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x 独白 #3 – 纪念我的祖母
Lex Solo #3 – In Memory of My Grandmoth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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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前我得知祖母去世的消息，我一时语塞，但并不缺少思绪和回忆。我想试着用这支麦克风，用这档播客，找到合适的言语，来纪念这位让我成为今天这个我的女人。说出来也许有些傻，但她教会了我如何做一个男人，教会了我什么是坚强、智慧、同情和爱，也让我相信只要下定决心，我在这个世界上什么都能做到，一切皆有可能，而且正因为是我，才更有可能做到，不要让世界告诉我并非如此。她在俄罗斯莫斯科去世，享年91岁，再过不久就满92岁了。如果你正在收听，也许我能说的第一句话就是：生命随时都可能终结。所以，请告诉你的朋友、你的家人、你所爱的人，
你爱他们。我本想把这些话写下来，却写不出来，我手头只有一些零散的笔记，于是决定直接讲一讲她教给我的几条人生道理，希望对正在收听的各位有些用处。第一条是要在精神上足够坚强，永远不要抱怨。而她的一生，对检验这一条来说，可谓经历非凡。她出生并成长在哈尔科夫附近，那是靠近俄罗斯的一座乌克兰城市。童年时，她经历并幸存于“Gauda-Mord”（即20世纪30年代初的大饥荒，1932至1933年），那是斯大林加在自己人民身上的饥荒，数百万人因此丧生，是20世纪最严重的暴行之一，
为了让你们有些概念：我们所说的那场饥荒导致了人吃人。有位历史学家写道，善良的人最先死去，那些把食物分给别人的人，那些拒绝参与人吃人的人，那些把自己拥有的一切都给了孩子、为了让孩子活下去的人，他们把自己拥有的一切都给了孩子，为了孩子的生存，因此先于孩子死去。这里我就不多说了。我的祖母挺了过来。到了少女时代，她又经历并幸存于第二次世界大战。想象一下，一个年轻的少女，一位美丽的年轻女子，身处法西斯占领下的城市。她很少对我们讲起
那些时候的事，但从只言片语中，我们听到的是没有食物、绝望和悲剧的故事。同样，我就说到这里。我的祖母活了下来。在她的眼睛里，苦难之中始终留着一缕希望的微光。我在人生中遇到的其他一些人的眼中也见过这样的微光。看到这种战胜悲剧的胜利，总是令人振奋。这样的经历会对人心产生某种作用：它让心变得坚硬，保护它不受外部世界伤害，同时又让它变得柔软，得以与其他人建立深厚的联结。也许你已经看到，我和大卫·戈金斯（David Goggins）一起做过一些事，
我被那样的心态所吸引。在他身上，我看到了我的祖母，那是我认识的最坚韧的人。她教给我的第二条是体魄的强健。我童年里有各种各样的画面：祖母完成了令人难以置信的体力活，扛木头，搬重物，从不抱怨，只管把事情干完。我在俄罗斯时是个超级爱好者，有一种叫“Bhagatiri”（即俄国传说中的勇士 bogatyr）的形象。我想在美国，类似的东西……美国没有几个世纪的历史可以追溯到骑士或维京人的年代。所以在美国，对小孩子来说，
大概就是《特种部队》（GI Joe）里的角色。但在俄罗斯，那就是勇士（bogatyr），有点像骑士，或者是维京人，古代历史中的战士。我一直喜欢关于勇士的故事里那种坚忍、力量和无畏。我是说，作为一个小孩，我想成为的就是那样的人。我记得在童年的某个时刻，具体什么时候我已经想不起来了，我看着祖母，意识到女人也可以成为那样的战士。你知道，我那颗小男孩的脑袋，随便手边有什么玩具我都拿来玩。我总是想象，勇士都是男孩子、男人，奔赴战场。
当他们作为胜利者凯旋时，家里的女人和孩子会为他们庆祝。但祖母让我明白，女人也可以是勇士。不止如此，在我的生命里，她是那样一个人物，在我心里种下了东欧式的种子：崇尚力量、体能和最基本意义上的强悍，也就是搬运重物和战斗所需要的那种强悍。我想，如果我真的要分析自己早年的心理，那就是在那时我爱上了武术，爱上了格斗这整个概念。在我练过任何类似的东西之前，我小时候玩的运动，比如足球、网球、游泳之类，都离格斗很远。但她种下了那颗种子，所以当我第一次踏上摔跤垫时，
感觉就像回到了家。即使在最初的几年里，我在垫子上被打得很惨，让我更加刻苦训练、更加努力的那团火，也来自我的祖母。第三条是要深入思考。保持安静，一直想到你明白局势、明白该说什么为止。而该说的话，是那种能把整体局面内化、权衡并通盘考虑之后才说出的话。所以，那种情绪，尤其是年轻时面对某件事的情绪，那种想要像个爱哭鬼一样的冲动，满脑子都是我、我、我，为这件事或那件事而心烦，而她的沉静，她看待世界的方式，以及
她开口说话的时刻，说出的充满智慧、平静和耐心的话语，对一个急躁的头脑来说是那么鼓舞人心。她帮助我明白，对具体情境的即时情绪反应，也就是情绪的起起落落，会影响你对一切的感知和理解方式；花时间思考，保持安静，有话要说时才开口，这才是我应当成为的那种男人。第四条，她教我要相信自己。
她相信我是世界上最特别的人，相信我能成就任何事。她会告诉我，从我还是个小婴儿的时候，到我长成大婴儿的时候……她对我生活中那些小小成功的兴奋，让我也爱上了别人的成功。她激励我去享受别人的成功，去相信身边的人，鼓励他们怀抱远大梦想，努力去实现任何事情，因为她就是这样对我的。而且你知道，想想就让人心碎：在我的生命中，很少有人相信我。我一直是个爱做梦的人，我渴望摘星。
大多数人，包括爱我的人，给我的都是他们认为明智的建议：走稳妥的路，要讲道理，去寻求稳定与安逸，诸如此类，从人生大局看似乎都很明智，就是要做个普通人。而她没有。她叫我胸怀大志，做大梦，说我想做什么都能做到。每个人都不一样，我也不是家长。我想这种过度的鼓励
或许会宠坏一些人，或者让他们产生虚假的自负。但对像我这样的人，天生充满自我怀疑，请原谅我这么说，甚至讨厌自己，她就像一股清新的空气。所以，无论我现在怀着什么样的梦想，一直陪伴我的，是她点燃的那团火，是她一直守护不熄的那团火，一团因为她而永不熄灭的火。
过去这些年里，有很多天我陷入停滞，或者自我怀疑，各种形式的怀疑我都有。我觉得自己是个骗子，竟敢做梦，竟敢越出我“应该”去做的事，越出那些比我聪明得多的人告诉我“应该”做的事。祖母留给我的东西，就是那团火，是对自己的信念：我什么都能做到，我的梦想不只是愚蠢的白日梦，它们是我能创造出来的未来的愿景，只要我努力，就能创造出来。
最后，第五条是她通过言语、通过行动教给我的，关于爱：把爱带到世界上去。她的丈夫，我的外公格里高利（Gregory），1986年去世，终年58岁。她一生都爱着他，在他去世之后也依然爱着他。那份爱，虽然她没有对我多说，但一直安静地存在于背景之中，一直在她的眼睛里，那是牢不可破的爱。这就是她和她丈夫、我外公之间的爱。其中有一种忠诚，一种深厚而牢固的人与人之间的联结，一直留在我心里。
我在朋友之中，在非常亲密的朋友之中，寻找那样的爱。我在周围的世界中寻找那样的爱。我当然也在人生伴侣身上寻找那样的爱，找一个可以一起，这句话怎么说来着，生死与共的人，一个可以陪我一起埋尸体的人。你知道，那是一种比世上任何东西都更强的纽带，比物理学的任何基本力都更强的纽带。我能在她身上看到这一点，也在我身上看到某种与之相应的东西。但还有更大的：对生活的爱，对生活起起落落的爱，对身边一切的爱与感激。
她拥有那种闪闪发光的快乐，那不是简单的快乐，而是深沉的快乐，它承认生活就是苦难，生活很艰难，爱也很艰难，但无论如何都去珍惜，珍惜它的全部，而不只是顺境的部分。她教我去爱人，爱生活，爱这个世界，不管世界对你做了什么，要无条件地、简单地去爱，不要害怕俗套，不要害怕天真，因为爱本来就是这样的。它非常简单。正如某个播客上的某个家伙曾经说过的，爱就是答案。所以，我想用这些话来纪念这位在我的生命里、也在许多其他人的生命里都是伟大的人
的女性。我希望那些收听的人，能从她给我的这些教诲中汲取一些启发：要在精神和身体上都坚强，要有远大的梦想，要努力工作，并且向这个世界献出一点爱。说到这里，如果可以的话，让我朗读一首祖母喜欢的俄语诗，题为《Любовью дорожить уметье》，大意是“学会珍惜爱”，作者是斯捷潘·舍巴切夫（Stepan Shepachev）。Любовью дорожить уметье с годами дорожить вдвое не. Любовь не вздохи на скамейке и не прогулке при луне。
Все будет слякать и порошу, ведь вместе надо жизнь прожить. Любовь с хорошей песней, схожа, а песню, не легко сложить. Это просто, по-моему, это несколько ручей, которые мы слышали сейчас, 这是一首简单的小诗，也许此刻正在收听的几位俄罗斯人能够体会。但它的要旨是：爱并不容易，生活并不容易，我们能做的最好的事，就是学会如何珍惜爱。
珍惜我们在这个世界上拥有的短短几年生命。我祖母的名字叫安娜（Anne），我和我弟弟用俄语亲昵地叫她“Babanya”。所以，Babanya，我保证我会努力，也希望你的坚强、你的才华、你的爱，能在我的思想和行动中延续下去。这一滴伏特加是敬你的。你知道，我有小酒杯，但我想她在天上看着，知道我是在用酒来纪念她，所以她会希望我用真正的玻璃杯来喝。
所以。再见。真正的玻璃杯。再见。我想你。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