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烟、饮酒与其他青少年风险行为｜Bonnie Halpern-Felsher 博士

欢迎收听 Huberman Lab 播客，我们在这里讨论科学以及以科学为基础的日常生活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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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 Andrew Huberman，是斯坦福医学院神经生物学和眼科学教授。今天的嘉宾是 Bonnie Halpern-Felsher 博士。Bonnie Halpern-Felsher 博士是斯坦福大学医学院儿科与青少年医学教授。她受过发展心理学训练，是研究青少年、少年和年轻人参与的风险行为的世界级专家。

今天我们讨论尼古丁的使用，包括吸烟、雾化和电子烟。我们也会讨论大麻，以及把年轻人的大麻使用与精神病联系起来的相关性数据和可能具有因果性的证据。我们还会讨论青少年、少年和年轻人常见的其他风险行为，包括危险驾驶、饮酒和危险性行为。我们会讨论影响年轻人是否参与风险行为的各种因素，包括家庭和家中环境、同伴群体与社交媒体。谈到社交媒体时，我们还会深入讨论营销如何与同伴压力结合，推动年轻人采取某些特定的风险行为。

在今天的谈话结束时，你将从 Halpern-Felsher 博士那里了解到关于青少年、少年和年轻人冒险行为的最新研究，以及我们每个人能做些什么，确保他们避免这些行为；如果他们已经在参与，也能减轻其中一些潜在伤害，并有可能帮助他们停止这些行为，从而拥有更好的身心健康。

开始之前我想强调，这档播客与我在斯坦福的教学和研究工作彼此独立。不过，它确实体现了我向公众提供免费科学及科学相关工具信息的愿望和努力。秉持这一理念，我要感谢今天节目的赞助商。

我们的第一家赞助商是 Eight Sleep。Eight Sleep 制造带有冷却、加热和睡眠追踪功能的智能床垫套。我以前在这档播客中多次谈到，获得睡眠至关重要，包括足够的睡眠时长和足够好的睡眠质量。当我们做到这一点时，一切都会变好：心理健康、身体健康，以及运动或学习等方面的表现。当我们睡得不好或睡得不够时，所有这些都会受损。获得良好夜间睡眠的关键之一，是身体温度实际上必须下降大约 1 到 3 度，才能入睡并保持深度睡眠。为了醒来时感觉精神焕发，身体温度还必须上升大约 1 到 3 度。确保这一过程发生的最佳方式之一，是控制睡眠环境的温度。Eight Sleep 让这件事变得很容易。你可以设定入睡初段、夜间中段和清晨结束时想要的温度。如果床上有两个人、两人的需求不同，还可以分别设定温度；它还会追踪睡眠，告诉你获得了多少睡眠、慢波睡眠和快速眼动睡眠。它确实能帮助你调好参数，获得对你而言尽可能好的夜间睡眠。我使用 Eight Sleep 床垫套已经超过三年，它完全改善了我的睡眠。如果你想试试 Eight Sleep，可以访问 eightsleep.com/huberman，购买 Pod 3 床垫套可节省 150 美元。Eight Sleep 目前配送到美国、加拿大、英国、欧盟部分国家和澳大利亚。再说一次，网址是 eightsleep.com/huberman。

今天这期节目也由 Matina 赞助。Matina 制作散装叶茶和即饮马黛茶。我经常谈到马黛茶的好处，例如调节血糖、抗氧化物含量高、可能改善消化，以及可能具有神经保护作用。我喝马黛茶也是因为喜欢它的味道。市面上有很多马黛茶饮品可选，但我喜欢 Matina；他们有无糖品种，散装叶茶和罐装产品的品质也都无可挑剔，以至于我决定成为公司的部分持有人。不过我必须说，即使他们没有允许我这么做，我也会喝 Matina——这是你能找到的口感最干净、品质最好的马黛茶。我喜欢冲泡的 Matina 散装叶马黛茶的味道，也特别喜欢 Matina 新推出的罐装冷萃无糖马黛茶；这是我亲自帮助他们开发的产品。如果你想试试 Matina，请访问 drinkmatina.com/huberman。目前购买两箱冷萃马黛茶，可免费获得一磅散装叶马黛茶并免运费。再说一次，访问 drinkmatina.com/huberman，即可获得免费的散装叶茶和免运费。

今天这期节目也由 LMNT 赞助。LMNT 是一种电解质饮品，包含你需要的一切，不包含不需要的东西，也就是零糖，以及适当比例的钠、镁和钾。正确的电解质比例极其重要，因为身体的每个细胞，尤其是神经细胞，也就是神经元，都依赖电解质才能正常工作。因此，当你水合良好，而且补水中也含有适当比例的电解质时，心理和身体机能都会改善。我早晨醒来时会把一包 LMNT 溶解在约 16 到 32 液盎司的水中，运动时也会喝；如果运动时大量出汗，运动后我通常还会把第三包 LMNT 溶解在约 32 液盎司水中饮用。如果你想试试 LMNT，可以访问 drinklmnt.com/huberman，领取免费试用装。再说一次，网址是 drinklmnt.com/huberman。现在开始我与 Bonnie Halpern-Felsher 博士的谈话。

Halpern-Felsher 博士，欢迎你。

非常感谢你邀请我。

我们要谈论人生中一个非常重要、有时也令人困扰的阶段。它并不总是令人困扰，但我想对每个人来说，青春期和少年时期本质上都是一片复杂的处境。

是的，确实如此，也可能是这样。

是啊，随着大脑和身体成熟，我们对自己要把它们带向何处拥有更多自主权。但这也意味着会更多接触他人的想法、建议、行为和同伴压力，而问题有时正是在这里出现的。当然，谁知道呢，解决办法可能有时也来自这里。不过，作为关心同类福祉、做事谨慎的人，我想我们都希望知道，哪些关键特征标志着这个发展阶段？不如先从你的专业——发展心理学——的角度谈谈。青春期和少年时期究竟是什么？正在发生什么？有哪些心理层面的事情正在形成，而我们可能没有意识到？然后我们可以谈一些常见陷阱和冒险行为，从吸烟、雾化、药物使用、性行为，到与社交媒体有关的成瘾行为、欺凌和危险驾驶，内容非常多。但也许我们可以先从发展心理学家的视角看待这个年轻阶段，请你分享任何你认为值得了解的内容。

当然。首先说年龄，青春期大约可以从 10 岁开始，有些人认为到 18 岁结束，也有人认为到 21 岁；如果把年轻成年期也算进去，那么可能会延伸到二十多岁中期。正如你所说，青春期确实是一个探索的美好时期。首先，它以青春期变化为标志：女孩开始月经，青春期和身体发育出现，第二性征逐渐显现。这段时间也会发生大量情绪发展，身高会发生变化，同时社会性变化也很多。正如你所说，还有同伴压力。一个误解是，父母认为自己在孩子青春期不再重要；其实父母仍然非常重要，只是同伴也会进入孩子的生活并产生相当大的影响。青少年还在努力弄清自己是谁。他们会提出很多问题：我是谁？我人生要走向哪里？长大后想做什么？什么对我重要？别人怎么看我？那我又怎么看别人？因此，社会和社会心理发展也在大量发生。你还会看到不同步的发展。

例如，一个年轻人可能在 10 岁就开始青春期，身体看起来更高大、更成熟，但在情绪和社会心理上仍然年幼；而身体发育较晚的人，可能要到 16、17 或 18 岁才显得像年长的青少年或成年人，但他们的情绪却比其他人更成熟。这可能会让年轻人感到困惑：我看起来更大了，可我并不觉得自己更成熟。但对青少年来说，这确实是一个探索的美好时期，也是一个渴望自主、希望做出很多决定的时期；我们应该让他们做出一些决定。不过与此同时，也有一些风险需要我们谨慎对待。

我经常听到人们在青春期和少年时期谈到“自主权”这个词。你提到，那个年龄的孩子仍然非常需要父母。在过去大约 20 到 30 年里，这个国家的离婚频率明显上升。有没有直接证据表明，单亲家庭，或者父母再婚的家庭，或者基本上已经离婚的家庭，会在某种程度上给青少年和少年冒险行为带来更多挑战？还是并非如此？因为我认识很多人在单亲家庭长大，有些父母再婚了，有些没有，但在我看来，我想不出任何直接相关性。很多这样的孩子过得很好，我认识的双亲家庭孩子中也有不少遇到挑战，反过来也一样。

是的，实际上我早期的博士论文研究就涉及这个问题，不过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再为这方面的文献作贡献了。但你说的基本符合我的观察：文献显示，关键不在于离婚本身，而在于正在发生的冲突。所以，如果父母确实离婚了，而冲突也随之停止，青少年和儿童通常会适应得很好，尤其是在大约两年内——

如果冲突得到解决——

如果冲突得到解决，没错。父母可以结婚并住在同一个家里，关系可能好也可能不好，但只要住在一起时没有冲突，青少年通常就会发展得不错。正如你所说，这并没有必然的直接相关性。无论父母共同住在家里，还是分居或离婚，问题都在于是否存在冲突。冲突随后往往会导致社会问题、情绪问题，以及严重的社交焦虑；孩子还会觉得“我需要做得更好，这样父母才会更喜欢我”。儿童也会出现这种情况，不只是青少年。还会出现很多抑郁，而抑郁可能伴随自我药疗，例如使用其他药物来进行自我治疗，等等。但如果冲突得到解决，这些问题通常也会缓解。

不过正如你所说，不论父母如何相处，我们都能看到青少年的焦虑。真正重要的并不是离婚与否，也不只是父母之间的关系，而是养育方式。父母需要做好监护，参与孩子的生活，而不是说：“你已经 16 岁了，有一辆车，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我们不会管你。”父母仍然需要进行监督和关注，了解孩子的朋友是谁、放学后要去哪里。下午三点到五点或三点到六点之间，父母在工作、青少年回到家而无人看管的那段自由时间，往往是风险最高的几个小时。这段时间被称为自由支配时段，父母不在身边，也不总知道青少年在哪里、和谁待在一起。因此，比父母是否仍在一起更重要的，是知道孩子在哪里、在做什么，以及现场有某位成年人并进行一定监护。

我感觉智能手机让父母和孩子之间有了更多沟通和监护，也让孩子与其他孩子、以及孩子与成年人更广泛地有了更多互动。所以，有没有证据表明，智能手机的出现本身直接给孩子造成了问题，原因只是同伴之间的互动或接触多了？比如我成长时没有智能手机。如果你做了某件蠢事——我的意思是，孩子们会因此发笑——可能会传给一小群人，也可能传给更大一群人，但总体上不会扩散到什么地方。你会想：“我搞砸了。”然后被取笑一阵子，事情也就慢慢消散了。但现在，这种事情当然可以传播得非常远、非常快。有没有证据表明，仅仅这一事实就在给孩子制造问题？

我会说，这不能一概而论。我认为要看我们讨论的是什么行为。欺凌毫无疑问。你举的例子确实如此：如果你搞砸了，做了什么蠢事，被拍了下来，它就会走红，在社交媒体上传播，然后在同伴之间持续扩散并升级，这一点我们确实知道正在发生。就药物使用和营销而言，也毫无疑问存在同伴之间的互动，比如“看我多酷”“看我做的烟圈”“看看我还做了其他什么”。但总体来说，它也有一些好处。父母可以沟通，可以监控孩子在哪里，可以在手机上安装追踪器。我自己的孩子有时看起来有点难过，而面对面的沟通没有发生，这时我可以用手机和他们谈谈，这反而是最好的沟通方式。所以，是的，有证据表明，总体而言，手机和智能手机增加了风险行为，但更多是因为人们更容易接触到这些行为，也更容易让相关信息真正走红。正如你所说，如果有人搞砸了、穿错了衣服，或者亲吻了某个人，这些事情可能很快传得很广。我不会说智能手机和社交媒体整体就是问题。我认为我们看到的是具体情境和具体行为，尤其是营销方面；现在青少年更容易接触 YouTube 和面向他们推广的营销内容。

行业不仅在向年轻人推广电子烟或大麻，青少年也在彼此推广。这是智能手机出现之前没有的，对吧？以前不会有人拍张照片发到 Instagram，说“看我在抽烟”“看我穿得多性感”“看我多酷”之类。这些以前不会发生，更多只是口口相传。所以这确实是我们更加担心社交媒体的地方。不过，更让我担心的是外部世界在瞄准年轻人。青少年彼此欺凌，毫无疑问是大问题；但社交媒体也带来了更多支持和社会互动。另一个让我担心的方面，是青少年坐在桌边聚在一起，却不说话，而是在各自看手机。我们真正还不够了解的是：如果他们不出去玩，而是在游戏中玩；不去公园，而是通过手机交流，这会如何改变他们的社会和身体发展，这一点也让我非常担忧。

我有一些十几岁的亲戚，看到他们互动很有意思：他们很多时候都在看手机。但我也注意到，有一群孩子确实在努力收起手机，只花时间和彼此相处。他们还直接告诉我：“对，我们一起玩的时候，会特意不看手机。”当然，他们晚上分开后，还是会互相发消息，或者在 iPad 上联系。所以他们似乎从来没有真正分开过。

没错。

不过我确实觉得，至少有一股由孩子和青少年组成的次文化，正在尝试更多面对面互动，至少把设备先放到一边。

我认为这是个很好的观点。我和一些青少年聊过，他们说大家聚在一起时，会故意把手机屏幕朝下放在中间，规定不看手机，然后吃饭或聊天。所以我认为你说得对，确实出现了这样的趋势，我很欣赏这一点，觉得非常好。我也见过两个青少年互相帮助做作业，彼此发消息，这当然没问题，但我常常会说，为什么不直接拿起电话给对方打过去？五分钟就能解决数学作业，却要来回发二三十分钟的消息。除非他们是在抄写或展示图片，否则这样效率并不高。不过，这会改变他们的社会、身体或情绪发展吗？可能不会，只是他们交流的方式不同了，世界也不同了。所以我才说，只要他们仍然出去玩、有创造力，在某些方面我并不太担心这种通过手机和社交媒体进行的社会互动。这是一种不同的方式。我们没有足够证据说明它究竟会怎样，但如果他们仍在做年轻人应该做的事情，我担心的是外部世界：掠夺性行为、行业影响，以及大众媒体和营销对青少年的定向影响；这才是尤其让我担心的部分。

我们确实知道，这是人类进化史上第一次人类基本上用拇指写字。相较于 20 或 30 年前，大脑对拇指的表征一定出现了大幅扩展。不过现在也许是讨论风险行为的好时机，或者先讨论那些已知会对健康造成某种损害的行为，主要是吸烟、雾化和电子烟。我们可能应该区分尼古丁和大麻。我们先从尼古丁开始。吸烟、雾化和电子烟的数据是什么？只要大致统计就好。我在网上看过你做的一场演讲，其中提到过去几年吸烟和雾化的增幅非常惊人，或者说令人震惊，增长幅度极大。也许你可以先给我们一个总体轮廓。

当然。好消息是，在过去几十年里，青少年和美国所有人的吸烟率、传统香烟吸食率都大幅下降，这非常好；青少年吸烟率已经低于 10%，甚至远低于 5%。这是好消息。至于电子烟的使用，我更喜欢说“使用电子烟”，而不是“雾化”，因为它们并不是 vape，而是气溶胶。不过，电子烟使用率确实大幅上升。电子烟于 2007 年进入美国市场，起初在青少年中增长缓慢。它们最早看起来像香烟，在青少年中并不受欢迎，口味也不多，尼古丁含量也不高。大约从 2011 年到 2014 年，我们开始看到上升，但真正的大幅增长发生在 2017 至 2019 年。那几年我们看到的统计数据是，使用电子烟的青少年比例高达 27% 到 29%——

每天使用？

这是过去 30 天内使用过，也就是过去 30 天内有任何使用；每天使用的人会是其中更小的一部分。那几年，高中生使用率大约增加了 78%，初中生使用率增加了 48%，增长非常显著。2019 年以后使用率下降了，但我要加一个限定。2020 年到现在，国家数据从大约 20% 降到了现在大约 10%。部分原因是 2020 年发生了新冠疫情。电子烟使用的开始往往确实发生在社交环境中。回到社交这个问题，很多时候是青少年聚在一起，并不是同伴强迫你说“你必须试试，来，试一下”，而是“我的朋友在用，我在聚会上，我也想用，好吧，那我就试试”。但在疫情和封控期间，青少年不在学校，也不和朋友在一起，所以开始使用的人减少了。已经成瘾的青少年仍然继续使用。有人尝试戒掉，这很好，但我们仍然看到相当多的使用。

2020 到 2021 年的部分下降，与接触机会减少有关，社交方式发生了变化，所以使用率下降。此后，我们甚至发表过一篇展示新冠与雾化关系的论文；我们看到了 EVALI，也就是电子烟或雾化相关肺损伤。因此我们认为，这也是 2021 年左右使用率进一步下降的部分原因。人们开始担心自己的肺部健康，青少年也是如此，这很好。最新数据显示，全国使用率低于 10%，但我其实不认为这是真的。我不认为这是真的，是因为我一直在学校做课程展示，教教育工作者使用我们的烟草和大麻预防课程；学校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忙于向我们求助。又有一批青少年在使用电子烟、尼古丁或大麻，或者其他东西。使用率远远不止 10%。我会说，学校告诉我，他们 40% 到 60% 的学生都在使用电子烟——

是尼古丁吗——

——我们不知道。

还是大麻？

很难知道，真的很难知道里面是什么，但是——

40% 到 60%——

——这是学校说的。

是在过去 30 天的某个时间使用过。

过去 30 天的某个时间使用过。他们现在抓到的学生使用人数多得惊人。所以从科学角度说，到底是 10%、20%、30% 还是别的数字，我们不知道。我只能告诉你，CDC 的全国数据会说是 10%。也许问题在于调查或提问方式，也许青少年没有如实回答，但从学校的角度看，比例高得多。还有一些全国数据表明，比例可能在 20%、30% 到 40% 之间。无论具体数字是多少，都太多了。吸入尼古丁以及大麻的青少年太多了。

这里有很多需要展开的地方。首先说尼古丁，我曾做过一期关于尼古丁的播客，其中有一部分在播出时被混淆了，所以我先简单说明：尼古丁是已知的认知增强物，也会显著升高血压并引起血管收缩。它对身体并不健康。需要说清楚：它对身体并不健康。因此，当人们听到它能增强认知、提高专注和警觉时，这在短期内确实如此。它高度成瘾，非常、非常容易成瘾并形成习惯。有时这两个概念会被分开，也许我们可以深入讨论一下其中的区别。但根据我的观察，很少有人能偶尔使用尼古丁。尝试过的人似乎喜欢它，至少短期内喜欢，并会继续使用。因此，孩子，或者说年轻人，可能通过 vape 或电子烟使用尼古丁。他们会说自己喜欢它带来的感觉。谁知道呢，也许它能让他们更好地专注学习。我不知道。但我们知道，它确实能短暂改善某些形式的认知，同时高度成瘾，对他们的健康、对任何人的健康都有害。所以在评估你刚才列出的统计数据时，我们处在一个棘手的位置：人们会想，他们开始使用后为什么继续？是因为同伴压力，还是因为没有同伴压力阻止他们？是因为它能帮助学习，还是因为他们本来有些抑郁，而尼古丁提供了某种抗抑郁信号？关于他们为什么开始、为什么继续，以及为什么不愿戒掉，我们知道什么？也许我们可以把这些问题分别拆开。

当然。

那么，青少年为什么会尝试尼古丁？

他们开始使用有几个原因。根据科学文献，以及我与青少年的交谈，其中一个原因无疑是营销。如果你看看营销方式，就会发现它在针对年轻人。首先，它瞄准的是设备本身。设备外观很酷，也容易藏起来，看起来像 USB 设备，或者像荧光笔；事实上，现在有一个叫 High Light 的新品牌，它就是一支荧光笔。这支笔确实能当荧光笔使用，但实际上也是一支尼古丁电子烟。

所以是用来学习的荧光笔。

用来学习的荧光笔。

然后呢？

但实际上，你把外壳取下后，它就是一支尼古丁电子烟设备。

显然是面向学生营销的。

显然是面向学生营销的。

哇。

还有一种，你知道，叫珍珠奶茶、饮品——

哦，对，就是那种带有——

对，模仿那种饮料；它的吸管其实就是用来雾化和吸入的部件。还有星球大战形状的产品，类似的东西没完没了。它们使用明显针对年轻人的卡通造型，甚至不只是针对青少年，也在针对儿童。

儿童，也就是很小的孩子。

儿童，就是很小的孩子。

等等，我很震惊。你的意思是，十岁以下的孩子也有人把这些产品推给他们？

确实如此。实际上，刚才引用统计数据时我没有告诉你，还有一些更令人震惊的数字，我应该回头澄清一下。那些数字是关于初中和高中生的。我们没有小学阶段的数据，但除了我参与科学研究之外，我还参与干预工作；小学老师也在打电话向我们求助。他们真的抓到过二、三年级学生使用尼古丁电子烟，我不是在开玩笑，而且不只是一个两个，数量相当多。我们曾说过，绝不为小学开发雾化预防课程，我们把自己的课程称为“你和我一起，远离雾化”。我们有初中版和高中版，本来绝不会做小学版。但全国有太多学校打电话说需要小学课程，所以我们实际上开发了一套课程。

东部有个八岁孩子被发现使用电子烟，老师和警察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当然我说，这不是警察要处理的事。我们为什么不帮助这个年轻人？现在我们看到的使用者年龄更小了。有时他们是因为兄弟姐妹，尤其是哥哥姐姐而开始；产品还会被营销给他们，而他们并不知道那是尼古丁电子烟或大麻电子烟，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这些产品瞄准年轻人的程度实在荒谬，外形和宣传图片更是数不胜数。问题在于，每隔几个月就会出现面向孩子的新产品。另一个因素是口味，而口味和营销是相辅相成的。如果产品看起来、闻起来、尝起来像尼古丁或烟草，青少年知道那很恶心。这就是我们现在几乎没有香烟使用的原因。我们已经让整个社会形成了这样的观念：闻到烟草味就不是我们想闻的东西，我们会离开，甚至走到街对面。烟草控制做得很好，让大家知道这些电子烟闻起来和尝起来像糖、甜食、甜点和糖果。因此它们有“独角兽便便”“糖鼻涕”“蜂蜜臭臭”之类的名字，这不是给成人的，那些名字明确就是给孩子的。使用巧克力口味产品的是孩子，使用市场上这些口味的是孩子。相关营销也非常绚丽，比如菠萝在跳舞、草莓在跳舞之类；还有做成果汁盒样式的雾化设备。再说一次，那不是在针对你我，而是在针对孩子。

听到这些很有意思，也很可怕。

我想短暂休息一下，并感谢我们的赞助商 AG1。现在你们大多数人应该都听过我讲自己从 2012 年开始每天服用 AG1，一天一到两次的故事。这确实是真的。我开始服用 AG1，到现在仍然每天一到两次，是因为它能补充我从日常食用的天然食物中可能摄入不足的维生素和矿物质，以及适应原和微量营养素。这些适应原和微量营养素非常关键，因为即使我努力让大部分食物来自未加工或轻度加工的天然食物，现实中也常常很难做到，尤其是旅行和忙碌的时候。因此，早晨喝一包 AG1，很多时候下午或晚上再喝一包，就能确保获得所需的一切，覆盖基础营养需求。我和许多定期服用 AG1 的人一样，只能说感觉更好了。这并不奇怪，因为它支持肠道健康，而肠道健康当然又支持免疫系统和大脑健康。它还支持大量彼此相互作用的细胞和器官过程。因此，有些补充剂只针对一种特定结果，比如睡得更好或更警觉，AG1 真正提供的是基础营养支持。它的设计目标是支持大脑和身体中与心理健康和身体健康有关的所有系统。如果你想试试 AG1，可以访问 drinkag1.com/huberman 领取特别优惠。下单后会获赠五包旅行装，以及一年的维生素 D3K2。再说一次，网址是 drinkag1.com/huberman。

作为比较，美国成年人有多大比例会雾化或使用电子烟？

我见过的数字从 5% 到大约 20% 不等，取决于统计口径。我其实还没有查看成人的最新数据，但大多数使用电子烟的成年人，情况有点不同。成年人通常不是通过电子烟开始接触烟草。我说的是 30 岁及以上的人，他们通常以前一直抽香烟，然后可能尝试用电子烟戒烟。这又是另一套文献，结果并不像我们希望的那样有效。就总体人群而言，没有很好的文献证明电子烟能帮助成年人戒掉香烟。青少年不同，他们是从电子烟开始的，不是在想“这里有一支香烟，这里有一支电子烟，我选哪个？”他们不是在替代或置换香烟，因为他们根本没在使用香烟，而是以电子烟开始。有些人现在会在两者之间来回切换，但他们是因为营销、口味、产品外形以及便于隐藏而开始使用。父母不知道这些产品是什么样，所以这片环境完全不同。

你刚才在解释青少年和少年为什么开始雾化。营销显然是面向他们的。正如你描述的那样，还有一些强化因素，至少在我看来，这让人感觉这些东西本来就被设计成“好玩”，让人觉得它们不是药物之类的东西。这让我有点想起自己小时候的含糖谷物：你买谷物是因为想吃那个味道，但也想要彩色包装，还有与电视节目相关的卡通人物，里面通常还会有一个想要的玩具，可以在不同盒子中收集。所以其中有很多层次的激励。那他们为什么会持续吸烟或雾化？他们是对尼古丁成瘾了吗？

是的，绝对是。另一个开始使用的原因是他们喜欢味道，也喜欢那种冲击感。我和他们谈过，这也是其中一部分。再加上刚才说的尼古丁问题，青少年直接告诉我，他们喜欢味道、冲击感和兴奋感。我们可以讨论里面有多少尼古丁，那令人震惊，我可以解释。但他们喜欢那种兴奋感。顺便说，另一个原因是压力和应对。现在青少年的压力非常大。他们多年来一直有压力，但疫情让压力尤其大。即使封控过去了几年，青少年仍然有社会交往问题和社会情绪学习问题。他们仍然困惑，因为错过了几年的成长经历；尤其是高中生，可能错过了部分初中阶段，而那正是学习如何与他人交往的时期。因此他们压力很大。我们知道，压力、无法应对压力与使用任何药物之间存在相当强的关系，其中也包括尼古丁。

所以年轻人开始使用有许多不同原因，当然也包括同伴因素；但这不是同伴压力，更像是很多朋友都在用。我和一些青少年聊过，他们说：“我本来没打算用，但我试了。哇，我真的喜欢这个味道，喜欢这个口味。”接下来就是里面的尼古丁含量。2015 年更新的产品进入市场时，使用的是盐基尼古丁。香烟以及更早的电子烟使用的是游离碱尼古丁。游离碱尼古丁用氨和糖把尼古丁及其他化学物质结合起来。里面有数百种化学物质，要经过身体和肺部进入大脑，给你那种冲击感。游离碱尼古丁具有很强的刺激性；如果用石蕊试纸来想，它在石蕊试纸上明显偏碱性。如果你是对尼古丁没有耐受的年轻人，而大多数从尼古丁电子烟开始的青少年此前没有用过尼古丁，那么刚开始时你不会想要那种刺激性的喉咙冲击感。青少年就是这样描述的：他们不喜欢，会咳嗽，觉得味道不好。对一个一直抽香烟的成年人来说，他们可能不介意，因为已经习惯了，但青少年不习惯。这里我想提一下 Juul，因为它很相关。Juul 于 2015 年上市，使用盐基尼古丁——

对于不熟悉刺激性、石蕊试纸之类概念的人来说，据我理解，盐基尼古丁可以说更“顺滑”——

没错。

——它会减少咳嗽，以及口腔和喉咙肌肉那种突然收缩的感觉。所以它基本上更容易接受，更像一个逐步适应的入口，而这正是公司想要的。如果你希望一个人开始使用某种东西，就不会想一下子正面冲击他。

完全正确。盐基尼古丁通常使用苯甲酸，让石蕊试纸上的指针从刺激性一端移向酸性一端，因为苯甲酸是酸，但实际上是移向中性。因此，使用时感觉顺滑、容易，不会有喉咙冲击感，不会咳嗽，也不会因它感到恶心。青少年会说，我和一些尝试过早期电子烟的青少年及年轻人谈过，他们不喜欢早期电子烟，后来试了盐基产品，就说：“哦，我喜欢这个。”再加上口味，它也更容易被吸收。所以有一些迹象和早期证据表明，它可能也更容易让人上瘾。早期产品刚上市时，较早的电子烟尼古丁含量可能是 0 到 36 毫克；突然之间，我们跃升到每毫升 59 毫克。由于一支大约是 0.7 毫升，通常相当于约 40 或 41 毫克。抱歉，这里要做一点化学和数学计算，我们经常这样做；基本上，你看到的尼古丁量相当于一到两包香烟中的尼古丁——

每——

——每个设备、每个烟弹，也就是每个电子烟设备。

一个烟弹通常能用多久？比如一个 15 或 16 岁的孩子拿着 vape 笔，也许每天抽五口，我不知道，大概这样。

在我们早期发表的一些研究中，我问过青少年。那时不是现在的新设备，而是旧设备。他们会说，一周用一个烟弹，大约相当于每天两三支香烟；也有人每天用一到四个烟弹。

每天一个到四个烟弹？

一到四个。不过，这些是高度成瘾的青少年。这相当于一到八包香烟。具体还要看关于尼古丁含量的争论，但你看到的确实是相当于几包香烟的尼古丁。

好，我们稍微退回来一点。刚才有些技术细节，这很好，但我想确保每个人都跟得上。放进 vape 笔或电子烟里的一个烟弹，其尼古丁含量显著高于一包香烟。在很多情况下都是如此。

在很多情况下都是如此。

而且有很多年轻人，也就是青少年和少年，你刚才说大约是 10 到 21 岁，粗略说是 10 到 18 岁或 10 到 21 岁，他们每天会用多达四个烟弹；按尼古丁浓度计算，这至少相当于四包香烟，可能相当于每天八包香烟。

正确。

就尼古丁浓度而言？

正确。

公平地说，他们并不是以传统方式吸烟，所以推测焦油和其他污染物没有进入他们的身体；但我们知道，这些烟弹中除了尼古丁之外还有许多化学物质。我认为这正是目前争论和关注的重要来源：那些其他化学物质到底有多危险？这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问题。

你刚才说的很多内容都非常值得强调。首先，不是所有青少年每天使用四个烟弹；这些是极度成瘾的青少年，不幸的是，我们还见过他们出现肺塌陷和其他相当严重的健康问题。通常青少年每天可能使用一个烟弹。顺便说，新型电子烟的含量大概是这个的四倍，因为体积更大。所以你看到的是 60 或 70 毫克尼古丁，有些产品的尼古丁量约等于 300 到 500 支香烟。至于他们是否会在一天内把这些都用完？可能不会，我们还没有对此进行研究。但这确实是我们拥有的第一种可以全天候使用的尼古丁产品。我和青少年交谈时发现，成年人可能半夜醒来后查看手机和邮件；青少年则会在半夜醒来抽一口。他们会把设备藏在枕头下、床头柜里，或者其他地方。他们告诉我，自己一直在用，几乎可以一直吸。

你说“一直在用”很有意思。请原谅我打断一下，不过——

不，不，不。

他们是特意用它来唤醒自己、学习，还是只是维持基线状态？我的意思是，这正是任何成瘾物质或容易形成习惯的物质的问题：最初带来冲击感，后来冲击感变弱；而当人不使用时，就会感觉低于基线。我谈过很多关于多巴胺以及基线和非基线、以及多巴胺峰值的内容，其中有些内容为了大众讨论而被简化了。多巴胺除了建立大脑的奖励系统和激励机制之外还做很多事情，但那至少是它的功能之一。所以孩子最开始使用尼古丁时，会不会觉得“哇，这让我的情绪、专注力和警觉性都明显提高”，后来发现没有它就只是抑郁？总体主题是这样吗？我不是想诱导你给出答案，只是想了解他们的内在经历。

完全是这样。不，不，你问的都非常好。我们与青少年交谈时发现，他们很快就会从“我喜欢它”变成“我需要它”。所以你这个多部分的问题非常好：是什么让他们开始，又是什么让他们继续？他们开始是因为口味和营销，喜欢味道以及类似因素；他们继续是因为尼古丁含量很高。我们看到青少年已经成瘾。我们还发表过几项研究，显示过去 30 天使用过电子烟的青少年中，大多数在很短时间内、几周之内就表现出成瘾迹象。尼古丁水平太高了。有些人不相信青少年会对尼古丁成瘾，也不相信电子烟中的尼古丁水平和香烟一样。实际情况并非如此，我们看到的研究越来越多。

至于刚醒来就使用的问题，我一位同事做过一项研究，显示近几年来，使用电子烟的青少年中，醒来后五分钟内使用的比例在增加。这是成瘾的一个表现。你醒来，可能去不去卫生间都不一定，但会先抽一口。所有全国数据都显示，尽管开始使用的比例可能下降，每天使用的青少年比例却上升了。我很大程度上把这归因于尼古丁的类型，也就是盐基尼古丁，以及市场上极高的尼古丁含量。所以，是的，青少年确实感受到它，也确实经历戒断症状，包括那种感觉、发抖、出汗，以及他们需要它的各种感觉，还包括注意力不集中。问题在于，你和青少年谈话时，他们认为电子烟能帮助学习。顺便说，我从来没听哪个青少年告诉我，他们是为了学习或集中注意力而开始的，也许他们会因此继续使用。但青少年说，抽一口会让他们感觉良好。他们不明白的是，这其实只是让他们感觉“不糟”，对吧？戒断让他们感觉糟糕，而他们没有意识到，那一口和随之而来的多巴胺冲动，是他们现在需要的东西；不管怎样，他们都在经历戒断。

我想知道，他们靠什么钱支付这些尼古丁。我小时候会工作；我割过草，短暂送过报纸，但大概 14 岁左右才真正开始工作。在咖啡店、滑板店工作，收拾餐桌之类。我因此赚到钱，可以把钱花在重要的东西上：音乐、滑板、公交票之类，那时也会买食物等等。十二岁的孩子从哪里弄到钱，每天买四个、甚至一个你所说的 vape 烟弹？总得有人付钱吧，除非他们在偷；我无法想象他们全都在偷。他们从哪里拿到？怎么拿到的？

这是个很好的问题。就钱而言，没有一种单一方式。我认为要区分钱和获得途径，这两件事不一定相同。钱可能来自照看孩子等工作。问题在于，更新的产品在 2020、2021 年左右上市时，有些产品每个烟弹大约只要一两美元。相比之下，一包香烟要 10 到 15 美元，具体取决于所在州。因此它们便宜又容易买到。现在的新旧产品可能要多几美元，但并不昂贵。它们刚上市时很贵，但后来一直不贵。另一个情况是他们会共享。以前我们听说过“烟弹派对”：某个人买更贵的设备，然后大家不是自带啤酒，而是自带烟弹；烟弹只要几美元，装上去之后大家轮流抽。我们还听过一些故事：几个青少年买来后，以几美分或几美元一口的价格转卖。比如在卫生间见面，50 美分或 1 美元就能抽几口。所以我认为青少年非常有创造力。遗憾的是，我们还见过父母给自己的孩子买电子烟。父母会说，至少他们没在抽香烟。但这不是正确的比较方式。所以我认为他们获得电子烟的方式非常多。

我听学生说过：“我不拿午餐钱买午餐，我要用它来买电子烟。”没有一种唯一途径。遗憾的是，获得电子烟比本应容易得多。顺便说，我认为大家必须明白一件极其重要的事：在美国各地，从 2019 年 12 月起，购买或销售尼古丁产品的法定年龄已经是 21 岁。很多人以为还是 18 岁。所以你走进 vape 店或烟草店，如果店主不知道规定是 21 岁，就会卖给 18 岁的人。即使店主知道法定年龄是 21 岁，有时也照卖，因为目前没有执法。我们真的需要公众、所有听节目的父母、教育工作者和警察认真执行并监管年龄限制，因为青少年很容易从 vape 店买到，也很容易网上买到。他们还会互相代购：有人一次买十个，再转卖给看起来年龄更大的人。店里很少查身份证，假证也依然很容易取得。遗憾的是，我们现在有一种吸引青少年、却处在几乎没有监管的市场里的产品。FDA 没有监管，本地商店也没有监管，这里简直就是蛮荒之地。

先不讨论雾化是否比吸香烟对我们更好，因为这个争论至少可以说很复杂。单就雾化本身的健康危害而言，我们知道什么？它会增加肺病吗？会提高癌症发生率吗？据我理解，香烟中的尼古丁这种化学物质并不会致癌，真正致癌的是吸烟时吸入肺部、进入血液的焦油和其他物质。这并不是说尼古丁安全，我需要在这里谨慎。有时节目片段会被剪出来，人们就任意解读。我不是说尼古丁安全，但使用尼古丁进行雾化有什么问题？特别是对孩子来说，即使每天只吸一两口。大脑发育是否会受到已知影响？认知发育是否会受到已知影响？肺功能是否会受到已知影响？我的意思是，尼古丁会收缩血管并升高血压，所以它本质上是在给身体系统施加慢性压力。但关于雾化和电子烟对健康造成的损害，我们到底知道什么？

首先从大脑和尼古丁说起。当然，这些高水平的尼古丁，实际上任何尼古丁，对发育中的大脑都有害。大脑会持续发育到大约 25 岁，具体可能是 24、25 或 26 岁，但大致到 25 岁。在大脑发育和改变的过程中引入尼古丁，就会改变大脑，也会改变大脑化学过程，使青少年和年轻人更容易成瘾。烟草行业知道这一点，这就是他们针对青少年的原因。香烟也是如此：如果我们针对青少年，就更有可能让他们终身使用。他们成瘾的可能性显著增加，因为尼古丁实际上会重新连接大脑，这一点有大量证据。我们担心的另一点是，你说得对，就癌症而言，尼古丁本身……不过我告诉你，我和一些肿瘤科医生谈过，他们会说，大量尼古丁仍然让他们担心癌症风险。我们只是还没有对电子烟进行足够研究。你说得对，电子烟没有焦油，但含有醛类物质，而醛类物质与癌症有关。因此我们仍然担心。现在有一些早期的轶事证据，我的一些同事可能会说“不，不，关于癌症其实已经有相当有力的证据”，但我们还没有足够完整的研究积累。不过，研究香烟用了 50 年才弄清其癌症问题；电子烟的使用时间还没有那么久，也没有足够多的人使用那么长时间，所以我们仍然无法真正确定，它毕竟还很新。

我想补充一下，醛类物质，比如多聚甲醛和甲醛，是我们在实验室中用来“固定”组织的同一种化学物质。它们让组织变硬，之后可以切片并在显微镜下分析。醛类物质会让蛋白质交联，基本上改变蛋白质的构型，把原本柔软、有弹性的组织变成坚硬、带橡胶感的东西；可以想象成致密的橡皮擦质地。换句话说，这不是最适合细胞存活和繁衍的构型，恰恰相反。正因如此，为了对任何身体部位做解剖，我们会使用多聚甲醛、戊二醛和甲醛来交联蛋白质。它基本上通过交联蛋白质杀死组织，把适合生命的柔软构型扭曲或剪切，使蛋白质相互交联并变得坚硬。所以，如果这件事发生在活着的孩子体内，那不可能是好事。

那不可能是好事。

那不可能是好事。

肺、血液循环，所有地方。

所有醛类物质都是致癌物……没错。我们知道它们会致癌。

没错，没错。这正是我们非常担心的地方。我和青少年交谈时，以及在我们的课程中，经常会这样说：你刚才对醛类物质的解释非常清楚，但对青少年来说，我通常会问，你有没有解剖过青蛙、上过解剖青蛙的生物课？他们说有。我再问，闻起来怎么样？他们说很恶心。那就是你雾化时放进身体里的东西，因为关键就在这里。这样能帮助他们更好理解。但我们非常担心醛类物质。还有铅、镉、丙二醇和甘油，所以还有许多其他化学物质。没错，电子烟可能没有香烟中的数千种化学物质，但其中确实有数百种化学物质，这非常令人担忧。现在有很多研究显示，电子烟对心脏和肺部造成了相当显著的影响。除了我们提到的各种化学物质，还有香料。比如肉桂醛，另一种醛；香草醛；还有那种黄油味的成分，我想不起来叫什么，也令人非常担心。你吸入的是这些味道。我常这样解释：你可以拿味道物质，拿黄油加热到几百度，只要不烫到舌头就可以吃；但如果把它加热后产生的气溶胶直接吸入，我们就会看到肺部病变。我们看到使用电子烟的年轻人出现肺塌陷、肺炎和哮喘；还有人此前没有癫痫，却出现了癫痫发作。我认识的一个每天用四个烟弹的青少年就发生了癫痫，所以——

这说得通，因为尼古丁是一种兴奋剂。

是的。

摄入过量时，它会导致大脑兴奋性失控。

是的。

如果有 40% 到 60% 的孩子在使用电子烟，而电子烟会破坏肺部，听起来也会破坏大脑，那么年轻运动员都在哪里？他们是剩下的那部分吗？

我应该说明，40% 到 60% 是学校告诉我的数字，而且可能只是偶尔使用，我们并不真正知道。

但就算是偶尔使用的孩子，比如我上高中时必须上体育课。

是的，是的。

我们必须跑几圈。如果肺功能不好，我无法想象要怎样做到。

不，实际上更难，而且青少年会这样说。我认识的成年人也有这种经历。我认识一个成年人，他从抽香烟改成电子烟后，运动、骑自行车、锻炼以及做其他事情时反而更困难；与香烟相比，电子烟对肺部的影响非常强。所以你说得对，它可能正在损害运动能力。现在已经有一些关于运动员和雾化的课程，我们也在开发一套，因为这方面有很多需求。当你告诉青少年：“我担心你 20 年后得肺癌”，他们会说：“我才不在乎 20 年以后。”但如果你告诉他：“你跑步会更困难”，他们更可能听进去。

我想短暂休息一下，感谢我们的赞助商之一 Waking Up。Waking Up 是一款冥想应用，提供数百种引导冥想、正念训练、瑜伽睡眠和更多内容。我三十多年前开始冥想，后来发现，有时每天冥想非常容易做到，我也非常自律。但事情变得更有压力时——当然，那正是我应该更多冥想的时候——我的冥想练习反而会减少。Waking Up 让人很容易找到并持续使用某种冥想练习。它有很方便的提醒功能，也提供不同的练习时长。

所以即使你只有一分钟或五分钟，也仍然可以完成冥想；研究显示，这样做依然很有益。除了 Waking Up 应用中的许多不同冥想练习，它还提供瑜伽睡眠课程，这是一种非睡眠深度休息，我个人认为它对恢复精神和身体活力极其有价值。我通常每天至少做一次 10 到 20 分钟的瑜伽睡眠。如果我在半夜醒来，需要重新入睡，我也发现瑜伽睡眠非常有用。如果你想试试 Waking Up 应用，可以访问 wakingup.com/huberman，免费试用 30 天。再说一次，网址是 wakingup.com/huberman。

我们还没有太多谈到同伴压力，或者说社会压力。我记得小时候正值“只要说不”反毒品宣传时代。我记得看过电视广告：先出现两个非常漂亮的生鸡蛋，说“这是你的大脑”，然后就变成你的毒品大脑，被煎熟了。Nancy Reagan 当时很重要，那个时期到处都是“只要说不”。无论如何，肯定有大量数据表明，孩子会对哪些信息作出反应。我听一位研究者说过一件事，不知道是否属实：对孩子有效的反吸烟宣传，并不是让他们相信吸烟对自己的健康有害，而是让他们相信，购买和使用香烟是在让别人发财，然后把这些人塑造成坏人。广告会展示那些人在密室里咯咯笑，嘲弄那些在他们看来“不够聪明、不知道自己被利用”的人。这在青少年和他们眼中的那些逐利、利用他们的人之间制造了一种心理战。

对。

这种方式比告诉他们“听着，吸烟对你的健康非常有害”更能让他们少吸烟。

没错。首先，“只要说不”没有效果。无论是烟草、大麻香烟还是性行为，对青少年任何行为都说“只要说不”，都不起作用。原因有很多。首先，青少年有好奇心。当你说“只要说不”，他们会问“为什么？”你说“因为这对你不好”，他们会想：“等等，这正是你说的。如果你告诉我会得肺癌或肺病，但我尝试了电子烟，并没有肺部问题，反而喜欢它，那我们就显得像是在骗青少年。”

相反，正如我们前面谈到的，青少年感受到的或实际存在的好处，包括感觉、冲击感、口味和味道，会压过他们对风险的担忧。所以当我们对青少年说“只要说不”，他们会问“为什么？”我们回答“大脑、心脏或肺，反正对你不好”，他们不相信我们，我们也彻底失去可信度。我们和青少年谈话时，必须帮助他们权衡好处和风险，这建立在我进行 25 年决策研究的基础上。我不是说要告诉他们“这对你有好处”或“你会喜欢它”，当然不是。但如果我们只采用风险模型和“只要说不”的模式，对青少年永远不起作用。我们需要帮助他们理解其中的平衡。

青少年知道使用某些药物有真实或自认为的好处，我们不能在这点上对他们撒谎。于是问题就变成，我们如何传递这些信息？你说得对，如果我们只强调长期健康风险、“你的毒品大脑”之类的内容，那些事情太遥远；或者说“如果你吸烟就会插气管”，但画面展示的是 80 岁老人，16 岁的人既不会关注那个年龄的人，也不在乎那个人。那是“别人的问题”。所以我们需要谈论青少年真正关心的社会层面。你可能会长皱纹，虽然我们还不太清楚电子烟是否如此；但运动表现等事情对青少年很重要。你提到的那些宣传也确实非常有效，尤其是大众和社交媒体层面的宣传：你是否意识到电子烟、烟草、尼古丁或香烟行业，正有意把你这个青少年作为目标？他们希望你成为吸烟者。

过去在电子烟出现之前、香烟还是主要问题时，我常对初中生说：每年有 40 万成年人死于使用香烟，你是“替代性吸烟者”。这很有效，因为青少年会生气。有个 12 岁男孩非常可爱，他说：“等等，我不想成为替代性吸烟者，Bonnie 博士。”这对他来说是一件大事，他也不想把钱给烟草行业。让这种能量流动起来，让年轻人愤怒，这才真正有效。我们当时把大型烟草公司的七位 CEO 称为“七个小矮人”；他们说“尼古丁不会成瘾，我们的香烟不会成瘾”，很明显是在对青少年撒谎。把这些给青少年看，解释尼古丁会成瘾，而他们明明知道，却仍想拉你入局，效果非常好。

营销也是一样。我们有一整节营销课程。你觉得糖果是给谁的？是给我这个中年人的吗？它是给你的。这会让青少年生气，因为他们不想被愚弄，也不想被当成目标。这是更好的信息。当然，我们仍然要告诉他们健康风险，绝对要告诉；他们仍然需要知道并理解自己做的事情不健康。但我们不能用说教的方式，也不能让他们觉得自己很蠢。我们不能说，大脑发育要到 25 岁，因此你很笨。我们的课程谈到大脑时，会说，你的大脑正在发育，这很酷；所以你能跳舞，能唱得更好，能学习语言。这里有很多我现在已经做不到、而你能做的很酷的事情，但也正因为如此，你更容易成瘾，而行业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们才针对你。对青少年来说，这些信息有效得多。

听起来，关键是永远不要低估年轻人的反抗精神，也许可以把这种精神用来对抗这些显然有破坏性的行为。说实话，我很震惊居然有这么多人使用 vape 和电子烟。这些数字令人瞠目结舌。也许我们可以把大麻纳入讨论。

当然。

我曾做过一期关于大麻的节目。自我小时候以来，大麻的环境变化太大了。至少在我长大的地方，它当时是完全违法的。现在有些地方已经非刑罪化，其他地方仍然违法。我不希望有人因为不了解所在地的法律而惹上麻烦。

在美国很多地方，大麻已经完全合法，也相当容易获得。

而且至少就个人使用而言，它被惩罚的频率似乎并没有过去那么高。用十个字概括大麻问题，就是 THC 与 CBD 的比例很重要。现在许多大麻中的 THC 含量确实比过去高得多。不过有人告诉我，高 THC 大麻一直存在，但现在令人担忧的似乎是 THC 的浓度，尤其是对那些本身可能容易发展为精神病的人而言；这也关系到大麻的成瘾性以及其他问题。这并不是说 CBD 完全无害，但 THC 浓度似乎是我们主要应该关注的因素。那么我们对大麻了解什么？这里假设大麻中含有中等到较高水平的 THC，而不是纯 CBD。具体来说，我们对大麻的雾化和电子烟使用了解什么？使用 vape 或电子烟摄入尼古丁的年轻人，之后是否会转而使用大麻？它是否有点像通往大麻使用的门户？10 到 21 岁孩子的大麻使用率有多高？

首先，你说得对。我们现在看到的 THC 含量是：今天的一支大麻烟，大约相当于我青少年时期的十支。如今 THC 效力大幅增加，这令人担心；还有一种叫 dabbing 的方式，THC 约为 80%，而市场上更普遍的产品——比如大麻烟或电子烟——大约是 20% 到 30%。所以效力大幅提高，确实令人担忧。根据不同研究，大约有 10% 到 20% 的青少年说自己使用某种形式的大麻，可能是抽大麻烟，或者以 joint 或 blunt 的形式使用。对于不了解的人来说，blunt 是烟草和大麻的组合。有人使用雪茄叶，或者买一支雪茄，把烟草取出后填入大麻；也有人直接买雪茄叶，把大麻花卷进去。

这样你同时得到两重作用和追击效果，也就是尼古丁和 THC 的双重兴奋。我们看到相当多这种情况。有意思的是，尽管青少年不抽香烟，却仍然使用大麻烟，这很有意思；但增长更快的是在电子烟中加入大麻。你可以买大麻电子烟；使用火山雾化器和专门的大麻雾化器已经很久了，并不新鲜。但现在它变得越来越普遍。我们还看到青少年买尼古丁电子烟，先吸掉一半，然后加入大麻蜡或大麻油，基本上把两者混在一起。我认识一个大概 12、13 或 14 岁的男孩，他说：“我买了一支樱桃口味的尼古丁 vape，吸掉一半——他可能没用“吸”这个词，但我说的是吸掉一半——然后加入了一些大麻油，现在我有了一支樱桃味的大麻尼古丁设备。”我们越来越多地看到这种情况。即使规定不允许这样做，尼古丁电子烟制造商会说“不要打开设备添加东西”，但一个简单的 YouTube 视频就能教会你怎么做。遗憾的是，这些视频没有使用手套，苯甲酸会沾到皮肤上，还有类似的问题。

但这对——

这不好。

它会经皮吸收吗？会穿过皮肤吗？

据说会，是的，是的。

但如果苯甲酸会经皮吸收，那么人们从这些烟弹中吸入时，应该也会把苯甲酸带进肺部。

正确。

希望大家能从我们关于呼吸的节目中意识到这一点；如果没有，我现在说明一下：当你吸入某种物质，也就是把空气中的物质吸进肺部时，由于血管、血液供应与肺部之间存在界面，物质很容易从肺部进入血液循环。如果这些物质具备相应能力，它们还会穿过血脑屏障。

没错。只需要大约 7 到 10 秒，它就会经过整个系统进入大脑。这是一个非常快的过程。所以，是的，青少年确实在雾化或使用大麻电子烟。问题是，首先，青少年会认为它比普通电子烟更健康，也比燃烧式产品更健康。我的意思是，它确实没有燃烧，但你仍然是在吸入，仍然是在吸入。里面似乎有丙二醇、甘油、香料和各种醛类物质，即使它只是“只是”一支大麻电子烟，也有这些成分。所以这方面有很多担忧。成瘾问题也依然严重。谈大麻时，成瘾是一个重大问题，原因和我们讨论尼古丁时一样，包括大脑发育等。

精神病——这里有太多事情需要思考——精神病。现在有一些科学家非常明确地说，这不是相关性，而是因果关系：如果一个人先天容易出现心理健康问题或精神病、精神分裂症，那么开始使用或继续使用大麻，实际上可能触发精神病并导致其出现。我还不完全理解其中机制，我认为我们目前也没有完全理解。但看起来它不只是“嗯，可能发生”，而且确实发生在年龄较大的青少年和年轻成年人阶段。也就是说，正值大脑发育、我们从神经元连接角度对大脑其余部分进行最后构建和改变的时期。

据我理解，请允许我打断一下：青少年，尤其是男性青少年，使用高 THC 大麻确实会增加风险。你的意思是，它甚至可能对精神病症状的发展具有因果作用。

正确。

发生在青少年后期和二十岁出头。

正确。

而其中一些病例的精神病是不可逆的。

正确。

有些人因为使用 THC 出现精神病症状后，症状会消失吗？还是说这相当于电路开关被打开，然后就永久存在？

这是个好问题。坦白说，我并不知道答案，也不知道具体比例。我认识的少数几个病例中，和精神科医生交谈后，他们会说这具有因果性，而且可能是永久性的。不过它也可能得到控制。这不意味着一个人会一直出现精神病发作，当然可以进行管理；当然，我们也会说，请不要继续使用，这非常重要。但它是否完全可逆，我不确定。也许有更熟悉这方面的人能回答。不过，你的研究和我所知道的情况都表明，神经回路发生的改变并不是可以轻易逆转的。大脑细胞受损后，并不是我们能够完全恢复的事情。所以这非常令人担忧。

是的。作为成年人，大脑中新增的神经元非常少。但大脑具有显著的可塑性，在某些情况下也能恢复功能——无论是创伤性脑损伤，还是人们确实能够摆脱某些行为模式，这无疑都涉及可塑性，但需要付出努力。就成瘾而言，有证据表明某些奖励回路能够进行调整。但同样，需要坚持特定的事情才能做到。我非常担心高 THC 大麻与精神病之间可能存在的因果关系，但至少两者肯定存在相关性，主要是因为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有严重的精神病问题。

很多人没有意识到，全球大约 1% 的人口患有精神分裂症。顺便说，现在使用什么措辞需要谨慎。“患有精神分裂症”或者“是精神分裂症患者”——这些说法的语言边界很模糊，但我认为说“符合精神分裂症的诊断标准”比较稳妥。如果在这个人数之上，再增加那些出现精神病症状、因而无法拥有正常工作生活等功能的人，这就是一个问题。这些青少年和少年戒掉雾化、电子烟和大麻有多困难？他们能否只靠下定决心就戒掉？有没有项目？他们是不是都要进入康复项目？学校里有康复项目吗？他们停止使用的成功率到底如何？

真的很困难。也许先谈尼古丁。大麻也一样，只是程度稍轻。两者都会成瘾。有意思的是，很多人没有意识到大麻会成瘾。大约每六个青少年或使用者中，就有一个会成瘾，尤其是 25 岁以下的人。

所以他们没有意识到它会成瘾？

他们没有意识到它会成瘾。

我经常听到一种说法：“它没有酒精那么糟。”这其实是个很蹩脚的论点。我理解人们为什么会默认这样比较，但被汽车撞可能没有被火车撞那么糟，可我不会认为这个类比准确。破坏性有不同程度，也有不同类型。

是的。

这种“没有某某那么糟”的说法似乎并不起作用。

不，不起作用。我经常被问，为什么开始研究烟草？我的回答是：烟草使用不存在安全水平，仅此而已。确实，很少有 30 岁的人突然拿起香烟后就成瘾；那时大脑发育已经到了另一阶段。但如果你经常使用，仍然会伤害肺和心脏，等等，绝对会。大脑变化可能不像青少年那样，但大多数人不会在 30 多岁、40 多岁或更晚才第一次拿起香烟或电子烟。所以，它绝对会成瘾，而且可能是现有药物中最难戒掉的一种。

酒精则不同。我的意思是，我们确实有酒精成瘾，我没有淡化它；这是这个国家、也是全世界的重大问题。但人们不会在两三周内突然说“我酒精成瘾了”。尼古丁则会，大麻在某种程度上也会。因此，尼古丁的成瘾性极强。许多青少年通过电子烟对尼古丁成瘾，真正努力地想戒掉它。我最近给一群家长做了演讲，他们说：“Bonnie，这些信息都很好，但我怎样帮助我的孩子？”我感到很难过，因为我们能提供的东西并不多。我们可以从几个方面入手。首先，我们确实有一些项目，也有住院项目，能够帮助一部分患者。

住院项目？

确实有一些住院项目。

那肯定很贵，或者要求有保险来支付吧？

确实如此，而且要持续数周。这样做会把年轻人从自然环境、学校和朋友身边带走，也会带来污名化；希望我们不再把药物使用污名化，但你把一个 12、14 或 16 岁的年轻人带到另一个地方，对他们来说非常困难。如果他们最初使用的部分原因是压力，这样做反而会加重压力。门诊项目有一些方法，但问题是我们没有最好的建议，因为研究还不充分。比如尼古丁替代疗法，也就是贴片，FDA 首先没有授权它用于 18 岁以下人群，也没有批准。可是我们有很多已经成瘾的青少年。我们只是没有合适的研究，也还没有向 FDA 申请批准。现在很多医生会给 18 岁以下的人使用、开具尼古丁贴片处方，这被视为超说明书使用，但仍然可以这样做，而且大多数人会建议这么做。

问题在于——我不是说不该使用。我对此没有意见，而且我经常向别人建议……我不直接治疗患者，所以也要确保自己不被误引。我本人不直接治疗和接诊患者，但根据证据及美国儿科学会的建议，18 岁以下成瘾者应该使用贴片。问题是用多少？如果一片尼古丁贴片含约 21 毫克尼古丁，而一个青少年每天使用 40 毫克，该给两片吗？有些医生会说：“哇，那尼古丁太多了。”我会说，他们本来就在使用很多尼古丁。一些青少年医学同事建议使用一片贴片，然后用口香糖、硬糖和含片补充。我不是说把外面一些尼古丁袋，例如 Zyn，当作起始产品；我的意思是把它们作为治疗方式——

作为帮助他们逐步戒掉的方式？也就是随着时间推移减少剂量？

正确，正确。不过，他们还缺少我们看到的那种手到口动作，这也很难处理。所以这里说的口香糖是无尼古丁口香糖，也就是普通口香糖。我听青少年说，他们的戒断症状持续三到四分钟；有个青少年说：“我手机里有一个播放列表，每首歌都是三到四分钟。开始感到戒断时，我就把音乐塞进耳朵，去做点别的事情，听完这首歌，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就过去了。”我也听青少年说，他们会跑步，或者做许多不同的事情。咀嚼牙签也可以，不是尼古丁牙签，就是普通牙签。用其他方式真正把注意力从那种感觉上移开非常重要。但我们还要知道，对于吸烟的成年人来说，可能需要尝试 7 到 11 次。因此，我们不能期待青少年一夜之间戒掉香烟，也不能期待他们一下子成功。

尤其还有社会压力。再次抱歉打断，但我认为 7 到 11 次这个数字——我做过一期关于尼古丁的节目，也谈到了一些吸烟问题；大多数人都会失败。

大多数人都会失败。

他们会复吸。戒烟非常、非常困难。能够戒掉并坚持下去的人，确实是这个过程中的英雄。这并不容易，但成年人往往有强烈的激励，包括迫在眉睫的健康问题，有时还有经济因素，等等。对孩子来说，似乎所有压力都在把他们推向相反方向，因为使用在社交上会得到奖励，他们的情绪、专注和警觉性会提高，而且有太多因素在推动他们继续使用。

完全正确。我们帮助青少年戒掉电子烟时，会谈到社会性戒断。实际上，这是我们的项目内容之一。我们有一群很棒的 40 名青少年与我们合作，称为青年行动委员会，简称 YAB，也叫 REACH 实验室 YAB。他们说，我们需要谈社会性戒断，而不只是身体戒断，正是因为你说的原因。他们可能无法参加周六晚上的聚会，因为知道朋友们会在那里雾化；大脑会形成线索，他们看到、闻到或目睹有人使用电子烟时，这些线索就会出现，他们也会想使用。因此他们实际上必须与正在使用的朋友群体隔离开来，这非常困难。真正建立自己的社交环境，选择不使用的朋友，和家人沟通并让家人在身边，这些都很重要。

我经常告诉家长，现在不是对孩子使用电子烟感到愤怒的时候，而是要真正帮助他们。让我们一起面对。很多时候，他们使用的原因并不是他们的错。回到我们谈话开始时的营销问题：他们一直是被瞄准的对象，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因此，不要对他们生气，要有同理心并提供帮助。他们需要尼古丁替代治疗，需要改变社交环境，需要在身边准备健康零食和水，需要运动以及各种支持；他们也可能需要认知行为治疗或其他治疗。不会有一种一步到位的方法，我们需要和他们一起努力。大麻也是一样，实际上任何药物都是如此。这实在令人难过，也是眼下非常严重的问题。建立课程时也是这样：我原本只做初中和高中课程，从没想过做小学课程，但现在有了小学课程。我原本以为只做预防，现在已经有干预项目，并在向戒除方向发展。这说明现在有多少年轻人正在苦苦挣扎。

我上高中时，似乎有些行为能让孩子获得某种社交地位，我想以前把这叫作“持有”。比如有人有大麻，那么这件事会让他在社会结构中占据一个位置。很多时候，我和高中班上的大多数人都很友好、互相认识，有几个人相对不那么参与社交。但高中中期，有个人开始带着大麻出现在聚会上，突然之间，他就有了社交影响力。拥有相关器具、尼古丁、大麻或其他东西，我认为长期以来都是让自己迅速融入社会结构的一条路。当然这是不健康的，我不是在推广这种做法。

而且它确实具有社交性。它像是一个即时的沟通媒介。我长大时在一家滑板店工作，休息时会到店后面，那儿有一条小巷。我们在那里滑一个小坡，有时员工会分享一支香烟，或者你会向别人要一支香烟。这在某种程度上是弥合社交隔阂的方式。所以我觉得，做青少年真的太难了。

他们内在和外在都有太多事情要处理，而你谈到的负面健康影响、相关器具、营销、口味、成瘾性等等，又不断叠加出远离它的挑战。但其中一个重要因素似乎是：当一个人参与别人也参与的事情时，会立即获得某种社交信用。比如一场临时篮球赛，你必须打得相当好才能加入，否则就不会容易，或者你得非常大胆。

没错。

所以，除非你参加运动、戏剧或其他活动，否则这是一条即时的融入路径。好，我想说的就是这些。有没有什么理解方式，可以帮助我们创造替代行为？如果一个孩子放学后的全部生活都是和朋友待在一起，雾化大麻或尼古丁，闲逛、玩手机，我们很难对他说：“听着，你要戒掉尼古丁雾化。你会感觉更糟，你的朋友都会继续，而你仍然是他们的朋友，但你不再真正属于这个圈子。”这几乎意味着，在事情真正朝相反方向发展之前，必须先创造一种戒除文化。

确实如此。你说得非常准确，也非常切合现实，这正是我现在为青少年感到难过的原因。还要把社交媒体放进去，它现在无处不在。青少年受到你所说的各种因素轰炸。刚才我们还谈到社交层面。我想起有一段时间，尤其是 Juul 风靡时，使用 Juul 非常酷；有青少年来问我：“Bonnie 博士，你有没有假的电子烟？”我说，假的电子烟？他们说：“对，我所有朋友都在用，我不想用，但我想装作在用。”我很难过，于是说：“我不会给你假的电子烟，但我会教你拒绝技巧，教你如何说不。”不过这次不仅是说不，而是教你对不想做的事情说不时，仍然感觉良好。在那段时间，青少年很难站出来说：“我想戒掉，或者我不想成为使用者，我就是不想开始。”因为那时不使用并不酷。但我觉得过去几年情况已经改变了。

谢天谢地，我觉得现在有更多不使用、愿意谈论不使用或愿意戒掉的青少年，很多人现在都想戒掉。谢天谢地，我们进入了一个新时期：使用压力当然仍然存在，但潮流开始改变，越来越多青少年加入所谓的“潮流”，要么戒掉，要么不使用。我认为社会支持比过去任何时候都更多。越来越多青年团体开始参与，要么帮助戒除，要么确保不使用也没关系。事情仍然很难，正如你说的。因此，成年人、医护人员、社区合作伙伴和教育工作者的任务，是和年轻人交谈，建立这些社交群体，并告诉他们：不使用没关系，加入我们这个群体也没关系。

也许你周六晚上不会再和原来那群人待在一起，那就为你建立一个新的社交群体。我不是说这很容易。对年轻人来说不容易，对家长也不容易。家长也在努力学习怎样和青少年交谈。但这就是我们必须努力的方向：建立“不使用也很酷”的社交网络。顺便说，我们讨论的另一个方面是环境。当我们告诉青少年为什么不应该使用，为什么这会伤害心脏、肺等，以及他们如何被欺骗、被营销和被拿走钱时，环境因素也很有用。青少年现在可能不在乎 20 年后的心脏和肺，但他们在乎环境。这些产品会造成环境问题：塑料、烟弹不会消失；苯甲酸不会蒸发；还有二手气溶胶、二手烟以及三手残留。

我的意思是，如果我在你身边使用电子烟，你实际上会接触大量挥发性有机化学物质。空气中确实有很多尼古丁，有些研究甚至表明，新冠病毒可能存在于那些液滴上。这里有很多问题。所谓三手残留，就是它不会消散。那种气溶胶——它不是蒸汽——会沉积到地毯、衣服等物品上。这对宠物、儿童和其他对象都有毒。因此，我们会和青少年谈这些，这是让年轻人愿意戒掉或支持不使用的另一种方式：环境。我女儿小时候，如果我洗碗洗得太久——她现在已经搬出去了，但她回来时仍会在房间另一头喊：“妈妈，关掉水龙头，我们要节约用水，保护环境。”这正是他们非常在乎的事情。如果我们至少能把这个角度交到年轻人手里，说：“你可能不在乎自己，但你的朋友呢？环境呢？”我认为我们也能改变现在这一代人的一部分观念。

有意思。是的，我听到的替代行为和对环境的关注，似乎都是不错的激励。我很幸运，成长过程中一直对某些事情着迷，不管是养鸟、养鱼、滑板，还是更早以前的足球。当然，周围也有毒品和酒精，但总有活动让我们保持忙碌。我想知道，社交媒体的出现是否降低了人们对活动，尤其是过去所谓课外活动的兴趣。即使是电子游戏、运动、戏剧、艺术或音乐，孩子们大概仍在做这些事。但使用尼古丁，可能也使用大麻的孩子，是不是更不可能参与其他活动？这是否正在变成一个只在自身内部循环的奖励闭环？对我来说，这正是任何一种物质的真正危险：它不需要太多努力，就能增强多巴胺系统的激活。你我都知道，与奖励有关的完整多巴胺回路依赖努力、奖励、强化，再努力、奖励、强化。努力这一环节很关键，而药物基本绕过了努力环节，先带来奖励和强化，最后药物、尼古丁、大麻等的奖励和强化回报会减少，然后人就被困在行为循环中。

对，对，完全正确。

那么，孩子是不是做的事情更少了？他们是否因此学习更少？运动更少？是否更少参与青少年戏剧、音乐、青年团体之类的活动？

我们谈香烟时，我刚开始职业生涯到大约 2014 年之前，会说你完全正确。通常是青少年说：“我很无聊，不知道该做什么，所以我拿起香烟”；或者“我不是运动员”，又或者“这是我的社交出口”。但就电子烟而言，我没有那么多看到它作为使用原因，不过我确实看到它作为结果。因为电子烟现在无处不在，不管你多大、是男是女都能看到。以前男性使用更多，因为早期设备更偏技术化，男孩使用较多；有些女孩不想把设备放进包里，因为会漏。

现在男女使用率更接近，甚至女性略多。它不再只是所谓的坏孩子或好孩子，也不只是学习有困难的年轻人；现在到处都是，不受地点、种族或族裔等因素影响。所以就你说的预测因素而言，我不太认为它成立；但作为结果，绝对会出现。青少年会更加孤立，参与程度降低，因为他们待在家里雾化，也更无聊。不过我也看到很多年轻人一起坐着雾化。所以我确实认为这片环境已经改变了。它会不会再变回去？我不知道，希望我们能再次改变文化，但这是个有意思的想法。你一说我就想到，他们确实没有以前那么常出门；我们刚才谈过，他们不那么常去公园，也不那么常打临时运动。但我不认为这由电子烟使用导致，我认为是社交媒体以及整体生活方式改变导致的。坦率说，家长也害怕让孩子出去，因为担心其他形式的掠夺性行为。

你的意思是，如果孩子出门，他们更容易遭遇掠夺性行为？当然他们也会有风险，但仅仅使用手机也有风险，因为手机把他们连接到所有地方。

手机确实把他们连接到所有地方，这也是我们试图教给青少年的内容。不过我认为，家长的担心让钟摆摆得太过头了：现在我必须把孩子留在家里，因为我不想让他们出门，不想让他们独自开车、独自在公园待着，等等。但我认为我们已经减少了青少年的自主权；他们需要经历一点小麻烦，需要闯点小祸。他们需要偶尔乱穿马路——我不是在鼓励这样做——但人与人之间自然会有一些聚集、闲逛、在公园里顽皮地玩耍，以及玩游戏之类的经历。我认为这些活动已经大幅停止或减少了。我在自己的社区里也看到，有些人不再在前院闲聊，而是待在室内玩手机。那么这是否可能是电子烟使用增加的部分原因？也许。我只是还没有看到相关研究。

是的，也许这是转入风险行为的好机会。我小时候做过一些蠢事，之所以说蠢，是因为这些事对自己很危险。我不是建议任何人这么做，孩子们，请不要这样做，真的不要。但我们会从屋顶或屋顶之间跳跃之类。其他例子我就不讲了。我们所有人竟然活下来，真是不可思议，有些人没有活下来。但那主要与我认识的一些孩子使用毒品、酒精和心理健康问题有关。还有车祸。我成长在“反对酒驾母亲”运动的时代，社会确实强烈反对酒后驾驶。幸运的是，至少在高中时，我的大多数朋友不喝酒，或者喝得不多。

但你仍然会听到孩子死亡的消息。显然哪怕一个都太多了。现在的风险行为是什么情况？比如高速驾驶、酒驾，以及过去被称为“蠢事”的行为——遗憾的是，有时会致命或导致瘫痪；例如未经确认水深就从桥上跳入水中。我们都听过这些故事，不幸的是，确实有人因此瘫痪。蠢事、危险的事。青少年做这类事情更多吗？男性是否仍然比女性更常做这种身体上的危险行为，还是已经不是这样了？

过去我们听到的就是这样。不过，当然，现在也出现了一项重要的推动，希望能平衡针对两种性别的研究数量。

这是个好问题。部分原因只是研究方法不同，我们需要知道具体情况。很有意思，我还没有看到关于不同性别在参与风险和风险行为方面的最新数据。我看到的很多结果已经趋于平衡。我想可能只是人们参与的是不同类型的风险行为，但这种行为仍然存在。我们仍然看到青少年饮酒，仍然看到他们参加聚会并喝醉，仍然看到他们在海滩喝醉。我认为现在的一个主要区别在于，它是否属于“反对酒后驾驶母亲”组织，现在我想是“反对破坏性驾驶”。

现在就叫这个吗？

我想现在是“反对……母亲”，它——

破坏性驾驶。

我想是——

包括酒驾和赛车。

还包括在大麻或其他可能造成伤害的物质影响下驾驶。但至少就我和许多青少年、年轻人的交谈来看，我们至少把这一信息传达给了青少年。他们仍然喝酒，喝酒时仍然做蠢事，但不再那么经常开车，少多了。“指定驾驶员”或清醒驾驶员的概念——

Uber。

或者 Uber。Uber——

或者 Lyft，我想我们也应该——

或者 Lyft，或者任何网约车。就目前青少年和年轻人的环境来说，网约车确实改变了很多事情。事实上，我听到的不只是指定驾驶员，还有指定伙伴或清醒陪护者。也就是说，你参加一个可能有人饮酒的聚会，但要确保有一个人保持清醒；他不只是负责开车，还要确保你不会和不想一起回家的人走，确保你不会醉醺醺地离开、从楼梯上摔下来，也确保你不会从窗户掉出去。这个信息我们传达得相当好，我对此非常高兴。我们仍然看到酒驾导致的事故吗？我认识的一些人确实遇到过，当然仍然存在，但我认为总体信息已经传达出去了。我接触的一些人会说，我们就是绝不开车，仅此而已。另一个有意思的现象是，越来越多青少年不开车，越来越晚才学开车或拿驾照。可能是因为 Uber、Lyft；显然，对 25 岁以下的人来说，支付网约车费用比支付保险或买车便宜，所以这可能是原因之一。但他们是否还在做其他蠢事？当然，除了药物使用、跳跃和滑板之外，我们仍然看到这些行为。

滑板是一项很好的运动。你必须做到不超过自己的技术水平。但在建筑物之间跳跃，除非你技术非常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否则并不聪明。我的意思是，我们不想抹杀跑酷、滑板和 BMX 爱好者能做出的惊人动作，但其中确实有风险。

对。

对。我指的是那些没有足够技术完成动作的人。

对。

然后他们严重受伤；或者有些时候没有受重伤，但你只会摇头，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做这种事。风险实在太高。

是的，是的。青少年中确实仍然存在风险行为，部分原因是冲动性。我们知道，直到大约 16、17 岁，认知、社会心理和社会发展仍在进行，他们依然非常冲动。我们知道，在大脑发育过程中，大脑后部发育得更快、更早，那里包括杏仁核、情绪中枢和运动协调区域；相比之下，大脑前部负责执行功能、规划未来，以及放慢速度、思考风险和收益并作出决定，这种能力要更晚一些，才更接近成年人的水平。所以我们确实会看到冲动决策，比如“我们去给那栋房子做卫生纸恶作剧”“我们去坐在行驶的车上”“我们去做一些可能不会杀死或弄伤我们的事情”，但可能会让他们以其他方式惹上麻烦。

这种情况仍然存在。我认为现在有更多项目帮助青少年在情境中进行演练，更多是生活技能训练，让他们不作出那些冲动决定。但青少年就是会这样，青少年就是青少年。顺便说，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不能把“糖鼻涕”和“独角兽”这类营销摆在他们面前；这种营销会吸引青少年，因为它正好利用了那种下意识的冲动：“看起来很酷，大家都在做”。他们可以抵抗，我不是说他们不能抵抗，但这种营销正好迎合了“青少年就是会这样，他们就会这么做”的心理。

性行为呢？你提到孩子开车少了，或者更少拿驾照。顺便说，青少年不想开车这件事真的让我难以理解。我喜欢滑板运动的原因之一，是你到处都能滑；它也是一种交通方式，我还喜欢那里的社交环境，非常喜欢。但拿驾照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事件之一。

我也是，我也是。

我可以夏天开车去优胜美地，还可以用车做各种事情。我很惊讶孩子们竟然不想这样做。那里面有如此多的自主权，也非常有趣。

哦，我同意。

但我也听说性行为的比例正在下降。这是真的吗？

是的，正在趋于稳定并下降。危险性行为的比例当然也下降了。关于使用避孕套、性传播感染检测、避孕等方面的信息，我们确实传达得不错，这很好。但总体比例已经下降。

青少年怀孕率下降了吗？

我认为确实下降了。我还没有查看最新数字。我认为它在下降，至少我不认为上升了，但我需要回头查这些数字，因为我有一段时间没看。

我们今天谈的内容主要发生在美国、仅限美国，还是也适用于其他国家？

这完全取决于我们谈论的是哪种行为。

比如雾化、电子烟，以及大麻或尼古丁的使用。

有意思的是，很多其他国家的尼古丁电子烟使用率没有那么高，具体要看国家。比如英国或欧洲，过去几年我们没有看到那么高的比例，部分原因是许多其他国家有尼古丁标准，也就是说，对允许含有的尼古丁设定最低或最高限量。比如英国，我记得大约是 1.7%。美国没有尼古丁标准，这也是监管上的一个重大问题。我们没有规定尼古丁含量上限；正如我说的，市场上有 5% 或 10% 的尼古丁。某些国家的尼古丁含量若恰好处于成瘾水平附近或略低，就会有更少的青少年成瘾。任何剂量都不好，但成瘾人数会更少。另一个因素是，其他国家的营销规模没有那么大；电子烟营销本来是为了帮助戒烟，而不是面向青少年，但这种情况在过去一两年发生了变化。

比如英国，我这几年接受过他们很多次采访。他们会说，我们没有同样的问题。现在他们却说，青少年使用者数量正在显著增加。部分原因是那里的电子烟类型和营销环境不同。无论发生了什么，我们现在看到的比例有像美国这么高吗？我认为还没有，但确实在增加。其他一些国家过去不允许某些电子烟上市，现在这些产品进入市场并渗透进去。甚至在美国，某些电子烟属于非法产品，却通过非法贸易进入，跨境流通。大麻电子烟也是一样，取决于国家以及是否合法。即使在美国，我也要说明，即使是已经将大麻合法化的州，购买年龄仍然是 21 岁，但我们仍然看到未成年人使用大麻，就像未成年人饮酒和使用尼古丁一样。在其他很难获得大麻的州，我们看到的使用少一些，但仍然存在。

我们还没谈到 Zyn 烟碱袋之类的产品，它们在成年人中也越来越受欢迎。也就是说，不雾化、不使用电子烟、不吸尼古丁香烟，而是使用一个小袋子；这和浸泡烟草或鼻吸烟草不同。据我所知，Zyn 烟碱袋和类似产品会把尼古丁送入血液，然后穿过血脑屏障进入大脑，产生专注和警觉的效果，带来一点兴奋感，但不会带来同样的致癌风险。不过它大概还有其他风险，包括成瘾和形成习惯的性质、血压升高、与血压有关的血管收缩等等。我们对 Zyn 烟碱袋了解什么？它的使用在增加吗？还是说雾化和电子烟有某种特别吸引人的地方，尤其是孩子们想要的是雾化这个身体动作？

这是我第二次遇到大众媒体走在科学媒体、甚至走在科学前面，提醒我们科学家最好赶紧把问题弄清楚。

这是怎么回事？

大众媒体一直大量报道 Zyn，说它非常流行。现在我们确实看到，与其他尼古丁产品相比，Zyn 的市场份额急剧增加，所以它的使用在上升。所谓“科学还没跟上”，是指我们没有足够的监测数据，无法说明青少年是否真的在使用 Zyn。我们有一些数据。几年前我们发表过一项研究，显示总体上约 20% 到 25% 的人，也就是青少年和成年人，在使用烟碱袋；青少年大约是 11% 到 15%。我们当时没有问是不是 Zyn。现在我们正在查看关于 Zyn 使用的数据，但还没有大规模研究。我们确实有关于烟碱袋总体使用情况的研究，比如 CDC 显示，大约是几个百分点，我记得可能是——

而且它略有上升。我记得可能是，承认使用烟碱袋的青少年从 1.1% 上升到大约 1.5%。增幅不算大，但全美有几十万青少年在使用，相比之下，使用电子烟的是 250 万以上。不过撇开这些限定不谈，青少年使用 Zyn 确实在增加。最令人担心的是，他们似乎不是在使用电子烟之外再使用 Zyn，而是新的起始使用者。就像我担心青少年通过电子烟开始接触烟草或尼古丁一样，现在有些人似乎是从 Zyn 开始。

所以 Zyn 算是门户。

它可能是开始使用的入口。他们把烟碱袋放在嘴唇和牙龈之间；每个 Zyn 烟碱袋含 3 或 6 毫克尼古丁，有两种规格。没错，尼古丁最初来自烟草，但烟碱袋本身不含烟草，而是白色粉末状尼古丁。我不知道其中还有什么成分，这方面研究非常不足。但我的担心是，我们多年来在无烟烟草中看到过类似情况：口腔癌。现在他们把烟碱袋放在口腔和黏膜边缘，我们是否会开始担心口腔癌？过去我们已经因为其他烟碱袋而担心过这个问题。

如果里面没有烟草、只有尼古丁，怎么会得口腔癌？尼古丁会致癌吗？我的理解是——如果我错了请告诉我——尼古丁本身不会致癌。

问题在于，其中还有什么？里面只有尼古丁吗，还是还混入了醛类和其他化学物质？所以我才说，我们对它了解得还不够。我最担心的正是你说的这一点：我们会不会开始看到青少年先使用尼古丁袋，然后继续使用其他尼古丁袋，再转向别的产品？但就大脑而言，不管里面还有什么，我们仍然担心大脑发育。如果使用的是 3 毫克或 6 毫克的烟碱袋，而我们知道很多青少年会使用多个烟碱袋，我们的研究也显示了这一点；有些社交媒体甚至显示青少年会同时放入几个烟碱袋，那么他们摄入的尼古丁可能再次达到一包香烟的量，这非常令人担忧。所以我们之前谈到的大脑发育问题——尼古丁是否会使大脑发育受阻、发生改变，或者被真正重新连接——无论尼古丁以什么形式存在，问题都一样。它不好，对青少年尤其不好。

很多人经常问我关于 Zyn 烟碱袋和其他尼古丁袋的问题。其中一个常见问题是，许多人每天从一两个烟碱袋开始，很快增加到四五个；至少来问我的人，通常很快会达到每天一罐。

是的。

那是很多烟碱袋。

我想一罐里有 15 到 20 个烟碱袋。

好，那是 3 到 6 毫克？

对。

大家可以算一下。

算一下。是多少，60 毫克，甚至超过 60 毫克？这……

我在回想——

三包香烟。

哦，你比我快一步，不，是两步。

我们保守一点。两包。我给你算——

每天两包香烟。

至少是两包香烟所含的尼古丁。有意思的是，过去还没有电子烟、我们讨论香烟和成年人的时候，会谈“包年”，也就是每天多少包香烟、持续多少年。后来成年人和其他人吸烟少了，这种说法也暂时少了，我们不再那么担心“包”这个概念。但我现在又开始担心了。如今人们摄入的尼古丁太多了。没错，它不是燃烧后的形式，也许是电子烟或烟碱袋，但我们仍然看到非常、非常年轻的大脑摄入大量尼古丁。

是的，我认为这不可能是好事。我研究大脑发育多年，也每年继续教授大脑发育。大脑在发育过程中接触任何神经调节物质的人为高水平，都不可能发展良好。

再想想我们刚才谈到的八岁孩子。我们没有研究，对尼古丁这样的药物作用于儿童大脑，而不是青少年大脑，会产生什么影响？这显然不好，但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们没有这些研究。想到年轻人在这么小的年纪成瘾，随后延续这种成瘾，甚至一生都可能处在成瘾中，实在非常可怕。

现在似乎应该退一步。我想大家都同意，这些是年轻人面临的重大问题；我们应该评估信息和工具，以克服这些问题，对吧？显然，如果你从未尝试某种物质或行为，就不可能对它成瘾。但鉴于这些东西如此普遍，什么样的信息有效？刚才我们谈到，可以调动年轻人的反叛精神，让他们参与更健康的行为、放弃不健康的行为。但这里有戒除，有“只要说不”，还有减害；可以让人相信某种物质对自己有害，把他们吓到戒掉；可以用激励让他们保持健康；也可以用替代行为。这个领域的内容太多了。我知道你最近刚主持过一个关于大麻和烟草的会议，很抱歉我没能参加，听起来非常有意思。

无论我们谈论的是社交媒体、大麻、危险驾驶，还是任何类型的鲁莽行为，什么有效？我说的并不只是公共卫生话语层面，也包括父母与孩子、同伴之间、兄弟姐妹之间。什么有效？我们应该如何接触一个正在雾化大麻或尼古丁、而且显然会走向糟糕轨迹的孩子，或成年人？能做什么？我们也都理解个人责任，而且神经可塑性通常在内在动机驱动时最有效，而不是外部强迫。但我们能做什么？

最重要的是，我多年来一直这样说：进行对话。有些人认为，和年轻人谈论任何风险行为——各种药物、酒精、烟草、其他药物；谈论性行为或危险驾驶——会让他们产生好奇心。这完全不是事实。没有任何一件我们能和年轻人谈的事情是他们之前不知道的。我们自欺欺人地认为：“不能对 16 岁孩子提药物，因为会让他们好奇。”他们八岁就知道药物了。我们没有制造好奇心。我常对家长说，要很早开始对话，孩子很小时就开始，四五岁时，或许谈的是吃一块饼干、吃葡萄、现在上床睡觉，还是五分钟后上床。我过去会和自己的孩子这样说：“你现在上床，还是五分钟后上床？”这样他们觉得自己在作决定，而我其实不在乎他们选哪个，这就不会变成争吵。我们需要很早就开始谈决策、健康决策，不要用对抗的方式，而要很早就开始对话。

我不是说孩子很小时就要谈药物或性，虽然坦率说，我确实在孩子很小时就和他们谈过香烟和青春期发育。但首先要开始这种对话，这样随着孩子长大、成为大孩子、进入青春期，转向更敏感、更困难的话题时，他们不会觉得你突然谈这些很奇怪。不管你是家长、教育工作者还是其他人，都要进行这种对话。顺便说，不要把它安排成日程：“周六下午 3 点我们坐下来谈性”，或者“3 点谈药物”，那样不起作用。你需要让它自然发生。我开玩笑说自己是“自然对话女王”：在电视上看到什么，就说“哦，我们来聊聊这个”，让对话自然成为生活的一部分。你刚才问到文化和国家差异；我们没有把这些对话正常化，而其他国家会这样做，我们需要这样做。

听起来，我们既没有把这些对话正常化，也没有把它们正式化。

正确。我们没有。还有一点，我们自欺欺人地以为只要说“别用”就够了。我们当然希望不要使用，也希望青少年等待。我经常说，我们希望也期待大多数人，甚至所有人，最终都拥有健康的性关系，无论那是什么样子；也可以有健康的酒精关系，比如晚餐时一杯或半杯葡萄酒。不过，很多其他药物没有安全使用的说法，包括尼古丁，当然还有芬太尼——我想说清楚，是非法芬太尼，不是所有芬太尼。但如果只是简单地说“不要做，这对你不好”，又会让对话失败。因为孩子会想：“你说它不好，但我喜欢，或者我的朋友喜欢，其实没那么糟。”于是你失去可信度。减害最重要的部分是不要做。当然。不要使用，不要进行危险性行为，也许年纪大些再发生性行为；不要使用烟草，不要使用任何药物。但面对一个已经开始使用的年轻人，你走进课堂，10% 或 20% 的人已经在使用、发生性行为，或者已经参与讨论中的行为时，你如果只说不要做，他们就会关闭自己：“他们不了解我，我为什么要听？他们根本不是在对我说话。”所以只谈不使用并没有效果。使用存在连续谱。

从完全不使用、偶尔使用、规律使用，一直到药物成瘾使用。假设没有人用过、没有人想用，就等于主动让自己失败。这当然是期望，也是希望。但我们还需要谈：最好不要使用；如果你已经在使用，我们帮助你减少或戒掉；如果你仍在使用，我们帮助你保持安全，确保你不会死亡。比如很多家长在孩子要去聚会时会说——我不该说所有家长都会这样——“我希望你别喝酒，但如果你喝了，打电话给我，我会去接你。”这就是减害。家长可能想不到，但这就是把安全放在第一位，是减害信息。或者说：“你开始性生活还太年轻，但以防万一，这里有一个安全套。”为什么学校提供安全套？因为学校知道，尽管我们说最好延迟，青少年还是会发生性行为；那就是减害，至少降低性传播感染、怀孕等风险。

数据如何说明减害与那条“粗黑线”之间的后果？那条线的意思是：不要靠近这种行为。

我读过的、也希望继续参与的研究几乎都表明，减害信息，或者我称之为综合性信息——减害这个词名声不太好，部分原因是香烟与电子烟之间的争论，以及烟草领域关于减少危害或伤害连续谱的争论——比“完全不使用”之类的信息有效得多。所以也许我们不说减害，而说全面对话、全面教育，从完全不使用一直谈到如果已经在使用该怎么办。所有研究真正说明的是，这些信息比单纯要求完全不使用有效得多。

如果我们告诉青少年不要发生性行为，而且绝对不要，甚至签一份保证不发生性行为的合同，但他们真的遇到情境时，我们没有让他们掌握如何协商、如何建立健康关系、如何对话的知识；如果他们觉得自己可能想发生性行为，该怎么办？在那种情况下怎么做？最后我们会发现，青少年不知道如何保护自己，于是发生了不想要的性行为，或者发生了没有保护措施的性行为。青少年想知道真相，也想获得知识。我曾去一所学校，问如果我来谈大麻，你们会来吗？他们说当然会，我想理解它。我最近听到一句很好的话，核心意思是：如果不教给青少年，他们就会自己寻找信息。这句话是：“让青少年从色情片学习性，就像让他们从《变形金刚》学习物理，或者从《速度与激情》学习驾驶。”我们必须给青少年信息，因为他们一定会找到信息。

没错。他们本来就会在别处接触到其他信息。所以你说的是建立平衡力量。

平衡力量，也就是基于真实科学的信息。不是夸大风险，也不是吓唬他们，而是帮助他们理解。最好还是说不；但如果使用芬太尼，就要确保不要独自使用。显然，我不希望有人使用未经检测、从互联网上买来的药物，仅此而已。因为我认识一些因此死亡的孩子。

太可怕了。我有一些关系很近的朋友，我从来想不到他们的孩子会使用药物。也许他们使用药物的频率和年轻人一贯的情况差不多，我不知道，我并不了解具体情况。但遗憾的是，大约每四到八个月，我就会听说某个人的孩子或近亲因芬太尼过量死亡。看起来死者可能是 30 岁及以下的年轻人。

是的，以前更多发生在二三十岁的人群中。现在确实进入了青少年和年轻成年人群体。你说得完全正确。我认识的一些死亡的青少年和年轻人，并不是你通常理解的吸毒者；我们谈过，不要把人污名化。这也是问题所在：如果我们不谈，就会产生污名，我们需要进行这些对话。很多青少年并没有使用药物，他们只是因为疼痛需要一片药，或者需要其他东西，却没有得到相关提醒。这再次涉及对话中的减害。他们没有被告知不要从网上买东西；如果确实买了，就要检测，比如用芬太尼试纸检测，并确保不要独自使用，因为独自使用时，我们无法给你使用纳洛酮，也无法采取措施。我一直随身携带纳洛酮。

你真的随身带吗？

真的。我一直把它放在背包里。

是为了遇到有人过量，或者——

为了遇到任何可能需要的人。

尤其是孩子？

是的。幸运的是还没有发生过，但如果发生了，而且对方并不是药物过量，使用纳洛酮也不会伤害他。

所以每个人都应该携带纳洛酮？

我认为每个人都应该有纳洛酮。我自己就有。我认为每所学校都应该有，每个图书馆都应该有，每个酒吧都应该有。我完全这么认为。芬太尼检测试纸是个有意思、也让我纠结过的问题。我完全相信综合性的理念：如果你不想说综合药物教育，那就说综合性教育。我所谓综合，是指既要涵盖使用或行为的连续谱，也要涵盖药物、性、摇滚等我们谈到的各种内容，要把整体情况讲清楚。但芬太尼检测试纸一直是我的内在难题，我来解释原因。我一直和一些团体合作，试图研究：如果我们把纳洛酮和芬太尼检测试纸放在学校里，青少年会不会拿？我的幻想是：放一碗安全套、一碗纳洛酮和一碗芬太尼检测试纸，供青少年自由取用。

哇，这个说法很大胆。

确实非常大胆。

但我想有些人会提出反驳：把这些东西放在显眼处、免费提供，会不会反而给冒险行为更多诱因？我不一定这么认为，只是想象有人会这样说。

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就安全套而言，我们知道并非如此；提供安全套不会导致青少年开始性生活。回到几分钟前说的，进行对话不会激励人们或让人们开始任何风险行为，但我确实一直在思考纳洛酮和芬太尼检测试纸的问题。有人会说：“你告诉我使用药物不好，但我只要检测一下、确认安全就行了。”我对此有几个问题。不过，即使如此，我仍然相信应该提供这些东西，因为现在存在芬太尼和其他药物造成的过量流行。

坦率说，我确实纠结。如果我在学校看到一个青少年拿芬太尼检测试纸——这可能意味着他准备为自己使用——我的第一反应会不会是摇晃那个孩子说：“你疯了吗？别用。你是在考虑使用药物吗？”当然会。作为家长、科学家、发展心理学家和普通人，我都会想：“你在做什么？”所以，是的，我会纠结。但与此同时，如果我知道一个青少年可能要去聚会或拿到药物，却不知道其中有什么，我是否更希望他安全？是的。不过芬太尼检测试纸也并不完美。如果你检测的是药片右边，而芬太尼在左边，你仍然可能死亡。因此我不希望给人造成一种错觉，好像只要做一件事就能解决当前所有问题。事实并非如此。这正是综合药物教育或减害对话的难点。我不是说它完美，也不是说它能阻止年轻人参与或受伤，或遗憾地死亡。但如果有一群年轻人肯定会使用，我仍然希望给他们这些信息和工具，让他们不要陷入麻烦。这是最让我害怕的部分。

芬太尼是否会混入所有药物，比如苯二氮䓬类、MDMA？我想到一些用于娱乐的东西，苯二氮䓬类、MDMA；它会混入大麻吗？

我见过的大多数情况是单独使用芬太尼，或者它被大量混入止痛药。

孩子为什么会想服用止痛药？

他们处在疼痛中，或者压力很大。

我明白了。所以这有点像他们自行进行临床治疗。

正确。或者他们焦虑，所以使用百忧解。

我明白了。所以他们并不一定是在聚会上为了娱乐性吸毒。

有些是，有些不是。情况非常多。大麻和雾化一直是有意思的争论，我们前几天刚谈过。有些研究表明，从生物学角度看，我们不一定能把大麻或尼古丁与芬太尼混合起来，然后认为身体会有相同反应；也有研究认为相关证据还不充分，而且事情还很新。但我要告诉你，我和青少年交谈、以及一些研究显示，确实有青少年混用，或者至少接触到混合物，而且很多时候并不是故意的：芬太尼被混入药物，药物制造者和销售者把芬太尼混进产品，青少年甚至不知道。我前几天和一个人谈话，他明确听说并见过一些青少年因为大麻或雾化而发生芬太尼过量。因此目前仍需要大量研究，既要了解生物机制，也要了解这些药物如何被获得；我们还不知道，但我很担心。所以我们教授药物检测，也教授不要从网上获得药物。以前有一种“彩虹糖派对”：人们带来药物和各种东西，把它们放在房间中央的碗里，之后随便拿。

哇。

哦，是的。

那是什么时候？

并不久以前，大概五到十年前，我还听说过这些。

我从没参加过这样的聚会。

我也没有。我不参加聚会，我是个相当循规蹈矩的孩子。

但这很有意思。也许只是因为以前确实有药物，但我感觉现在娱乐性药理学似乎无处不在，而且完全不同。

是的，自我药疗无处不在。

那以前并不常见。

以前没那么常见。

或者即使存在，人们也不谈。

我认为那时也有。记得我上初中时走进卫生间，有人服用了当时好像叫“安眠药”的东西，然后昏倒了。那时确实有各种药物，但和我们现在看到的不一样。我年轻时也确实见过可卡因过量。

是的，我感觉以前有很多大麻——这里指大麻——酒精和裸盖菇素，作为娱乐性药物。如今它们显然也在被探索为临床工具，大麻也是如此。不过，可卡因、安非他明、PCP 这类硬性药物过去经常出现在媒体讨论中，在一些高中、大学等地方当然也存在，但现在听起来它们正在从各个地方渗透出来，而且进入了商业产品。我的意思是，这里描绘出的图景相当不祥。你有多乐观？

看到教育领域发生变化，我是乐观的。有些人说教育不起作用，我们需要新政策。我认为两者都需要。我们有联邦层面的政策和监管正在出现漏洞，例如 FDA 对电子烟的监管，以及大麻合法化但没有得到执行。年龄限制也没有得到执行，所以我们当然需要教育。我看到越来越多人开始理解，比如减害、综合性教育和综合性性教育的必要性。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支持或愿意接受，但我看到认识正在转变。越来越多青少年愿意说：“不，那不是我要做的。”越来越多青少年加入青年团体，公开表达担忧，努力变得更健康，为自己作出更健康的决定。因此，在人力资本和社会资本方面，我是乐观的。但如果说到药理学，或者所谓的毒品资本，我并不乐观。

越来越多药物正在渗透进年轻人的生活。如今你似乎可以雾化任何东西，这让我非常不安。我确实认为，雾化——这里我用“雾化”而不是“电子烟”，因为在日常对话或文化中大家这么说——比历史上任何时候都更正常化。就像吸烟曾经被正常化一样，现在雾化，以及雾化任何东西，都让我非常害怕，而且已经高度正常化。所以我再次担心芬太尼、致幻剂越来越多地进入这些产品；药物本身和新设备让我害怕，但社会资本和人力资本给我带来乐观。

很高兴听到你仍然乐观。听起来，如果我说错了请纠正，也请补充：对于家长、兄弟姐妹、教师、教育工作者或任何关心此事的公民来说，似乎应该和孩子谈这些事情，谈它们正在发生，而不是视而不见。孩子们知道这些事情，如果我们以为他们不知道这些风险行为，那是在自欺欺人；这些行为本来就围绕在他们身边。因此我们不应该回避对话，至少应该考虑谈论避免行为和减害之间的区别。当然，这可以由每个家庭自行决定。

完全正确。

有时也可以由每所学校或每个班级决定，当然也许是每个家庭、甚至每位家长自己的选择。但由于社交媒体以及年轻人的本性，年轻人无论如何都在谈这些事情，这正是我听到的重点。你说，不要把对话过度正式化，不要规定“周六下午 3 点我们要讨论药物”，而是让对话成为日常环境的一部分，从而让它变得轻松——

完全正确。

让谈论这些事情、这些担忧变得容易，也可能要倾听他们。他们正身处其中，因此他们对实际发生的事情有一套自己的内部数据。

完全同意。我经常对家长或教育工作者说，如果他们正在听这档播客或其他内容，可以这样说：“嘿，我学到了一些东西，我们能谈谈我学到的内容吗？”不要对抗。再说一次，这是对话，不是对抗；让我们把药物讨论正常化，把行为讨论正常化，而不是把使用本身或行为本身正常化。所以要和青少年谈，你完全正确。可以说：“这是我刚刚学到的，你知道什么？我们能一起找些信息吗？”可以访问 REACH 实验室网站或其他网站，一起学习信息，一起了解，而不是说教，而是对话。青少年可能不会马上告诉你“是的，我在用”“是的，我在发生性行为”“是的，我在喝酒”，或者“是的，我在做某种风险行为”。但作为成年人，我们的目标不一定是今天就弄清楚他们是否在做什么；让对话更自然一点没有关系，先开始谈话、观察发展也没有关系。这是在建立信任。

这确实是家长和孩子之间的事。我会说：“我不会告发你，我当然不会高兴，但我们谈一谈，这样就能建立信任，我可以帮助你。”无论是帮助你不使用、获得帮助、停止使用，还是在使用时更安全，或者帮助你完全预防使用。进行这种自然的对话，在年轻人所处的位置和他们交流——作为发展心理学家，我们就是这样做的：在对方所处的位置与人相遇。无论他们已经在使用、没有使用，都不要带着成年人的先入之见接近他们，否则不会有效，还会适得其反。我们需要利用他们的优势。年轻人很强大，也很聪明，我们要利用他们的力量，跟随他们的引导，再把成年人的智慧和经验转化为适当的对话。

我很喜欢。谈到对话和沟通，这档播客有一个独特之处：我们在社交媒体上有很大的影响范围，在那里我们不仅传播信息，也会收到反馈。为了准备今天的谈话，我联系了 Huberman Lab 在 X——以前叫 Twitter——和 Instagram 上的关注者，他们有很多问题想问你。我们没有时间回答成千上万个问题，所以如果可以，我只用简短问答的形式问其中几个。如果你不知道答案，可以直接说跳过，我们以后再回来，也许改天做另一期节目。请不要觉得必须给出详尽答案，我们没有时间。

好的。

其中一个热门问题是：希望进一步了解如何让青少年看到现在所作选择和形成习惯的长期影响。有没有办法让他们理解现在如何导致未来？

我们做过一些研究，询问青少年的目标。有个孩子告诉我们：“我想成为舞者”，也有人想当医生，或者做其他事情。询问青少年的目标和愿望，然后把他们当前的行为、当前的风险、保持健康与这些目标的关系联系起来，这往往非常有效，我们在研究中也看到了这一点。青少年会设定界限，比如：“我不想怀孕，因为我想成为舞者。”因此，把他们现在做的事和最终目标联系起来，是帮助他们认真思考的一种方式。

我喜欢这个方法。用一个不同的、甚至更大的目标，超越这些短期行为，让他们看到这些事情之间如何联系起来。

完全正确。

还有一个问题，希望我们分享一些关于青少年的积极消息。每次讨论都围绕风险、情绪痛苦、社交焦虑或手机成瘾，好像青少年因为大脑尚未发育就全都功能失常。我们不会因为幼儿的大脑还没完全发育，就否定他们学习说话和走路。所以我想问，我们能否强调青少年大脑有哪些卓越之处，可能是其他年龄的大脑不具备的？

我刚才提到过其中一些，比如我们的青年团体，以及现在反对药物和其他行为的青年运动。我想，这也是乐观的来源。我是最支持青少年的人，这就是我研究青少年并从事预防和倡导工作的原因。青少年从根本上说非常棒。他们有创造力、有激情，关心环境，真正关心社会正义，也确实关心我们的未来和地球；现在这点可能比成年人更突出。这很好，我们应该利用这一点。青少年非常有创造力，我们需要在所做的一切事情中与青少年和年轻成年人合作，因为他们就是我们的未来——我不是把这当作一句陈词滥调。

我是真心这么认为的。因此要进行对话，让他们参与对话，帮助他们了解自己认为我们应该如何解决一些问题。他们才是应该被倾听的人。我的确对青少年非常乐观。我们一直有 40 名青少年和年轻成年人参与我们的工作，因为我们信任他们。所以有些人害怕青少年，而我愿意拥抱他们。我认为他们非常棒。

很好。很多问题都在问，雾化如何塑造青少年大脑？换句话说，雾化是否会导致发育中的大脑发生已知的生物学变化？这里我假设说的是尼古丁雾化；我们之前谈到过大麻与精神病的关系，所以现在先把问题限定在尼古丁。

我们知道，在青春期，尼古丁会改变大脑的连接方式。我的意思是，我们出生时就有烟碱型受体，也出生时就具备对尼古丁成瘾的能力。你刚才谈到的大麻也是一样。在青春期，大脑会修剪、清除不需要的连接和神经元；在这个过程中，任何我们不使用、不强化的东西都会消失。但如果把尼古丁引入大脑，它会使这些受体固定下来，让受体继续存在。我常把它想象成钥匙和锁：突然你有了那个受体，它说：“哦，你把尼古丁放进来了，就把它留在这里。”或者像杯子一样，它正在形成这些杯子，杯子就是原本已经存在的受体；你随后拿走尼古丁，杯子就会说：“我需要更多。”因此你是在重新连接大脑，让大脑更容易成瘾；现在你已经成瘾，需要继续用尼古丁填满这些杯子，否则就会戒断。这就是青少年和年轻成年人发育过程中发生的事，成年人身上并不一样。因此我们真的希望让年轻人尽可能长时间远离尼古丁。

很多问题都在问，色情内容对发育中的大脑是否有负面影响？我想这方面应该有很多文献。

关于发育中的大脑，我其实了解得不多。我确信有研究，但也不能确定。不过，关于观看色情内容会影响人们建立健康、良好的性关系，有明确证据。色情并不是正常的，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不应以这种方式呈现。你可能会把某种所谓的黄金标准当作参照，但它未必能实现，于是你不一定能与伴侣建立健康关系。色情还会造成身体羞耻，以及对大多数人来说无法拥有、也无法达到的身体类型，这也是另一个问题。

还有很多问题问社交媒体如何影响大脑发育。这大概足够单独做一整期节目了。

确实，确实，我们改天可以做。

我们应该做。如果你愿意回来参加，我们就做。

好的。

最后一个问题：关于我们观察到的青少年心理健康危机，和今天谈到的这类物质使用之间是否存在潜在因果关系？显然，方向性很复杂。你可以想象，大量使用高 THC 大麻可能导致更多精神病，但孩子们似乎更可能是在自我药疗——

正确。

面对巨大的挑战，不只是封控、让孩子与其他孩子隔离的文化以及所有人承受的压力，还有总体压力、社会政治环境和社交媒体。很难不觉得，现在至少比过去更加混乱，甚至更加黑暗，但我也不知道。人类经历过很多事情才进化至今，我也不能说每个人看到这些都会沮丧；想必仍有乐观主义者，所以——

当然有。大量研究显示，焦虑、抑郁、心理健康问题与物质使用之间存在双向关系。你说得对，很多青少年通过使用各种物质自我药疗，降低焦虑和压力，也把它当作社交润滑剂，比如参加聚会前先喝酒，或者在聚会上使用药物，让自己不那么拘束、不那么紧张；更重要的是，他们因为悲伤或不舒服而自我药疗，认为这样能帮助自己。但它并没有帮助他们，只是通过继续使用让他们感觉“不那么糟”。

但我们也知道，药物会导致自杀意念、自杀企图、精神病和其他心理健康问题。我们还知道，药物会降低学业表现。即使其中存在某种认知强化，也会出现注意力不集中的问题。还有一点我们没怎么谈到，就是混合使用：许多青少年不只是使用多种产品，还会同时使用。很多青少年把大麻和烟草混在一起，因为这样会增强兴奋感；或者把大麻和酒精及其他药物混合，感觉更强烈，但这种增强并不是好事，对年轻人非常可怕。很多时候，年轻人甚至没有意识到，例如 blunt 实际上是把尼古丁和大麻一起使用，这意味着他们几乎同时对两种产品成瘾。我们还看到，有心理健康问题和抑郁的年轻人更可能同时使用两种产品。因此，心理健康问题与多种产品使用之间确实存在联系。

所以是多药物使用？

是的。

我不想以悲观的语调结束，但我不认为这是一件悲观的事。我认为你今天向我们分享了现实中正在发生的情况，以及你正在努力缓解这些问题的现实工作，这非常了不起。年轻人的处境可能看起来混乱，但你传达的一切也包含巨大的希望。简单说，如果你不相信这些问题能够解决，为什么要如此努力地修复它们？所以我从你的信息中找到了很大的乐观。我也喜欢数据，你向我们提供了大量数据，说明正在发生什么、可能需要改变什么、最佳的改变方式和路径是什么，以及一些可能不理想却很现实的方法。

有时我们只能进行减害。我们不会消除这些潜在危险或危险行为，因此我要为这一切感谢你。这是你送给所有人的巨大礼物。我知道有许多家长、孩子、没有孩子的人，以及各个年龄和背景的人收听这档播客。对我来说很清楚，面对这一切需要社区共同努力。我一直在脑海中听到你多次说的一句话：孩子们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们必须进行这些对话。对任何人来说，这都是困难的对话，对成年人尤其不舒服；但除非我们至少把对话正常化，否则解决这些问题的可能性很低。谢谢你在研究领域作出的非凡努力，也谢谢你帮助我们让这些对话正常化并促成它们，它们实在太重要了。谢谢你。

非常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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