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na Lembke: 多巴胺专家：每天做一次这件事就能修复你的多巴胺！酒精对大脑的真实影响！童年塑造未来的成瘾！
The Dopamine Expert: Doing This Once A Day Fixes Your Dopamine! What Alcohol Is Really Doing To Your Brain! Your Childhood Shapes Future Addictions!
嘉宾：Anna Lembke
全文文稿 · 按对话顺序保留完整内容，深入理解上下文。
本篇目录42 章节
§01开场白§02多巴胺为什么如此重要？§03什么是多巴胺？§04了解多巴胺如何改善你的生活§05关于多巴胺的最大误解§06影响多巴胺的日常活动§07多巴胺与快乐和痛苦的关系§08我们的大脑为什么会反应过度？§09我们的大脑是如何被设定为容易成瘾的§10寻找应对疼痛的方法§11成瘾故事§12有多少人患有成瘾障碍？§13躲着朋友和家人§14区分好行为与坏行为§15成瘾会如何影响你的感受§16工作是一种瘾吗？§17哪些活动能带来最强烈的多巴胺快感？§18我们能注射或饮用多巴胺吗？§19我们为何必须做难事§20运动后会出现“运动低落期”吗？§21如何优化，让生活更美好§22我们应该如何生活？§23与不适共处§24人生各阶段的焦虑成因§25生活在一个能轻易摆脱痛苦的世界§26你现在处于悲伤之旅的哪个阶段？§27发现最小的孩子有成瘾问题§28成瘾开始产生影响的最低年龄§29最年轻的成瘾患者§30社会是不是变得软弱了？§31受害者心态与责任§32如何帮助他人摆脱受害者心态§33责任感与自尊之间的联系§34自我叙事的重要性§35广告§36过度帮助所爱之人反而可能伤害他们§37克服色情成瘾问题§38观看色情内容的危害§39是多巴胺导致了我们对糖的渴望吗？§40扭转成瘾问题§41为什么复吸后我们又会回到对某些食物的渴望中§42儿童早期接触成瘾物质所带来的影响§01开场白
有一个非常著名的实验，研究人员培育出体内没有多巴胺的老鼠。科学家们发现，如果把食物直接放进老鼠的嘴里，它会吃；但如果把食物放到哪怕只相隔一个身长的地方，老鼠就会活活饿死。这说明，多巴胺对于获取我们维持基本生存所需的东西至关重要。现在，每当我们做一件能带来快感的事情时——无论是吃糖、玩电子游戏、工作、看色情内容还是刷社交媒体——都会影响多巴胺的分泌。
释放的多巴胺越多，这种药物或行为就越容易让人上瘾。此外，成瘾的遗传风险大约占50%到60%。因此，如果你的亲生父母或祖父母有成瘾问题，你发展出成瘾行为的可能性就更高。为了保持健康，我们必须让这一切维持平衡。安娜·莱姆克博士是斯坦福大学精神病学教授、斯坦福成瘾诊所的负责人，也是多巴胺研究领域世界领先的专家。
她将告诉你这种强大的化学物质是如何控制你的生活，以及该如何应对。过去75年里，神经科学领域最重要的发现之一是：大脑中处理快感的区域，同样也处理痛苦。而大脑希望在这两者之间保持平衡。问题在于，我们会自动寻求快感、逃避痛苦，而现代社会中我们又接触到了各种各样的快感来源。为了做出补偿，我们的大脑因此陷入了混乱。
现在，我需要剂量更大、效力更强的药物才能获得同样的效果，而这最终导致了成瘾。我沉迷于言情小说时经历的就是这种情况。让我回到人生的那个阶段吧。当时我已完全失控，必须重新恢复平衡，并采纳我给患者们的建议。那么，这个建议是什么呢？是什么呢？《一位首席执行官的日记》的内容都经过了独立的事实核查。关于本集节目中提到的任何研究或科学内容，请查阅节目说明。
在回到本期节目之前，先占用您30秒时间。我有两件事想说。第一件事是，非常感谢您每周都收听我们的节目。这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意义非凡。这真的是一个我们从未想过、也无法想象能实现的梦想。但第二件事是，我们觉得现在才刚刚起步。如果您喜欢我们在这里所做的一切，请加入我们那24%定期收听本播客的听众，并在这个应用上关注我们。
在此，我向你们许下一个承诺。我会竭尽所能，让这档节目在当下以及未来都能保持最佳状态。我们会邀请你们希望我对话的嘉宾，也会继续保留这档节目中你们所喜爱的一切。谢谢，非常感谢。现在我们回到本期节目。过去20分钟里，我一直坐在这里，琢磨该如何向你们表达接下来的内容。所以，我就想到什么说什么吧。如果表达得有些混乱，还请见谅。但如果今年有哪一期节目是你们一定要听的，那一定就是这一期。
自从大约一个月前录制完这期节目后，我满脑子想的都是到底要怎样才能让你们都来观看它。我可不常这么说。上一次这么说，还是Mo Gordak第一次来到这档播客的时候。在录制这档YouTube播客将近四年的时间里，这还是我第二次这么说。原因就在于，你们生活中正经历着许多困扰——这些困扰阻碍着你们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比如你们与手机的关系、拖延症，以及那些让你们感到羞愧、却始终无法打破的行为循环。我真心相信，今天你们当中的许多人将能理解所有这些问题的根源。
如果你们听了这期节目，它改变了我的生活，也改变了我团队中许多人的生活。如果我在这里说错了，你们完全有权利给我发消息，告诉我我错了。请一定要听这期节目。真的，我发自内心地说。Anna Lemke博士，您写了一本关于多巴胺最具标志性、最广为人知的著作，正是这本书让多巴胺这一主题进入了公众的视野。
§02多巴胺为什么如此重要？
不过，我想我最该问您的问题是：为什么多巴胺如此重要？啊，问得好。这正是个好切入点。我的意思是，多巴胺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关乎我们的生存。对吧？它是我们大脑中产生的一种化学物质，会告诉我们：这个东西值得我们靠近、去探索、去研究。
§03什么是多巴胺？
所以，它几乎可以说是一种关乎生存的化学物质。那么，多巴胺到底是什么呢？如果让您向一个10岁的孩子解释，您会怎么讲？多巴胺是我们大脑中产生的一种化学物质。它有多种不同的功能，但其中最重要的功能之一，就是帮助我们体验愉悦、获得奖励感和动力。甚至可以说，它在激发做事动力方面的作用，比带来愉悦感本身更为重要。举个例子，有一个非常著名的实验：研究人员培育出一些大脑奖励通路中完全没有多巴胺的老鼠。
科学家们发现，如果把食物放进老鼠的嘴里，老鼠会吃掉食物，并且似乎能从食物中获得某种快感——如果你能通过观察老鼠进食来判断这一点的话，我想他们觉得自己是能够判断出来的。但如果你把食物放到哪怕只有一个身长的距离之外，老鼠就会活活饿死。这说明，没有多巴胺，我们便没有动力去寻找维持基本生存所需的东西。这太不可思议了。
也就是说，你找来一只老鼠，把食物放在离它嘴边一英寸的地方，它就会因为体内没有多巴胺而饿死。因为多巴胺是它伸手去吃东西所必需的。是的，基本上就是这样。也许不是一英寸，也许比一英寸稍远一点。
§04了解多巴胺如何改善你的生活
但核心观点是，多巴胺是我们有动力去努力获取所需之物的必要条件。那么，了解多巴胺能如何改善我的生活呢？对多巴胺的工作原理、我们如何感知快乐与痛苦，以及当我们从适应性的娱乐性使用转变为适应不良的成瘾性使用时多巴胺会发生什么变化，有一个基本的了解，其实非常有用——尤其是对于我们这些生活在现代世界中的人而言。如今，我们接触到了太多能带来强化的物质和行为，因此所有人都变得容易受到成瘾问题的影响。
§05关于多巴胺的最大误解
关于多巴胺这个话题，最大的误解是什么？因为这个词在社会上被用得相当随意。我在自己的群聊里就经常看到有人这么说：“我需要更多多巴胺”之类的，或者说“那个人就是渴望多巴胺”。你遇到的最大误解是什么？主要的误解是，我们 somehow 会对多巴胺本身上瘾。我们并不是对多巴胺本身上瘾。多巴胺既不好也不坏，它只是一个信号，告诉我们正在做的事情是否可能对我们的生存有益。
此外，多巴胺还与我们对某件事物会带来多大回报或快感所做的预测有关。所以，说真的，我有时开玩笑说，多巴胺就像一种“奖励相对论”——因为快乐与痛苦确实是相对而言的。多巴胺为我们提供了信息，让我们知道自己处于快乐与痛苦这一相对尺度上的哪个位置。当你说“相对”时，你的意思是……嗯，这个比喻其实很贴切：就像任何看不见东西的人面前都摆着一组秤一样。
而秤是相互关联的，因为如果你在一端倒入东西，另一端就会翘起来；如果你把东西倒在另一端，这一端就会翘起来，而刚才那端则会下降。
§06影响多巴胺的日常活动
当你说“相对”时，你描述的就是这个意思，对吧？是的，我描述的就是这个意思。没错。好的。那么，我每天进行的哪些活动会影响我的多巴胺呢？嗯，从某种意义上说，几乎每件事都会产生影响。我的意思是，每当我们做一件令人愉悦、能带来强化和奖励的事情时，都会影响多巴胺。正如我所提到的，多巴胺其实是一个主要信号，它让我们知道这件事对我们的生存可能很重要。
但即使是令人厌恶的刺激也能触发多巴胺。什么是厌恶刺激呢？就是那些令人痛苦或不愉快的事情，多巴胺也会参与其中。任何新奇的事物都会触发我们奖赏通路中的多巴胺。多巴胺对运动至关重要，所以它不仅关乎愉悦和奖励，也关乎运动。例如，帕金森病是一种与身体僵硬和震颤相关的疾病，它是由大脑中一个叫作黑质的区域多巴胺减少所引起的。
当大脑那个区域的多巴胺不断减少时，人们就会失去活动身体的能力。同样一种神经递质，既对愉悦、奖励和动机如此重要，又对运动至关重要，这或许并非偶然，因为大多数生物都必须朝着自己渴望的目标移动。我们想要那个东西，就必须付出努力，对吧？我们必须采取行动去把它拿到手。但在今天的世界里，我们其实已经不必这样做了，对吧？
我们可以向右滑动，也可以向左滑动，然后东西突然就神奇地出现在指尖之下。这让我们的大脑感到非常困惑，因为我们的进化并非如此。我们进化而来，是为了必须付出相当大的前期努力，才能获得一点点奖励。在继续往下谈之前，我想先聊聊你刚才提到的这一点，因为我认为它是我们接下来要讨论的所有关于多巴胺内容的基石——即多巴胺是相对于痛苦而言的。
§07多巴胺与快乐和痛苦的关系
我面前摆着一组秤。这里有一些我认为是可能在大脑中产生多巴胺的化学物质。没错，就是酒精。我这里有朗姆酒、威士忌和伏特加。你能用这些朗姆酒、威士忌和伏特加，给我解释一下多巴胺是如何相对于痛苦而言的，以及我的大脑里正在发生什么吗？当然可以。好的，我把这个移给你。哦，好的。过去75年里，神经科学领域最令人振奋的发现之一，就是愉悦和痛苦在大脑中的位置是重合的。
所以，大脑中处理愉悦感的区域同样也处理着痛苦感。用一个非常简单的还原论观点来看，它们就像天平的两端一样，对吧？想象一下，在你大脑的奖赏通路深处——这本身也是一个激动人心的发现，对吧？大脑中存在一条专门的奖赏通路，从广义上讲，它由前额叶皮层构成。前额叶皮层是我们额头正后方的大片灰质区域，对未来规划、延迟满足以及理解未来后果都至关重要。
如果非要打个比方，你可以把它想象成汽车刹车。而在大脑深处，我们则有着所谓的边缘系统区域，也就是情绪脑。那里有伏隔核和腹侧被盖区，这两个区域富含能释放多巴胺的神经元，对吧？它们就像汽车的油门。没错。所以，当你的大脑健康运作时，油门足够，但不会过猛，对吧？
也就是说，释放的多巴胺量恰到好处，既不少也不多。同时，健康的前额叶皮层会像刹车一样抑制多巴胺的释放。而当人们产生成瘾时，要么是刹车——也就是前额叶皮层出了问题，要么是油门——也就是伏隔核和腹侧被盖区出了问题，或者两者都有问题，对吧？我们发现，实际上出现了一种脱节现象。在那些深层边缘结构与前额叶皮层之间，存在着巨大的神经回路和通路，而当人们成瘾时，这些通路实际上会被切断或断开连接。
既然我们了解到愉悦感和痛苦感都位于大脑的同一区域，并且像天平两端一样运作，那么要理解成瘾大脑发生了什么，就需要明白支配这种平衡的基本法则。其中最重要的一条法则是：天平总是试图保持水平。它不希望长时间偏向愉悦或痛苦的任何一方。事实上，我们的大脑会首先朝着与初始刺激相反的方向，做出等量的倾斜。
下面我来试着说明一下。假设我们的初始刺激是酒精。酒精通过它自己的化学通路发挥作用。它作用于我们的内源性阿片肽系统，也就是我们身体自身产生的阿片类物质。我们的大脑中有阿片肽受体。它还作用于我们的内源性GABA系统，也就是负责镇静的神经递质系统。归根结底，它会促使奖赏通路释放多巴胺。因此，任何可能成瘾的物质都会导致奖赏通路释放多巴胺。
某种物质在特定个体体内释放得越多、越快，它就越容易让人上瘾。现在，这里还有另一个重要概念，我们称之为“首选药物”，也就是说，能在你大脑中释放大量多巴胺的物质，未必也能在我大脑中释放大量多巴胺，反之亦然，对吧？这体现了人们对不同种类药物各有偏好的想法。顺便说一句，人们也可能对某些行为上瘾。
这一点我必须强调一下。当你提到“首选药物”时，是指大脑对这种药物在多巴胺方面具有特殊的敏感性吗？是的，没错。好的。某种物质释放的多巴胺越多、速度越快，它对特定个体来说就越容易让人上瘾。所以你手里拿的是威士忌。我手里拿的也是威士忌。有些人的大脑可能对威士忌非常敏感，而有些人的大脑则不同，即使你把所有威士忌都倒给他，他可能也没什么感觉，多巴胺的反应也相当有限。
完全正确。我的许多对酒精上瘾的患者都会告诉你，从他们第一次喝酒的那一刻起，他们就知道自己要么惹上麻烦了，要么找到了自己的“最佳朋友”，或者两者兼而有之。那对他们来说是一种非常强烈的体验。好了，那我们先把这一点放在平衡的“愉悦”一侧。多巴胺正在被释放。但就在这一过程发生的同时，我的大脑会非常努力地去恢复一种平衡状态。
顺便说一句，这种平衡状态就是神经科学家所说的“稳态”。好的。所有生物体都有的一个总体生理驱动力，就是恢复到稳态。稳态指的是那些通常被称为“适应性状态”或“存在状态”的参数，这些状态对生物体来说是适应且健康的。例如，我们的体温就存在某种稳态。如果体温远远超出这个范围，无论是过高还是过低，我们就会身体机能崩溃并最终死亡，对吧？
所以，稳态就是一种与生存相容、甚至可能带来好处的存在状态。可以说是一种基准水平。没错。好的，是的，就是基准水平。顺便说一句，我们的大脑中始终都在以一种类似“持续基线”的水平释放多巴胺。我有时把它比作大脑的心跳。那么，对于那些无法自控的人来说，现在发生的情况是：你把一点威士忌倒入了天平的一端，也就是“愉悦”这一侧，而天平的另一端也随之升高了，因为现在“愉悦”这一侧有了威士忌，而这大概释放了多巴胺？
没错。所以现在我们在奖赏通路中释放了多巴胺。好的。因为痛苦那一侧上升了，这是否意味着大脑中的痛苦现在减少了？嗯，我认为，你知道，这仍然是一个比喻，是一种过度简化的说法。这里的概念只是说，当我们增强愉悦感时，我们就会在奖赏通路中释放多巴胺并体验到愉悦。好的。好的。但几乎就在这一过程发生的同时，我们的大脑就会试图通过下调多巴胺传递来补偿或适应多巴胺释放的增加，例如，通过减少突触后多巴胺受体的数量。
这是什么意思呢？好的。好的。好的。我们的大脑就像一堆电线，你知道的，用来传导这些电信号。这些长长的、细瘦的细胞被称为神经元。而神经元的特点是，它们实际上并没有首尾相接。它们之间存在一个小小的间隙或空间。这个间隙被称为突触。而这个间隙或突触是由我们所说的神经递质来连接的。多巴胺就是这些神经递质中的一种，明白吗？当突触前神经元脉冲式地释放多巴胺时，它会穿过突触，与突触后神经元上的受体结合，从而决定是继续还是中断那个电信号。
这样说能明白吗？是的，完全明白。好的，那么我们的大脑能够减弱多巴胺影响、减少多巴胺传递的方式之一，就是通过减少或把突触后受体摄入神经元内部。这样一来，当多巴胺被释放时，它就没有地方可以结合了。哦，明白了。这就像移除了停靠站。完全正确。非常好。这就是移除了“停靠站”。所以，基本上，回到我们那个秤的比喻，我们摄入了酒精，增加了奖赏通路中的多巴胺释放。
但请记住，我们的愉悦-痛苦平衡想要恢复到水平位置，与基准线持平，也就是稳态。所以它会通过减少多巴胺传递来做到这一点，例如，通过减少那些突触后多巴胺受体的数量。好的。但关于大脑在试图恢复稳态的过程中，有一点需要注意——我再次喜欢把这个神经适应过程想象成这些小精灵跳到平衡的痛苦一侧，以重新使平衡恢复水平。
你这里没有小精灵，你只有这些小石头。但让我们先把一块石头放到平衡的痛苦那一侧吧。而这些石头是我们的朋友，对吧？它们的作用就是使平衡恢复水平，因为记住，我们必须回到稳态。所以我要放一块石头上去，然后你会看到，天哪，它过头了，对吧？现在我把它压到了平衡的痛苦这一侧。但这恰恰就是我们大脑中发生的情况。在这个神经适应过程中，那些跳到平衡痛苦一侧的小精灵，并不会在平衡刚一恢复水平时就立刻离开。
它们会持续作用，直到我们产生相等且相反方向的倾斜。那么，这就是宿醉，也就是所谓的“戒断低落”吗？就像人们常说的，当人们吸毒时会说：“我戒断低落了。”没错。完全就是这个意思。这就是宿醉，就是戒断低落，就是“蓝色星期一”，或者在小得多的尺度上，就是那种渴望的瞬间，对吧？
§08我们的大脑为什么会反应过度？
就是那种想再来一口的瞬间，对吧？为什么会过度反应呢？为什么它不能恰好达到稳态呢？问得好。因为那样的话，我们就会感觉很好了。是啊。大自然母亲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呢？太残酷了，对吧？嗯。好，接下来我要给你讲一个进化论上的“故事”。我们这么说，是因为我们其实并不真正知道这个机制为什么会存在。但从进化的角度来看，如果你生活在一个资源匮乏、危险无处不在的世界里，那这就是一个完美的机制，它能确保我们永远不会满足于已有的东西，永远都想要更多。
它让我们成了终极的追寻者。好，因为就在得到某样东西之后，我立刻就会感到快感缺失，处于一种亏空状态，你知道的，在痛苦的那一端，这意味着我会去寻求更多的多巴胺。在一个一切都相当稀缺的世界里，这可能意味着第二天又要花上四个小时去打猎，去捕杀一只瞪羚之类的东西。完美。嗯，你完全说对了。好，有意思。
是的。嗯。好，那这会激励我，因为这种情况——天哪，宿醉的人看起来没什么动力。对吧。那现在问题来了——为什么会这样呢？这是因为酒精是人类制造的产物，它会在奖赏通路中一次性释放出大量的多巴胺，让我们的大脑不得不做出反应来代偿。没错。我们的大脑在进化上并没有为这种唾手可得的大量快感做好准备。就像你自己说的，我们进化上需要付出相当大的努力，需要饥饿、孤独和疲惫。
然后才能获得一点点奖赏，那点奖赏才能把我们带回稳态。所以，实际上，我们进化而来的状态，是在努力寻找快感时，始终处于痛苦的一端。
§09我们的大脑是如何被设定为容易成瘾的
而当我们找到它时，那一点点食物、衣物、住所或伴侣，就能把我们带回平衡状态。这样说能明白吗？是的，所以你其实是在告诉我们，我们所有人天生就容易上瘾。没错。因为如果这就是我们大脑的运作方式，那么在一个它被设计成要寻求更多多巴胺的世界里，问题就来了。我们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有了所有这些合成多巴胺，比如这些合成化学物质和合成物品，还有那个让我们如此轻易地获得大量多巴胺的网络。
这意味着我们的大脑实际上与我们所生活的世界并不匹配，因此天生就容易上瘾。我想你确实说过这样的话。我在一次采访中找到了你说过的一句话：“我们每个人都天生容易上瘾。如果你现在还没上瘾，那也只是时间问题。”没错。它正朝着你身边的某个网站而来。是的。我想我对此要稍作补充，应该说，我们天生是为了在匮乏的世界中生存。
但我们现在生活的世界并非如此。我们生活在一个极度富足的世界里。因此，我们古老的生存机制——为了活下去而不断追求快感——与这个充满快感和各种奖励刺激的世界之间出现了错配。如今，我们过度刺激了自己的奖励系统，大脑为了做出补偿而陷入混乱。那么，在一个我可以随时通过合成药物、互联网、色情内容或其他任何东西获得大量多巴胺的世界里，这个天平会发生什么呢？
这个天平会一遍又一遍地发生什么变化呢？好的，很好。我来解释一下。不过，首先我要说的是，请记住，当我们做完一件极具快感的事情后，大脑会通过神经适应进行补偿，向痛苦的方向倾斜一个同等且相反的量，然后再将平衡恢复到水平位置，也就是我们所说的稳态，对吧？所以这种情况不会永远持续下去，对吧？先是快感，然后是痛苦，接着又回到水平位置。
但如果我们连续数天、数周、数月甚至数年地持续使用自己选择的成瘾物，再加上其他一大堆药物，比如同时使用色情内容、吸食大麻、服用药物、吃甜甜圈，以及你能想到的各种东西，那么最终发生的情况是，天平痛苦那一侧的小精灵们就在那里安营扎寨了。给那些看不见的观众解释一下，她把所有的石头都放在了痛苦这一侧，用来代表这个人现在已经染上的所有成瘾行为。
没错。现在我们进入了“成瘾大脑”的状态，也就是说，我们把快乐或愉悦的基准点向痛苦的方向改变了。现在我们需要的成瘾物越来越多，形式也越来越强烈，目的不是为了获得快感、感觉良好，而只是为了……让天平恢复平衡，感觉正常。但这仍然不够。为了让天平恢复平衡，我不得不一直往里加，加到这个容器根本无法容纳的程度。而这一切，其实只是为了努力让天平保持平衡，好让我们能感觉正常。
而当我们不使用……我们走路时，身体的平衡会偏向痛苦的一侧，出现戒断任何成瘾物质或行为时的普遍症状，也就是焦虑、易怒、失眠、抑郁和渴望。所以，如果我设法弄到足够的伏特加、威士忌或朗姆酒，把它们倒进愉悦的那一侧秤盘里，而此时所有“石头”都已经在痛苦那一侧了，我就能设法压过痛苦。那么，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
更多的“石头”。会加入更多的“石头”。是的，更多的“石头”。所以，片刻之间，我或许会感到一点愉悦。没错。但随后，我的大脑会再次移除那些“停靠站”，移除得更多，于是更多的“石头”会加进去，我又会重重地坠入痛苦之中。这意味着我需要更多的酒精，才能再次达到愉悦的状态。好吧。所以，你其实希望……你希望像多巴胺那样快速获得快感，或者你只需要平衡这一切。而这之所以如此困难，是因为我们所生活的世界。
说来也怪，这个关于小秤的实验……嗯，这个类比让我对那些成瘾者产生了极大的共情。天哪，我很高兴你这么说，因为我认为，要共情成瘾这种疾病，以及让患病的人能共情自己，关键就在于认识到：在某种程度上，这件事是超出他们控制的，对吧？因为当我们的身体偏向痛苦一侧时，那种迫切想要恢复平衡、尽快恢复稳态的冲动，会压倒任何关于药物使用后果的理性思考，对吧？
§10寻找应对疼痛的方法
这就像……只要回到平衡状态就好，因为只要做到这一点，我至少能暂时感觉好一些。这个类比也让我注意到的一点是：成瘾者并不是想伤害自己。没错。而一种普遍的说法是：如果你会想，“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呢？”对吧？但当我看这个类比时，我想到的是：实际上，他们想的是如何应对痛苦。而我们每个人，其实都在寻找应对自身痛苦的方法。
没错。但在这个类比中，最终会发生什么——我想，成瘾者身上正在发生的也是——他们选择应对痛苦的方式，正变得具有自我毁灭性，而这又制造了更多的痛苦。没错。这就是一个恶性循环。是的。而我认为，对正在发生的事情进行这样一种重新诠释，真的至关重要，因为这能带来更多的共情。完全同意。我也这么认为。而且，我想，这个隐喻其实默认我们每个人的愉悦与痛苦一开始是平衡的，就像与地面齐平一样，但事实上，这大概并不真实，对吧？
有些人在基线水平上可能实际上更抑郁或更焦虑，或者可能经历过一些使他们容易产生慢性压力反应的生活事件。我们知道，例如，同时患有精神障碍的人，其发展为成瘾的风险更高，这大概是因为他们借助药物来自我治疗精神问题。但问题在于，这并非真正的治疗，对吧？它并不能带来治愈。
尽管从短期来看，药物确实有助于缓解这类心理和身体上的痛苦，对吧？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正如我们之前讨论过的，由于大脑的适应方式，药物和其他成瘾行为只会让精神问题变得更糟，对吧？因为我们正让自己进一步滑向痛苦的那一端。那么，这是否就是创伤常常导致成瘾行为的原因呢？因为创伤造成了痛苦和压力，而我们正在寻找方法来……
……缓解这种痛苦或压力？是的，为了让自己麻木，为了不必直面现实、处理正在发生的事情。多巴胺在创伤中扮演着什么角色呢？其实都是一样的。多巴胺最初的作用是帮助我们找到生存所需的东西：食物、衣物、住所、伴侣。我们把这些称为自然奖励。但如今……这条依赖多巴胺的奖励通路已被所有这些人工奖励所劫持，而我们的大脑却误以为它们是生存所必需的。这就是为什么严重成瘾者会——不是有意地，而是在无意识中——为了追求他们选择的药物，而甘愿失去亲人、房子、工作以及拥有的一切。
这是因为他们的大脑已被劫持，现在他们将药物误认为是生存所必需的。关于药物的另一个特点是，它们的效果非常强烈。它们会一次性释放大量多巴胺，这再次让我们的大脑感到困惑。自然奖励则需要先付出努力，我们做了很多工作，然后才能获得少量多巴胺。而我们的大脑正是为此进化而来的。就我个人而言，这一点说得通。当我在职业上压力最大或面临最大挑战时，我立刻就会发现饮食习惯完全被打乱了。
我开始吃一些不健康的食物，去健身房的次数也明显减少了。这可能会形成一种恶性循环，不是吗？我想从多巴胺的平衡来看，情况确实如此。我能回到你关于创伤和压力的问题吗？在啮齿类动物（包括小鼠和大鼠）身上，有一系列非常有趣的实验。首先，啮齿类动物很容易对可卡因成瘾。它们会一直按压杠杆获取可卡因，直到精疲力竭甚至死亡。
但如果此时拿走可卡因，这种行为就会消失，也就是说，老鼠最终会停止按压杠杆，对吧？因为它们再也得不到可卡因了。这完全说得通。然后它们就会在笼子里去做别的事情。但如果它们随后受到非常痛苦的电击，对吧，也就是非常剧烈的身体疼痛，你可以把它比作一种严重的应激事件，那么老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杠杆前，开始按压以获得可卡因。
这说明，一旦我们的大脑发现了一种能让我们奖赏通路释放大量多巴胺的药物，即使我们停止使用这种药物，只要接触到强烈的应激事件，我们的大脑就会立刻告诉我们：去做那件能让我们获得大量多巴胺的事，因为你正承受压力，我需要缓解压力。这样说清楚吗？完全清楚。是的。所以，如果你在年轻时找到了自己偏爱的“药物”——无论是食物、色情内容，还是其他能让你瞬间感觉良好、获得片刻快感的东西，那么在这些啮齿动物实验中，当生活变得艰难时，你总会回到它身边。
没错。我们在那些长期戒瘾成功的人身上也反复看到这种情况：当他们承受压力时，压力就可能成为他们复发的诱因。因此，他们必须认真规划自己的生活，首先就是尽量避开压力情境。顺便说一句，压力可以以多种形式出现。在“戒酒互助会”中有一个很棒的缩写词叫 HALT，即饥饿（hungry）、愤怒（angry）、孤独（lonely）、疲惫（tired）。这些我们每天都会经历的日常压力——饥饿、愤怒、孤独、疲惫——都可能触发我们的使用冲动。
所以，正在戒瘾的人必须格外留意，不能让自己太饿、太愤怒、太孤独或太疲惫。在本期谈话的最后，我想逐一探讨一些切实可行的方法，帮助那些正受社交媒体、色情内容、食物或其他任何事物成瘾困扰的人，尝试打破他们可能正在经历的循环，尤其是在他们处于 HALT 状态——饥饿、愤怒、孤独或疲惫时。
§11成瘾故事
您和成瘾者合作过多少次？您是否花了很多时间直接与成瘾者打交道？天哪，是的。我职业生涯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和各种不同类型的成瘾者打交道。举个最奇特的例子：我曾有一位对水成瘾的患者。我知道这很难想象，但你必须了解她的故事。她曾患有非常严重的酒精成瘾，后来成功戒酒，进入了康复阶段。
但她发现，通过大量饮水，她会出现低钠血症，也就是说，她可以降低血液中的钠含量，进而导致自己神志不清。于是，为了让自己处于一种恍惚的状态，她就这么做了。她会喝大量的水。她后来还好吗？不，很遗憾，并没有。她最终选择了自杀。所以那非常令人难过。天哪。在那种情况下，这种行为模式在更早的阶段是否存在根本原因呢？
是某种创伤或经历引发了这一连串的问题吗？是的，你知道，我只是在笼统地讲。对于一些有严重成瘾问题的患者来说，创伤是一个巨大的因素，尤其是童年早期的严重创伤。但我们也会看到很多人，他们拥有不错的父母、快乐的童年、良好的社交圈和喜欢的工作，可即便如此，他们仍然会成瘾。这是因为，我们人类天生就会尽可能多地摄入任何能让我们大脑释放多巴胺的东西，这样才能在进化中生存至今。
然而，我们如今生活的这个世界，能接触到各种各样的成瘾性物质和行为，因此我们都变得容易受到这个问题的影响。我之所以强调这一点，是因为我认为成瘾医学领域出现的一个或许并不理想的现象是：患者本人以及他们的治疗师，常常会拼命深挖，试图找到导致某人成瘾的创伤或原因。
我认为在某些情况下，这样做很重要，但在其他情况下，却可能导致凭空“制造”出创伤，而实际上根本不存在这样的创伤。此外，我想说的是，当一个人正深陷成瘾之中时，只要他还在使用自己钟爱的药物，就无法真正对其创伤进行复杂的情绪处理。他必须先摆脱成瘾的漩涡，达到某种康复状态，然后才可能去处理那些早期的创伤经历。
§12有多少人患有成瘾障碍？
你认为有多少人正在与某种形式的成瘾作斗争呢？嗯，如果你把成瘾看作一种谱系障碍，对吧，它有轻度、中度和重度之分。我甚至想说，还存在一种“成瘾前期”状态，我们所有人其实都在某种程度上尝试着强迫性地过度摄入。我想说，我们中的绝大多数人，大概90%甚至95%，都有某种程度的强迫性过度摄入行为。而一旦这种情况发展到我们所说的成瘾阶段，却没有脑部扫描或血液检测可以用来评估这一点。
这并不像，你知道的，打开电灯开关那样，哦，是的，现在你就上瘾了。事情不是这样的。你知道，这是一个渐进的过程，通常是潜移默化、逐渐发展的。事实上，我们并没有衡量成瘾的生物指标。我们依据的是所谓的“现象学”，也就是那些随时间不断重复出现的行为模式。广义上来说，成瘾的定义是：尽管对自己或他人造成了伤害，仍持续强迫性地使用某种物质或进行某种行为。
所以，你知道，这种伤害可能非常细微，也可能很明显，对吧？这往往需要主观判断。这很有趣，因为我们在社会上经常随意使用“成瘾”这个词。但其实最关键的一点是，要理解这种行为模式是否正在伤害自己或他人。是的，没错。而且我们还要认识到，当我们追逐多巴胺时，往往很难做出准确的判断。好的。所以我们有时会为自己的一些行为辩解，说它们并无害处，没关系，完全没影响到我。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正是如此。老实说，在面对这些行为时，我们并不擅长看清真正的因果关系。因此，人们往往要等到有一段时间不再进行这种行为后，才能真正意识到其中的伤害。在你的《多巴胺国度》一书中，你谈到了自己曾有过的一种成瘾经历。是的。这真的让我很惊讶，因为我从未想过对情色小说的痴迷也能被归类为一种成瘾。
当时发生了什么？具体是怎样的行为？能带我走进你人生的那个阶段吗？那时我40岁出头。我的孩子们已经不再年幼了。我很大一部分自我价值和身份认同都来自作为母亲的角色。而我的孩子们正逐渐进入青春期。他们过得很好，但不再那么需要我了。因此，我产生了一种类似悲伤的反应，你知道，试图弄清楚接下来该如何走好人生的这个阶段。我一直都很喜欢读书，尤其喜欢看小说。
对我而言，小时候我就是通过这种方式来自我安抚的，也就是逃进小说的奇幻世界里。但我从未觉得这有什么问题。直到有一天，我在学校听到另一位母亲说，她正在读一本很棒的书，叫《暮光之城》，讲的是吸血鬼的故事。她滔滔不绝地谈论着这本书。于是我也去读了。我说不清那究竟是什么，但对我来说，那就像一把钥匙插进了我心中的锁。它完全把我带入了另一个世界。
我只能想象，这大概是因为它释放了大量的多巴胺，触发了我大脑中的奖赏通路。于是我把整个系列都读完了，然后又读了一遍，再读了一遍。当然，到了第三或第四次时，那种感觉就没那么强烈了。我就想，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吸血鬼浪漫小说。而对我来说，真正的转折点是我有了一台电子阅读器，买了一台 Kindle。因为事情是这样的，甚至在买 Kindle 之前，我就已经开始读一些我会有点不好意思承认自己在读的小说了，就是那种有点露骨的情色小说。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需要越来越多、越来越直白的描写，才能获得快感。顺便说一句，这正是成瘾过程的典型表现，对吧？一开始只需要一点点，效果就很显著。但久而久之，你就耐受了。这就是神经适应。就像那个小怪物在往平衡的“痛苦”那一端施加压力。现在我需要更大剂量、更强烈的“药物”才能达到同样的效果。没错。
渐渐地，我开始读越来越多那种露骨、情色、充满性暗示的小说版本。我很羞愧，所以总是藏着自己读这些书。这就涉及成瘾者那种双重生活的问题了——我们开始对自己的使用行为撒谎，偷偷地用“药”，却假装自己并没有在用。所以，当我的孩子或丈夫走进房间时，我就会躲在另一本书后面，一本书叠在另一本书后面。
这样一来，看起来我像是在读一些更高级、更复杂的书。而对我来说，真正的转折点出现在我有了 Kindle 或电子阅读器之后。这样一来，我的阅读就完全匿名了。我可以随时随地读这些书，没人知道我读的是什么。刚读完一本，我就能立刻开始读下一本。结果我几乎在一夜之间就成了连环阅读者——只要不是在做其他必须做的事，我就一直在读。
我一本接一本、接二连三地读浪漫小说，这意味着我陪伴孩子的时间变少了，陪伴丈夫的时间也变少了。我常常会在工作日的凌晨两三点、三四点还醒着，读着浪漫小说。
§13躲着朋友和家人
而两小时后我就得起床，疲惫不堪地去上班，无法全身心投入工作，也感受不到工作的乐趣。我渐渐变得越来越抑郁、烦躁、焦虑，还越来越失眠。有一次，我们和朋友们一家去海边度假，大家住在一栋海滨别墅里，孩子们都在玩耍。而我却躲在房间里读浪漫小说。这正是成瘾会发生的情况：我们的注意力变得狭窄，那些曾经让我们快乐的事情，如今再也无法带来快感了。
对我们来说，只有这一件事最为重要。我们一整天的安排都围绕着获取它、使用它、隐藏我们的使用方式。而我的情况正是如此。这非常有趣，因为当你在谈论这件事时，我回想起了自己所有的行为……这些行为或许让我感到孤立，或者你知道的，比如花大量时间上网，在 YouTube 上不停地看一个又一个视频，或者花很多时间在 WhatsApp 群组聊天里，就为了取笑我的朋友，聊一些无关紧要的事。那么，你怎么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因为从一方面来说，我可以说，好吧，这确实……
§14区分好行为与坏行为
伤害了我在现实世界中的人际关系，但它也让我感觉良好，也许还在另一个方面帮到了我，比如让我了解到了更多关于吸血鬼的知识。所以，你知道的，也许在其他地方造成了净伤害，但在这里却带来了好处。然后我就开始为这种行为找理由。你知道的，这真的很难。这些数字设备是强大的工具，但同时也是非常强效的“毒品”。
毫无疑问，数字媒体所激活的奖赏通路，与毒品和酒精所激活的通路是相同的。这些设备和平台的设计初衷就是让人上瘾，也就是说，它们会让我们不停地滑动和点击，远远超出我们计划或想要的时间，甚至超出了我们感到愉悦的限度。我想我们都能感同身受：使用这些媒介到某个程度后，我们甚至已经不再喜欢它了，却仍然难以戒断。这恰恰说明了这种媒介本质上具有强化作用，并且容易让人在认知上产生依赖。
它就像一种“毒品”。因此，当我们开始、何时开始、以及如何开始陷入成瘾性使用时，我认为我们必须高度警惕，看看这种情况是否已经出现在我们的生活中。其中一种方法，就是尝试在一段足够长的时间里，完全戒掉某种特定的数字媒介、某个网站或某种行为，以便体验戒断反应，可能重置奖赏通路，然后再重新评估。因为正如你自己提到的，当我们身处这种行为之中时，很容易就会找各种理由，比如“哦，我工作需要这个”。
“哦，我需要这个来和朋友保持联系。”“哦，我能从中学到很多东西，对吧？”所有这些都可能在最初是真的，但如今未必还成立。我通常会指出一些更隐蔽的成瘾迹象，比如抑郁、焦虑、注意力不集中、失眠、坐立不安。这些都可能成为我们使用行为进入成瘾范围的早期信号，但我们自己却意识不到，因为说到底，我们看不到其中的因果关系。
这就是为什么我要像对待我的言情小说那样做一项实验——你知道的，追随我患者的脚步，采纳我给他们的建议，我整整30天没有读言情小说，对吧？就是想看看，好吧，我觉得这是一种有问题的行为。我能戒掉吗？我会是什么感受？结果，在我完全不读任何言情小说、甚至任何小说的头一天，也就是最初的24小时里，我被自己焦虑、烦躁和严重失眠的程度惊呆了。
我完全忘记了在没有这种数字叙事的情况下如何让自己入睡。哇。这种情况持续了整整10到14天，与通常戒断急性反应所需的时间完全吻合——也就是说，那些神经适应的小恶魔从痛苦的一端跳走，身体开始恢复稳态所需的时间。但到了第三周和第四周……我感觉不仅比前两周好，甚至比很长一段时间以来的状态都要好。
我更享受和孩子们在一起的时光，更能全身心地陪伴他们。我也更享受和丈夫相处的时光。我的工作似乎又重新变得重要了。我开始想，哦，也许我该做点别的事情了。你知道的，这份工作我已经做了很久了，它不再那么有趣了。可突然间，它又变得有趣起来了，对吧？所以你看，这种愉悦通路是相对的。当我们沉迷于某种行为或物质时，它带来的强化效应会让其他一切都失去重要性，我们甚至会错误地判断自己烦躁、失眠和焦虑的真正原因，直到我们停止使用那种物质足够长的时间，看清它对生活的影响。
§15成瘾会如何影响你的感受
这让你有什么感受？因为我想很多人无法理解一个人怎么会迷上一本书。当然，肯定有人能理解。但对我来说，我从未对任何东西上瘾过。所以，那是什么感觉？是兴奋吗？是让人激动吗？还是介于两者之间？我的意思是，我认为言情小说本质上是社会认可的女性专属“色情作品”。好吧，而它的载体是叙事。如果你是一个对叙事有强烈反应的人——对我来说就是这样，故事、叙事、小说，从我小时候起就极具力量。
那么，你知道的，我沉迷于它也就顺理成章了。而且基本上，就像我们已经通过各种手段强化和优化了一切以提升其效力一样——我的意思是，人们写言情小说是有套公式的。比如，如果你拿一本实体书——你去商店里拿起一本言情小说，然后直接翻到全书三分之二的位置，你就会看到那个高潮情节，没错，就是字面意思上的高潮。
这就像是——它被精心设计过。哇。我的意思是，我曾一度甚至都懒得去读后续内容。我不会把书读完，而是直接去看下一本。只是为了读到高潮部分，然后就翻篇了。是的。我甚至都不会去读结局，或者角色们后来怎么样了。我根本不在乎。你对未来毫不在意。我曾一度对写作的质量或角色的深度都漠不关心。
那都无所谓。重要的是“那剂药”。那是我所追寻的瞬间。而且，你知道，亚马逊上有很多免费书籍，有些质量很高，有些则不然。但就像，你知道，任何厉害的毒贩都明白，免费样品是吸引上钩的关键。我会去搜寻这些免费样品。而这也是其中一部分，就像寻找“那剂药”的过程。所以，为了“那剂药”而付出的努力、前期所做的准备，本身就是“那剂药”的一部分，对吧？
所有那些，你知道，那些算计、隐藏，以及这那种种，最终都成了围绕它的一整套仪式。
§16工作是一种瘾吗？
听你刚才说的，我也想到了工作和工作成瘾。是的。因为你 earlier 用了“过度消耗”这个词。而当我想到工作时，甚至是我自己的工作，我就会想，天啊，我简直在过度消耗工作。我开了那么多该死的公司，投资了那么多东西。如果你从客观角度看待这种行为，就像一个外星人俯视着我，他会说，这家伙他妈的有问题。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你觉得这很可笑吗？
我在开玩笑。你知道的。我理解你的感受。人们确实会对工作上瘾，部分原因在于我们把工作“毒品化”了，对吧？当我这么说时，我的意思是什么？我们让它变得更强效了，这适用于所有这些“药物”。我们让它们更强效、更新颖、更丰富，也就是数量更多，也更容易获得。那么，如果把这个概念套用到工作上，工作是如何变得更“强效”的呢？嗯，某些类型的工作更具强化作用，并非所有工作都是如此。
比如，白领工作现在通常与股票期权和奖金挂钩，对吧？它往往还带有社交媒体属性，甚至可能带来名声。或者正如你所指出的，这些人是我们文化中的英雄，对吧？所以，你还能因为是个工作狂而获得各种追捧。没错。而且，因为我们都是社会性动物，对吧，人际互动会刺激多巴胺分泌，这也让工作变成了一种更“强效”的“药物”。
个人品牌，对吧？没错。你的领英动态，天哪，这个人升职了。我们都会鼓掌，都会点赞、评论。你太棒了。各种赞美、奖项、奖杯。然后还有一个新奇性的问题。所以，就像我说的，一旦我们的大脑反复接触某种“药物”足够多次，就会产生耐受性，对吧？接着我们就需要更强效或更新奇的形式。克服耐受性的方法之一，就是使用这种“药物”后稍作改变，比如在这个化学物质上添加一个新分子，对吧？
没错。或者在互联网上，你知道的，当我们搜索视频时，我们希望看到一些和之前喜欢过的内容相似，但又略有不同的东西。而算法正是自动这么做的，对吧？它会提示：哦，你应该看看这个。哦，这个怎么样？哦，快看看那个。对吧？这就激发了我们寻找“宝藏”的功能。我们寻找的就是那种新奇的东西，但又不能太新奇，对吧？它必须在我们喜欢的事物范畴之内。
而且我认为工作也是如此。现在人们参与工作的形式多种多样。新奇本身并非全然不好，但你知道，对于某些类型的工作，这种新奇性会极具吸引力。然后是数量问题，对吧？我的意思是，工作永远做不完。工作几乎没有天然的终点。你知道，如果你吸一条可卡因，钱花光了，可卡因也用完了，那就结束了，对吧？但工作并非如此。
随时随地都能工作，这就涉及到了便捷性问题。对任何药物或行为成瘾的最大风险因素之一，就是唾手可及。我们知道，如果你成长在一个街角就卖药品的社区，你尝试这些药品的可能性更大，成瘾的可能性也更高。如果你生活在一个能全天候24小时工作的世界里，你的大脑就更有可能接触到更多工作，也更有可能对工作成瘾。尤其是当工作还具备上述那些强化特性时。
这或许部分解释了为什么人们有时会辞职。我的意思是，如果他们感到不堪重负，就会辞职；但这也是为什么有些人永远无法辞职的部分原因。不过我认为，有必要区分一下：一种是具有上述强化作用的工作，另一种则完全不具备这种强化作用。是的。那些令人疏离、让人麻木的工作，其具体任务与任务本身的意义是脱节的。我的意思是，他们辞职要么是为了寻找更多的多巴胺。
所以，如果我从事一份工作——我不知道，也许它曾经能给我带来多巴胺，但现在却变得单调乏味、一成不变。没错。我需要辞职去寻找新鲜感。就是这样。是的。这确实如此。许多人每两到三年就会换一次工作。我最近读到，如今一家企业的平均寿命大约是15年，而50年前，这个数据是50年。现在到处都是人员流动和更替，大家都在追逐新鲜感。
另外，我想强调的是，那些从事的工作并非发自内心地令人满足，甚至恰恰相反，可以说是耗损灵魂的工作，这种情况也是导致成瘾的一个风险因素。因为人们只会熬到一天结束，盼着能回家，然后借助药物来麻痹自己，以摆脱工作的压力。因此，那些从事乐趣较少工作的人，更有可能出现超重、成瘾或依赖酒精的情况，这是说得通的。
没错。是的，或者干脆退出劳动力市场——如今美国就有许多年轻男性正在这样做。根据我们收集到的数据，其中许多人都在玩电子游戏，对吧？他们已经完全退出了职场。我想这在一定程度上解释了为什么与底层阶级相关的人群中会存在饮酒文化，因为他们从事的工作可能乐趣更少……因此——如果我们从程度上来考虑——他们下班后很可能会去酒吧。
你知道，也许部分情况确实如此。但即便是医生和律师这类职业——哦，好的。是的，这些群体中的酗酒率也是一样的。不过，我认为他们那里的情况是，无论白领还是蓝领，工作本身的压力实在太大了，于是就形成了这种“努力工作，尽情玩乐”的模式，对吧？也就是我白天拼命工作，到了晚上就奖励自己一下。这样一来，你的愉悦与痛苦之间的平衡就变成了愉悦-痛苦、愉悦-痛苦的循环。
而且请记住，生物学上对压力的定义是：任何偏离中性状态的情况。所以，每当我们的大脑必须努力恢复平衡时，我们实际上就触发了自身的压力反应，触发了肾上腺素的分泌。
§17哪些活动能带来最强烈的多巴胺快感？
要从这种愉悦与痛苦的极端状态中恢复平衡，本身就是一种压力。我在你的书中读到，你谈到不同的行为以及各类化学物质和物质会产生不同的影响。那是在《多巴胺国度》的第50页。在一项对老鼠的实验中，性行为使多巴胺的释放量增加了100%。而安非他明——也就是所谓的毒品，对吧？烈性毒品——则使其增加了1000%。照这个算法，吸一口冰毒的效果就相当于10次高潮。
是的。思考我们拥有的不同行为以及它们如何对我们的多巴胺产生更大影响，这很有趣。在通常情况下，有没有一些事情是极其能激发多巴胺的，而另一些则不然？在你看来，哪些事情排在列表的顶端，哪些又排在底端？你知道，我真的认为这取决于个人。我们必须考虑个人偏好的药物，对吧？我的意思是，像甲基苯丙胺、阿片类药物、酒精、尼古丁和大麻这类强效药物，对许多人来说会具有很强的强化作用，但并非对所有人都是如此。
而且大多数人确实都有自己比其他所有药物都更偏爱的一种，对吧？所以尽管一般来说，致醉物会释放大量多巴胺到奖赏通路中，但我认为每个人都是不同的。而且我们其实没有很好的方法来测量人体内的绝对多巴胺水平，对吧？我们可以在老鼠身上做到这一点，但在人类身上却很难实现。所以这只是一个相对值。我这里有一张图片，它展示了一个正常人的大脑扫描图像，以及一个对不同物质上瘾的人的大脑扫描图像。
我会把这张图放到屏幕上，并在下方的描述中附上链接，方便有需要的人查看。但它实际上展示了可卡因、甲基苯丙胺、酒精和海洛因对大脑的影响。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所以，这张图中的红色代表多巴胺传递。也就是说，有多少多巴胺从突触前神经元释放出来，穿过突触间隙，与突触后神经元上的受体结合，以及有多少多巴胺在大脑奖赏通路中“盘旋”。
而这张图显示，在左侧，那些没有成瘾问题的健康对照组受试者——红色区域很多，对吧？也就是说，他们的奖赏通路中，特别是这里的伏隔核，有大量多巴胺传递。但如果你看右侧那一列，就会发现那些以成瘾方式使用可卡因、甲基苯丙胺、酒精和海洛因的人，几乎没有任何红色区域，这意味着……
他们的多巴胺传递水平下降或低于正常值。他们处于一种慢性的多巴胺缺乏状态。这表明大脑试图通过下调自身的多巴胺产生和传递来补偿被过度激发的多巴胺，不仅降到了基线水平，甚至低于基线。而且重要的是，这些对药物上瘾的人，他们的大脑扫描是在他们停止使用药物两周后进行的。哦，天哪。天哪。
是的，这说明这种多巴胺缺乏状态会持续一段时间。持续多久呢？这因人而异，但根据这项实验，我们至少知道最初两周都处于这种持续的多巴胺缺乏状态，这与急性戒断反应相符，对吧？当人们刚开始停止使用他们选择的药物时，会感觉糟透了，对吧？他们会经历与该药物相对应的各种身体戒断症状，这些症状通常是该药物作用的相反面，此外还有戒断任何成瘾物质或行为都会出现的普遍症状，比如焦虑、易怒、失眠、抑郁和强烈的渴求感。
现在，如果他们能熬过最初的10到14天，我们从临床观察中看到的是，那些急性戒断症状会开始慢慢好转。我们认为这对应着奖赏通路中的多巴胺传递功能正在恢复。而如果他们能坚持到一个月，根据临床经验，这通常是一个关键点——人们才能真正开始摆脱那种……对自己所选药物持续不断的渴求状态，并开始看到一丝希望，看到如果自己能保持戒断，生活可能会是什么样子。
§18我们能注射或饮用多巴胺吗？
而且我们不能直接注射或服用多巴胺。我的意思是，那大概就像喝酒一样。我们不能通过人为干预平衡来试图恢复成瘾者的多巴胺水平，对吧？我们不能只是简单地补充一点多巴胺。是的，这是一个很好的问题，因为有一些自然实验表明，如果我们这样做，可能会发生什么。正如我之前提到的，帕金森病患者的黑质区域多巴胺会减少。
这正是导致这种运动障碍的原因。治疗方法是给予左旋多巴，它是一种多巴胺前体。如果我给你一勺多巴胺，它完全不会有任何作用，因为它无法进入大脑，无法穿过血脑屏障。但我可以给你左旋多巴，它是一种前体化学物质，能够穿过你的血脑屏障，然后转化为多巴胺，进而广泛地与大脑中奖赏通路以及运动通路的多巴胺受体结合。
所以，当我们以这种形式给帕金森病患者补充多巴胺时，虽然可以暂时改善他们的运动功能，但大约四分之一的帕金森病患者会因此出现一种全新的成瘾障碍，比如购物成瘾、性成瘾或其他类型的成瘾。因为我们面临同样的问题：我们通过外源性摄入多巴胺来刺激患者的奖赏通路。而大脑会将这种情况解读为：“哎呀，必须通过下调多巴胺传递，使其低于基线水平来做出补偿。”这最终会让我们陷入成瘾的漩涡。
这样说能理解吗？是的，可以理解。所以，我的意思是，这告诉我们，在某种程度上，我们必须让生活在某种稳态中度过。然而，在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里，要做到这一点实在太难了。
§19我们为何必须做难事
可以说，在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里，想要维持一种完美的稳态平衡几乎是不可能的。没错。如今，我们不仅要努力将生活维持在这一狭窄的稳态范围内，可能还必须刻意去做一些痛苦的事情、一些困难的事情。就像我们学到的那样，在愉悦与痛苦的平衡中，一旦我们刻意偏向愉悦一侧——比如通过酒精、色情内容、言情小说、大麻或任何其他东西——问题就来了，对吧？
一旦这种情况发生，大脑就会迅速适应：那些神经适应“小恶魔”会跳到平衡的痛苦一侧，试图重新拉平。但它们喜欢待在平衡上，所以即使已经恢复平衡，它们也不会立刻离开，而是会继续待着，直到我们再次倾斜。这种倾斜的幅度与之前偏向愉悦一侧的幅度相等且方向相反，这就是所谓的“后劲”、宿醉等等。但事实证明，反过来也同样成立。如果我们刻意偏向痛苦一侧——比如通过锻炼、洗冰水澡或间歇性断食——那些“小恶魔”就会跳到愉悦一侧，而我们则通过提前付出代价的方式间接获得多巴胺。
有针对人类的研究表明，当人们进行锻炼时，多巴胺水平会在锻炼的后半阶段逐渐上升。而当锻炼结束后，多巴胺水平仍会在数小时内保持在较高状态，之后才会慢慢回落至基线水平，而不会出现多巴胺赤字的情况。因此，这是一种通过间接方式获取多巴胺的绝佳方法，因为它远不易受到过度使用所带来的强迫性渴求现象的影响。
§20运动后会出现“运动低落期”吗？
所以，你不会因为运动而“走下”快感吗？当然会，人们也确实会对运动上瘾，对吧？但通常情况下，这种情况非常罕见，因为一开始就付出努力、忍受运动带来的痛苦，这种“前期成本”……降低了我们沉迷于运动的可能性。总的来说……啊，明白了，因为运动实在太难了。它本身就充满挑战。这不像拉动老虎机的拉杆，也不像点击色情网站那么简单。
确实很难。是的。好。所以，为了获得多巴胺而“奋斗”……这种必须努力争取的过程，保护了我们免于上瘾的风险。好的。这大概也部分解释了……为什么我在今天谈话前查了一些数据：从1996年到2008年，超级马拉松的参与人数增长了1676%。冰浴市场的规模预计将从2024年的3.5亿美元增长到2030年的近5亿美元。而参加“艰难泥人”或“高山巨石”这类障碍赛的人数，从2010年到2017年增长了近7倍。
社会上似乎出现了一种反向趋势，人们开始主动寻求那种艰难的多巴胺，甚至追逐痛苦。是的，这些数据太惊人了。我之前完全不知道。这些数字太震撼了。你知道，一方面，我内心觉得这或许是件好事。但另一方面，我也心存警惕，因为我们太擅长把所做的一切“药物化”了，这些行为模式在某种程度上也可能被药物化，对吧？
§21如何优化，让生活更美好
借助各种技术，比如我们记录自身表现的方式、排行榜等等，这些行为变得更容易让人上瘾。而在其自然状态下，其实很难让人上瘾。比如，你通常不会对这类痛苦的体育活动产生依赖，你只是为了生存而做该做的事。但我们已经通过各种方式，成功让它们变得令人沉迷。我仍然认为，这是获取多巴胺的更优方式。我真的很鼓励大家运动。
我们常说“运动即良药”。总的来说，现在我们的生活太过舒适、轻松、被动，久坐不动。所以我总是对病人说：快从沙发上起来吧，活动一下身体，去街区里散散步。我认为目前最大的障碍，就是让人们开始动起来。
§22我们应该如何生活？
但我确实认为，我们需要警惕，不要走向另一个极端，比如追求那些“极致、极致、再极致”的东西。那么，如果我们想优化幸福感，让多巴胺保持平衡，避免后续的崩溃、低落和“宿醉感”，什么样的生活方式才更合适呢？我们到底该如何过好自己的生活？难道必须回顾我们的穴居人祖先，像他们那样生活吗？我认为问题的一部分在于，如今我们已经把生活围绕“奖励”来安排了。
我们做的几乎所有事情，都是以最终能获得那种愉悦感为前提的。正因如此，我们忽略了整个过程。我们把心思投射到未来，投向那个奖励，而无法真正活在当下。好的，这听起来可能有点奇怪。我给你举个奇怪的例子吧。今天开车过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既为这次访谈感到紧张，又在某种程度上期待着它，但同时也希望它快点结束。
对吧？当我发现自己有这样的心态时，我想：这太可悲了。我们——包括我自己——总是以一种奇怪的方式混合着希望正在做的事情赶紧结束。然后我们就会躲起来，做那些能自我刺激的事情，让自己处于安全的环境中，以某种方式刺激自己。接着我想：如果我得知自己在那之后马上就会死呢？我现在说得越来越奇怪了。
但如果我得知，就在我们今天的谈话结束后，我就会死呢？这完全改变了我的视角，不是吗？因为这次我和你共度的时光，就是我所拥有的一切。对我来说，一切都结束了。所以这次谈话就是全部。我最好就在此时此地，真正享受你我共同能找到的任何乐趣。而且我认为，我们越能做到这一点，就越好。现在发生的是什么呢？你把对结果、对奖励、对潜力，或者对失败的担忧都抛开了。
你只专注于活在当下。而这样做的时候，会发生什么呢？这是个很好的问题，我其实也思考过很多次。因为我记得上大学时，认识了一些类似禅修的人。他们总是说：活在当下，活在当下。我当时想：可每当我活在当下时，我都觉得很痛苦。我不喜欢自己，也不喜欢身处这个世界。我不想活在当下，我想去别的地方。
所以我当时并不真正理解他们想表达什么。直到我经历了相当多的人生，有了一些重要的体验，也认真思考过之后，我才意识到：哦，“活在当下”意味着就在此时此地，即使感到不适，也要能接受这种不适。要能接受自己无法控制快乐、痛苦或舒适程度，而是对即将到来的一切持开放态度。我认为这是一个非常关键的转变：我不再试图控制当下的体验，而是明白不开心、不安或不适都没关系，不必逃避这些感受，而是转身直面它们，拥抱这种不适——我也觉得这种不适其实是普遍存在的。
我觉得有这种想法的不只我一个。而“不期待回报”这一点尤其重要，它帮助我活在当下，对吧？因为我不再只是等着好事发生。我会对自己说：想象一下，之后什么好事都不会有，什么都没有，对吧？根本没有什么回报。就只有这样。然后我还能告诉自己，就算当下感觉不太好，也没关系。我可以坦然接受。你知道，我可以不开心、不安、焦虑，或者任何情绪。
而当我这样做的时候，你知道，会发生一件挺有意思的事。突然间，我就没那么焦虑了，对吧？
§23与不适共处
我也能专注于当下了。而且其中确实有快乐。真有意思。所以，当你允许自己面对当下的不适时，结果却发现，正是那些让你不适的东西——比如逃避、担忧、过度思考或其他类似的东西——反而消失了。是的，我觉得我们都有这种想法，而且现代文化助长了这种观念：我们似乎应该一直快乐。也就是说，如果我们把生活安排妥当，努力过，目标明确，那生活就应该棒极了。
我不再相信那一套了。我觉得，你知道，就像佛陀说的，人生就是苦。但我真的认为，从根本上来讲，活着本身就是一种不适。如果我们诚实地审视内心，就会发现，那是一种持续不断的焦躁和不安。而当我真正允许自己看见并感受这一点时，我突然就从其中一部分解脱出来了。
§24人生各阶段的焦虑成因
在你一生中，是什么让你在当下感到焦虑？你 earlier 提到，发生的一些事让你对这一点和自己有了更深的理解。我在这块拼图里还漏掉了什么？嗯，你问得很好。你本来可以当精神科医生的。哦，真的吗？时间总是来得及的。这事还没定局，我们还在聊，对吧？还不算太晚。你可以换个新职业。太棒了。我觉得，对我来说，最大的转折点是我们失去了一个孩子。
孩子去世后的那段时间，我一心只想“抹去”那段经历，你知道，接受足够的心理治疗，做一切能做的事，好让自己不再感受那种痛苦。直到我真的对自己说：哦，原来我这辈子都要感受这种痛苦，它永远不会消失。就在那一刻，我突然感到一种解脱。那对我来说，真是一个重要的契机。所以很有意思，关键就在于接纳。
是的。而且，你知道，我觉得我喜欢治疗成瘾患者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我非常能理解那种“跌到谷底”的时刻。就是那种感觉——你尝试用各种方法来控制这种行为或改善自己的生活，结果却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我觉得自己有过非常相似的经历。直到我意识到，哦，是的，我没法再逃避这件事了。
我没法逃避这种痛苦。从那一刻起，我才开始感到一些解脱。我没法逃避这种痛苦。我们天生就倾向于逃避痛苦，不是吗？这正是讽刺之处，对吧？我们其实天生就擅长逃避痛苦。
§25生活在一个能轻易摆脱痛苦的世界
确实如此。我们会本能地寻求快乐、逃避痛苦。但恰恰是这种本能，让我们无法到达想去的地方。然而，我们现在生活在一个很容易逃避痛苦的世界里。没错。追我的不是狮子，可能只是一封糟糕的电子邮件。然后我就会打开一个新标签页，开始无休止地刷网页，或者打开标签页看视频、玩游戏、看色情内容，等等。是的，完全正确。
§26你现在处于悲伤之旅的哪个阶段？
现在我们有很多方法可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让自己不再面对痛苦或自我意识。那么，当我们坐在这里时，你现在是如何处理那些悲伤和痛苦的呢？嗯，我觉得在很多方面，这反而成了我生命中的一份礼物。你知道，它以一种特殊的方式影响了我的人生。我从那段经历中学到的东西，我认为如果换作其他方式，几乎是不可能学到的。
你接触了很多处于痛苦中的人。我想象那一定是一种负担。因为光是听到那位因水成瘾而去世的女士的故事，就让我觉得像有块石头压在我的肩膀上。所以，如果你的职业让你直面这种痛苦，你是如何承受这份重量的呢？有几点。首先，很多人确实康复了。而当有成瘾问题的人康复时，那种好转是如此显著，看到这一切真的非常有意义。
而且他们都是了不起的人。绝对如此。他们中有些人是你见过的最坚韧、最有才华的人。当他们康复时，会影响到许多其他人，对吧？他们的朋友、家人、同事。所以这是一份非常有价值的工作，完全谈不上是负担。当然，对于那些没能康复或不幸去世的患者，那是一种难以承受的感觉。
§27发现最小的孩子有成瘾问题
而且，即使我觉得自己当时已经无能为力，我仍然会感到一种责任感和内疚。你知道，我把那些逝去的生命一直带在身上，所以这很难受。有没有哪些特别的病例让你印象最为深刻？我的意思是，每一位在我护理期间去世的患者，都让我感到无比痛苦。而且我永远……你知道，这些人将永远伴随着我，成为我生命的一部分。
年轻人和老年人都有吗？是的，无论老少都有。是的，失去年轻人尤其令人痛心。而且我总是觉得他们会在心里反复质疑自己，比如，哦，要是我当时那样做了就好了，或者要是我们当时采取了干预措施就好了。但我觉得这就是死亡的本质。无论我们是谁，无论情况如何，都无法摆脱那种与死亡相关的内疚感。
§28成瘾开始产生影响的最低年龄
成瘾以及成瘾所带来的后果，会从多小的年纪就开始毁掉一个人的人生呢？在你从事的工作中，在你接触过的患者里，多小的年纪就可能被毁掉一生？而哪些类型的成瘾似乎最容易发生在年轻人身上？嗯，你知道，有些孩子从五、六、七、八岁就开始接触毒品和酒精了。真的吗？五、六、七岁？哦，是的。我的意思是，有些孩子是和父母或看护人一起使用的。
他们接触得非常早。如果我们……认真地将数字媒体视为一种“药物”，那么我们就有比这更年幼的群体开始接触它了。而且我们确实知道，孩子会对数字媒体产生依赖，并因此死亡。比如，就有一个令人痛心的案例，一个年轻男子几乎是对一个聊天机器人产生了依赖。我记得他当时14岁，不是我的患者。这件事被《纽约时报》和《华尔街日报》报道过。他说，他爱上了这个聊天机器人，开始把自己孤立起来，不再和家人或朋友相处，最终选择了自杀，据说是为了能和这个虚拟人物团聚。
§29最年轻的成瘾患者
你见过的最年轻的患者是多大？我见过的最年轻的大概在14、15岁左右。他们也有成瘾问题吗？是的，通常是大麻、酒精和尼古丁。大麻会让人上瘾吗？哦，会的。天哪，大麻非常容易让人上瘾。真的吗？哦，是的。是的。有害吗？危害非常大。它损害的主要器官就是大脑。它在很多方面都有害。我的意思是，首先，它常常会让人变得没有动力，于是他们会产生一种自己正在做事或者很有创造力的错觉，但实际上他们什么也没做。
大多数人都会吸食它，因此它会对肺部及其他器官造成损害。很多人说，大麻并不成瘾，因为我在停止使用时并没有出现典型的戒断反应，比如身体发抖之类的症状。但请记住，成瘾的普遍症状是心理层面的，包括焦虑、易怒、抑郁、失眠和强烈的渴求感。而当人们尝试戒断大麻时，这些症状会表现得尤为明显。
此外，我们还会经常看到一种被称为“大麻呕吐综合征”的情况。大麻确实有助于缓解恶心和呕吐，可以减轻想吐的感觉。但同样，当大脑持续接触大麻后，就会发生神经适应的过程，它的效果便会消失，甚至可能产生反作用。因此，最终人们可能会因大麻而出现周期性的呕吐综合征。他们会走进急诊室，说自己不停地呕吐。
§30社会是不是变得软弱了？
而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正是他们最初为了缓解恶心感而使用的大麻。在《多巴胺国度》第40页，您提到我们已经失去了忍受哪怕轻微不适的能力。当我阅读您书中的这一部分时，我想，这听起来像是我们变得有点娇气了。我们把愉悦与痛苦的阈值重新设定到了偏向痛苦的一侧，以至于最微不足道的小事在我们看来都像是一种创伤。即使是一些客观上来说，一两代人之前根本不会被视作创伤的事情，如今也成了创伤。
我们生活在一个某种程度上充满创伤的社会里，而这个社会似乎并不怎么坚韧。我用来衡量这一点唯一的依据是，拿我祖父那一代人必须从事的工作，与我这一代人可能在做、却在抱怨、并且似乎正客观上备受煎熬和压力的工作进行比较。这似乎表明我们的阈值和承受水平已经发生了变化。这种现象能用多巴胺来解释吗？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您认为这种说法属实吗？我们真的变得有点娇气了吗？简而言之，我会说，是的，我确实认为我们变得有点娇气了，但我认为这并不是道德或品格问题。实际上，我认为这是一个生理问题，因为我们远离了痛苦，却接触到了各种各样的享乐。所以我真的认为，无论是个人还是集体，我们都已经将自身的奖赏通路重新设定到了偏向痛苦的一侧，也就是说，那些“小恶魔”如今已经聚集在了痛苦这一边。
我们已经偏向痛苦的那一边了。因为我们曾经拥有过太多的快乐。因为我们曾经拥有过太多的快乐。是的，感谢让我澄清这一点。所以现在我们需要越来越多的快乐，才能感受到哪怕一点点快乐，而稍微遇到一点点的痛苦，我们就会觉得痛苦不堪。再加上我们的文化告诉我们，我们绝不应该感到痛苦；如果我们感到痛苦，那就是我们的生活出了问题，或者我们的妻子出了问题，或者我们的工作出了问题。
因此，现在出现了一整代人，他们觉得自己经历的痛苦更多，因为他们真的没有足够的心理“老茧”来承受痛苦。而现在他们被告知：如果你有任何痛苦，那一定是你的大脑出了什么问题，快去看医生，去吃药。我认为这真的不是我们希望继续走下去的方向。我们现在的心理健康文化是，默认大多数问题都是心理健康疾病。
在您书的第186页，您写道：“我越来越相信，我们讲述个人故事的方式，是衡量和预测心理健康状况的一个标志。”
§31受害者心态与责任
现在，如果你生活在一个凡事都要贴标签的社会里——每件事都被定义为一种疾病或病症，或者像人们常说的：“我今天感觉不舒服，所以我得了某种障碍，因此我需要某种药物”——我想这里有两个问题。第一，我对情况的评估是否正确？第二，我们是否正处在一个糟糕的社会环境中？在这个社会里，我们认为自己拥有的每一种感受、每一种让我们与众不同的特质，都是一种缺陷。让我先……让我从语言和叙事的作用谈起，因为我觉得这一点非常有趣。
你知道，作为一名精神科医生和治疗师，这正是我的专业领域，对吧？也就是叙事，也就是人们如何讲述自己的故事。嗯。通过为我们的经历赋予语言，我们就能意识到自己对世界的认知模型。明白吗？好。我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认识到，人们讲述故事的方式，是他们世界观的一面镜子，而叙事有健康的，也有不那么健康的。总的来说，根据我的临床经验，当人们走进诊室，以总是把自己描绘成他人和环境受害者的方式来讲述自己的人生故事时，这些人首先一点就是——他们过得并不好。
没错。第二，除非他们改变这种叙事方式，承认自己也对问题有所贡献，否则他们今后的处境不会好转。原因在于，我们讲述自己生活的方式，不仅仅是理解过去的一种方式，它实际上是我们未来的路线图。所以，如果我认为自己是受害者——而这就是我的叙事方式——那么我将来就真的会让自己陷入受害者的境地。我会真的改变自己的感知体验，确保无论发生什么，我最终都会成为一个受害者。
当有严重成瘾问题的人开始康复时，我看到的最显著变化之一，就是他们讲述自己生活的方式。在成瘾期间，他们谈论自己的生活时，好像一切都怪别人；而在康复期间，他们则会说：哦，你知道吗？这件事我本可以做得更好。或者：你知道吗？这件事我一直在做，它严重影响了我的生活，我想改变它，而且我要想办法改掉它。
为什么以这种方式承担责任会这么难？问得好。我们就是讨厌这么做。因为一旦承担责任，我们就会感到羞耻。而羞耻是一种极其痛苦的情绪。它就像一拳打中胃部一样，与害怕被抛弃、被群体排斥的感觉联系在一起。我们宁愿用愤怒和怨恨来掩盖这种羞耻。有趣的是……现在听到这段话的，会有不同的人群。
其中会有“高责任感”群体，他们喜欢并乐于承担责任，因为他们认为承担责任意味着自己很强大。这意味着：我如此强大，能够承担过错并承受得住。说来也很有趣，我在生活的某些方面越学会承担责任，就越为自己感到自豪，越觉得自己强大。然后我就会想：哦，瞧瞧我，我什么都能负责。
然后，如果你沿着这个光谱继续看下去，最终会走到另一端，那里的人即使听到你这么说，也会感到认知失调。他们会觉得有点不舒服，甚至被激怒。他们就是“那又怎样”党。他们会说：是的，但戴夫呢？他那样对我做过。而他们的即时反应，显然就是愤怒。
§32如何帮助他人摆脱受害者心态
他们现在可能已经走了。他们已经离开了。所以我们甚至都不再和他们说话了。但如果你想说……不过没关系，我们可以聊聊他们，他们现在已经不在这里了。没错，就是这样。但关于那群人，我真正的问题是，你该如何与那群人沟通，并说服他们，承担起个人责任其实对他们来说是一件好事？如果他们专注于自己人生的核心价值观或指路明灯，那么个人责任就是通往那里的道路。
不是指责，也不是扮演受害者。你知道，就像，你该如何扭转这些人的想法？问得好。我必须说，关于这一点，我从“戒酒互助会”及其做法中学到了很多，因为他们做了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首先，有必要认可一个人的受害者身份。也就是说，你确实受到了不公对待。如果他们真的遭受过不公，就要认可这一点。或者你经历过创伤。或者你生来就处于一种糟糕的境地，当时你只是个孩子，对此毫无选择。
并且要真正地承认这一点。但“戒酒互助会”十二个步骤中的第四步，谈到要审视每一种情况，在写下“这个人伤害了我，以及他们具体做了什么”之后。也就是说，花时间专注于内心的怨恨，对吧？然后，只有在那之后，才能说，好吧，但我自己是否也做了什么，导致了那个问题？我是否有任何地方本可以做得不同？对于一个生来就身处可怕境地的小孩来说，你知道，他其实做不了什么，对吧？我们不会指望一个孩子去承担责任。
而那个孩子长大后的成年人，如果继续将自身所遭受的伤害施加于他人，这时我们才需要谈。现在，你可以开始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了。所以我认为，首先要认可——你知道——那种创伤、受害者身份，或是我们曾遭受不公的方式，然后去处理它，也就是给它一个倾诉的机会，对吧？但不要就此止步，顺便说一句，在心理治疗中，某些类型的疗法往往就停在了这一步。
我们并没有接着迈出那个非常重要的下一步，去说，但是，你知道，我们再重新审视一下。比如，你是否对这个问题有任何方面的贡献？也许只是因为你一直在反复琢磨这件事，对吧？也就是说，你反复咀嚼自己的怨恨，在某种程度上那成了你的“快乐角落”。而也许这正是你需要停止做的事情。所以，那种只做到这一步的心理治疗，可能会让我们继续病着，甚至加重病情。
这很有趣，因为那些在心理咨询室里的人，他们反复思虑，最终导致自尊心低落、情绪抑郁等等。在我看来，那些处于这种“底层状态”的人，不知为何最难承担起责任。这只是我生活中的一个观察：我遇到的那些情况最糟糕、在承担责任方面挣扎最严重的人，恰恰是那些自尊心极低的人。
所以这几乎像一个双刃剑，一个“第二十二条军规”式的困境。我也曾思考过，一个人如果从不承担责任，是否更容易遭遇坏事、犯错，而这些又会进一步伤害他们的自尊心，从而让他们更难承担责任。所以我想问的是：我当前的自尊水平，与我能否或无法对某种情况承担责任之间，是否存在一种关系？
§33责任感与自尊之间的联系
是的，问得非常好。这让我想起我的一位患者，他曾对我说……他的自尊心非常非常低。他基本上是这样说的：“莱姆克医生，我就是那个让整个世界围绕着我转的垃圾。”意思是他有自己独特形式的自恋——他虽然不是最成功的人，却最擅长成为一个最不成功的人。这最终成了他的身份认同，对吧？那几乎就是他所看待自己以及看待世界的方式。
而且这种想法变得根深蒂固。这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自恋，因为他会刻意制造各种情境，来不断印证“我就是最糟糕中的最糟糕”这个念头。所以我认为，我们形成这些根深蒂固的自我与世界观念的方式，真的会阻碍我们清楚地认识自己、认识他人，以及认识各种可能性。那么，我们的个人叙事一定要是积极的吗？我的意思是，你所说的“积极”，到底是指什么？
比如那种“加油加油，我真棒”的感觉，几乎就像要有一个积极的结局。因为我刚才在思考我人生中构建出的个人叙事：一个出生在非洲的孩子，来到英国，期间遭遇过一些种族歧视，感觉自己与众不同，充满羞耻和不安全感，父母也不在身边。但这些都让我变得独立。
§34自我叙事的重要性
羞耻感激励了我。然后我做了这做了那，而且都进展顺利。这就是我的个人叙事。是的。但如果我的个人叙事是这样的：我从非洲博茨瓦纳搬到普利茅斯，经历了一些羞耻和痛苦，父母不在身边，父母不爱我，别人也不爱我。没错，没错。如果我的个人叙事就此结束，那它是否会阻碍我成为一个成功、快乐、健康的人呢？
我只是在想，因为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个人叙事。我们都有一个类似故事的东西。如果我们站在舞台上，有人把麦克风递给我们，说“给我们讲讲你的故事”，我们就会讲述这个版本的经历。这个版本可能偏向受害者视角，也可能偏向英雄主义，或者别的什么。是的，就像我之前说的，我们如何以不同方式讲述自己的人生故事是很重要的，对吧？这并不是一件小事。有些叙事方式更健康，有些则不那么健康。我认为，那种不断强化受害者身份的“受害者叙事”和不断强调英雄身份的“英雄之旅叙事”其实是一回事。
话虽如此，如果我们过于固守某种固定的身份或某种叙事，我觉得这本身就会成为一种陷阱，对吧？然后我们会把自己封闭起来，觉得必须以某种特定的方式出现，或者成为某种特定的人。我想知道你是否也有过这样的经历。比如，我知道你经历了“英雄之旅”，现在你就必须扮演这个英雄。我的意思是，我能想象这在某些时候会是一种负担。是的，我觉得这会在内心造成很大的不协调感。
所以，当我说“不协调感”时，我指的是内心的不适，因为别人见到的你，和你所认识的那个你并不一致。比如，当你去健身房时的那种体验。我经常对我的团队说这件事。任何认识我私底下是什么样的人，都听我说过至少50遍。我会说这句话：“我就是不明白这些人在说什么。”我真的完全搞不懂。前几天我在办公室对我的团队说，这几乎就像——我觉得他们在骗我。
我当时在一个会议小组里。当你说你搞不懂时，是指当他们称赞你的时候吗？是的。好的，是的，是的。因为他们对我说的话太令人难以置信了。是的，那感觉就像——我甚至都没看过《楚门的世界》，但我知道它讲的是什么。但那感觉就像——这些人全都在骗你。是的。我想前几天我和杰克以及团队谈到去泰国时，就是这种感觉。离家那么远，成千上万的人过来和你互动，对你说这些话。
我当时对团队说，我觉得我大脑的一部分在想：“这些人是在骗我。”而且……是的，你可以看到，这很容易滑入别人为你构建的叙事里。没错。而为了保持自我，你需要付出相当大的努力。我说的“保持自我”，并不是指待在某个物理位置，而是指坚守自己真实的身份。没错。这显然适用于那些拥有公众影响力的人，也同样适用于没有公众影响力的人。
在互联网上，一个人很容易对你说出一些话，而你也很容易开始把这些话当作自己的叙事。你的父母也很容易告诉你，你应该成为一名医生，于是你上大学，学习成为医生，最终真的成了医生，然后你开始认为自己就是个医生。这种身份认同会把你从那些真正塑造了你的事物中拉走，比如音乐，比如你曾经拥有的任何爱好。是的。
叙事有时让人感觉很舒服。它让我们觉得被倾听、被理解，让我们有归属感。是的。但它也是一把双刃剑，因为它……可能会让我们偏离真实的自己。没错。所以，当我想到你那种“别人一定在骗我”的感受时，我们有时会把这称为“冒名顶替综合征”。真有意思，我从没这么想过。你知道，这是一种投射出来的个人形象，它在某种程度上是真实的，但并没有完全涵盖你是谁的全部；或者，它可能在“表现良好”这一点上过于极端，以至于你不可避免地会感到与这种英雄形象之间存在某种不协调。
我认为看待这件事的方式，同时也是为了避免在遇到赞美你的人时变得愤世嫉俗、充满怀疑，就是认识到：你已经成为他们投射的一种符号或载体。他们倾听过你，有过非常积极的体验，或者从你身上学到了对他们人生意义重大的东西，而你恰好是那个载体。因此，你成了他们的一个象征，他们把积极的情感投射到你身上，因为你已经融入了他们内心的图景……
……成为某种图腾式的人物或信物，一个重要而有象征意义的存在。这很有趣，因为在你说话的时候，我一直在想：你知道什么才叫有意思吗？我甚至都不是这里最聪明的人。我正在采访这些聪明人。不，不。这些聪明人正在改变自己的人生。而来到泰国对我说“谢谢”的，正是他们。嗯，你在这方面想错了。所以你显然真的很聪明。
而且，你知道，你还有很高的情商，对吧？这本身就是一种常被低估的智慧——你能很好地读懂别人，也有直觉性的推理能力，对吧？我虽然不了解你，但你看起来也非常谦逊和真实。所以，人们渴望的这些特质——真实感、一个能产生共鸣的人、一个熟悉的人——你全都具备。另外也要记住，越来越多的人独居，身边可能也没有那么多亲密的关系了。
所以，对于像你这样有固定节目、人们会定期收看的公众人物来说，你已经走进了他们的客厅。你不再只是一个遥远的明星。你的声音就在那里，你的面孔就在那里。他们觉得自己认识你，因为他们已经见过你身处各种不同情境下的样子。我认为这其实非常自然、非常正常，不是什么坏事。因此，你只需意识到，当你走进公众视野时，你就成了人们心中的一个象征。
他们是在向你投射自己的感受。你不必非得认同这种投射，但让他们通过你来获得他们的体验也无妨，如果你能理解我的意思的话。这完全说得通。好的。是的，这完全说得通。你刚才说的一切也让我感受到了同样的“冒名顶替综合征”。我当时就想，你这么说真是太好了，但这确实……我想这种矛盾感的一部分源于这样一个事实：此刻我和你坐在这个房间里，而整个房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们现在位于洛杉矶的这个大演播室里，还有杰克。是的。所以你大脑里有一部分——那种史前大脑——会认为，知道这个房间里发生了什么的人只有三个：我、你和杰克。仅此而已。是的。然后你去了科威特。没错。这太不可思议了。有个孩子来到健身房，对你说：“我记得你那次关于成瘾的谈话。”对吧？是的。这就是矛盾所在。你当时根本不在场。是的。但我不确定，我们的大脑可能还无法完全理解摄像机和庞大数字背后的概念。
没错。你知道，此刻正有人在收听。对吧？哦，不，他们会觉得自己仿佛身临其境。再说一遍，嘉宾其实完全是次要的，因为观众是通过与你产生共鸣来观看节目的。而你提出的问题，正如你自己所说，正是你预料到他们会想问的问题。
§35广告
对吧？是你自己这么说的。所以，你其实也在替他们发声。说到食物，我相信自己的直觉，也相信Zoe——一家我投资的公司，也是本期播客今天的赞助商。所有我交谈过的营养师都强调过，如今关于食物的信息是多么具有误导性。就拿“健康光环”来说吧。包装上那些“低糖”“无人工添加物”之类的宣传语，往往恰恰是应该避免的食物的标志。你有没有在新鲜水果上见过健康宣传语呢？
你可能明白我的意思了。可以想见，现在社会上存在着大量的不信任感。那么，该向谁寻求准确的信息呢？我选择Zoe，它拥有全球最大的微生物组数据库之一，并提供目前科学最先进的家用肠道健康检测服务。Zoe能随时为你提供经过验证的科学知识。作为Zoe会员，你将获得一套家用检测工具和一个个性化的营养计划，帮助你做出更明智的饮食选择，从而更好地呵护你的肠道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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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过度帮助所爱之人反而可能伤害他们
网址是 zoe.com，代码是 BARTLET10。相信你的直觉，相信 Zoe。关于如何帮助身边正遭受我们今天所讨论的那些问题困扰的人，有哪些是错误的帮助方式呢？因为我们出于对他们的爱，有时所做的行为，甚至以我自身经历来看，在我试图帮助那些生活中正挣扎的人时，我其实可能在某种程度上伤害了他们。是的。
嗯，你知道，成瘾领域有一个叫做“共依存”的概念。共依存指的是成瘾者身边亲近的人，可能在无意之中、并未察觉的情况下，反而助长了成瘾行为，甚至让情况变得更糟。是的。其本质原因在于——首先，成瘾往往是一个家庭系统问题。因此，成瘾者一旦染上成瘾，其行为就会影响到整个家庭中的每一个人。
为了应对和补偿，家庭最终可能会陷入一些非常奇怪且适应不良的状态。但他们往往很难看清如何摆脱这些处境，或自己的行为如何正在伤害那位成瘾的亲人。因为在某种意义上，他们自己也“依附”于这位成瘾者，并借助对方来调节自己的情绪。例如，我治疗过许多家庭，其中成年子女深陷成瘾之中，而父母明知自己给孩子的钱大多用在了毒品上，却仍然无法狠心停止给钱。
他们常常被孩子操控，那个成年子女会说类似这样的话：“如果你不给我买毒品的钱，我就去街上买。可街上的毒品可能掺了芬太尼，到时候我死了，这责任可就落在你身上了。”这相当于一种情感勒索。但即便情况没有这么明显，也可能出现一种非常奇特、扭曲且彼此纠缠的关系——成瘾者与共依存者之间的关系。
在这种情况下，成瘾者以某种方式继续沉溺于成瘾行为，对共依存者来说反而成了一种可预测的局面。因此，尽管表面上他们可能声称希望对方戒除成瘾，但在另一个层面上，他们其实并不真正希望如此。因为这样他们就能扮演殉道者，扮演拯救者，甚至能根据对方的成瘾行为来预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人生中就有过这样的经历——这也是我特别想提出这个问题的原因——我曾以为自己是在帮助某个人。
是的。然后，就在我停止帮助、基本上彻底放弃的那一刻，那个人反而好转了。没错。但在那之前的六七年、七八年里，这个人一直都很挣扎。而我一停止帮忙，他们就好了。所以之前我跟伴侣聊起这事的时候，我就说，我们完全有可能在无意中助长了别人的强迫行为，而自己却浑然不觉。事实上，我和朋友们都知道三个这样的例子。
我有个朋友就公开谈过这件事……我当时就是在助长他。我让他住在我家，在他挣扎期间为他提供一切。直到有一次，我跟他进行了一次艰难的谈话——那时我大概25岁，他30岁——我跟他说，你必须走。你必须离开，马上滚出我的房子。他回去后，搬回了父母家，住进了自己小时候的房间，然后重新建立起了自己的生活。
他现在已经摆脱了那些强迫行为，事业非常成功，也很有钱，现在住在国外。我当时就想，天哪，要是当初我没把他从我的地下室赶出去，那会怎么样？他可能现在还待在那儿呢。我当时还以为自己是在帮他。最近还有一个跟我特别贴切的例子：一个我认识了很多很多年的人，就在我跟他说——听着，这听起来可能很刻薄，对吧？因为我之前一直试图替这个人支付治疗费，试图为他承担所有费用。
后来我终于忍到了极限，跟他说，说真的，我已经尽力了。别再跟我提这件事了。别再跟我说了，也别再发消息跟我聊这个了。结果，那个人好转了。没错。是的。这真的很耐人寻味。凯·埃里克森写过一本关于“越轨行为”的书，他在书中研究了清教徒社会，发现无论你看哪个群体，社会边缘总会有一些人。
他用的是“越轨行为”这个词。他的意思是，人类群体中总是有各种角色和等级，总有人在上层，也总有人在底层。当我们占据某个特定位置，或者不再占据那个位置时，我们就会为其他人腾出空间。所以，当你不再扮演英雄和救世主时，那个人也就有了机会不再扮演那个生病的受害者。很有意思。是的。那我最后一个问题是，你该如何跟那个人进行这样的谈话呢？
因为人们往往带着挫败感、羞耻感或指责的态度去看待这件事。那么，最好的方式是什么？当你想向一个正在为某种行为而挣扎的人表达你的关心，并且，我不知道，如果合适的话，想提供帮助时，该怎么做？我认为我们总是可以尝试去理解他们的处境，同时又不一定去做那些会助长或纵容这种行为的事。而且我们必须认识到，对于许多有严重成瘾问题的人来说，唯一能促使他们走上康复之路的，就是现实生活中的后果。
也就是现实生活中的负面后果。而我们试图保护他们免受这些后果的影响，其实根本不是在保护他们。我们必须让他们跌到谷底。我的意思是，这很难，因为现在很多家庭都面临着孩子严重成瘾于阿片类药物，对他们来说，流落街头真的可能导致死亡。所以，这并不适用于所有情况，但根据我25年多的临床经验，我可以告诉你，大多数严重成瘾者之所以能走上康复之路，都是因为遭遇了现实生活中的负面后果。
他们失去了工作，失去了伴侣，进了监狱，不管是什么情况。只要没有这些重大的后果，对某些人来说，他们就是没有动力去做出改变。这让我想起很久以前听到的一个说法，大概是10年前，那句话是：当维持现状所带来的痛苦，大于做出改变所带来的痛苦时，改变才会发生。
§37克服色情成瘾问题
说得好。这句话真不错。我想谈谈“数字毒品”。这是本播客中反复出现的一个主题。最初，我想是在我们某一集节目中提到过，但后来评论区收到了大量相关反馈，所以我觉得我们需要多聊聊这个话题，因为显然有很多人正在为此痛苦。我们还用了一个工具……它会分析人们在谷歌上搜索最多的内容。
而在成瘾这个话题下，最热门的搜索之一就是“色情成瘾”。在我们使用的那个搜索工具里，它实际上排在了第一和第四位。人们使用的搜索词包括“如何戒除色情成瘾”、“如何帮助有色情成瘾问题的人”、“如何重塑我的大脑”等等，这些主题都相互关联。所以，色情成瘾是你经常能看到的问题。天哪，其实在问这个问题之前，我得先稍微铺垫一下，因为我曾在节目中做过一场关于色情的辩论，结果收到了一位好朋友发来的很长一段语音留言，他说：“你就听听那场关于色情的辩论吧。”
当时现场有两位女性、一位男性和我，也就是史蒂芬。嗯……但我真希望有人能提到，女性也会沉迷于色情内容。是的。后来在那期节目里，排名前三的评论中有一条是：“我是一名女性。节目里没提到这一点，但我也存在色情内容成瘾的问题。”而你也通过提到的那些情色小说和言情小说，间接印证了这一点。那么，色情内容成瘾这种情况，你常见吗？我想更关键的是，人该如何克服这种成瘾呢？
那又该如何判断这确实是色情内容成瘾呢？我想这又回到了“是否造成伤害”这个问题上。是的。我认为，色情内容成瘾是我们当今世界最普遍、最隐蔽、最令人羞耻的成瘾问题之一。我们诊所里并不少见这样的患者：他们刚来时声称有其他问题，直到第三或第四次就诊时才终于坦白：“我其实主要是为色情内容成瘾而来。”
这件事背后伴随着巨大的羞耻感。人们会因自己花时间观看这些图像而感到无比羞愧，而这些行为通常还伴随着强迫性自慰。对某些人来说，他们的成瘾表现是主动寻找性伴侣。因此，约会软件和线下约会都极易让人上瘾，而这一切都与性有关。性，或者说性高潮，会在大脑的奖赏通路中释放多巴胺，但问题并不仅仅在于高潮的那一刻，而是包括所有相关仪式、过程以及寻找行为在内的整个链条。
女性和男性一样都可能沉迷于色情内容，尽管根据我的临床经验，男性患者的人数可能远超女性，大概有10比1的比例。不过，女性更容易陷入“爱情成瘾”，而这也确实是一种真实存在的成瘾。患者会病态地、强迫性地爱上某个伴侣，随后进入充满戏剧性且极不健康的关系；等爱意消退后，又转而寻找下一个恋爱对象。
所以，这些成瘾都是真实存在的，而且会对成瘾者造成极大的伤害。是的。说到底，这些成瘾甚至与性本身无关，而是关乎人际依恋、对情感联结的渴望，以及人们借此进行自我安抚、逃避日常痛苦的一种方式。我尤其担心现在的男孩和女孩能够接触到各种各样的性相关图像——这些内容在一两代人之前，他们根本不可能有机会接触到。
而如今，一个拿着iPad的五岁孩子，一不小心就可能进入一个含有露骨性图像和视频的网站。
§38观看色情内容的危害
那么，观看色情内容到底有什么危害呢？其实潜在的危害有很多。其中一个危害是，尤其是当它与强迫性手淫行为结合时，它很容易让人上瘾。这意味着人们看得越多，就越想看。之后他们又会感到情绪低落。很快，这种行为就会演变成一种强迫性的重复循环，让他们把一天中的大量时间都花在上面。
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人身心俱疲。此外，我认为还有其他一些显著的危害，那就是它确实会改变人们对“性是什么”以及“性的用途是什么”的看法。我不想深入探讨诸如“性是锻炼”或“性是娱乐消遣”之类的观点，也不想去比较“性”是否应该被视为某种更神圣的事物，因为我无意对此做出评判。我只想说的是，如果一个年轻人了解性的主要途径是观看色情内容，
那就会让他们对真实性的体验产生非常扭曲的认识，更不用说对人际关系、以及性如何在亲密关系中占据一席之地产生误解了。我听说过一些人认为，色情内容会降低我们走出家门、努力求职、追求事业、去健身房锻炼等方面的动力。从今天我们所讨论的角度来看——多巴胺曾是促使那些老鼠伸手取食的激励力量——
如果从老鼠的大脑中移除多巴胺，它甚至不会去吃摆在眼前的食物，最终会饿死。当我们把目光转向男性时，你提到在你的实践中，大约90%因色情成瘾而来求助的人都是男性。所有这些因素交织在一起，描绘出这样的图景：在现代社会，当我们思考为何更多男性感到孤独、为何他们比以往更常待在地下室玩电子游戏或观看色情内容、为何他们的性生活更少且开始得更晚、为何他们在建立人际关系方面遇到困难、以及为何目前可能有更少的男性在攻读大学学位时，
或许答案就在……
§39是多巴胺导致了我们对糖的渴望吗？
男性天生的行为倾向之中。因为如果男性确实更容易倾向于这类行为，那么这些行为就更有可能对他们产生影响，削弱他们的动力并扰乱他们的生活状态。这种概括大致准确吗？我完全同意，这也是我把智能手机比作“手淫机器”的原因。本质上，这些设备已经成为我们满足身体、情感、性和智力需求的方式。
如果将这种趋势推向极端，那就意味着我们不再依赖他人来满足这些需求，而是依靠这些技术和设备来自行满足。我不认为这是任何人想要的未来，至少推向极端之后是这样，对吧？因为我们是社会性动物，我们需要彼此建立联系。人际连接对于充实的生活乃至整体的生存都至关重要。所以，是的，我非常担心色情内容正在取代现实生活中的人际亲密关系，或者正在扰乱我们对现实生活中人际亲密关系的期望。
当您提到“期望”时，是指建立和寻找亲密关系所需付出的努力吗？是的，也包括这些，同时还涉及对性的期望。因此，我接触过的许多有性瘾问题的人，在他们努力戒除色情内容、强迫性自慰，或他们自己定义为性成瘾行为的其他行为时，会发现他们几乎走向了相反的方向，对性完全提不起兴趣。或者，他们只是对与现实生活中伴侣的性关系失去了兴趣。
或者他们无法在与现实生活中伴侣的性关系中感受到愉悦。这其实也说得通，对吧？当你用这种极其强烈的性刺激劫持了大脑的奖赏通路之后，再回到现实中与伴侣相处时——而你的伴侣也有自己的需求和——
§40扭转成瘾问题
比如身体衰老或其他种种问题，就很难在那个层面上体验到快感。为了帮助那些正与某种强迫行为或成瘾问题作斗争的人们找到扭转局面的途径，第一步该怎么做呢？在您的书中，我读到了许多从成瘾者身上可以学到的智慧，其中一些想法非常棒。我了解了“多巴胺斋戒”，也了解了“彻底坦诚”及其所扮演的角色。
这个过程是怎样的？假设现在正在收听这段对话的某个人正面临其中一种成瘾问题：他或她有色情成瘾、游戏成瘾，也许是食物成瘾，也许是情色小说成瘾，甚至……也许他或她现在正在看《暮光之城》。您会对那个人说，第一步是什么？第一步其实很简单，就是承认这种行为存在问题，并且可能需要我们做出一些改变。
下一步是坦诚地面对自己，或许还要对另一个人坦诚，我们为什么会这样做，我们能从中获得什么，以及它有哪些积极的一面。是的。第三步则是诚实地列出这种行为带来的所有问题：它如何干扰了我的目标？正如我们之前谈到的，它又如何与我的价值观相冲突？其他人是如何告诉我这种行为存在问题的？其中一个问题，是否可能是它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奏效了呢？对吧？
我正在产生耐受性。我需要更多的量才能达到同样的效果。这与我想要的效果恰恰相反。在我们做了所有这些，真正对这种行为进行了非常坦诚的自我评估之后，我建议进行为期30天的多巴胺断绝。现在，我们其实并不是真的在断绝多巴胺，对吧？因为我们并没有真正摄入多巴胺。我们断绝的是那些可能导致这些问题的物质或行为。
也许我们甚至并不确定，但我们猜测可能是它。那就戒掉它30天吧。为什么要30天呢？我们知道两周是不够的，对吧？我们从这项脑部成像研究中得知，人们在停止使用两周后，仍处于多巴胺缺乏的状态。但根据临床经验——不仅是我的，也是许多从事这项工作的其他人的经验——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无论涉及何种药物，也无论其严重程度和持续时间如何，一旦坚持到大约30天，他们就会开始感觉好转。
他们开始走出那种持续渴望的隧道。他们开始能够想象一种不再……你知道的，不一定非要依赖这种物质或这种行为的生活。当人们准备进行多巴胺断绝时，我总是告诉他们：请记住，在感觉好转之前，你会感觉更糟。但那是戒断反应带来的痛苦。一旦熬过最初的14天，你就会开始感觉好转。而且到了30天，你或许会感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好。
现在，这并不是说30天的断绝就能治愈你的成瘾问题，完全不是。但这是一个开始。它是开始看清因果关系、获得一些洞见的起点。这就像一场实验，对吧？我们的人生就是一场宏大的实验。还有什么比改变一件事、一个变量，然后看看会发生什么，更能帮助我们了解生活中的各种变量呢？那么，我们是否需要……你提到了“自我约束”这个概念？是的，自我约束。
没错。它在这整个过程里扮演什么角色？是的。自我约束是一种承认：如果我们只依赖意志力，就不会成功，尤其是在这个药物泛滥的世界里。我们需要做的是，在欲望真正袭来之前就预料到它。通过设置一些实际的以及元认知层面的——也就是思维层面的——障碍，来在我们自己与首选药物之间筑起屏障。这些障碍可以是实际的物理障碍，比如把手机放进厨房的保险箱里，晚上把它锁起来，或者把它放在卧室外面；把薯片、酒精、大麻从家里清除出去；删除我们毒品贩子的联系方式，并告诉他：“别给我打电话，我也不会打给你。”
因为这些全都是线索，没错，这些线索可以是具体的事物，也可以基本上是一种情绪。你刚才提到的“饿了、生气了、孤独了、累了”，我白天吃得很好，比如现在，我离开这里后，我想那边的绿色小房间里会有一份沙拉等着我。而我唯一容易控制不住的时候……所以当你说到“饿了、生气了、孤独了、累了”这些状态时，我回到家时有时可能正好就处于这种状态。
当然饿了，当然也累了。可能还有一点孤独，但主要是这两样。而这时似乎最容易让我做出让自己后悔的决定，这跟我的多巴胺有关。我也曾想过……多巴胺是否会导致人们几乎称之为“糖瘾”的那种渴望。我观察到，在我过去的人生中，当我摄入大量糖分后，就会进入一个大约两周的暴食周期。
而目前，我在饮食方面正处于一个非常好的阶段，完全不想吃糖。我现在住在洛杉矶的一家酒店里，房间里有迷你吧，里面放着奥利奥、软糖和各种巧克力之类的东西。
§41为什么复吸后我们又会回到对某些食物的渴望中
但我一点都没碰，因为不知何故，在我最近这几周的时间里，我突然不再有那种渴望了。但我隐约觉得，如果我开始吃它们，接下来的四周……是的。当我们戒糖时，会出现戒断反应，对吧？我们会进入戒断状态，并以我们之前讨论过的那些不同方式表现出来。这种状态会持续大约两周，其中最明显的症状之一就是对糖的强烈渴望。
那种渴望的强烈程度真是令人惊讶。但如果我们能挺过那段时期，摆脱成瘾性渴望的漩涡，渴望就会逐渐减轻，最终消失。顺便说一句，这其实很矛盾，因为不管我们戒掉的是什么，刚开始戒断时，我们都会产生强烈的渴望，并觉得这种渴望只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加剧。即使我们凭逻辑回想，以前戒断时并非如此，我们仍会觉得这种状态会永远持续下去。
但事实并非如此，对吧？随着时间的推移，渴望会消失。一旦我们进入不再持续渴望的阶段，有时可能会有某些东西触发渴望，对吧？没错，比如压力。但通常情况下，我们已不再受渴望困扰。如果我们这时再次让大脑接触少量糖，就会立刻重新陷入渴望的漩涡。有一个我非常喜欢的实验正好说明了这一点，这是一个关于老鼠的实验：研究人员连续七天每天给老鼠注射等量的可卡因。
在那七天里，这些老鼠从最初躲在笼子的阴影中，逐渐开始跑得多一些，再多一些。到了第七天，它们已经陷入了疯狂的奔跑状态——这一点可以通过它们不断穿越的光束来衡量。七天后，它们就不再被注射可卡因了。在接下来的一年里，这些老鼠没有再接触到可卡因或任何其他成瘾物质，而一年对老鼠来说就相当于人类的一生，是一段非常长的时间。
这会让你觉得，哦，可卡因已经彻底从它们的身体里消失了，一点都没有了。但随后，研究人员给这些老鼠注射了一剂可卡因。它们立刻就再次陷入了第七天那种疯狂的奔跑状态。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发现，因为它表明，一旦我们接触过某种物质，尤其是当我们对其产生成瘾时，我们的大脑中就会留下某种永久性的潜在回响。因此，即使我们已经持续戒断了好几年甚至几十年，只要再次接触到那种药物，我们仍可能立刻被拉回成瘾的深渊。
这中间没有任何过渡期。当然，我们平时也经常看到这种情况。比如，酒精成瘾者在接触到酒精后，会立刻恢复到最大饮酒量，甚至接触到阿片类药物。酒精同样会影响我们体内的内源性阿片系统，因此酒精和阿片类药物之间存在某种相似性。于是，他们立刻就会陷入阿片类药物成瘾，而这又会让他们重新回到酒精成瘾的状态中。
这让我想到了孩子。如果我是一个五岁的孩子，正在大量摄入糖分，那么根据刚才那个实验的类比，这就会让我的一生都面临这样的风险：我会非常容易再次滑回对糖的成瘾状态。而且我知道，孩子的大脑尚未发育完全，所以糖分带来的影响可能还会更加持久。
这影响重大。那么，这些说法有道理吗？是的，全都真实。正因如此，成瘾医学领域的一个重点就是预防，努力保护孩子们的大脑免受这些成瘾性物质和行为的伤害。比如什么呢？从糖到数字媒体、电子游戏、色情内容、社交媒体，以及其他任何药物或尼古丁。
§42儿童早期接触成瘾物质所带来的影响
现在有很多孩子都在吸电子烟，每天要吸50多次，吸的是尼古丁电子烟、大麻、酒精。如果孩子接触到这些东西，他们的大脑会发生什么变化呢？基本上，孩子在五岁时拥有的神经元和神经元连接比成年后任何时候都多，比成年后的连接还要多出大约50%，这正是我们小时候学习能力那么强的原因。孩子几乎可以吸收任何东西，因为他们就像这些全能的海绵一样，拥有大量的神经元和神经元连接。
但是，随着我们从青春期逐渐成长到大约25岁，我们会削减或所谓“修剪”那些不用的神经回路，同时对我们最常使用的神经回路进行髓鞘化，也就是让它们变得更高效。因此，到25岁时，我们剩下的神经结构将足以支撑我们余下的成年生活。这意味着，如果我们从小就开始使用成瘾性的、不适应的应对方式，我们就会基于这种不适应的应对方式建立起神经回路，而这会为成年后的成瘾问题埋下伏笔。
不过，我总是喜欢强调，正因为儿童和青少年的大脑具有高度的可塑性，也就是所谓的“全能性”或“可变性”，这其实也是一个非常令人鼓舞的信号。这意味着，即使一个年轻人在很小的时候接触了成瘾物质，只要我们能足够早地介入，在他们的大脑还保持足够可塑性的时候，我们就能帮助他们重塑大脑。而当我治疗那些70多岁、80多岁、一辈子都在吸大麻或喝酒的人时……
以前情况基本还能控制。可现在，他们突然退休了，一直到了60多岁。这时大麻的效力更强了，他们可能在晚年患上严重的成瘾障碍。而要治疗他们就非常困难，因为他们在戒断后已经失去了很多能够重新建立新神经通路的可塑性。关于多巴胺，我们刚才没谈到但应该提到的是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天哪，我们谈了这么多，我甚至都搞不清了。感觉内容真的很多。我想，根据公众提出的问题，有没有什么我们遗漏了，而此刻正在家看电视的人会对着屏幕大喊“快讲讲”的内容呢？没有。是的。嗯，我的意思是，我想强调的是，当我谈到“多巴胺断食法”时，它是一种早期干预手段。我并不建议那些已经多次尝试靠自己戒断却未能成功的人采用这种方法。
你知道，那样做显然纯属徒劳。那个人应该去寻求专业帮助。也许他们需要去住院治疗中心。另外，如果你存在危及生命的戒断反应风险，我也不建议进行多巴胺断食，或者干脆戒掉你习惯使用的药物。比如，戒断酒精和苯二氮䓬类药物（如氯硝西泮、阿普唑仑、劳拉西泮）时，都可能出现危及生命的戒断症状。再次强调，在这种情况下，请先去看专业人士，在尝试坚持一段时间保持戒断之前，先通过医疗手段进行解毒。
所以，我想对整个事情加上一个前提：请去咨询你身边的成瘾问题专家或成瘾医学专科医生。非常感谢。不客气。从很多方面来说，这次交流都让我深受启发。我原以为自己了解多巴胺，以为自己已经把这些关于强迫性行为的话题都研究透了，但我大错特错。直到我读了你的书、开始阅读你的著作时，我才意识到：天哪，大多数人对此其实一无所知。
关于多巴胺及其对我们所起的作用，他们几乎什么都不懂。而那个“天平”的比喻尤其令人印象深刻，因为它帮助我思考自己生活中那些我曾努力克服或一直固执难改的各种行为。同时，它也让我重新审视了自己提到的一些事情，比如我吃糖的问题，甚至去健身房锻炼时，为什么我的动力有时会忽高忽低。是的。
这真的极其重要，因为这种小小的神经递质似乎控制着我们生活的方方面面，而我们却从未学过任何关于它的知识。于是我们就像提线木偶一样，而幕后操控者正是我们的大脑——它不断释放出各种神经递质，决定着我们是什么样的人、最终会成为什么样的人，以及不会成为什么样的人。真的非常感谢。我知道你今天来这里时有些紧张，但我必须告诉你，你非常优秀。
你在很多方面都特别出色。所以我才说你应该开一档播客，因为你真的很适合这个媒介。谢谢你。你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温暖与同理心，同时表达起来又极具智慧且通俗易懂。所以请继续做下去吧。虽然你已经克服了紧张带来的困难，但我相信，现在有数十万甚至数百万听众都为此深感庆幸。
真的非常感谢你。如果你只是稍微把他们的生活引向了更好的方向，那也值得了。所以，谢谢你。我们这个播客有一个结束传统，就是最后一位嘉宾会留给下一位嘉宾一个问题，而且不知道问题会留给谁。那么，最近改变你生活的信息是什么？我想，最近对我影响最大的信息是，我意识到我们未来很可能会通过赛博格技术得到增强，并以一种完全无缝的方式与技术交互。
而且这是不可避免的。我们将变成赛博格，或者至少我们会被技术包围到一种看不见的程度。技术将完全融入我们的生活。至于它是否会真正植入皮下，我认为会的。但是……我能从中看到巨大的潜力和美好的前景，同时也看到许多真正可怕的地方，尤其是当我想到它会如何改变我们人类时。我对此最大的担忧是，我们会变得越来越孤立。
然后我们最终可能会困在自己创造的一个个小隔间里，孤零零地分散在地球的各个角落。我希望事情不会发展到那一步，但这是我的担忧。当我们连接到互联网，真正与互联网交互时，情况就很有趣了，因为我们其实不再需要依赖自己的身体了，我们可以通过数字方式体验所有的快乐、冒险和旅行。我的意思是，这完全打乱了激励结构，就像我们之前讨论过的多巴胺问题一样。
是的。这会改变我们起身去做事的动力。我的意思是，这真是一个美好而充满希望的结尾。非常感谢你。哦，不客气。是的，感谢你有这个机会，让人们了解这些信息。我希望它能对大家有所帮助。非常有帮助。我会在下方链接这两本书。我这里有《多巴胺国度》这本书，我记得那是最初的那本。是的。在那之后，你又推出了《多巴胺国度练习册》，那是一本帮助人们在放纵时代找到平衡的实用指南。
我强烈推荐……每个人都读一读这些书。我今晚回家回伦敦的路上，会再重读一遍。所以，我真的非常感谢你读了这些书。说真的，每个人都应该去读一读。我相信他们会的。所以，非常感谢你。非常感谢。你知道吗？80%的新年决心都会在二月份失败。这是因为我们过于关注最终目标，却忘记了那些能真正推动我们前进的日常小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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