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rgan Housel: 理财专家：被动收入是骗局！「创伤后贫穷综合征」正控制着数百万人！
Financial Expert: Passive Income Is A Scam! Post-Traumatic Broke Syndrome Is Controlling Millions!
全文文稿 · 按对话顺序保留完整内容，深入理解上下文。
§01文稿 — 第 1 部分
人们经常谈论被动收入。但这根本不存在。你看，致富只有两种方式，而被动收入并不在其中。但真正重要的是我们该如何花钱。我写关于金钱、理财和投资的文章已经20年了，我可以告诉你：你花的钱和你有多幸福之间确实存在关联，但情况并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摩根·豪泽尔是一位传奇的理财大师。
他揭示了我们一直以来所接受的关于存钱和花钱的观念，可能正是导致我们陷入困境的最大原因。原因如下：如果你对自己的生活不满意，你很容易会认为，只要有了更多的钱、更大的房子、更好的车，或者任何你渴望的东西，生活就会变得更好。当然，这不过是我们自己骗自己罢了。因为真相是：我们大部分的消费行为，其实是在试图满足某种心理需求，而这种需求会以各种各样的方式表现出来。
比如，人生就是一场竞争。我不在乎自己过得有多好，我只关心我比你过得好多少。而最能直观体现这一点的方式，就是物质层面的东西。我看到过一些有趣的数据：如果你中了彩票，你邻居破产的概率就会上升。这真是个惊人的统计结果。所以，要小心你交往的对象，因为你很容易把他们当作衡量自己成功和幸福水平的基准。
那么，买一块劳力士手表有错吗？当然没有。但当它开始控制你的个性时，就和任何其他成瘾行为没什么两样——它会强迫你做一些你原本并不想做的事。那那些几乎不花钱的人呢？这种情况同样危险。有一种叫做“创伤后破产综合征”的现象，我稍后会谈到。但我敢保证，每个人都能通过花钱的方式让自己变得更幸福。
所以，如果我想建立一个指导自己如何花钱的框架，应该从哪里入手？另外，以你对金钱的了解，如果我想实现完全的财务自由，最需要考虑的五件事是什么？我认为最重要的一点是……摩根，人人都喜欢谈论投资，也喜欢谈论存钱。但我从未听任何人强调过花钱的重要性。
你写了这本《消费的艺术》。这就引出了一个问题：像你这样的人，写书时动辄销量上千万，而且对写作艺术本身也极为重视，为什么偏偏要投入精力写一本关于消费艺术的书呢？毕竟你本可以写任何自己想写的书，而且同样会大获成功。我写金钱、金融和投资已经20年了，但几乎从未问过自己：我的消费理念究竟是什么？
我可以告诉你我是如何投资的，如何储蓄的，以及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如果五年前有人对我说：“摩根，说说你个人生活中的消费理念吧。”我大概会回答：“我真的不太清楚。”而当我开始研究这个问题时，发现市面上有成千上万本关于如何投资、如何让钱增值、如何致富以及如何提升职业发展的书。这类话题无穷无尽，但关于如何花钱的书却几乎一本都没有。
我想，原因在于我们直觉地认为，这件事没什么好说的，因为答案似乎显而易见：越多越好，越奢华越好，话题到此为止。但如果你认识一些尤其富裕的人——当然，这个问题影响着每一个人，但对富人而言尤为明显——你就会发现事情并不那么简单。消费多少与幸福感之间确实存在关联，人人都可以通过花钱让自己更快乐，但其中的道理并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
当我开始审视自己的生活，思考自己曾在何时因他人的物质拥有而感到嫉妒时，我才意识到：我为什么会嫉妒？在什么情况下我会心生羡慕？什么样的消费让我感到快乐？又有哪些消费让我毫无感觉？这个话题远比表面上看起来复杂得多。其实，这本书的另一个书名可以是《消费心理学》，因为它探讨的正是这一点。它审视的是贪婪、嫉妒、社会抱负以及攀附社会阶层的心理，还有你究竟想给谁留下印象，而那些人是否真的在意你——这就是这本书要探讨的内容。
那么，对于我这样希望改善自己消费关系的人来说，我想第一个问题是：理解消费的艺术，也就是为富裕生活做出的简单选择，到底能给我带来什么？了解这些又能如何让我的生活变得更好？为什么正在听这段话的人会关心这件事？我认为，当一个人对自己的生活不满意时，很容易会假设：只要钱更多，这些问题就都迎刃而解了。
是的。有时这确实是真的，并不自动就是假的。只是人们更容易假设它就是真的，而事实可能并非如此。所以我敢保证，现在正在听这段话的每一个人，都有某种程度上的这种想法。要是我能再多一点钱，我的问题就会消失。即使他们自己未必意识到，但消费在很大程度上是一种心理活动。你内心总有一种痒痒的感觉想要去挠，而它会以各种不同的方式表现出来。
所以我常常思考金钱的问题。这么说吧，金钱是社会的根源、社会的核心吗？显然不是，比金钱重要的东西多得多。但我认为，金钱是我们最能清楚地观察自身生活以及社会中他人生活的一扇窗户。它能非常鲜明地显示出人们看重什么、害怕什么、渴望成为什么样的人。当然，构成人生这幅拼图的其他元素还有很多，比如你的健康、朋友和家人。
我们可以一直说下去。但金钱是一扇非常清晰的窗户，如果你观察一个人如何对待金钱，你就会想：哦，我明白了你的不安全感，明白了你的抱负，明白了你的自信程度，也明白了你对他人的看法。你能从中了解到很多东西。它有点像你内心创伤的反映。是的，而且它会以非常不同的方式表现出来。有一位很棒的财经作家叫蒂芙尼·阿里奇，她从小家境非常非常贫困。
而如今她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她把这称为“创伤后贫穷综合征”。尽管她现在有很多钱，但我不想替她说话，据我的理解，她害怕花钱，因为她脑海中的感觉是：我再也不能回到那种境地了，我再也不能变回那个贫穷的自己了。这就是“创伤后贫穷”。所以，它会以非常不同、有时甚至是截然相反的方式表现出来。重点并不是说，如果你出身贫寒，就一定会想炫耀这一点。
重点在于，这是一种心理上的“痒”。它不仅仅是因为“我想要一辆好车，因为好车就是更好”这么简单。这其中还包含着社交信号。你是在向他人传递信号，也是在向自己展示你已经克服困难的证明。我越是深入探究，就越清楚地意识到：消费并不仅仅是为了物质本身。不只是因为“我想要买这辆车、这栋房子、这些衣服或这些珠宝，因为它们很好”。更深层次的是，我试图向他人或向自己传递一个信号，表明我已经克服了什么。
在我自己的生活中，思考这个问题的一个方式是：假设我和家人流落荒岛，没有任何人能看到我们生活的样子。没人能看到你的房子、你的车、你的衣服，也看不到你的珠宝。那我会怎么生活呢？就我个人而言，而且我想大多数人在做这个假设时都会一样，你会立刻远离地位象征，转而追求实用性。比如，我不会想要一辆兰博基尼，我可能更想要一辆皮卡车。
有时候，如果没人看得见，我也只想要实用的东西。我不会想要一栋巨大的房子，而会想要一栋视野不错的房子。因为我并不是想向别人炫耀。我只是想要一个能让自己感到平静和安宁的地方。所以，一旦你开始看清实用性与地位象征之间的鲜明区别，一旦你强迫自己正视这一点，你就会发现，哦，原来这种区别无处不在。那么，追求地位本身有错吗？
没有。买一块劳力士手表有错吗？当然没有，尤其是在人生的某些阶段。那么，什么时候追求地位是好的？什么时候是坏的？又什么时候是无所谓的呢？我不知道。很难用一个固定的标准来判断什么是好是坏，因为每个人都不一样。但我想说的是，我自己那种想在物质上炫耀的欲望，出现在我十几岁末期和二十出头的时期。现在回想起来，我当时并不明白其中的原因。而原因就在于，那时的我对于这个世界来说，一无所有。
我没有才华，没有智慧，也不知道如何去爱任何人。我没有任何其他东西可以付出——无论是给朋友、家人、配偶还是其他任何人。所以，当你想获得关注和尊重时，最后能利用的筹码就是：你看，我没什么才华可以展示，也没什么智慧可以分享，也许人们会羡慕我的车。好吧，这就是我当时想要它的原因。而现在，我希望——我希望在20年后的今天，我能给我的妻子、朋友、家人以及雇主和客户带来更多有价值的东西。
因此，我对那些物质的渴望已经减少了。虽然没到零，但确实少了很多。沃伦·巴菲特有一句名言：“人生的成功，在于你想让那些爱你的人，也真正地爱你。”而关键在于，你要问自己一个问题：你究竟想让谁来爱你？对很多人来说，下意识的回答是“所有人”。于是他们就想拥有好车、好衣服、好珠宝，因为他们觉得这样每个人都会停下来注目。
当我开车时，路上的司机会停下来，说：“快看那个人，快看那个女人。”他们心想，那些人看起来真成功。我钦佩他们，也尊重他们。但总的来说，这几乎从来都不是真的。因为根本没人像你一样那么在意你。他们不会注意你的车、你的衣服或你的房子。他们正忙着担心自己的事呢。吉米·卡尔，你以前是不是上过这个节目？
我很喜欢吉米·卡尔。几周前他说过一段话，我一听到就不得不停下来把它记下来，因为它实在太深刻了。他说，20多岁时，人们会担心别人怎么想自己；30多岁时，你会说，我才不管别人怎么想我呢；而到了40岁，你终于意识到真相：原来一直以来根本没人关心你。他们都在忙着担心自己的事。当然，事情并非非黑即白。
当然，人们确实会想你、看你，有时还会评判你，但绝不像我们想象的那么多。这也是为什么我又说回那个练习：如果根本没人看着，我会怎么生活？事实是，几乎根本没人看着，除了那些我真正喜爱和敬佩的人。而他们敬佩我，是因为一些和我开什么车、穿什么衣服毫无关系的事情。那么，这一切的进化根源又是什么呢？
人生就是一场竞争。我过得怎么样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比你过得好多少。我的房子有多大也不重要，如果我想借此传递信号，那重要的只是我的房子比你的大。所有财富都是如此。根本不存在“只要你有X美元就算富有”这回事。一切都取决于与他人相比如何。而事实是，我们生活在一个物质极大丰富的世界里，正在听这段话的大多数人都有住所、有车，还能买衣服等等。
而且，与历史上的大多数时期相比，我们生活在物质丰裕之中。因此，为了拥有更大、更好的东西而展开的竞争和“军备竞赛”异常激烈。如今，这种竞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强大、更有影响力，原因有二。一是社交媒体。现在我能知道别人住什么样的房子、开什么样的车、去什么样的地方度假，而在15年前，我们根本不可能这样了解这些。另一个原因是，互联网让接触受众变得大众化，因此获得巨额财富的能力也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强。
当然，这种情况仍然很罕见，但如今想要变得非常非常富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容易——即使只有少数人能做到。因为你的潜在客户群体现在是全世界。你知道，一百年前，如果我是一名商人，我的客户群体就是我所在镇上居住的所有人。而现在，如果你是一名商人，你的客户群体可以是全世界。因此，积累巨额财富变得更容易了；而且由于社交媒体的存在，一旦你积累了财富，人们很可能就会知道。
因为许多变得非常富有的人会说：“看看我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于是，其他人便产生了一种“涓滴式”的向往。如果你今天是个年轻人，你对“富裕”的定义可能是一个拥有私人飞机和私人岛屿的数十亿富翁。而我认为，80年前人们对富裕的定义，是拥有一套三居室的房子、一辆汽车和一个幸福的家庭。
所以我们生活在一个人们的志向膨胀到如此夸张程度的世界里，以至于消费领域的“军备竞赛”也水涨船高。我认为，如果你想过好生活，就必须培养一种能力：将你的钦佩之情与你的志向区分开来。因为很多孩子会仰慕你，并说：“我长大后想成为像摩根那样的人”，因为他们钦佩你所取得的成就。但现实是，他们只是看到了你人生中那个短暂的、光鲜的片段。
人们总是这样看待埃隆。没错。就连埃隆自己也说过，他大概会说：“你可能以为自己想像我一样，但其实你并不想。”在他说这话的那段视频里，他指着自己的脑袋说：“我脑子里现在正刮着一场龙卷风。”我认为这确实如此：对于那些极其成功、被人们普遍视为榜样的人——也就是那些极端的成功典范——他们之所以能在财务和事业上取得如此巨大的成功，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们把自己生命中的每一秒都投入到了事业中，而这通常是以牺牲其他一切为代价的。因此，他们虽然非常成功，赚了很多钱，但付出的代价是他们的健康、他们与配偶和孩子的关系。
我在书中提到，全球十大富豪中，累计有13段婚姻破裂。当然，这个样本太小，不能据此得出太多结论，但这个群体几乎受到普遍推崇，尤其是在年轻男性中。你知道的，埃隆·马斯克、杰夫·贝索斯、马克·扎克伯格——拥有那么多钱该有多棒？但如果你深入探究他们的整个人生，而不仅仅是净资产、豪宅和私人飞机，而是从整体上审视他们的一生，你就会觉得，嗯，其实也没那么美好。如果你只挑选某些方面来崇拜一个人，那是一回事——我想要他的房子、她的车、他的事业和他的身材——但你不能只挑零碎的片段。你必须接受全部。而一旦你把全部考虑进去，就会发现，那些你可能一直很敬仰的人，他们的生活要么并不比你好，要么也只是好了一点点，好到很容易被忽略。
上周我在纽约和一位女孩聊过这件事。当时我正在为一个品牌客户拍摄。她坐下来想采访我，准备发到TikTok上。她问我：“你是在多大年纪成为百万富翁的？”我回答说：“大概24、25岁吧。”她接着说：“我现在就24、25岁，可我还不是百万富翁。”我记得当时对她说过：“是啊，但你会愿意交换人生吗？”我向她解释说，我在18岁到20岁左右那段时间非常孤独，在呼叫中心工作，父母也不和我说话，所以那段时间我几乎和家人没有任何联系。后来，大概18、19岁时，我开始靠偷东西来维持生计。我哥哥曾给我一大包工业用燕麦粉。那东西是粉末状的，我得把它和水混在一起喝。我想网上应该还有我上次TED演讲——也就是第一次演讲——时喝这种粉末冲调水的照片。于是我对她说：“你看，我24岁成为百万富翁时，孤独一人，和家人不说话，喝着燕麦粉，靠偷东西度日，还在多家呼叫中心值夜班。”
你会接受这笔交易吗？而她回答，不，绝对不行。她不会接受这笔交易。你不能把其中的细节拆开来看，因为如果你想要我那样的结果，就必须走我走过的路。如果你想要我那样的具体结果。如果人们没有考虑到这一点，那么这档播客其实教会我的其中一件事，就是学会从权衡取舍的角度去思考问题。所以，要把所有事情都看作一种权衡。把赞佩克（Zampek）看作一种权衡。你总会在某个地方做出某种取舍。甚至当你心怀志向、钦佩他人时——比如，如果你钦佩我们在这里所取得的成就——也要想一想其中的权衡。就拿这个团队来说，这14天来，他们每天都在纽约工作，包括周末，从早到晚。你想不想做这档播客？你想接受这笔交易吗？
如果你确实想，那就必须像我说的，了解这笔交易的两面性。我很喜欢吉米·卡尔（Jimmy Carr）的另一句名言，他是个很有深度的人。他不仅非常搞笑，而且很聪明。那句话是：每个人都嫉妒你拥有什么，但没人嫉妒你是如何拥有它的。我觉得这一点实在太容易被忽略了。我在书里写到的其中一件事，叫做“反向悼词”，这是一个非常有用的练习，值得写下来。
这听起来有点阴郁，但你希望自己的悼词上写些什么呢？这确实是个奇怪的问题，但每个人都不一样。就我个人而言，我希望上面写着：摩根是一位好父亲、好丈夫、好朋友，他帮助过自己的社区，也努力工作。这就是我希望写下的内容。我绝不会希望悼词上写我的收入是多少、我的房子有多大、我度假的次数、我的汽车有多少马力。想想看，如果悼词上写这些，那就太荒谬了。我希望它写的是这些。你会立刻把注意力转向那些你真正想要的人生东西。当然，每个人的想法都不同，但我觉得这个练习很有帮助，因为它让你意识到，如果把我人生中可能追逐的东西写进悼词，那将是多么荒谬。所以，如果你在一天、一年中的任何时候都想着：我必须赚更多钱，我想买更大的房子，我需要一辆新车或新知识——比如，最近刚出了这款手表——但到了生命尽头，你知道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一位好伴侣、好父母、好员工吗？你诚实吗？你是个好朋友吗？你有趣吗？就是这样。你知道的。
这才是真正重要的事，因为这就是你希望在墓志铭上体现的东西。我认为人们之所以会那样花钱，部分原因也与此有关。有时候，这种行为——也就是开头提到的“更精简”这一点的延伸——可能会导致一种“储蓄成瘾”。我常常思考这个问题，因为年轻的时候，我曾有过疯狂的消费问题。我也见过那些几乎不花钱、只是在不断囤积资本的人。你在书中也稍微提到过这一点：到底什么样的行为才算同样糟糕呢？
是的，我认为这两种情况同样糟糕，因为它们的本质完全相同——都是金钱在控制你。金钱本应是一种工具，帮助你成为更好的自己，成为一个更快乐、更满足的人。但当它控制了你的个性时，就和其他任何成瘾行为没什么两样——它会强迫你做一些你原本并不想做的事。这种情况可能出现在两个极端：要么人们无法停止消费，要么他们又完全不敢花钱。很多理财顾问都会告诉你，他们遇到的最大问题之一，就是那些已经为退休攒够了钱的客户。
干得不错。你攒了40年，把401k账户的额度用到了最大，做了所有该做的事。可现在你70岁了，有足够的钱去旅行、去打高尔夫，但你却不去。你就是不肯去。我认为这是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了“我是一个储蓄者”的身份认同——每个月都储蓄，每个月的净资产都在增加。他们无法让自己转变方向，开始享受人生。对很多人来说，金钱已经完全掌控了他们的身份认同。金钱在告诉他们该怎么生活、喜欢什么、追求什么、享受什么。金钱完全控制了他们的个性。
这和青少年时期那种“我根本停不下来花钱”的状态一样危险，一样有害。这两种情况都是金钱在操控你的人生玩偶，告诉你该做什么、想要什么。如果我想建立一个框架，知道自己该怎么花钱，该从哪里入手呢？我是不是需要先明确一些事情？我想，和这个问题还有点关联的另一个问题是：围绕“金钱能否让人幸福”展开的这场广泛争论。但我现在想弄清楚的是：我该从哪里开始？因为今天我希望得到的收获之一，就是能有一个更清晰的框架，指导我如何花钱。嗯，你刚才提到的这两个问题，我认为密切相关。第一个问题就是：金钱能否让人更幸福？
答案是肯定的，但答案旁边有个“星号”，我们需要进一步解释。多年来，学术界一直有一个大争论：更多的钱到底能不能让人幸福？一些研究明确显示“能”，而另一些研究则显示“并不能”。几十年来，学者和经济学家们为此争论不休。直到最近这十几年，这个问题才逐渐明朗起来，答案其实有些微妙：如果你本来就不快乐，如果你已经焦虑、抑郁，那么总的来说，拥有更多钱并不会对你有多大帮助。
或许在边缘程度上会有一点点帮助。如果你一开始就是不快乐、抑郁、焦虑的人，那么更多的钱并不会改变太多；但如果你本来就是一个快乐、满足、充满喜悦和笑声的人，那么更多的钱确实能让你的生活变得更好。所以，无论哪种情况，它都只是放大了你本来的样子，并不会彻底改变你。这和人们常说的“权力”很像：一旦你在政治上获得了权力，它也只是放大了你原有的性格。金钱在很大程度上也是如此。
所以，金钱并不是什么灵丹妙药，不是说如果你很痛苦，只要有了更多钱，所有问题就都能迎刃而解。它或许能让你的一些问题稍微容易应对一些。但我们可以用一种极端的方式来思考这个问题：假设你身材肥胖、心情低落，你讨厌自己的工作，最近又刚离婚，孩子们也不愿和你说话，但你住在一座豪宅里， driveway 上停着一辆法拉利，还拥有各种奢侈品。这算是一种好生活吗？如果你生活中其他一切都糟透了，每天早上醒来都想着：“今天又得去上班了。我讨厌这份工作，简直无法忍受。我很孤独，很痛苦。”
“我身材肥胖，还睡不着觉，可能还酗酒……”不管问题是什么，这当然是一种糟糕的生活。房子和车子根本无关紧要。但反过来看，假设你住在一间非常朴素的普通中产阶级房子里，开着一辆十年前的本田思域，但你热爱自己的工作，喜欢同事，和伴侣的关系很好，孩子们也很敬重你，每周五晚上还会邀请朋友们来家里烧烤。
从物质层面来说，这其实很普通。你有你所需的一切，既没有贫困潦倒，也没有无家可归。你有想吃的食物，也有想要的住所。但如果你非要选择住在豪宅里痛苦不堪的人，而不是住在中产阶级房子里知足常乐的人，那简直是疯了。如果你的目标是过上好日子，那选择前者而放弃后者简直是病态。最近我对此有了非常强烈的感受，因为我独自飞往了开普敦。
我以前去那里，要么是跟女友一起，要么是跟其他朋友一起。我只去过那几次。我有一栋非常大的房子。第一次是和家人一起来的，第二次是和女友及朋友们一起，而这次我是独自来的。当我醒来，独自穿过那栋房子时，我产生了一种深刻的存在主义感受，心想：我去，这房子简直空得离谱。我清楚地意识到，拥有这样房子的意义，就在于把它填满。正如我所说的那样。我在书中也提出了一个非常简单的问题：大房子会让你更幸福吗？我认为，如果房子里空无一人，它只会让你感到抑郁。
是的，因为我当时就是这种感觉。与其独自待在大房子里，我宁愿一个人住在一居室公寓里。几年前，我也有过类似的感悟。当时我带家人去毛伊岛度假。我爱毛伊岛，那是全世界我最喜欢的地方。现在我有了孩子，正在毛伊岛的沙滩上和孩子们一起堆沙堡。我记得我当时想：这绝对是满分10分的体验。这就是人生的巅峰时刻——和孩子们堆沙堡，每个人都开开心心，阳光普照。但接着我意识到，如果那是10分，那么在家里客厅的地板上和孩子们一起玩乐高，也能得9分，差距真的不大。我由此明白，我真正享受的是和孩子们共度的高质量时光。我想很多人喜欢旅行，并不是因为他们喜欢坐飞机、环游世界、倒时差，或者挤在小酒店里。他们真正喜欢的是能远离工作、远离日常生活中所有压力的不受打扰的时光。那才是他们真正享受的，也是他们喜欢旅行的原因。旅行的意义不一定在于地点本身，而在于那个地点能为你带来什么。所以问题又来了：大房子会让你更幸福吗？
会的，至少在让你更容易邀请朋友和家人来访这一点上是这样。因为真正让你感到快乐的人，正是你的朋友和家人。所以，如果问“一所漂亮的房子会让你幸福吗？”，答案是肯定的——前提是你使用它的动机是正确的。大约10到15年前，《纽约时报》上有一篇文章。文章说，朱莉娅·罗伯茨这一周发生了两件事：第一，她获得了奥斯卡奖；第二，她发现丈夫在出轨。专栏作家接着问道：“快回答，朱莉娅·罗伯茨这一周过得好吗？”
如果你回答“好”，那简直是傻瓜。我想，那很可能是她一生中最糟糕的一周。但从外部看，我们看到的是她身穿华美的礼服，接受职业生涯的最高荣誉，看起来一定棒极了。但问题又回到了你自身。一旦你看到事情的全貌，就会发现：事情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容易。你在书的第23页写道，我很喜欢的一句话是：“展示房子的内部，而不是外部。”因为别人看到的是你房子的内部，是你朋友和家人所看到的样子。这里有什么“破解方法”吗？现在网上有很多社群，他们想出各种“破解方法”和各种不同的生活方式。他们跳出“矩阵”，形成自己的小圈子，用不同的方式生活，不再遵循所谓“矩阵”的规则。我强烈觉得，我们大多数人都被困在“矩阵”里。我们被困在这场相互攀比的社会地位游戏中，而不是在追寻幸福。那么，这里的“破解方法”是什么呢？
我该如何摆脱“矩阵”？摆脱之后又会是什么样子？我认为，如果非要在书中总结一个公式的话——虽然我强调，花钱并没有固定公式——但如果我要为“过得还不错的人生”总结一个公式，而且这个公式远远超出了金钱的范畴，那就是：独立加上目标感。如果你想知道“如何才能成为一个幸福的人”，你需要拥有独立能力。你需要能够按照自己的意愿，在自己想做的事情上，和自己想在一起的人一起做。你还需要某种超越自身的目标感，而它可以是各种各样的东西：可以是朋友，可以是家人，可以是事业，也可以是信仰，无论它是什么。我认为，很难想象一个人能在没有这两样东西的情况下拥有美好的人生。如果你的整个人生和日程安排都由别人决定，比如你必须去做一份不喜欢的工作，必须忍受一段不喜欢的漫长通勤，必须在不想做的时候被迫去做某些事，那就很难幸福。
如果你做任何事情都没有明确的目的，就很难感到快乐。所以对我来说，最值得花钱买的东西就是独立。我把这看作是一种购买行为，而不是存钱。我认为这是在购买独立，我就是这么想的。我觉得自己在存钱的时候，其实是在购买独立。因此，我花钱最多的地方——这听起来可能有点奇怪——就是存钱。而我把这看作是在购买独立。
我认为每存下一块钱，我就比之前多了一份独立。那是我未来的一部分，现在由我自己拥有和控制。如果你在听这段话时心想：“我并没有财务独立，也根本不可能实现财务独立。”那么你要知道，独立是一个连续体。你存下的每一块钱，都会让你比之前更独立一些。假如你在银行有了一百美元的储蓄，万一你失业了，你在支付房租、购买食品或其他开销时，就会比以前多一分从容。一千美元、一万美元，无论多少，都会让你比之前更独立一些。所以，当你把独立视为过好生活的核心之一，并且意识到任何数额的储蓄都能为你买来独立时，我认为这对人们来说是一个很有启发性的认识。而至于“目的”是什么，则因人而异。对我而言，目前人生的目的就是成为一个好父亲。
这就是我希望自己拥有的一种身份。我人生的总体目标就是做一个好父亲。我想绝大多数父母都会告诉你，没有什么比看着孩子茁壮成长更大的快乐和人生意义了。当然，这也可能带来许多悲伤、许多不眠之夜，以及随之而来的焦虑和担忧。但就我目前的经历而言，我认识的其他父母也会说，他们人生中没有任何其他事情能比得上为人父母这件事。我们之所以谈到这一点，是因为人生的公式就是：独立加上目的。对我而言，我的目的就是为人父母。但这并不适用于所有人。不过，你是在用独立来交换这份目的。我正在牺牲的是我内在的独立。我愿意为了孩子做出牺牲。我认为，对那些值得你忠诚的人保持忠诚，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而对那些不值得你忠诚的人保持忠诚，那就糟糕了。所以，如果你在工作，如果你把忠诚献给一家不尊重你的公司，那真的很糟糕。
那太糟糕了。对那些值得你忠诚的人保持忠诚，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所以，我的孩子们值得我忠诚。难道他们仅仅因为是我的孩子，就终结了这份忠诚吗？当然，有些日子我会觉得他们并不珍惜这份忠诚。不过，我想这往往是事实。当人们忠诚于那些不值得忠诚的人、组织或政治派别时，问题就来了。那才是最危险的时候。你认为独立和自由的承诺背后，是否隐藏着人们不愿提及的阴暗代价？因为现在流行一种文化，比如，你要自己做主，要能独当一面。但当你思考是什么让人类感到幸福时，答案似乎是一些集体性的东西。实际上，就像你说的，是相互依赖。你的孩子们依赖你，而在某种程度上，你也依赖他们。
所有那些看似能让我快乐的事，比如朋友们来家里做客，都比独自待在家里更让我开心。但公众的主流叙事却总是强调要追求自由，不管那意味着什么。更确切地说，是追求独立，不依赖任何人。但当你观察那些看起来最不开心的人时，他们往往是最独立的。没错。因为你可以想象一下，比如有人真的在蒙大拿州中部买了房子，周围空无一人。没有家人，没有宠物，在迪拜一个玻璃盒子里，独自用笔记本电脑做自由职业。没有任何重大责任，也不属于任何教会。但回到那个公式，独立就是目的。那些人其实没有任何目的。哦，是的。所以我认为，是的，每个人都会依赖他人——我依赖我的妻子和孩子，但你知道，这种依赖是存在的。
但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选择她作为配偶，我选择要孩子。所以，我仍然是按照自己的方式去做的。因此，你永远不会——或者说，我想你也不希望——成为一个100%独立的人，也就是不依赖任何人，也没有人依赖你，因为那样的话你就没有人生目标了。关键在于选择你想要依赖谁。我认为，如果你必须忠诚于一份你讨厌的工作，那其实你并不独立。你之所以必须做那份工作，只是因为那是你能找到的唯一工作；你不得不做，不得不支付一套你甚至不怎么喜欢的公寓的高昂租金。
就像那些依赖关系是你不想要的，但比如，我希望依赖我的家人，因为这让我有目标。这就像拥有做出选择的自由吧。选择你要依赖谁，对吧？很好。再回到前面那个话题，你谈到储蓄，而且你最喜欢的花钱方式就是储蓄。是的。现在有人在听了。你觉得他们至少应该存下多少钱？
如果非要较真儿地算一算，我会说，在你生命中的某个时刻，你失业并且连续六个月找不到新工作的可能性有多大？这种事儿在某个时刻发生的可能性并不低，虽然想想不太舒服。也许你已经经历过，但它在未来某个时刻发生的可能性确实挺大的。因此，如果你要说，好吧，衡量某种较高水平独立性的一个标准——不是低水平，而是中等水平——那就是我能维持自己六个月的开销。对很多人来说，这是一项艰巨的任务。没关系，你十八岁时大概还达不到这个目标。这需要一些储蓄才能实现，但一旦达到这个水平，你就能像大多数人从未做到过的那样，松一口气，因为你知道生活中总会遇到一些不顺心的事。
虽然会不舒服，但总能应付过去。而对历史上大多数人来说，情况是：坏事总会发生在你身上，而你未必能挺过来，那会非常痛苦。其中很重要的一点是，当你失业时，能否找到一份好工作，甚至是一份更好的工作——一份你想做、和你喜欢的人一起共事的工作——这非常重要。如果你没有任何储蓄，你就只能被动地接受你能找到的第一份工作，哪怕那是一份糟糕的工作，地点是你讨厌的地方，做的是你讨厌的事，和不喜欢的人一起共事。所以，储蓄的意义就在于让你有选择的余地，有时间去寻找一份对你来说更轻松、更适合的工作。这又回到了关于独立性的话题：你希望积累这些储蓄，从而获得选择与谁共事的独立性或自由。没错。如果最坏的情况真的发生，你也不必非得去某个糟糕透顶的地方工作。你在书里也提到了嫉妒。我读到一些统计数据，挺有意思的，上面说……
基本上就是说，如果你中了彩票，你邻居破产的概率就会增加。这真是个惊人的统计数据，对吧？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原来，你看着邻居中了彩票，他很可能买了一栋度假屋、一辆新车，或者送孩子去私立学校等等。而你看在眼里，心里就想：我也需要这些。他们能有，我却不能有，这不公平。于是，为了得到这些东西，你可能会做出任何鲁莽的财务决定。我们很多看似正常的想法，其实都源于此。我们对成功的定义，往往取决于身边的人拥有什么。所以，如果你看着邻居过着比你更好的生活，那么你对美好生活的定义，也会变成他们正在过的生活。而为了达到那种生活，你就会做出一些不计后果的事情。我想，这就是事情发生的机制。因此，从中得出的一个教训就是：要小心你交往的对象，因为你很容易把他们当作衡量成功与幸福的标准。要非常谨慎地选择自己的所作所为，以及你所崇拜和向往的人。我在加利福尼亚的太浩湖长大。那会儿科技行业还没兴起，那里还并不算富裕地区。现在可不一样了，因为旧金山的科技资本都涌了过来。但在太浩湖……
90年代和2000年代初，我简直就像住在林子里一样。你知道的，那时候花很少的钱就能买下一栋房子。镇上大多数人都没什么钱。后来我去洛杉矶上大学，那里有很多富人，大家对成功的期望值也很高。那里有兰博基尼、劳斯莱斯之类的豪车。我观察到的一个现象是，人们在太浩湖那边反而更快乐。我想原因在于，当时在太浩湖，成功的定义就是拥有一套两居室的房子和一辆皮卡车。而在洛杉矶，成功的定义则是一座豪宅和一辆宾利。
所以，在太浩湖，人们更容易这样想：“我过得挺好，该有的我都有了。瞧，我很成功。看看我这栋小小的房子和我那辆破旧的皮卡车，这就是成功，对吧？”所以，这就好比说，要小心你跟谁交往，因为你最终会和他们成功的水平看齐。我面前有一些图表。我记得其中一张是关于财务独立光谱的。是的。你能给我解释一下那是什么吗？理解它有什么用？为什么理解它会有帮助呢？我想，这要追溯到10年或20年前，我当时有个朋友，他说：“我不存钱，因为我看不出存钱有什么意义。”
§02文稿 — 第 2 部分
我每个月最多只能存下100美元，这点钱能有什么用呢？既然我觉得它什么都改变不了，那还不如直接花掉。不，我觉得不是这样的。100美元的储蓄，或者坚持一年存下1200美元，就意味着你比之前多了1200美元的独立资本。再说一次，问题不是“如果”而是“何时”——当你失业或车子抛锚时，你就会意识到这笔钱有多么宝贵。这不仅仅是储蓄，它赋予你的是独立。所以，独立是一个连续谱，它并非非此即彼——要么你不用工作，要么你必须工作。情况并没有那么极端，但大多数人都是这么想的：“如果我根本没机会不工作，那我为何还要努力追求独立呢？”其实很简单：你每存下一美元，就掌控了自己未来的一部分，那部分真正属于你。反过来说，你每背负一美元债务，就意味着你未来的某一部分被别人掌控了。那是未来某个不属于你的时刻，它归别人所有。因此，我一直认为独立是一个连续谱。当我年轻、穷困潦倒时，我存了很多钱，尽管那时候我
独立吗？当然没有，我当然得工作。我得工作来付房租、买食物。但我当时觉得，每存下20美元、50美元，就让我比之前处于更有利的位置。回想起来，我想20年前的我说不清这些道理，但我的确是这么感觉的。那时我存钱很大程度上是出于恐惧。我对自己的能力和职业生涯没什么信心，所以总想着：“我得存钱，为一切崩溃的那天做好准备。”尽管后来并没有发生那种崩溃，但我非常庆幸自己这么做了。因为从20岁出头开始，我就一直有财务安全感和经济独立感。这并非因为我存下了巨款，远非如此，但我存下的每一笔钱，我都把它看作一个缓冲垫，它给了我更强的信心：如果或当事情出错时，我不会手足无措，而是有退路可依。那么这个连续谱到底是什么？它又分为哪些阶段呢？我们先从最底层说起：你无家可归，靠乞讨为生，完全依赖陌生人的善意。当你往上走一步，你可能完全依赖你的老板。
做一份自己不喜欢的工作。这又是另一个较低层次。当你从那里往上走时，你会想，看，我依赖我的工作，依赖我的薪水。但我可能还有一些机会。我可以去另一家公司工作。我可以选择在这里工作，也可以选择在那里工作。然后你继续往上走。我想，我和我的工作都有一些积蓄。所以如果我失去了这份工作，我还可以依靠这些积蓄。你可以从那里继续往上，直到能住在任何你想住的地方。
你可以在任何你想工作的地方工作，可以转换领域，可以做一份完全不同的工作。如果你想，甚至可以休息两个月去旅行。你一步步向上努力，直到达到财务独立的最高境界——我不再需要工作了。我已经存够了钱，每天早上醒来都可以做任何我想做的事。显然，对大多数人来说，这个目标永远无法实现，直到他们可能到了70多岁，退休了，有社会保障金和其他积蓄。但对大多数人而言，一个不错的独立水平就是一个不错的目标——有足够的积蓄，这样即使你失业了、车坏了、或者需要给房子换屋顶，你也能做到而不会因此寝食难安。我认为这几乎任何人都能达到的现实水平。
根据你所知道的所有关于金钱的知识，如果我想达到那种最高程度的完全财务自由，从最简单的层面来说，我应该考虑哪五件事呢？因为现在正在听的很多人认为，我的人生目标不是成为亿万富翁或千万富翁。我的人生目标只是尽快达到那种可以自由掌控自己生活的境地。前几天我和一个人交谈，他说现在网上有一群年轻人正在努力追求他们所说的“提前退休”。
财务独立，提前退休。我该如何做到呢？我认为最重要的一件事，既是第一点也是最后一点，那就是：你感受到的全部财富，是你拥有的减去你想要的。而后者往往很容易被忽视。我在书中提到过我的已故岳母，也就是我妻子的祖母，她几年前去世了。30年来，她仅靠每月1700多美元的社会保障金生活——按大多数标准来说，这钱并不多，甚至可以说是很少。但她并不想要更多。如果她每月能拿到1700美元，她就心满意足了。
她过得非常幸福。她在自己的花园里劳作、去散步、看鸟儿、看日出、看日落、和朋友聊天、与家人相处，这些都让她感到幸福满满。但如果你问她，她会说，你一个月只赚1700美元，你穷得叮当响。这难道不会让你不开心吗？她则会反问：什么？你觉得钱越多，日落就更美吗？你觉得钱越多，散步就更愉快吗？
我不是说你就应该满足于那点钱。但关键在于，她就是心满意足的。她完全知足，而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我觉得她在经济上比一些亿万富翁还要幸福。因为有很多亿万富翁虽然坐拥十亿美元，但他们不满足，他们有两亿，却想要四亿。这里可能有个问题，“幸福”或许不是最准确的词。人们真正想要的是“满足感”。当你坐在这里幻想拥有更大的豪宅时，你其实是在想象自己住进那栋豪宅后心满意足的样子。你会想象自己坐在那房子里，对自己说：我不再想要任何东西了。我们追求的那种感觉，其实就是满足。
幸福通常只是一种持续30秒左右的情绪，就像笑声一样。如果我给你讲个笑话，你会笑上30秒，然后就结束了。在生活中，你很少能连续开心几分钟以上。但你真正想要的那种持久的情绪，是满足感。就是简单地说：我很好，我对现状很满意，我不再想要任何东西了。我曾采访过安娜·莱姆克博士，她是最著名研究多巴胺的科学家之一。我很好奇多巴胺这种分子与这个话题有多大关联，因为我觉得她曾对我说，多巴胺是产生“想要”这种感受的化学物质。
我想，人们常常误以为多巴胺代表的是愉悦或幸福。是的，它会让人不断想要更多。她曾给我讲过一个关于老鼠的疯狂实验：研究人员移除了老鼠大脑中的多巴胺受体，使它无法产生多巴胺。然后，它们在嘴边两英寸的地方放食物，结果这只老鼠活活饿死了。我一直都在想这件事。这么说来，多巴胺的作用就是促使人行动起来、去追求目标的动力。那么，多巴胺在这里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呢？
这影响巨大。其实，能意识到这一点很好：很多问题并不是在电子表格上就能解决的，也不是靠一个公式就能搞定的。它关乎你大脑里的化学物质。显然，有些人会比其他人更容易受到这种影响。我觉得我岳母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她的思维方式就和大多数人不一样。部分原因在于她是“大萧条”时期的产物。她是在“大萧条”期间长大的，这或许降低了她的期望。她从未接触过社交媒体之类的东西。
当然，我认为有些人天生就比其他人更容易感到满足。但我觉得在精神病学中有一个很重要的现象：有时，确诊一种精神疾病比治疗本身更重要。如果你只是确诊了，比如多动症之类的，仅仅是知道这个事实——你不用再一直追问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些想法，而是能理解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些想法——这有时比治疗本身更重要。我认为这种情况也是如此。要完全控制自己的欲望，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但仅仅是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并意识到这样做可能并不会带来你想要的快乐，就像任何成瘾行为一样，你越是追逐，它离你就越远——光是认识到这一点，就能有很大帮助。就我个人而言，我时常会有这样的瞬间：“哦，我应该买那辆车。”“也许我们应该换个大房子。”我每天都有这些感觉。所以，这些感觉并不会消失。但我认为我现在比以前好多了。我会提醒自己：那样并不会让你更快乐。
你知道的。你以前也试过。你以前试过，但并没有让你感到快乐。真正能让你快乐的是陪伴孩子、和妻子保持良好的关系、关注自身的身体健康、和朋友一起欢笑，以及和你喜欢的人共度美好时光。你知道这些会给你带来快乐，而另一些事情则不会。我必须提醒自己这一点，因为这并不符合直觉。我的大脑里有多巴胺，它告诉我应该想要更多、更多、更多、更多、更多。所以你永远无法满足。但我认为，一旦你诊断出了这个问题，事情就会变得更容易，就像识别出那种情绪，并意识到它正在向你讲述一个很可能不真实的故事。我想知道，如果我能把这种成瘾行为——因为你在那儿把它称作一种成瘾——换成另一种东西，比如多巴胺的等式，我能不能把成瘾对象转移到更有生产力的事情上？这是否意味着我的消费状况会改善？所以，当我回想18岁时那个可怕的消费问题时，也许我只是把带给我多巴胺的东西，转移到了比如创办企业、做播客、写书或者成为一个好父亲这些事情上。我不知道。但我认为，几乎每个人——没有例外——都对某件事上瘾，这大概是事实。
关键在于，无论那是什么，你都要善加利用这个过程。有些人就是会对某件事上瘾，比如我妻子就爱上了园艺。就是这样。她对投资或者在投资上花钱完全没兴趣。我说她对自己的车、我的车或者你的车都毫不在意。但如果你有一个好园丁，如果你有一个漂亮的花园，她就会全情投入。所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那件事”。问题在于，你能不能把它转化为生产力？我认为许多非常成功的人，都是把天生的成瘾倾向转化为生产力，并将其融入自己的事业中。这正是他们如此成功的原因。他们对某件事产生了痴迷。而一个很好的问题是，我们究竟能否引导这种成瘾，还是说它天生就早已注定。就我个人而言，我认为这是真的。我写关于金钱的书已经20年了，思考金钱也20年了。我母亲讲过一个故事，说我三岁的时候，就坐在那里数便士。我不想数贝壳，不想数扑克牌，也不想数石头，我只想数钱。所以我想，我一直以来都对金钱有一种天生的着迷。为什么呢？
我不知道，因为我以前做过一次，三栋房子我都搞定了。我甚至能把它想清楚。但我认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执念。这事儿一直让我着迷。我不觉得我对金钱有执念，也不觉得它控制了我的生活。但如果非要我刻意去建立一种更健康的金钱观，那也行。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我之所以走上现在这条职业道路，是因为这一直都是我的热爱所在。我想每个人生活中都有这么一样东西。人们常说“成瘾型人格”，我想起我的一位挚友，他曾是酒鬼，后来有赌博问题，再后来是饮食问题，最后又迷上了马拉松。他就是这样，用一种瘾换掉另一种。
现在他又迷上了健康与健身。所以我就在想那些为钱发愁的人，也包括我自己过去和金钱的纠葛。我想我大概只是用一种瘾换成了另一种。说实话，我对此还挺满意的，因为我换了一个更健康的“瘾”——一个能带来职业成就的瘾。我的事业，或者说做这件事，我对此相当上瘾。没错。但我觉得享受这个过程是可以的，这总比沉迷于等离子电视要健康。
正是如此。是的。关于金钱成瘾，有一点是肯定的，它就像典型的成瘾行为一样，你会告诉自己：只要再得到“一剂”满足，我就能心满意足了。然后，然后，然后那样就足够了。但答案其实是：不，完全不是。我跟你们说件我自己的事吧。我不确定这事是不是真的，但它确实让我笑了。大约一年前，我和妻子买了一套新房子。那房子棒极了，我们很喜欢，住得很开心。
前几天我姐夫来访，他说：“你知道的，你们最多住两年，就又想买更大的房子了。”我忍不住笑了，心想：“我不觉得会那样。我想我们会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但我知道他说的没错，那确实是人之常情。当初我们买这房子时，也是那种感觉：“哦，这房子太棒了。”你会想象自己将在这里做这做那。
然后你有了这些邻居，很快就习惯了这种生活。接着你的目光就会往上移一点，心想：“是啊，但看看那边那栋房子，那栋不错，不是吗？”这总是很自然的事。这就是多巴胺在起作用。纯粹是多巴胺在作祟。因为说实话，我们以前的房子也很棒，那曾是我们梦想中的家。而多巴胺的产生，正是源于你目前所处的位置与你希望达到的位置之间存在差距。当这个差距被填补时，人们通常称之为“抵达谬误”。
是的，没错。这其实和你描述的情况很像。你会告诉自己，等我到了那个地方，一切就都会好起来，那样就足够了。但这其实是个误区，因为事实并非如此。一旦你登上了那座所谓的山顶，就会发现上面还有更高的山峰。这种状态会推动你前进，但过程并不容易。没人应该假装你今天就能轻松做到这一点。但它确实会促使你去珍惜当下所拥有的，并通过那些没有“抵达即圆满”错觉的其他事情，去发现快乐、找到幸福。
作为父母，我从未说过：“哎呀，要是我再有一个孩子就好了。”养育孩子这件事，真的不存在所谓的“抵达即圆满”。你只会觉得，我只是很珍惜能和你在一起的时光，很珍惜你所带来的一切。如果非要说有什么感觉，那反而恰恰相反。你会回过头去想：“啊，我好怀念你小时候的样子。”孩子长大得太快，真让人感慨。与其总是向前看，觉得“以后一定会更好”，你反而会回望过去，心想：“唉，我当时要是能再多珍惜那个阶段一点就好了。”
当你谈到实现提前退休、过上更好生活的方法之一是珍惜已有、减少欲望时，我对这个想法总是反复思考。一方面，有僧侣说幸福就是不渴望任何东西；但另一方面，现实生活中的努力追求似乎又总能让我感到快乐，而且人们也常说，奋斗的过程才是最享受的部分。那正是你的目标所在。
是的。那我该如何理解这种矛盾呢？僧侣告诉我，不应该有任何欲望，因为那样只会让人沮丧和不满足。可我的亲身经历是，和一群人一起努力追求某些目标，似乎真的让我感到快乐。我认为这中间是有区别的，虽然很细微，但区别在于：你是真心享受追求的过程——比如你正在做的播客、你的事业等等；还是说你只是对尚未拥有的东西产生了执念。所以，如果我说错了，你可以纠正我。我猜想，当你在做这件事时，并不会告诉自己：“我必须更努力，好让播客有一天能达到这个高度。”我猜你每天来工作时，心里想的是：“我今天很喜欢做这件事。我喜欢今天，也喜欢昨天。”
我打算喜欢明天。这样你就不是在追逐一个虚假的目标，而是真的能享受做事的过程。你知道吗？这事儿挺奇怪的，因为说实话，这是唯一有用的立场。它其实是两种状态的奇怪结合。所以我说，对我们来说，设定一个目标很重要，但同时也要完全明白，那个目标其实并不重要。没错。我活在一种奇怪的矛盾中：比如，如果我们想成为世界上最大的播客，那就把这个设为目标，因为它给了我们一个可以设定关键绩效指标、规划时间框架、为之兴奋并专注投入的东西；但与此同时，也要完全意识到，这根本不会有任何影响。我的生活什么都不会改变。
什么都没有。难道我能得到一件更好的黑衬衫吗？可那件本来就是黑的。但真相是这样的：我们之所以生活在一个拥有大量科技、众多优秀企业和先进医疗等成果的世界里，是因为在整个人类历史中，几乎每个人每天早上醒来都会说：还不够，我需要更多。这就是进步的燃料。我不想生活在一个所有人都醒来就说“我拥有一切所需”的世界，因为那样的话，进步当天就会停止，我们甚至可能从那天起开始倒退。所以这里存在一个悖论：作为一个整体社会，我们应该感激——你也应该感激——人们醒来时总感到不满足，因为正因如此，我们今天生活的世界比一两百年前好得多。而世界上最富有的人，我认为他们在很大程度上都饱受心理折磨，却创造了你我都能受益的卓越科技。我们之所以在做这个播客，也是因为在我们之前，那些比你我都富有得多的人，每天早上醒来都会说：这还不够。
比尔·盖茨、杰夫·贝索斯，还有埃隆·马斯克、马克·扎克伯格，他们这些人醒来后都会说，我才不在乎自己有没有1000亿美元呢。这还不够。我需要，我需要创造出更先进的技术。这很好，我们都因此受益。但这里存在一个悖论，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这个悖论就是，社会变得越好，我想，我们作为一个整体，总会存在一定程度的忧虑和不安，总是不满足，总觉得还不够。不过，在个人层面，我认为你可以认清这场“游戏”，再结合自己的生活把它放到合适的位置，然后说：你看，我想要更多钱，我想卖出更多书，拥有更好的事业，想存下更多钱。但我也必须努力跳出这个框架，从更宏观的角度来看待问题，告诉自己：除非我有超越金钱的更高追求，否则这一切都无关紧要。所以，我认为你可以在追求更多的同时，依然努力认清这场“期望游戏”的本质。即使你无法完全掌控它，这就像说：我想保持健康的饮食习惯。当然，我想吃健康的食物。
我绝不会假装自己一点都不想吃奥利奥和冰淇淋，因为它们味道好，而且永远都会那么好吃。所以，我永远都不会达到那种会说“我不想要更好的房子”的境界。我是人，你也是，其他所有人也都是。你总会有这些感受，但你可以认清这场“游戏”。你可以识别出那个在你耳边说话的声音，并意识到它什么时候在骗你，什么时候在给你讲述一个虚假的或者只是不完整的故事。我想，如果非要你描述一下世界上平均最幸福的人是谁——不是具体指某个人，而是描述一下那个最幸福的人过着怎样的生活——我猜那大概是一个中产家庭：住着一套三居室的房子，开着一辆五年车龄的汽车，但他们婚姻美满，朋友众多，身体健康，而从任何其他统计数据来看，他们都再普通不过了。
到了人生的尽头，那些非常非常成功的人，反而不如那些普通家庭的人。当他们躺在病床上、年届95岁时，回首往事会想：那日子过得真不错，那段时间真好。你可能会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但你会想：我能让自己也变成那样吗？答案是否定的。真相是这样的：在先天与后天的影响中，我们大部分的信念和情感都是在成长过程中塑造形成的，我们生来就是如此。对此我们几乎无能为力。有些人天生特质不同。埃隆·马斯克生来就与你我大不相同，这一点我们无能为力。所以，我们是谁就是谁。但我认为，即使我们无法控制自己产生这些情感，也可以将它们置于一个更恰当的背景中。我们可以选择，可以告诉自己一个更完整的故事，解释我们为何会产生这些情感，以及这些追求究竟会对我们的幸福产生什么影响。那么，关于如何提前退休这一点，第一条建议是管理好自己的欲望。如果我想提高提前退休的可能性，在策略和战术层面，还有哪些事情是我应该了解的呢？
嗯，有一点和你问的问题略有不同，但很重要：很多提前退休的人都会对自己说，我要存下这么多钱，32岁就退休，然后人生就会很美好。但现实情况是，他们32岁退休了，六个月后却无聊到了极点，然后才意识到，真正能让人幸福的是人生的意义。
对很多人来说，他们的目标可能就是自己的事业。他们曾以为退休后就能过上美好的生活，但现实是，所有朋友都在工作，没空在周二下午陪他们去打高尔夫。因此，许多提前退休的人最终又重返职场，他们发现这并非当初所想的那样，因为现实与预期不符。如果“独立加目标”是公式，他们确实获得了独立，却某种程度上失去了目标。这样一来，整个公式就不完整了，他们并未得到真正想要的东西。那么，被动收入呢？人们经常谈论被动收入。前几天，我有个朋友私信我说：“史蒂夫，我有些债务问题……但如果我能找到一种创造被动收入的方法，问题应该就能解决了。”“被动收入”这个词已经被过度使用了。比如，很多人一提到被动收入就说：“哦，我要投资房地产，搞几套出租房，那就是被动收入。”如果你认为拥有出租房产是被动收入，那你肯定从未真正拥有过，因为这根本一点都不“被动”。那是一项持续不断的任务。
马桶坏了、屋顶漏水、租客不按时交租……这些事情接连不断，毫无“被动”可言。经营出租房产就是一份全职工作。最近我听到有人这么说：要想变得更富有，只有两种方式，要么牺牲更多，要么想要的更少。就这么简单。而获得被动收入并不在这个公式里，因为它属于第一种方式——牺牲更多。这是什么意思呢？就是更努力地工作，从事一份有很多缺点、可能让你压力重重的工作；需要你早起上班，做一些你不想做的事，还要以你不想的方式远离孩子。
牺牲更多，或者想要的更少——这就是你的两个选择。我认为这一点在关于被动收入的讨论中很重要，因为在我看来，被动收入在很大程度上并不存在。就算你把钱存在一个能产生3%利息的储蓄账户里，你也必须通过牺牲、存钱，以及延迟满足才能赚到这笔钱。我真心觉得这是一个铁律：牺牲更多，或者想要的更少——这就是你的两个选项。这并不美好，但事实如此。人们总是想让人告诉他们该投资哪种加密货币才能快速致富。大家永远都在寻找简单的答案。
就像健康一样，答案就是吃得更好、多锻炼。但没人想要这样。他们只会问，有什么灵丹妙药？有什么秘诀配方？也许现在我们确实有了一些效果。所以也许现在它更接近一个秘诀配方了。但真相是，通往更好健康的秘诀是什么？做出更多牺牲，因为锻炼、举重和跑步都是一种牺牲。这并不有趣，甚至很痛苦。而这正是它有效的原因。或者，要求少一点，对自己不完美的身体更满意一些。
我认为健康和财富之间有很好的类比。一家公司成功或失败，往往并不取决于其产品或战略，而是取决于内部的人。毕竟，“公司”这个词的定义就是一群人。而世界上一些最优秀的公司，很大程度上都是由顶尖人才打造出来的。因为我要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当你雇佣了一个顶尖人才，他们会继续雇佣更多顶尖人才，从而形成良性循环。挑战在于找到最初那几个顶尖人才。我找到的大多数人才都来自领英，而领英也是本节目的赞助商。领英提供的人才，是我别处找不到的，他们既具备我需要的技能，也符合我的文化要求。
每当我花钱在领英上推广职位时，都能招聘到更快、当然也更优秀的人才。数据也支持这一点：如果你免费发布同样的职位，领英能为你带来的合格求职者数量实际上是它的三倍。所以，如果你想打造一番真正伟大的事业，可以先访问 linkedin.com slash DOAC，免费发布一个职位。没错，就是 linkedin.com slash DOAC，你可以在那里免费发布职位。当然，相关条款和条件适用。
我需要了解多少关于宏观世界和经济运行的知识，才能理解自己的消费行为、知道该把钱花在哪里、如何致富以及如何储蓄？了解宏观经济真的重要吗？因为收听这档节目的大多数人，大概经常听到政治评论员们抛出一些术语，比如美联储、利率、关税等等。那我到底需不需要了解这些？这些内容真的会以影响我或我家人的方式，对我产生实际作用吗？我认为并不必要。你可以看看我书中写到过的那些人，他们没有任何金融知识，没有受过相关培训，不读《华尔街日报》，也说不清美联储是如何运作的，但他们掌控了自己的心理和情绪。他们努力工作，存钱，然后投资，而你所需要的仅此而已。所以答案就是，你不需要知道这些机制是如何运作的。就像要保持健康，你并不需要拥有生物学博士学位，也无需理解细胞分裂的原理才能保持好身材。
我认为经济也是一样的道理。事实上，对很多人来说，这种做法反而可能适得其反。一旦他们开始阅读《华尔街日报》、学习金融知识，他们的自信心提升速度往往会超过实际能力的增长。于是他们就会想：“哦，我读了《华尔街日报》，现在应该去炒加密货币了，因为我刚读到一篇介绍美联储如何运作的文章。”这样一来，你的自信心提升得比技能还快，这很有意思。所以我认为，作为一个有基本了解的公民很重要，美联储确实会影响你的生活，恐怖主义也会影响你的生活。因此，具备一些基础认知是重要的，但这更多是关乎如何做一个知情公民和明智的选民，而非具备金融技能。我最好的朋友里有五六个人，其中现金最充裕的那个，恰恰是对这些了解最少的人。说实话，他可能是我们当中最富有的。他对金融了解最少，对投资了解最少，对加密货币也了解最少。这就像那个段子说的：在财富光谱的底层，穷人开丰田；中等收入的人开保时捷、宝马或奔驰；而富人又回到了丰田。
就是说，不管你是没什么文化，还是极其有智慧，你最后往往都会……哦，就是这样。好吧。所以我觉得，在财务上最成功的人，要么是完全没有理财知识，要么是具备极专业的理财知识。反而是那些处于中间层次的人，他们的自信心增长得比能力快得多。他们会说：“哦不不不，我在 Reddit 上看到一篇文章，已经教会我怎么做日内交易了。”
于是现在，我就要把我全部的身家都押在这家我从来没听过的公司上。这太搞笑了。但问题是，处于这个光谱两端的人，到底有什么共同之处呢？如果有人看不见，我会把它打在屏幕上。图表的横轴显示的是净资产，它大致表明：净资产低的人买丰田；处于中等水平的人，也就是中等收入群体，会买 Land Bikini、保时捷和捷豹；而净资产极高的人，反而又买丰田。当然，这并非完全绝对正确。但我觉得这和很多喜剧一样，大家会觉得好笑，是因为他们觉得：“没错，就是这样。事情就是这么运作的。”
我觉得很大程度上，当你变得越来越富有时，你就会意识到，大房子和豪车其实并没有给你带来什么，它们并没有实现你当初以为能实现的东西。于是你就会想：“算了吧，我还是回归实用主义吧，面子工程对我来说没什么用，所以我要回到实用。”当然，也有另一种可能：如果你事业有成、腰缠万贯，你可以通过自己创办的企业、自身的才智，或是你能给予他人的友谊来获得他人的钦佩与关注。因此，你也就没必要再想着：“快看我的车，看看我的车有多酷。”这种需求自然就消失了。
我的另一种理解是，当你没什么钱，也不具备深厚的财务知识时——就像我那位朋友——你最终会去玩那些非常无聊的“金钱游戏”。而当你具备深厚的财务知识时，你可能也会花大量时间玩那些无聊的“金钱游戏”。我说的就是指数基金、标准普尔 500 指数和加密货币之间的选择。在投资领域你会发现，完全的外行会投资指数基金，而经验极其丰富的华尔街老手，同样也会投资指数基金。
而处于中间位置的，是一个拥有少量智慧、少量经验和少量信息的人，他正竭尽全力想要跑赢市场。我差不多是从读你的那本《金钱心理学》中学到这一点的。因为我想，很多人曾以为这本书会教给我什么诀窍或捷径，让我知道如何在正确的时间交易加密货币，或者做外汇交易之类的。但最终，如果这本书要教给我一条贯穿始终的道理，那就是：耐心和更“无聊”的投资方式，才是长期积累财富的正确途径。而其他所有策略都隐藏着代价，最终会让你倾家荡产。我想还有一个道理是，投资确实存在一个最佳智力水平——你既要足够聪明以理解基本原理，又不至于聪明到觉得这些基本原理很无聊。
很多人变得太聪明了，就会想：“得了吧，指数基金、复利……这太无聊了。”他们觉得需要一些真正复杂的东西，来满足自己的智商。我认为存在一个恰到好处的平衡点。就我而言，我会想：“哦，指数基金和复利，我的智力水平大概也就只能理解到这个程度了。”但事实是，这恰恰是最佳状态——足够聪明以理解基本原理，又不至于觉得它们无聊。因为一旦你觉得它们无聊，你就会想：“唉，把这些都抛到脑后吧，咱们试试拉动其他杠杆。”
摩根，眼下世界到底怎么了？感觉人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分裂。而且我觉得，我们谈论的许多话题在某种程度上是相互关联的。感觉不平等正在加剧。你可能比我更清楚相关数据。我的意思是，你面前有一张图表，它显示的是——我想是工资增长情况？是的。过去大约25年的月度工资增长，看起来一直在下降。
嗯，但这仍然是增长。也就是说，在任何一年里，即使增长率是2%，那也比前一年高出2%。所以这并非工资随时间的变化趋势。不过确实，如果你观察25年这一时间段，以美国家庭的中位数——不是所有家庭，而是中位数家庭——来计算，他们的工资经通胀调整后是上涨的。虽然25年来的涨幅不如人们期望的那么多，但他们比25年前过得更好。同样真实的是，即使从统计数据上看这个说法成立，中位数家庭中的大多数可能也会不同意。原因有几个，其中之一就是，在过去25年里，他们的期望值也提高了。
另一个问题是，即使你是在看平均工资水平，我们谈论这些统计数据时，并不是指任何一个特定的家庭。这只是一个统计数字。每个人的花钱方式都不同。所以，如果我告诉你，嘿，平均家庭来说，你比2000年时更富有了。他们可能会说，是啊，但我正努力供孩子上大学，你也知道大学学费有多贵。是的，这或许是真的，因为电视的价格下降了，但如果你看过房租和住房的价格，那么从个人层面来看，这些统计数据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从来都没有。我认为许多经济学家在这方面会遇到问题，当他们说，嗯，从统计学上讲，x、y和z已经发生了。但他们忽略了人们实际在地面上、在头脑中所经历的心理状态和个体差异，以及他们如何花钱，这其中存在着无穷无尽的细微差别。所以我认为，一直以来都是如此：我们生活在一个长期来看经济持续增长的世界里。
我们变得更富有了。我们拥有更大、更好的东西。我们的收入更多了。我们有了更好的医疗。同样真实的是，总有某些事情是值得我们抱怨的。而且这种抱怨是合理的。这不仅仅是说，哦，你应该更懂得感恩。这是实实在在存在的问题。所以，当我看到这样一张图表时，实际上，如果我用我的数学思维来思考，我会说，哦，过去25年里增长得相当可观。虽然增长有起有落，但终究是增长，你知道的，在这张图表里，增长从未低于零。
我想问题在于，富人是不是越来越富，而穷人是不是越来越穷？是的。这要看情况。我的意思是，在我们讨论的富人当中，他们是不是越来越富？是的。那穷人是不是越来越穷？从统计数据来看，并没有。即使考虑到通货膨胀因素也是如此。我的意思是，这取决于我们谈论的是哪个时期。大概有20到30年的时间，答案毫无疑问是肯定的。但在过去10年里，出现了一个有趣的趋势：从百分比来看，工资收入群体中增长最快的，实际上是低薪阶层。这种情况在新冠疫情后的两三年里确实存在，如果你是最低工资水平的劳动者，从百分比角度看，那几年你的工资增长相当不错。不过这种趋势现在已经减弱了。所以，对你问题的回答是：富人确实在变得越来越富。而穷人，我认为大体上只是在维持现状。当然，总有人过得与这个情况不同。但当社会上一个群体变得越来越富时，即使你只是在维持现状，也会感觉像是在下滑。此外，人们花钱的具体方式也很重要。所以，即使平均来看，考虑到通货膨胀后，他们的工资水平没有变化，但如果你的房租飙升，或者你正努力送孩子上大学，或者你有……
……漫长的通勤路程，需要不断给油箱加油，那么个人层面的感受可能与统计数据大相径庭。那么，你认为这种在顶层与其余所有人之间不断扩大的财富和贫富差距，在当前我们目睹的种种现象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因为在英国，情况几乎已经到了快要爆发骚乱的地步。我记得上个月，有数百万人在伦敦抗议乘船而来的移民，以及社会变得越来越多元文化。我对这个话题非常着迷，因为我们在早期就提到过，如果西方国家没有移民，就会出现人口下降。而人口下降可不是什么好事。
因为如今全世界很多地方都面临一个重大问题，至少人们普遍认为最大的问题之一就是移民问题。同样的情况也正在美国上演。如果我登录X平台——虽然我知道X是什么，就是那个平台——也许这只是我的算法推送的内容，但上面总有人在攻击移民、移民政策，以及棕色人种、黑色人种等等。我想知道，所有这些事情是如何交织在一起的，在您看来，它们之间是否存在某种关联。
我认为，作为一名业余历史研究者，纵观世界各地、贯穿整个历史长河，社会中最需要避免的情况，大概就是当大约三分之一的人口每天早上醒来时都感到：这套行不通了。这正是社会走向崩溃的临界点——当足够多的人早上醒来，都产生一种“不管这是什么，反正对我没用”的感觉时，你就必须避免这种局面。所以，你看，我倾向于支持自由市场，我是个资本主义者。我认为人们应该能够变得非常富有，等等等等。但同样，你也不希望发展到这样一个地步：一些人变得极其富有，以至于社会上一大群人每天早上醒来都说，去他妈的。
这对我是行不通的。我认为我们在世界许多地区，要么已经达到了这个地步，要么正处于岌岌可危的临界边缘。社交媒体一直如此，而如今社交媒体让情况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糟糕了100倍。举个例子，我们录制这段对话的前一天，查理·柯克刚刚遇刺身亡。当时，我不知道具体是百分之多少，但在社交媒体上，不难找到昨天还在为此庆祝的人。当然，当马丁·路德·金遇刺时，肯定也存在那些庆祝暗杀的人。但因为没有社交媒体，除非你本身就是那个群体的一员，否则你基本不会听到他们的声音。而今天，几乎每个人昨天都看到了庆祝查理·柯克遇刺的人。所以，即使过去也存在类似情绪，如今它们要明显得多。你今天看到这些情绪的方式，是以前所没有的。
因此，我们很容易说，如今的社会更加分裂，更加极端，也比过去更加悲观。但我认为，这种说法其实忽略了事情的细微差别，并非完全真实，只是我们现在对此更加 aware 罢了。但那些情绪一直存在，20世纪90年代有，20世纪50年代也有。只是那时候更容易控制这些情绪。对于那个时代通过一份报纸、一档晚间新闻来获取信息的普通民众来说，他们会觉得社会更加稳定、尽在掌控之中，人们的观点也比实际情况更加一致。在开始录制前，我们聊到了查理·柯克枪击案，以及社交媒体去人性化他人的能力——其速度之快，在历史上恐怕都前所未有，这一点相当惊人。我们看到大量类似现象，而且双方阵营都存在。我认为双方都常常把对方形容得像动物一样不人道：一方称另一方是纳粹，而另一方则可能因为肤色或行为，用动物的词汇来称呼对方。
当那个可恶的家伙在美国火车上杀害那名年轻女子时，我们就看到了很多类似的情况。人们说这个人是地球上最该死的东西。但那种语言实际上是在把这个人归入另一个群体。没错。然后把整个群体都描绘成一群动物。没错。因为在那种情况下——我们之前也讨论过——我并不清楚那个人的名字，名字并不重要，但没人会用他的名字来称呼他，而是用“他们”来指代。
一旦你像这样将某个群体去人性化——纵观历史，这种情况一直存在——99.9%的人原本无法杀害另一个人类，但一旦那个群体被去人性化，他们就完全下得去手。在更小的层面上，每个人都能意识到这一点，比如路怒症。我就有过路怒的经历。别人别了我的车，我就会想：“这个王八蛋”，然后按喇叭、做手势。我当然不会做得太过火，但有些事如果面对面，我绝不会做。可一旦我只是看着一辆车，车里的人就不存在了。我的愤怒程度会比面对面时高得多。
几年前我就经历过一次：当时我正驶入一个加油站，不小心别了别人的车。虽然是个意外，但我确实挡住了人家的路。那人按喇叭，还朝我竖了中指。因为我们后来都停在了同一个加油站，所以面对面了。我朝他走过去，他可能以为我要去跟他对峙。但我把手举起来，对他说：“我只想跟你道歉。我不是故意要别你的车，真的非常抱歉。”
我确实这么做了。我不是故意的。我想他当时非常惊讶。他就像，哇，谢谢你。感谢你的点赞。我们之间有那么一瞬间，几乎要拥抱了，就像，我真心希望你能度过美好的一天。那一刻就像，当你们面对面，剥去了那种非人性的外壳，当只是两辆车、两个陌生人时，我们都会想，去你的。可一旦我们四目相对，我就会想，哦，兄弟，没关系，没关系。
我想对我来说，这就是社会现状的一个缩影。当我们剥去人性，我们就能爆发出如此多的愤怒和仇恨。可一旦面对面，又会觉得，哦，一切都好。我想我们每个人都认识一些在政治上与我们持不同意见的人，无论具体是什么问题。我们很容易就说，哦，那个人真是个白痴。他们愚蠢，他们消息闭塞。但实际上，如果你坐下来和他们交谈，你会发现，啊，你看，我们之间或许有些分歧，但一切都好。干杯，祝我们有个愉快的夜晚。
你看，只要面对面，绝大多数人都是能相处融洽、团结一致的。但社交媒体把整个人生都变成了路怒症。天啊，是的。我的意思是，你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一点，因为你是一名播客主持人，你坐在这里，与各种政治观点的人打交道，从极左到极右都有。而在这张桌子旁，我们相处得很好。没错。即使在镜头之外，我们也能相处得很好。我想在过去24小时里，很多人都对查理·柯克表达了类似的想法。
我听过的最普遍的说法之一是：我并不同意他所说的一切，但至少他有勇气与那些他不同意的人进行对话。这正是他主要在做的事情——走进校园，说：我知道你们不同意我的观点，我们来谈谈吧。他把路怒症转变成了人与人之间的对话。即使你不同意他的看法，我认为他在这方面做得非常正确。我想这就是为什么在过去24小时里，来自各个立场的人都会感到如此悲痛。他就像是那些真正在做正确事情的人之一。即使你不同意他们的观点，他也会当面交流，把人们聚集在一起。我认为这完全切中了要害，也就是说，我知道有些事情我绝对不同意他的看法。但我其实觉得这根本不重要，因为我希望生活在一个有我不同意之人的世界里。说实话，我甚至不会选择一个人人都认同我观点的世界。那样的话，就不会有思想上的进步，不会有理解，也不会有真正的进步。但同样，正如你所强调的，查理……
§03文稿 — 第 3 部分
柯克的做法是，他去了牛津大学，加入了正式的辩论小组。他没有躲在办公室里，也没有只在社交媒体上发帖子。他选择面对面交流，说：“我知道你不同意我的看法，我们来谈谈吧。”是的，而且他会倾听，不会总是打断别人。他会听完对方的观点，态度非常尊重。而如今的政治讨论中，最缺乏的就是这一点——我知道你不同意，但我们还是来谈谈，并试着保持相互尊重。我想不出任何一方有谁像他那样始终如一地这样做。即使我不同意他的观点，但那种“我们只和自己同意的人交谈”的想法，正是所有问题的根源。我真搞不懂这些该死的人。我真的搞不懂。比起接受生活的复杂性，人们总是更倾向于让自己被一群和自己观点相同的人包围。而这就是许多政治媒体的问题所在：当人们说“这个是对的，那个是错的”“他是对的，他是错的”时，内容更容易制作，更容易呈现为明确的、非黑即白的二元对立。这比接受“事情其实很复杂”这样的真相要容易得多。我想昨天看到那段视频时，我简直受到了创伤。
看到他中枪的视频时，我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很奇怪的深刻感受。我不认识查理·柯克，从未见过面。曾经有一段时间，我们本有可能邀请他上节目，当时我们还在考虑该请谁来和他搭档，因为他实在是一位太出色的辩论家，能把我彻底比下去。我当时就想：“那你能请谁来上节目呢？”结果可能就像：“好吧，我算是被彻底击败了。”
但当我既听到消息又看到他中枪的画面时，我的感受确实出乎意料。这个年轻人，一个有家庭的人，当时正在外面参与辩论。他的观点虽然很多人不同意，但他身处一个这些观点会受到挑战的场合，结果却可能在直播中被当众枪杀，而他的孩子们将来很可能会反复观看那段视频长大。我当时就想：“天哪，这说明了我们所生活的社会以及我们正走向何方？”我知道枪支在其中扮演了极其重要的角色，我们必须承认这一点，因为这种事在英国几乎不可能发生——那里没有枪支。
所以你本可以扔块石头什么的，但你可能会把那人给杀了。但这几乎就像那个时刻的渐强音——分裂、算法，如今X朝着某个方向发展，其他平台也朝着各自的方向发展。如果你看看统计数据，现在拥有超过2000万活跃用户的社交网络，比人类历史上任何时候都多。这一数字近期增长了50%，这意味着我们正变得越来越分裂。而如果你了解这些算法的商业模式，就会发现它们的商业模式依赖于你花更多时间在上面。那么，我该如何让你花更多时间呢？很简单，我会给你更多能触发你杏仁核的东西——也就是你的恐惧感，以及那些能激起你愤怒、引发争论、促使你参与和分享的内容。所以我不确定，我在想，我们是否还有办法从这里回头。
我持乐观态度。但这并不是预测，因为我对这一点并没有百分之百的信心。历史上有很多例子，人们总是低估了周期所能产生的强大力量。所以我的乐观看法——我的希望，甚至都算不上预测，只是一种希望——就是15到20年后，我们会回望这个时代，认为这是政治上的最低谷，而我们正是从这里开始走出困境、逐步改善的。我们会回过头说，天哪，2020年代真是太糟糕了，我们当时是如此的分裂。但那同时也是我们走出来的一个谷底，一个代际的谷底。这在今天听起来很疯狂，但情况向来如此。
如果你我在20世纪30年代谈论经济，那么说50年代将迎来有史以来最繁荣、最无拘无束的中产阶级繁荣时期，那简直是荒谬至极、完全不可思议的。如果当时是70年代，而我们刚刚经历了60年代一连串的政治暗杀——约翰·F·肯尼迪、马丁·路德·金、罗伯特·F·肯尼迪，之后理查德·尼克松又因水门事件被弹劾并辞职——那么你我说，嘿，你知道吗？80年代和90年代将是一个政治稳定、人们对政治和政府重燃信任的时代，那也绝对是天方夜谭。因为总是在事情最糟糕的时候，你才会觉得永远也恢复不过来了。
但如果你能理解事物是如何呈现周期性的，通常当你回顾过去时，你会觉得，天哪，情况真的很糟。但回过头看，那其实已经是谷底了。我不知道谷底是昨天已经到来，还是要等到10年后才会出现。但我敢打赌，无论谷底何时到来，最有可能的情况是，当我们回望15年或20年前时，会感叹：那真是太糟糕了。而在那个时刻，所有人都以为那种状况会永远持续下去。但如今看来，那其实正是谷底。当足够多的人团结起来说：停下，停下。这，这已经太过分了。我们已经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得太远，需要，需要扭转过来。在事情发生的当下，你几乎不可能完全理解这一点并做出预测。只有事后回顾时，你才会恍然大悟：是的，那里就是谷底。你能看到情况曾一度变得多么糟糕。民众对政府的信任度如此之低，社会分化如此之严重。如果20年后我们回望过去，感叹“哦，情况好转了”，我对此一点也不感到惊讶。从经济角度来看，我能理解这一点。但我之所以对此感到困扰，是因为我们如今……因为我们所依赖的传播媒介……
……如今我们通过社交媒体进行交流。我看了这里的一些统计数据，上面写着：1994年，只有20%的美国人对该党持非常不利的看法。而到了2022年，根据皮尤研究中心的数据，这一比例在共和党人中已飙升至72%，在民主党人中则为63%。这种情况在美国、英国以及欧洲其他地区尤为明显。这份报告指出，社交媒体和有线电视新闻的作用只是加剧了“回声室”效应，使分歧更加尖锐、情绪化。而我尤其担心的是，随着人工智能的发展……嗯，人工智能会让那些算法变得更加智能，精准地理解该向我展示什么内容才能提高我的参与度，从而增加他们的广告收入。
所以我就在想，在这种情况下，其运作机制是什么呢？我没有任何统计数据，甚至没有有力的论据来支持这一点。但凭我的直觉，年轻一代尤其会去审视社交媒体和人工智能，并识别出其中可能出现的虚假信息。反而是年长一代，也就是如今在社交媒体上相信所看到的一切的“婴儿潮”一代。我认为这往往是造成大量两极分化的根源，当然我不是想把一切都归咎于年长一代。但如果你从统计数据来看，在社交媒体上最容易轻信、会相信信息流中的每一条帖子的人，正是年长一代。如果年轻一代更清楚地意识到，人们会多么迅速地陷入某些并非真实反映更广阔世界运作的虚假信息漩涡中，我也不会感到惊讶。我不知道这是否属实。但如果你要我阐述我们该如何摆脱社交媒体的信息茧房，我的答案会是：使用社交媒体时间最长的几代人，将最擅长识别其潜在的危险。
你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你研究历史、洞悉世事，还写了《一如既往》这本书，这本书揭示了什么是不随历史变迁而改变的，以及事物为何常常保持不变。所以，这个问题对你来说可能有点特别。但鉴于昨天发生在查理·库克身上的事——他的公开遇刺以及由此引发的一系列反应——像我和你这样拥有公共平台、每天都在触达公众的人，应该做些什么来提供帮助呢？我认为我们必须提醒自己关于社交媒体的两件事。第一，它是由我们这一代最聪明的人设计出来的，其目的不是在你的信息流中呈现最好的信息，也不是呈现正确的信息，而基本上呈现的是那些最能引发你的恐惧、最多焦虑、最能激起你最强烈反应的内容。
而我们这一代最聪明的人，都去 Facebook、Google 之类的公司工作，我甚至去了 TikTok，就是为了设计出能给你推送这些内容的算法。它会给你推送那些让你惊呼“哇，什么？这也太离谱了”的内容。第二点是，即使不是这种情况，即使只是普通人的想法，人们上了社交媒体也是在表演。他们就像在努力向你展示什么一样，我也在社交媒体上这么做。所以我不想随便把你脑子里的任何想法都告诉你。我会特意选择那些我认为会很有趣的内容分享给你。因此，如果我们把社交媒体看作是现实世界的缩影——我想大家其实都下意识地这么认为，哪怕你大声说“不，这当然不是现实世界”，也很容易假设当我打开 Twitter、Facebook 或 Instagram 时，我只是在透过一扇窗户观察世界。但事实是，这是人们在为你表演，而世界上最聪明的大脑正在精心安排这场表演，好让你产生最大的焦虑。你对西方经济、美国经济持乐观态度吗？从长远来看，我当然可以保持乐观，同时也能现实地看待增长意味着什么。
我们之所以通常能看到经济和股市的增长，恰恰是因为短期内充满了混乱。那么，我对未来 30 年持乐观态度吗？当然。我知道我的孩子们将拥有比我们更好的物质生活。他们会有更先进的医疗、更先进的技术，还会有飞行汽车等等。但与此同时，我也同样有信心——甚至更有信心——从现在到那时的发展道路将充满混乱。这两者并不矛盾。我坚信未来会有巨大的增长，但我也同样坚信，从现在到那时，会是一连不断的挫折、苦难和不幸。
您认为是否有任何因素可能会造成挫折？故事中出现了一些新的主角，比如人工智能，还有不断下降的出生率，这将对人口产生影响。您认为您最关注的是什么？还有关税问题。特朗普的经济政策也可能引发一些不稳定。从历史上看，最大的风险从来都是那些无人谈论的事情。所以，当我们审视当今世界时，我们谈论的正是刚才提到的那些事——关税、出生率，这些人们都知道。但历史上从未有过这样的时期：最大的风险是那些显而易见的事情。它总是像新冠疫情、9·11事件、大萧条、珍珠港事件这类事情——这些当时人们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件，却造成了最大的破坏。
所以，并不是我不担心关税或出生率，我确实担心。但我敢保证，未来10年最糟糕的经济故事、最大的风险，一定是你我完全没有在谈论的事情。那是一个会完全突如其来、没有任何报纸或播客提及的风险。那才是最大的风险。在《金钱的心理》这本书中，有没有某个特定的章节让您印象尤为深刻？我记得这本书销量接近1000万册，对我的生活以及我家人的生活都产生了深远影响。
在这本书中，有没有您最喜欢的某个故事或章节？我想是“合理与理性”那一章。简单总结一下，它的意思是：不要假装自己完全是理性的，像电子表格一样，做出的每一个财务决定都必须完美合乎逻辑。每个人都有些缺陷，都有些情绪化，家庭状况和目标也各不相同。只要你的财务决定是合理的，那就很好了。我想很多人——包括我自己——都会觉得，哦，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心安理得的理由，因为我在理财上有些古怪的习惯，虽然没什么道理，但它是合理的，也适合我的个性。
只要合情合理，就别太苛刻，但也不要觉得自己的每一个财务决策都必须在Excel表格里完全算得清清楚楚。金钱是通往更美好生活的工具，而实现这一点的方式有很多种，其中很多可能在我看来很合理，但对你来说未必如此，反之亦然。这都没关系。所以对我来说，这并不是一项在Excel表格里把所有数字都对得上的练习，我只是想利用金钱让自己更快乐一点、睡得更好一点，也让家人过上稍微好一些的生活。即使这些选择并非总是合乎逻辑，但只要它能成为我改善生活的工具就行。如果金钱是通往幸福的工具，那么——正如你在新书《花钱的艺术》中所讨论的那样——你就必须非常清楚自己的目标究竟是什么。而我认为，我们大多数人从未真正做过这样的练习来明确这一点。
是的。这一点相当令人震惊。杰夫·贝索斯曾以一种我认为非常深刻的方式谈到过这个问题。他说，他在构思如何建立亚马逊时，用了一个他所谓的“悔恨最小化框架”：他想象自己90多岁了，躺在病床上回顾一生。他说，人生的目标就是在临终时尽可能少地留下悔恨。他表示，即使他创办了亚马逊，即便最终失败了，他也不会后悔。
但如果他从未尝试创办亚马逊，他才会后悔。所以，为了尽可能少地留下悔恨，他当然必须这么做。但我觉得，这种关于人生总体目标的框架其实非常简单。如果你要问，过好一生的金字塔基础是什么？那就是：如果你希望尽可能少地留下悔恨，那就不要为了规避风险而什么都不做，而是让自己尽可能少地后悔。我认为困难在于，大多数人并不清楚自己将来会后悔什么。这很容易发生，因为很多事情都是日积月累、慢慢发酵的。比如，如果你饮食不健康，或者没有像应该的那样善待朋友，这些都是潜移默化的事。你最终可能会后悔，但那是等你将来回头看时才意识到的。可在当下，你其实并不真正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因此，清楚地知道自己将来会后悔什么，是一件很难的事。但对我来说，那才是人生的终极目标。我曾听过这样一个故事：有个人临终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那么多时间都白白浪费了。”这就是他的遗言。我记得当时想，那真是太可怕了，那简直是最糟糕的结局了——躺在病床上回顾一生，却只能感叹：
这真是，真是令人遗憾。我满脑子都是那些你没有做的事情、你对待他人的方式、你没有冒的风险，充满了悔恨。所以我认为，如果非要总结出一个核心哲学，那就是这个。我经常问自己：我是否清楚地知道自己将来会后悔什么？对于我做的每一个决定，我都会问自己，我会后悔做了或没做这件事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但有些问题我确实会反复思考。
我想，我们通常很难意识到未来还有一个“未来的自己”。我曾读过一项研究，研究人员让一些人进入核磁共振扫描仪，然后分别让他们思考自己、一位名人，以及10年后的自己。结果发现，当他们思考“自己”时，大脑的某个区域会被激活；而思考“名人”时，又是另一个区域；但思考“10年后的自己”时，激活的却是完全不同的区域。这似乎在说明，我们其实并不真正理解“未来的自己”——未来的自己对我们来说就像一个陌生人。因此，我们的行为方式也反映了这一点。我想到在座各位，我想在座的大多数人之所以能坐在这里学习，如果非要提炼出他们来到这里的原因，那就是因为他们能够设想10年后的自己。他们能够想象到那个未来，于是成为运动员并刻苦训练，成为首席执行官，或是在某个领域成为专家，他们坚持完成了博士学业等等。我不确定。杰瑞·宋飞有一句很精彩的话，他说：“自我控制，就是对未来自己的同理心。”也就是说，你今天决定做或不做某件事，是因为你尊重未来的自己，并且关心未来的自己。
关于未来的自己。你知道，10年后还会有一个“史蒂夫”存在，而今天，你希望出于对那个10年后的自己的关怀而做点什么。我猜想，孩子在某种程度上能帮上忙，因为他们给了你一个未来。我会想，没错，总有些事会比你存在得更长久，而你希望教给他们一些东西，推动他们成长为能比你活得更久的人。所以，默认情况下，你其实是在思考一些能超越自身生命的事物。如果你曾在初创公司工作过，你就会知道那简直是混乱不堪。一切都讲求速度，讲求生存。而如今，随着人工智能的普及，一切都加速了，这种速度只会越来越快。初创公司比以往更早地敲定了企业级合作，但这些合作也带来了常规的合规要求。许多早期企业并不具备应对这些要求的能力，而仅仅依靠“安全感”也往往不够。当合适的安保措施成为一笔合作能否达成的关键时，你就必须提前制定好计划。Vanta 在这期播客中回应道，他们拥有一个 AI 和自动化系统，能在短短几天内更轻松地了解买家的期望，并持续确保你的合规性，以便未来
的任何合作都不会受阻。随着 AI 改变监管环境，他们的团队确切地知道需要什么、何时需要，并已为你铺就了通往合规的最快、最简单的路径。如果你正在经营一家初创公司，并且对此感兴趣，可以访问 vanta.com/CEO，享受 1000 美元的优惠，网址就是 vanta.com/CEO，立省 1000 美元。AI 智能体并非即将到来，它们已经来了。而懂得如何利用它们的人，终将改变世界。我整个创业生涯都在后悔一件事：我从未学过编程。
AI 智能体现在彻底改变了这一局面。如今，如果你有一个想法，并拥有像 Repplet 这样的工具——它也在本期播客中亮相——那么，你只需几分钟就能将这个想法变为现实，没有任何障碍。使用 Repplet 时，你只需输入自己想创建的内容，它就会调用 AI 智能体为你构建出来。顺便说一句，我现在既是这家公司的投资者，他们也是本栏目的品牌赞助商。你可以集成支付系统、数据库或登录功能——凡是你能够输入的内容，它都能实现。
每当我有一个关于新网站、新工具、新技术或新应用的想法时，我就会访问 Repplet.com，输入我想要的内容——一个新的待办事项列表、一份调查表、一个个人网站……无论我输入什么，都能创建出来。所以，如果你以前从未尝试过，现在就去做吧！访问 Repplet.com，使用我的代码 Stephen，即可享受 Repplet 通话套餐首月五折优惠。你正在谈论的那本书里也提到了尝试新事物，以及为什么这么做很重要。书中有一章叫作“尝试新事物”。我认为我们很多人其实都陷入了生活的窠臼，结果就困在了固定的日常中。很奇怪，随着年龄增长，我们似乎更喜欢按部就班，但直觉上每个人都会说，一成不变的生活很无聊，对吧？它让生活变得不那么随性、不那么有趣，也少了些惊喜。
我的意思是，人们会意识到这样一件事：十岁时的暑假似乎永远也过不完，对吧？但当你成年后，夏天转眼就过去了，你会想：怎么回事？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关于为什么随着年龄增长时间似乎过得更快，其中一个理论是：当你还是个孩子时，每一天都是全新的，你总是在第一次体验新事物，那是一连串不断的新鲜感。而当你成年后，可能是同样的通勤路线，做着同样的工作，住在同样的房子里，一天又一天地过去，不知不觉间十年就过去了。因此，我认为尝试新事物这个想法非常重要。我在书中关于尝试新事物这一部分想表达的是：你并不知道未来真正会喜欢什么。这或许并不符合直觉。大多数人喜欢旅行，但我不太喜欢；大多数人喜欢花很多钱买酒，但我也不是这样的人。不过，我花钱买的东西你可能并不欣赏。每个人都不一样，没有固定的公式可循。你必须尝试各种各样的消费方式，然后才会恍然大悟：哦，我喜欢这个，我不喜欢那个，我想要……
要更专注于这件事，而它具体会是什么样子，其实并不直观。过去一个月里，我和妻子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很多人在谈论金钱和消费时，都会说：“我想去旅行，我想多赚钱以便能去旅行。”我认为总体而言，这很好，旅行是一件很棒的事。但朋友，我意识到我们已经旅行了太多。因为我们现在有孩子，他们就说：“我们好像并没有那么享受旅行。”再看看我们的夏季安排，他们又说：“哦，我们接下来还有两趟旅行呢。”我们这才意识到，过去几次旅行中最棒的部分，竟然是回到家。旅行中最令人愉快的部分，居然是回家。于是我们想，能不能承认也许我们不该像现在这样频繁地旅行，哪怕社会告诉我们该这么做，别人也都在大量旅行？我自己也因为工作经常出差，所以对我来说，度假的概念并不是坐飞机出行。但你要明白，每个人都是独特且不同的。如果旅行正是你所热爱的，或者正在听这段对话的你正是如此，那请尽管去吧。我们只是必须向自己承认，至少在人生的现阶段，我们想减少一些旅行。
所以，“每个人都是不同的”这个观念很重要。我认为完全就是这个道理。我觉得你这里传达的核心信息，其实是一种培养自我认知能力的重要性。我想，很多人在金钱问题上感到困惑，是因为他们追逐一种适合别人、却并不适合自己的生活方式。而这往往很难做到，因为你会想：“天哪，那边那个人那么努力工作，她拥有那样的房子，过着那样的生活，看起来还挺幸福的。”然后你试着去模仿，却发现：“可我并不幸福。”事实可能是，那么拼命工作、花那么多钱，对那个人来说是对的，但对你而言却未必如此。如果我们这次都拥有杰夫·贝索斯或埃隆·马斯克那样的雄心壮志，我想——我敢说——那简直是疯了。那对他们来说是对的，但对我们未必如此。所以当我们看到“这方法对他们有效，那我也该试试”时，不，不，不，事情不是这么运作的。你必须自己摸索出适合自己的方式。但反过来也一样，不能说“这对他们没用，所以对我肯定也没用”，那样也不对。我认为，人们说“我喜欢这个东西，所以你也应该喜欢”，或者持相反的观点，都是不成熟的表现。
这对我行不通，所以也不应该有人这么做——这整件事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生活不是这样运作的，对吧？对吧？而你在领英上看到的那些激烈争论，其实就是其中一群人认为，那种工作量和牺牲是有毒的；另一群人则说，你应该这么做，否则你就是懒。如果你没有过和我一样的生活，那你就是懒。而这两边都是错的。没错，这源于一种不成熟的心态，即认为所有人都应该以和我完全相同的方式享受生活。我认为这里面涉及几种心理因素。其中之一是，当你看到很多人在拼命工作，而你自己却没有时，这在某种程度上就像一面镜子照向你，间接地暗示你“你还不够好”。当然，另一方面可能也存在相反的心理作用。但我认为，两边其实都误解了——并非所有人都和他们一样。是的，我可以拆解你生活中的某些方面，说：“哇，史蒂芬，他的播客是这样的，他在这里有房子，他正在做这件事。”但你我的生活，以及每个人的生活，都有成千上万个看不见的组成部分。而大多数人出于自我保护，或者为了在生活中取得进步，是不会把这些透露出来的。
他们生活中糟糕的部分。当然，每个人都会这样做——我这么做，你大概也这么做，所有人都这么做。因为要么他们不想向自己承认这些糟糕的部分，要么他们不想谈论这些，因为他们觉得别人会因为自己生活中的糟糕部分而评判他们。所以，很容易看着别人的生活，产生一种“哦，他们的生活比我好”的感觉，因为你只能看到他们展示出来的部分。正因如此，人们很容易嫉妒或羡慕别人，说：“要是我能过上他们的生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其中一部分是好的——看看别人，说“天啊，史蒂芬在做这类内容方面这么成功，也许我也应该试试”，这能成为一种动力。但一旦我说“他们的生活看起来比我好，要是我能拥有他们所拥有的，我就会更幸福”，那这就走上了一条非常危险的道路。杰克是这档节目的制作人，从我们在 YouTube 上开播之初就一直和我一起制作节目，所以他非常了解我生活的方方面面。他了解我的事业，也了解这需要付出什么、要做出哪些取舍。所以，杰克，你想过我的生活吗？绝对不想。
这一点毋庸置疑，我完全无法想象自己会生活在你的世界里。每天有那么多人争着吸引你的注意力，这对我来说简直令人难以置信。播客在你生活中占据了如此重要的部分，但我几乎每周都很难联系到你，这大概能让人稍微理解你身上担子有多重。我真的无法想象自己一直被放大镜盯着，全世界都在看着我，对我也都有自己的看法。你经营着这么多企业，所以几乎每时每刻都得“表演”一下。我觉得我看到的反而是你最真实的一面，而我把这当作莫大的赞美，因为在我面前你可以做回自己。我还记得有一次你不得不专门安排时间吃午饭……哦，我现在还是会安排午饭时间，虽然午饭本身未必真能吃上，但我之所以安排，是因为你根本没时间吃午饭。你刚离开这里去趟洗手间，就有人在路上不停地问你问题。这些问题确实需要回答，但这就是你的生活，这就是你选择的生活方式。我不知道这样算不算回答了你的问题，我大概能一直说下去……你应该专门做一整期……
……节目。好的，那我问最后一个问题。我还有两个问题，下一个问题是：你觉得我对自己的人生满意吗？是的，我觉得你并不满足，但你是快乐的。那“满足”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你总是在追逐下一件事。我不确定为什么，明明你完全可以只做这个播客，而且它已经为你带来了巨大的成功。你大可以把所有时间都花在这上面，而我也觉得当你专注于播客时，你真的非常快乐。当然，显然还有其他事情也能让你快乐，你也想去做。但接着你又跑过来跟我说：“我们应该开一个新的YouTube频道。”我心想，这主意不错，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给自己的核心事业额外增加这些负担。所以你总是在不断地建立和扩张，却没有真正反思过这些额外付出到底给你带来了多大压力，也包括对Mal的影响。我知道你和Mal之间的关系，你并没有看到它带来的那么多影响。所以我觉得这一点挺有意思的。但总的来说，是的，我认为你是快乐的，只是并不满足。最后一个问题：你希望从我的生活中得到什么？或者说，我希望从你的生活中得到什么？
是啊，所以你说过你不想拥有我的生活，因为你提到了你希望拥有我生活中的某些元素。是的，我生活中的某些元素。其实这挺有意思的，因为我昨晚好像刚和Jem以及Cosy聊过这个话题。你的生活被设计得超级高效，对吧？比如有人替你预订车辆，有人替你预订航班。据我所知，你基本上没怎么做过我会做的那些普通行政事务。我甚至都不会去选……对，对，我喜欢这种惊喜感。我往外一看，东西已经在那儿了，然后我就会想，好吧，今天还算幸运。我觉得生活中很多乐趣都来自于那些小小的混乱。Morgan在开头也提到了这一点：那种简单的家庭，他们并不特别有野心，却非常幸福。生活中的那种混乱其实蕴含着很多美。然后你问我想要从生活中得到什么，但表面上看，我大概也会想要那些东西。不过我也理解并欣赏亲自去做这些事的美感。我问的问题是，你认为我幸福吗？因为即使你听了所有那些话，你可能会想，天哪，这家伙其实并没有……
太多时间，他总是工作。比如我们刚去上了个洗手间，观众可能不知道这件事。当我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有两名不同的团队成员走过来，他们跟我说：“今晚有人想来上播客。我今晚在纽约市有一个和重要投资人开四个小时的重大会议。他们在走廊里问我，要不要让这位重要嘉宾今晚来上节目，还是取消这个重要会议？你必须四秒内做出决定。”四秒，对吧？所以你看到我坐下来，然后告诉团队“要”，这就是我在做那个执行决策。我当时用手机花了两秒半试图做出决定。但这也意味着我的约会之夜受到了影响。我女朋友就说：“这不就是我生活的缩影吗？”我问过Jack，他认为我幸福吗？因为在我看来，我可能活在一种自我欺骗里，以为自己很幸福。而我能大胆猜测自己幸福的原因是：我并不不幸福，我没有感到不快乐。我的猜测是，如果你说“我要退出播客，放弃这一切，关掉这家公司”，你会焦虑和抑郁到无法自已。所以问题与其说是在于……
做这件事会让你开心吗？我想更好的答案应该是，不做这件事会让你痛苦不堪。是的，但这就是你，就是这样。我再次感到非常感激，因为有你这样的人存在，我才能从你所做的牺牲中受益。这对我来说真的很难，好吧，我明白。但从我的角度来看，我能从中受益的牺牲是什么呢？因为你创作了我很爱听的好内容等等。所以，我喜欢生活在一个大多数人早上醒来会说“这还不够”的世界里。我想我也是这样，我想写更多、更好的书。但如果你没有能力说“看，我有抱负，有想要实现的目标，我想努力达成这些，我想为了实现这些目标而牺牲”，那么除非你能退后一步，对自己说“天哪，看看我现在拥有的一切，即使它并不多”，否则你永远不会有好的生活。有一位名叫卡尔·皮洛默的老年学家写了一本非常好的书，叫《30堂人生课》。他在书中采访了一群90到100岁的美国老人，只是对他们说：“请告诉我幸福生活的秘诀，你们经历了漫长的一生，有什么经验可以分享？”
书中有一节提到，在他们采访的1000人中，没有一个人回顾自己的人生时说“我希望我能赚更多的钱”，也没有一个人说“我希望当初选择一份薪水更高的职业”，一个都没有。但几乎每一个人在回顾人生时都说：“我希望我对别人更友善一些，我希望我能多帮助朋友一些，我希望我能多花些时间陪伴家人。”这一点是普遍存在的。所以，如果我们想谈谈遗憾，那么我们和你最可能在90岁时后悔的是什么？不是没能赚更多的钱，而是没有多花时间陪伴我们所爱、所珍视的身边的人。我发现自己会在不同状态之间切换，有时是因为某个想法。我会在这些状态间转换，比如进入一种感恩的模式。昨晚我在纽约参加了《吉米·法伦秀》，我的团队也在场，那是一个非常美好的时刻。今天早上醒来时，我感到无比感恩。昨晚我听着我最喜欢的音乐，也感到无比感恩和开心。但我知道，接下来我会切换到杰克所说的那种不满足的状态——幸福总是……
五分钟的情绪，是的，而且就像今天，我又回到工作状态了，就是忙忙忙忙忙，然后昨晚我突然有了这样一个时刻：我当时正在制作 Instagram 海报，用来宣布我上了《吉米·法伦秀》。这时我发现我女朋友在我旁边的床上睡着了。我脑子里一直会冒出这样一个想法——这大概是因为我一直在做这个播客，也正如你所说的那样——那就是，如果我不趁现在这个机会去从后面抱着她、和她亲热一下，我以后肯定会后悔。尤其是当时查理·柯克刚被枪击，我看到了他的家人，也许正因如此，这个想法才特别清晰地浮现在我的脑海里。我记得当时我放下手机，心想我真正会后悔的，就是没有和她亲热一下。于是我放下手机，去抱了她。我说，是的，我……我……我有点奇怪。我想这是因为我在这些情绪状态之间来回切换，有时是一小时一次，有时是一天一次，有时甚至是一分钟一次。而仅仅能够意识到这些状态，以及这些状态可能会向你讲述的虚假故事，就让你比大多数人领先很多。我想，在某种程度上，有一本很有趣的书叫《10% happier》，它是关于冥想的，而书名的由来……
……是因为大家都会想，哦，冥想真的能改变人生吗？而作者的观点是，冥想大概能让你快乐 10%，但这已经相当不错了。我觉得在金钱这件事上也是如此：它真的能彻底改变你的人生，让你变成一个更好、更快乐的人吗？我其实觉得未必。但它大概能让你在生活中快乐 10%，甚至 20%，我想这差不多是对的。不过，只要意识到它的局限性，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解脱。我觉得，如果你想过好自己的人生，就必须通过你的目标、朋友、家人、健康以及其他与金钱无关的人生哲学去寻找幸福。金钱确实能帮上忙，它大概能让你快乐 10%、20%，甚至 30%，但了解它的局限以及它无法为你带来的东西，其实非常重要。我觉得，缺乏满足感这件事，有时让我感到内疚，因为我和很多人待在一起，尤其是像僧侣那样的人，他们会告诉你，某样东西会让你陷入绝望、让你永远不满足。但我发现，自己恰恰属于你所说的那种人——总是不断地想要追逐、追求、再追求。我想，我是不是应该为此感到内疚呢？
关于这一点，问题似乎出在我自己身上。不，我的意思是，我认为人类的进化正是如此——其核心在于竞争。我觉得每个人内心深处都有这种驱动力，这并不一定意味着你想创办另一家公司或扩大你的播客，而是因为你可能会与那些比你做得更好、或者一旦你退后一步就可能取代你的人竞争。这种竞争会给你带来焦虑。我认为一切事物的核心都是如此。这也是我喜欢问这样一个问题的原因：如果根本没人关注，你真正想做什么？如果没人收听你的播客，你还会想做这些访谈吗？如果没人能看到你的房子，你还会不会买下那套和你现在一样大的房子？有时候答案会是“是的”，这两个问题的答案可能都是“是的”。但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你做这些事，是因为它真的让你感到充实，还是因为你在与他人竞争，并希望通过这些行为赢得他们的关注？我想，每个诚实回答的人都会说，在他们人生中大多数决定——尤其是重大决定——中，答案是两者兼有。比如选择哈佛大学而不是其他可能更好的大学，或者买下你现在住的房子、你现在戴的手表，或是选择苹果手表而不是其他品牌等等。
“信号传递”很重要，你不能完全忽视它。因为如果你想识别出真正的朋友、合适的伴侣或合适的雇主，这其中就存在信号传递的层面。大学学位本身就是一种信号——它并不仅仅代表你获得了怎样的教育，而是你在向雇主传递一个信息：在过去的四年里，我坚持到场、完成了学业，并且得出了正确的答案。信号传递可以非常非常重要，我们不应低估它。但信号传递也有正确和错误之分。正确的做法是：我做这件事，我以某种方式穿着打扮、展示自己、修剪发型，从而吸引到真正的朋友、合适的伴侣，无论是男朋友还是女朋友。而错误的信号传递则是：我渴望买下那辆其实麻烦得要死、我根本不喜欢开的车，只因为我觉得路人会多看我几眼、更关注我。我认为这正是双方在争论中共同误解的地方。
信不信由你，工作狂也可以很快乐，当然可以；而完全不工作或者一周只工作一天的人也可以很快乐。这个概念对双方来说都很难理解对方。这也是为什么，除了关于杰克的问题——“你觉得我快乐吗？”——杰克会知道，如果我离开这里，而他看到我是一个抑郁的人，从不微笑、从不大笑、生活中毫无乐趣、没有动力，那么我就完全符合那种“被折磨的工作狂”的刻板印象。但说实话，这确实令人惊讶。我想我们真正想要的是内心的满足感。我们常常在追逐快乐时陷入困境，而实际上我们追求的是满足感，也就是达到一种“我很好，一切都安顿好了”的状态。在你书中，有没有什么最重要或最有趣的内容是你记得的，而我们没聊到、或许本该聊聊的？我觉得金钱与孩子之间的关系很有趣。每位父母都希望用自己努力工作赚来的钱——不一定非得是巨款，你也不必很有钱——来给孩子更好的生活。
但很多时候，孩子真正需要的是自己去学习。他们会通过观察你，间接地学到你对金钱的态度。你不需要把孩子叫过来说：“我来教你怎么预算、怎么储蓄、怎么投资。”他们会通过观察你而自行领悟。所以，你必须为孩子做好榜样，不能靠说教来灌输价值观。他们只会观察你如何花钱、看重什么、如何储蓄、如何评价和谈论他人，并据此形成自己的金钱观。我常常把金钱比作一种依恋风格。就像恋爱心理学和感情关系中提到的焦虑型、回避型，还有一种介于中间的、基本保持中立的状态。我想我属于回避型的金钱依恋风格。金钱就像我家庭中的“第三个家长”，我从中认识到金钱会带来问题，它不会像我们希望的那样经常出现，而这正是我们家争吵的主要原因，也是造成我现在这样的原因。
当我们开着那辆破车停在校门口时，我感到很尴尬。我试图祈祷交通信号灯能按某种方式变化，好让我能在校门口更远的地方下车，这样就不会被看到。我和金钱的关系是在那么小的年纪就建立起来的，它几乎就像一种不健康的、人们常说的那种关系，是的，一种对金钱的依恋方式。我只是在想，用这样的框架去思考是否有用——你和这个东西之间存在着一种近乎浪漫的关系，而为了改变这种关系，你需要摒弃早年学到的那些教训。我想，我们年轻时学到的关于金钱的许多教训，是因为正如我前面所说，当你年轻的时候，尤其是十几岁或二十出头时，大多数处于这种境地的人能为这个世界提供的其他技能非常有限。是的，比如幽默感、智慧，有些人比其他人更具备这些，但在这种情况下，你总会倾向于想：要是我上学时有辆好点的车接送，他们就会多关注我。但事实是，如果你是班上最有趣的人，那么即使你坐着一辆破旧不堪的车被送来，人们依然会尊重你，因为
他们会想：天哪，这家伙是足球队的明星，他太搞笑了，根本不在乎他开的是什么车。你会通过其他方式赢得别人的关注和尊重。但如果你不是足球队的明星，也不有趣，没有其他任何可以拿得出手的东西，那么你就会试图通过“哦，他是被豪车送来的，他真酷”来获得别人的钦佩——你希望自己的关注点来自这里。还有什么我们本该讨论但还没谈到的吗？对于那些试图掌控自己的生活、获得幸福并做出更好的金钱选择的人来说，在我看来，你手里拿着的这三本书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我们在所有共同主持的节目中都讨论过很多次的一件事：这件事并没有固定的公式。这对很多人来说是个令人沮丧的消息——他们希望得到这样的公式：“这就是你应该出去做的”。这正是人们从内容中（无论是书还是播客）想要的：直接告诉我该怎么做。而答案却是：我做不到，因为我不认识你，你也不认识我，我们每个人都不同。但我认为这其实是最大的解脱，这反而是最好的消息——你不必遵循别人的剧本。
你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去做事，而当你认清一个事实——其实并没有多少人像他们以为的那样关注你时，用你自己的方式做事就会更容易。你可以毫无顾忌地按自己的方式生活，不必担心别人笑话你，或是对你的生活方式指手画脚，因为他们都忙着操心自己的事。你必须找出适合自己的方法并坚持下去，这几乎就是我们能找到的、通往更好生活的最接近的公式了。这很有趣，因为这本书叫《花钱的艺术》，但贯穿全书的主线其实讲的是幸福。我想对很多人来说，钱确实就是这样一种工具——一种用来获得幸福的工具。我记得曾采访过一位富豪，他写了一本关于幸福的书，他对我说的一句话我一直记忆犹新。他说：“幸福，就是你的期望与你生活的实际状况相符。”所以，我看待所有事情都带着这个视角。比如你在餐厅里得到的食物，如果你期望它是某种样子，而它并没有达到你的预期，你就会感到不快乐，哪怕那是一块五星级和牛牛排之类的。还有你的人际关系，我过去和女友吵过的所有架，都源于未曾实现的期望。
我过去和女友吵过的所有架，都源于未曾实现的期望。我说过，如果你乘坐从纽约到华盛顿特区的Amtrak列车，每趟车上都有一个所谓的“安静车厢”。在安静车厢里，你说话的声音不能高于耳语，不能打电话，也不能和朋友交谈，那里是供人寻求安宁与平静的地方。但讽刺的是，人们在那里都特别紧绷，因为只要听到任何人发出一丁点声响，他们就会说：“你能不能闭嘴？这里是安静车厢。”他们因此感到非常沮丧，因为他们的期望是“我要获得安静”，而一旦情况稍有不同，他们就会抓狂。就在这一刻，你过高的期望反而成了你的阻碍。相比之下，人们在普通车厢里反而更平静，因为那里周围一片嘈杂，而这正是他们所预期的。这并非不快乐的问题，对吧？你的期望就像一笔必须偿还的债务，这给了我们一个可控的因素，而幸福则不同。因为你的期望比经济或股市接下来会怎样之类的因素更受你控制——比如，没有人能控制股市接下来会怎么样。
市场接下来会怎么样，但你确实能更好地掌控自己的期望——比如你下周期望赚多少钱，你对股市有什么期望，你对自己的职业生涯有什么期望，你对配偶有什么期望等等。这些都比影响他人行为更在你的掌控之中。这或许就是所有东方传统都强调感恩的原因，因为感恩正是这样一种认知：你曾经抱有的期望，如今正在被满足。即使只是回想那些你曾经梦想、而现在正在实现的往事，也会让我感到一种满足感，那种感觉真的让我内心无比愉悦。比如就在昨天，我花了一点时间，当时我正在参加《吉米·法伦秀》的录制。对我来说，这简直是一件疯狂的事，是我以前完全无法想象的——像我能参与这样的节目。我花了一点时间才意识到，这件事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期。是的，如果你对此抱有过度的乐观想法……但事实是相对的。如果你只考虑昨天的情况，你确实期望能上《吉米·法伦秀》，那可能就是你当天的期望；如果你看看当天的日程安排，就会发现……
我得去《吉米·法伦秀》，我得表演，我得说对的话……是的。但从更长的时间跨度来看，这完全超出了你的预期。而正是当我们把视角拉远时，才能看到这一点。你知道，感恩会让我们内心充盈。很难在不显得荒谬的情况下表达这一点，但你甚至可以进一步拉远视角，心想：上帝啊，能生活在一个有抗生素的世界里，真是太值得感恩了。这听起来可能很疯狂，因为我们已经习惯了抗生素的存在——每次我们服用青霉素时，都觉得“嗯，这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但你能想象生活在没有抗生素的世界里吗？在我们之前，99%的人类都是如此。我们几乎无法想象那些我们习以为常的最基本事物。但这就是感恩的意义所在——你必须把视角拉远，才能对这些事情更加心怀感激，否则你就无法真正感到满足。你可以锻炼这种感恩的能力。你之前提到的一点也与此相关：不同层次的人会追求不同的目标。比如，亿万富翁想要二十亿。很多年前我读过一项研究，它指出，在整个收入和财富水平范围内，人们想要的东西大约是他们现有水平的三倍——三倍似乎就是能让人保持快乐的数量。所以，如果你有……
一万人觉得，一旦我有二十万，日子就好过了；如果你有二千万，四十万似乎就是合适的数字。这个数字总是你现有财富的两三倍，而这恰恰是有意制造出一种期望落差。这就像是在给自己制造痛苦。没错，我们总抱着这样一种想法：只要再多一点点钱，我现在的这些问题、这种焦虑、我内心的这个空洞，就终于能被填满了。当然，这只是我们对自己撒的谎。正在听的每个人心里都有这样一个数字——“只要我达到了那个数，一切就都好了”。我也有，你也有，我们都有。如果你我达到了那个数字，或者之前达到过那个数字的某个版本，情况还是一样的。我们会想：“好吧，要是能翻倍就太好了，要是能再翻一倍那就更棒了。”前几天我遇到一个人，他的年收入几乎正好是我的两倍。作为好朋友，我们很坦诚地聊起这件事。我当时立刻产生了一种感觉——虽然我没说出来——就是：“要是我有那么多钱，一切问题就都解决了。”这太荒谬了。我们整天都在这样想。我敢肯定，我那位朋友要是遇到年收入是他两倍的人，他也会想：“哦，那才是我该达到的水平。”
因为你的开销会增加，但同时你的竞争对象、你的比较群体也扩大了。所以，你其实是在另一个比较阶层里变得更穷了。就像你买了那套新房子，你肯定搬进了一个新社区，而那个社区里还有比我们家更漂亮的房子。要是我总拿它们来比较，那就太荒谬了。现在我觉得，因为我经常写这些内容，所以在那些时刻我更能及时察觉自己。但我不会假装自己没有这种时刻——它们几乎不可避免。那么，对你来说，有什么方法真正奏效吗？在摆脱与他人比较、摆脱在意他人看法这方面，有没有什么对你真正有用？我喜欢“谦逊的泡泡”这个词。我想活在一个谦逊的泡泡里。它必须是谦逊的，因为我不想活在一个对他人毫无同理心的泡泡里。我希望去感受他人的经历，从而努力去理解我所生活的世界。但我想活在一个泡泡里，意思是我不希望自己的期望超出自己的家门。这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但当我的期望不超出家门时，我就会觉得——我想要美好的生活。
为了我自己的健康，我希望有快乐的孩子，希望有一段美满的婚姻，而这些东西一旦超出了我的预期，超出了我的小家，一旦它们扩展到我家门外，我就会想，哦，看看那户人家的房子……我总觉得，能让我真正感到幸福的，只有我家屋顶下那一点点小小的天地。我知道这一点，而一旦我的追求超出了这个范围，我就知道事情会完全失控。我经常思考这个问题。正如我之前提到的，那个“如果没人看着，我在乎什么”的想法，对我来说是最有力的一种练习——如果没人能看到我正在做的任何事，我会选择怎样生活？我一直想用另一种想法来反驳这个观点，那就是：如果我让自己处于一个更高的地位，我就会获得更多机会，这意味着更多的钱，而这又能让我更好地专注于事物的实际效用——当然，现实中对任何人来说都不是这么运作的。是的，但这种想法是：实际上，在很多地方，地位确实能带来收入，而收入又能给你带来独立。是的，我想这没错。我想在很大程度上的确如此，这也是我一直以来的目标：如何在事业上取得成功，从而赚到足够的钱。
好让我以后不用再从事这份职业了——虽然情况没那么极端，但大致是这个意思。这个想法的缺陷在于，我喜欢写作，也喜欢做播客。所以，如果我们变得更成功，那并不是为了让我能停止现在在做的事，我只是想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我们有一个结束时的传统，会问阿拉斯加袖套的下一个问题：你知道，你人生中有没有什么重大的遗憾？然后问题接着说：它们似乎并没有真正的意义。你还有遗憾吗？没有特别大的。有一些遗憾。我前几天还在想这件事。我和妻子有两个孩子，我们决定不再要了。但有一部分的我总在想，如果我当时有四个孩子、三个孩子，生活会是什么样子？如果我们真的那样做了……我的两个孩子都给了我如此多的意义和目标，我就想，如果我当时多生几个，生活会是怎样？我无法想象只有一个孩子，也无法想象一个都没有。但确实存在另一种可能的人生——我养育了四五个孩子，到那时生活就会变得非常疯狂。这倒不是一种遗憾，但你会意识到，一旦你人生中那扇门已经关上，你就会想：如果当初我那样做了，如果当初我做出了不同的选择，生活会是怎样呢？因为……
它赋予我的意义，远超乎我以往任何想象。我本可以有更多孩子，但或许情况会更糟。不过，我有时会想，那会是怎样一番光景。我想，只有当我们选择关上那扇门、合上人生那一页时，才会开始琢磨：“天哪，要是当初……会怎么样？”你后悔没有冷冻胚胎吗？不，因为那样理论上会让那扇门一直敞开着。但其实也未必，因为我觉得，在某些时刻，你需要年轻时的活力才能胜任。我无法想象自己在五六十岁时还要照顾新生儿。我觉得，要完成那样的事，你需要三十五岁或三十岁左右的精力。这并不是什么遗憾，因为我对现在的家庭非常满意。但这就是人生的一种体会：你突然意识到，过去的岁月里，人生本可以有无限种走向。我们本可以没有孩子，也可以有四个孩子，而我们选择了这条路。但这条路只是众多可能路径中的一条。摩根，谢谢你，也感谢你一直坚持做着自己热爱的事业。你是我一直以来最喜欢的作家，我想我以前跟你提过，但你写作的方式——我觉得确实……
……非常引人入胜。你书中所传达的信息深刻而隽永，你所有的书都是如此。但真正打动人的，是你讲述故事的方式。如果今天有人听过你的演讲，就一定会完全明白我的意思。你的书正是这种风格的映照。《金钱的心理》——正如我之前告诉过你的——是改变我财务状况的一本书。我哥哥是个非常聪明的人，他推荐我读的就是这本书。难怪它会成为史上最畅销的书籍之一，甚至可能是同类书籍中销量最高的一本。你的新书《消费的艺术》延续了同样的风格：极其通俗易懂、引人入胜，又充满人情味。但在这其中，藏着一个足以让我们生活变得更好的深刻道理。因此，我强烈推荐大家去读一读这本明天——10月7日——就要出版的《消费的艺术》。我会在下方附上链接，方便任何想购买这本书的人。如果你希望让自己的人生更幸福，那么这本书虽然讲的是消费，但更广泛地说，它关乎幸福与遗憾。书中讲述的故事，能帮助你做出更好的人生决定。
我认为，真正能影响我们的，是故事，而不仅仅是框架或数据。如果你在听这段话，可能对此深有体会——你或许早就听过各种统计数据，也知道自己应该储蓄，但有时，只有听到真实人物的亲身经历，这些故事才会深深印在脑海里，进而改变你的行为。摩根的写作方式正是如此，他通过一个个精彩的故事来呈现，而这些故事很可能改变你的人生。所以，这真是一本非常棒的书，我强烈推荐大家阅读。非常感谢邀请我，也特别感谢摩根，希望不久后能再见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