和心态与环境；在那里，有一些证据显示酒精使用障碍与依赖、以及烟草成瘾的结局有所改善。最后，证据最少的是强迫症、丛集性头痛与偏头痛，以及因艾滋病诊断而生的道德挫败感（失志）的缓解或部分缓解，尽管也有临床试验支持。

好，这篇论文就不同病症、剂量，以及禁忌证和所谓不良事件，提供了很多很有意思的信息：作为裸盖菇素和其他致幻剂体验的后果，在疗程中和之后可能且确实会发生哪些坏事。等我们进入那些临床研究时会再多谈一些，因为不良反应在任何临床研究中始终是一项关键指标。所以很快我们就会进入近年关于裸盖菇素治疗抑郁及其他一些病症的临床研究。但在那之前，如果我不谈谈裸盖菇素如何改变、又如何不改变大脑，以及这方面已知与未知的东西，那就是我的失职。事实上，当我征集关于裸盖菇素的问题时，许多问题都与这些议题有关。

首先要理解的是，一次裸盖菇素体验其实是一种尝试，正如我描述的，是把那块楔子塞到巨石下面，尝试唤起某种特定类型的神经可塑性。从这个角度看，其实很了不起：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生活、不同的经历；而致幻剂——这里是裸盖菇素——正在比平时更广泛地激活我们每个人都拥有的这些脑网络。这些是非常异常的思维、知觉方式，也是对情绪与身体生活的异常体验方式。然而，结果却常常是积极的。不是总是，但结果是积极的，体验是积极的，即使其中可能有那些焦虑的时刻或成分。非常重要的一点是：裸盖菇素和这次体验虽然重要，但这一切的核心其实并不是它们，核心是神经可塑性。

所以研究者、尤其是神经科学家，非常迫切地想理解裸盖菇素创造了什么类型的神经可塑性。因为事实证明，神经可塑性涉及许多不同类型或过程。比如，脑网络、行为、思维、情绪等等，都可能因为新神经元的加入而改变。这是神经可塑性的一种形式，称为神经发生，即产生新神经元，最典型地发生在所谓的齿状回或海马的其他亚区——海马是参与学习与记忆的脑区。在成年人脑的其他区域，神经发生极为罕见，说实话，可能根本不会发生。这是一个有争议的领域。我们可以为此做一整集，但大体上，神经科学家并不真的认为你的新皮质、纹状体、小脑有那么多的神经发生，与学习新事物或新体验的学习和记忆相关。

我们其实也不认为这会是服用裸盖菇素的后果。你们中一些熟悉小脑的人可能会说：「等等，那小脑的颗粒细胞增殖呢？」或者「那从室下区出发的吻侧迁移流呢？那里有神经母细胞产生新的小神经元，迁移到鼻子以补充嗅神经元群体。」是的，这些都是真的，确实会发生。这在小鼠身上被观察到，在猴子身上也被观察到，某种程度上在人类身上也被观察到。但它并不是——我再重复一遍——它并不是学习与获得新技能、新想法或新情绪状态的显著特征。也许支持神经发生构成新想法、新体验、新能力、新情绪等基础的最佳证据，是海马齿状回亚区新神经元的产生，而这在人类中大概确实会发生。

但神经发生并不是成年人改变神经回路的主要方式。它在青春期、幼童期也许有一定作用；在我们出生前、还在子宫里时当然有作用，那时大脑正以许多不同方式布线，包括加入新神经元和改变连接。这一切说明的是：虽然神经发生是个很有黏性的观念、很适合做标题，但新神经元的加入并不是大脑在裸盖菇素、其他致幻剂作用下、或一般而言发生改变的方式。它或许只占那些对我们所有人都最重要的重塑事件的 1% 到 2%——这已经是我往宽里说了。所以我们需要把它放一边，并在那里固定住，直到有进一步的反面证据出现。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而在这里我觉得可以代表大多数神经科学家——我指的是职业神经科学家——这么说。

那些显示成年神经发生的论文很有意思，但它们并不能真正解释成年人脑中所发生的大部分可塑性。那么，如果不是神经发生，是什么？很清楚，裸盖菇素、其他致幻剂，以及任何能诱发神经可塑性的行为或药物干预，主要通过增加或强化新的神经连接，或者通过消除或削弱其他神经连接来实现。而如果你看那些探索裸盖菇素诱发神经可塑性机制基础的数据，它们大多集中在动物大脑、动物模型，尤其是小鼠和大鼠。少量在灵长类，但主要是小鼠和大鼠，因为在那里可以做基因敲除动物、可以实时成像大脑等干预。当然，也有 Robin Carhart-Harris 等人出色的研究，在脑成像层面、在超声测量层面探索神经可塑性，考察人类某些脑区的活跃程度、模块化程度有多高或多不高，等等。

就是我们之前谈过的那些。换句话说，确实有关于裸盖菇素在人类身上效果的神经可塑性研究。但就神经可塑性的底层机制而言，我认为主流理论是：裸盖菇素通过在前额叶皮层、皮层其他区域、当然也包括视觉皮层中那些锥体神经元上增加新的连接来诱发神经可塑性，可能还包括皮层下、大脑皮层以下的区域，比如丘脑，甚至可能包括脑干。而这些神经可塑性事件既是结构的也是功能的，涉及几个基本事件，其中最突出的是树突的生长。树突就是从神经元伸出的那些小分支或突起——不只是锥体神经元，其他神经元也有。但既然今天我们主要谈锥体神经元，那就包括顶树突——也就是位于上方、被称为顶树突丛的那些。

它们就是向侧面延伸、与其他神经元连接、与我们之前谈过的其他神经元交流的部分，也包括从这些锥体神经元底部伸出的树突。这些突起会因裸盖菇素而生长，同时还会增加所谓的树突棘。树突是分支，树突棘是从中长出的小突起。它们实际上——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巧合，我总说设计阶段没人咨询过我——这些小突起看起来真的像小蘑菇。它们有一个小柄，还有一个小头，即棘头，这些小棘。所以你可以把它们想成看起来像极小蘑菇的东西，好吗？它们不是真正的蘑菇。明白吗？第一个在评论区说「天啊，我今天才知道吃神奇蘑菇会让神经元长出蘑菇」的人，那不是我说的意思。

我说的是：当动物摄入或被注射裸盖菇素时，这些我们称为树突棘的小蘑菇状突起，确实会从神经元的树突分支上长出来；而那些小蘑菇状突起正是新的兴奋性连接的位点，是其他神经元输入、激活那些长着小蘑菇状突起的神经元的新位置。如果你想看这方面的例子，无论是动态影像还是静态照片，都相当惊人。我会在节目说明里提供一篇论文的链接。它发表在《Neuron》期刊——Cell Press 旗下的优秀期刊——题为《裸盖菇素在体内诱导前额叶皮层树突棘快速而持久的生长》。所以这些测量是在小鼠相当于前额叶皮层的区域完成的。这篇论文里有一些有意思的细节，比如那些新连接会持续存在。

所以它们不只是在裸盖菇素存在于动物血液和大脑中时才长出来，而是持续存在。明白吗？所以这也许——再说一次，也许——能解释人们在裸盖菇素体验之后出现的一些持久变化。他们可能也长出了新的树突棘。我还应该提到，抑郁患者前额叶皮层神经元中树突棘（这些小蘑菇状突起）数量的减少，是我们从尸检组织中得知的。而缓解抑郁的药物，或者包括行为治疗在内的、能带来一定抑郁缓解的治疗，似乎也与前额叶皮层神经元树突棘生长的增加相关。所以这引出一个很有意思的想法：也许正是裸盖菇素给药所创造的、特定神经元上新连接的生长——这些新的树突棘——解释了人们所体验到的抑郁缓解。

所以这只是一篇论文，但它属于一个不断壮大的研究体系：是的，裸盖菇素确实在人类和动物大脑中同时诱发结构和功能可塑性。在人类大脑中，它是在每次 10 到 25 毫克、也许甚至 30 毫克的治疗剂量下、一次或两次疗程中做到的。我应该提到，小鼠研究往往使用相当高剂量的裸盖菇素。我实际上并不震惊，但确实有一瞬间瞪大了眼睛：大多数观察小鼠大脑对裸盖菇素可塑性变化的研究，使用的是相当于每公斤体重 1 毫克的剂量。如果你算一算、把我们之前谈的剂量换算一下——我就省去你们的时间——那大约是人类常用剂量的两倍，有些情况下甚至可能是三倍。

动物研究中常常如此，因为动物代谢不同，也因为要在动物研究中看到药物效果可能很难。他们在那项研究中确实做了从 0 到 0.25、0.5、1、2 毫克/公斤裸盖菇素的剂量反应，所以有剂量反应曲线，但主要聚焦在 1 毫克/公斤这个剂量。无论如何，重点是：许多描述动物大脑（最典型是小鼠大脑）对裸盖菇素产生这些相当剧烈结构变化的研究，所使用的裸盖菇素剂量如果换算到人类，大约是人类治疗剂量的两倍。所以这一点需要考虑。尽管如此，很清楚的是，在动物研究和人类中，裸盖菇素都在诱发大脑回路的结构与功能改变，而在人类中，网络连接正被剧烈改变。

我们之前谈过那些数据。而其底层基础可能是——再说一次，可能是，我们并不确定——就是我们今天反复谈到的那些锥体神经元上新树突棘的增加。不过，神经发生以及其他神经可塑性模式（比如消除某些连接）也可能参与其中——这些连接也许与不健康的适应不良想法有关，或与「某首悲伤的歌悲伤得压倒一切」这种感觉有关。这类事情的主观改变，可能是由于神经连接的移除。如果你想以神经生物学家的方式思考——或者就此而言以科学家的方式思考——你永远不该认为某一种机制能解释某种药物或某种体验的全部效果。几乎可以肯定，它会是多种机制并行作用的结果。因为我知道有人想更多了解致幻剂（包括裸盖菇素）诱发的神经可塑性，我在节目说明里提供了一篇出色综述的链接，题为《致幻剂与神经可塑性：揭示致幻剂生物学基础的系统综述》。

这篇综述很棒，因为它比「裸盖菇素、赛洛新结合血清素 2A 受体」以及脑源性神经营养因子之类更进一步。它实际上大量讨论了细胞内信号传导，以及神经元究竟如何基于血清素 2A 受体的这种激活来改变其兴奋性模式。对你们大多数人来说，这可能比想了解的更细，但如果你对这种细节层次感兴趣，这是一篇很棒的开源综述。那么几分钟前，我谈到了裸盖菇素用于治疗各种障碍的证据在哪里强、中等、哪里较弱（或者我该说，证据很少）。总体来看，重性抑郁和所谓难治性抑郁（某些情况下）确实是我们目前看到最令人兴奋的研究所在。现在请记住，由于 1970 年美国援引了《管制物质法》，而且只是几年前——其实大约五年前——致幻剂（包括裸盖菇素）才在 FDA 获得所谓的「突破性疗法」地位，所以现在有大量临床试验在探索裸盖菇素如何影响情绪障碍、成瘾性障碍等等。

在 2018 年这种治疗突破潜力在美国被确立之前，我认为所谓致幻剂圈子里很多人都有这种感觉、并且真的相信：这些药物有巨大潜力，只是没有得到那么广泛的研究。所以我要向那些了不起的研究者致敬，比如 Robin Carhart-Harris，还有 Matthew Johnson、Roland Griffiths、Nolan Williams 以及许多其他人。好，我当然没有把所有人都列出来，那要花好几个小时。但这些研究者确实在推动合法化努力、筹资努力，而最重要的是研究工作，定义了即将由我描述的这些临床数据。这里我将以提纲挈领的方式总结这些临床数据，只给你们要点。当然，如果你想深入了解，我们会提供论文链接。

但我只给提纲式的轮廓，因为我有幸之前请到过 Matthew Johnson 来这个播客。你可以在 hubermanlab.com 上找到那一集，只要在搜索框里输入 Matt 的名字或「致幻剂」，就会带你到那一集的所有格式，或者通往所有格式的链接。我最近也有幸与 Robin Carhart-Harris 博士坐下来，谈他在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关于裸盖菇素、LSD、死藤水和 DMT 与抑郁及其他障碍关系的研究。那一集也会在 hubermanlab.com 以及 YouTube、Apple、Spotify 等所有平台发布，会深入讲这些临床研究，以及这些研究到底是什么样子：谁在房间里，人们是只接受一次给药还是两次，两次间隔多远。所有这些都在我与 Carhart-Harris 博士那次我认为非常精彩的讨论中有详尽覆盖。

所以，如果你对致幻剂临床应用的所有细节感兴趣，请期待那一集很快上线。再说一次，你可以在 hubermanlab.com 及所有平台找到它。与此同时，如果我不谈一谈用裸盖菇素体验治疗抑郁方面观察到了什么，那就是我的失职，因为这些数据实在太令人兴奋了。再说一次，这些数据真正开始浮现，源于大约 2006 年在少数几个实验室启动的研究，然后在 2018 年到现在的这段时间里，实验室数量和研究成果数量都真正多了起来。所以你会注意到，我要描述的大多数论文发表在很棒的期刊上，比如 2021 年的《新英格兰医学杂志》、2022 年 11 月的《新英格兰医学杂志》、《美国医学会精神病学杂志》，就在最近的 2021 年。

所以这些都是非常近期的论文。基本上，所有这些临床研究都包含一次或两次裸盖菇素疗程。探索的剂量从 0 毫克（也就是安慰剂）到 10 毫克，有些情况 25 毫克，有些情况 30 毫克。而且最典型的是，如果人们确实做了两次疗程，两次剂量相同。不过，至少有一项研究只考察了单次裸盖菇素给药。这就是那篇论文，标题不出意料，叫《单剂裸盖菇素治疗难治性重性抑郁发作》。它于 2022 年 11 月发表在《新英格兰医学杂志》。我就总结一下这项单次给药研究的结果。他们把患有难治性抑郁（也就是对其他治疗都抵抗）的受试者随机分配到单剂合成配方裸盖菇素。所以他们不是在吃蘑菇，而是接受合成剂量的裸盖菇素，但剂量是已知的：25 毫克、10 毫克，或作为对照的 1 毫克。

他们同时接受了心理支持。研究在裸盖菇素体验前后做了若干不同的抑郁主观测验。每组大约 75 到 79 名参与者——再次说明，是 25、10 或 1 毫克这三个不同剂量。他们考察了这些测验中抑郁相关评分的变化。这篇论文有很多结果可以总结，但我可以从讨论部分总结出最重要的结果之一——这里我在转述：在裸盖菇素疗程后第三周，抑郁基线水平的变化显著更好。也就是说，25 毫克剂量组比 1 毫克剂量组有更多人、或更多程度地获得缓解。这很重要：10 毫克剂量与 1 毫克剂量之间没有显著差异。这确实说明，在探索难治性抑郁的最大量研究中使用的 25 到 30 毫克剂量，看来——我不想说「最佳剂量」——但至少在这个临床情境、这个心态与环境、以及这个特定患者群体中，是最有效的剂量。

所以我们说话要小心，以免有人直接把这句话翻译成「25 毫克比 10 毫克更好」——尽管在这项研究中，就难治性抑郁的缓解而言确实如此。这篇论文还有若干其他关键方面，特别是对所谓不良事件的考察，比如头痛、自伤倾向、实际自伤、焦虑等等。值得一提的是，基本上每组都有不良事件。不良事件的数量在 25 毫克剂量组最高，这一点在其他研究中也观察到了。剂量越高，往往抑郁症状缓解越大，但不良事件的机会也越大。其中一些不良事件可能相当严重，比如自杀意念等；有些则可以说没那么严重，比如轻度头痛，或短暂的重度头痛，或短暂的焦虑。

再说一次，个体反应差异很大。我们可以逐行、逐表地把这篇论文读一遍，但我们不会这么做，因为数据很多。再说一次，如果你想自己细看，我们会提供链接。它读起来相当直白。这是这些临床试验的一个好处：它们往往用相当非技术性的语言写成，虽然也有一点技术术语。要点是：在这个特定患者群体中，单剂 25 毫克裸盖菇素为难治性抑郁带来了显著缓解。但并不是 100% 服用 25 毫克裸盖菇素的人都获得了这种缓解。不过，他们中的大多数获得了。现在，在科学里说「大多数」时，你确实需要看数字。我没有告诉你「哦，是 75% 或 60% 或 50%」，是因为这取决于在哪个时间点分析。

研究者在疗程结束后立即、一周后、两周后、三周后询问他们的抑郁缓解程度，而缓解程度往往随时间变化。事实上，它往往随时间减弱，但在 25 毫克剂量组中它也稳定，或者我该说，相当稳定——至少按我的读法。这在论文的图 2 中有很好的总结，因为他们追踪这些人的抑郁水平到第 12 周，在单次 25 毫克裸盖菇素疗程后 12 周，他们仍看到显著程度的抑郁缓解。所以正如我之前提到的，现在大约有十几项出色的研究、临床试验，探索在 25 到 30 毫克范围内、单次或两次疗程的裸盖菇素治疗——这似乎是获得持久抑郁缓解的最有效剂量。每一项研究都探索了不同的东西，这很重要。

当然，重复验证对于确认先前研究也很重要。但比如，有裸盖菇素与 SSRIs 或其他抗抑郁药的比较；有裸盖菇素加心理分析或认知行为治疗，与单独认知行为治疗或单独心理分析的比较。所以现在有大量评估，考察这些主观测量的临床结果和统计结果，以及在可能的情况下一些神经化学的客观测量，试图理解裸盖菇素对抑郁治疗是否有效、如何有效。主要的结论是：看来确实如此；而那些我觉得不宜随口抛出、但可以呈现给你的数字，反映了我与 Robin Carhart-Harris 的对话——那一集很快会在 hubermanlab.com 发布——也反映了我认为最宽泛的六项研究的要点，所谓宽泛，是指它们覆盖的年龄组最广、受试者人口学特征最宽（背景、教育程度、男性、女性、族裔等等）。

其中很多可以概括在那篇题为《裸盖菇素辅助治疗对重性抑郁障碍的影响》的论文里。这是一项特定的随机临床试验，但我认为他们在讨论部分总结得很好：如果你看那些以约一周间隔接受两次 25 毫克剂量疗程的人，你会发现，在恰当环境中完成这些裸盖菇素疗程的重性抑郁障碍患者中，有 60% 到 75% 报告体验良好，在这些疗程中及之后几周内不良事件极少。这些人获得了对重性抑郁的实质性积极缓解，而他们此前探索过的其他治疗——包括抗抑郁药、认知行为治疗和其他单一疗法——都无法提供这种缓解。现在，这些聚焦裸盖菇素的临床试验有一个普遍特征：人们被要求在参与试验前停用抗抑郁药。

这些试验的另一个普遍特征是：鼓励人们不要在疗程后立刻突然重新开始抗抑郁药治疗，因为那当然会混淆裸盖菇素治疗的结果。然而——这一点非常重要——所有受试者都被鼓励：如果他们的临床医生认为这对他们的即时和长期生存很重要，就不要回避服用那些抗抑郁药。所以，在处理抑郁时，任何人都不该轻率地考虑在自己的用药方案中增加或删除什么。明白吗？那种情况下的后果可能非常严重。尽管如此，我们可以转述我刚提到的那篇论文的讨论部分，因为它确实突出了裸盖菇素在这些特定治疗环境中带来的惊人结果。这里同样是我在转述：本试验显示，在支持性心理治疗（约 11 小时的心理治疗）背景下给药的裸盖菇素——也就是两次裸盖菇素疗程加上恰当的治疗支持——产生了大幅、快速且持久的抗抑郁效果。

研究报告的效应量约为心理治疗中所见效应量的 2.5 倍，并且超过精神药理学抑郁治疗研究中所见效应量的 4 倍。换句话说，是典型 SSRIs 或那类其他药物所观察到的积极效果的四倍。这些发现与文献一致：联合药物与心理治疗在治疗重性抑郁障碍上，比任一单独干预都更有效。所以再说一次，这说明把药物治疗与所谓的谈话治疗结合起来，会比任一单独治疗更有效。这里的药物治疗就是裸盖菇素治疗。再次强调，请不要把这些研究中往往要求人们在入组前不要服用抗抑郁药这一点，理解为一个人应该停用自己的抗抑郁药。

相反，我认为这项研究以及其他类似研究——同样，我们会在节目说明里提供链接，这些研究也会在即将上线的 Carhart-Harris 博士那一集中被广泛讨论——确实指出了裸盖菇素能起的惊人作用：在疗程（也就是所谓体验或旅程）中创造一种体验，同时启动神经可塑性事件。也许是树突棘的增加，也许甚至还有一些新神经元——也许，尽管我不认为那是主要方式。但这带来了大脑中更广泛的连接，即所谓模块化网络的减弱、通常不会彼此交谈的脑区活动增强，而且并不是以任何杂乱无章的方式这样做。看来确实是一到两次裸盖菇素疗程诱导了这些自我消解的感觉、这些海洋般无边界感的感觉，对吧？

如此神秘，对吧？而在很多方面，我觉得裸盖菇素和其他致幻剂如此不可思议的地方在于：尽管它们可能如何发挥作用，我们的理解还高度神秘、高度主观，而且目前仍只是提纲式的——你可以把那个「可能」加粗下划线，对吧？因为究竟确切的细胞生物学重塑事件是什么，还没有真正被牢固确立。但现在已经有我认为可以称为「数据重心」的东西，指向这样一个事实：裸盖菇素在恰当的心态与环境、恰当的剂量下服用，可以唤起那种神经可塑性以及情绪性、知觉体验的改变——不仅是在致幻疗程期间，而是在疗程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从而为诸如重性抑郁、也许还有其他精神疾病带来真正显著的缓解。当然，我意识到你们中很多人正在听或看这一集，而你们不一定抑郁，也不一定是在抑郁的语境下思考裸盖菇素这类致幻剂。

我希望今天的讨论能让你更好地理解，致幻剂、尤其是裸盖菇素（因为我们一直在谈它），为何能够产生它们看来能够产生的这些惊人效果。这不是在呼吁所有人都跑去做裸盖菇素。绝对不是。不过，这是我试图把放大镜对准这个正在发生的、不可思议的研究领域——不仅是在临床试验的语境中，也是在试图理解血清素如何起作用、以及像裸盖菇素这样在许多方面模拟血清素的药物如何起作用，尤其是它如何激活大脑中特定受体，比如血清素 2A 受体。我是说，你坐下来想一想：这个受体的选择性激活——顺便说，它与新皮质在整个演化过程中的扩展有关，我之前没提这一点，但确实如此。

它如何能带来更优的思维方式、改变了的思维方式，以及在这个我们称为裸盖菇素体验的四到六小时短疗程内发生的真正学习。所以，一如往常——也许在 Huberman Lab 播客上总是如此——我们对一个话题做了深入探讨。今天的话题是裸盖菇素：它是什么，它如何起作用，它以哪些不同方式改变大脑回路，它如何创造出我们所认为的裸盖菇素体验，安全问题有哪些，以及哪些所谓的心态与环境有助于产生积极的治疗结果。在此过程中，我的目标其实是强调几件事。首先，我对裸盖菇素这类致幻剂为迄今为止人们很难获得帮助的心理健康问题提供缓解的潜力，感到非常兴奋。

除此之外，我只是从根本上对大脑、对它如何运作、对它如何改变我们称为神经可塑性的这个东西感兴趣。对我来说，神经可塑性是人类神经系统的圣杯。据我们所知，我们是那种能在整个生命周期中拥有持久神经可塑性的动物；如果它需要通过安全受控地使用裸盖菇素这类化合物，才能在短时间内达到最大可塑性，那很令人兴奋。但当然，这必须与我们先前提到的所有安全预防措施一起考虑，包括：有精神病或双相障碍倾向的人、或亲属中有精神病或双相障碍的人、年轻人（即 25 岁及以下的人），以及任何没有与专注且训练有素的医生合作的人，都必须对这些化合物非常谨慎。

它们非常令人兴奋。我认为裸盖菇素无论从基础研究还是临床角度、以及其他角度，都是一种令人兴奋、极其有趣的化合物。但正如我们所说，它们是锋利的刀片；用锋利的刀片可以做不可思议的事，但也会把自己割得很重。所以所有这些考量都必须放在心上。因此，我认为裸盖菇素的科学和使用是一个令人兴奋但仍属初步的领域，我当然在密切关注，我也知道很多人对此很兴奋。所以请期待与 Robin Carhart-Harris 博士的那一集；我们大概还会再谈裸盖菇素，也一定会在未来的节目里再谈其他致幻剂和非经典致幻剂，包括 LSD、DMT、5-MeO-DMT、氯胺酮、MDMA、麦司卡林等等。如果你从这档播客中学到东西，或者享受它，请订阅我们的 YouTube 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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