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克·斯普林菲尔德（Rick Springfield）

本段开头是 Uber Eats、Squarespace 的赞助商广告以及节目自己的片头，它们不属于对谈内容。Uber Eats 的广告称，使用其提供的优惠码，首次生鲜杂货订单可减 10 美元，订单最低金额须达 30 美元。Squarespace 的广告提供免费试用，首次购买网站或域名可享 10% 的优惠。

访谈从一段关于智慧生命能否抵达地球的讨论中途接入。其中一位说话者认为“绊脚石”是时间：一个物种需要存续足够长的时间，才能发展出星际旅行能力并完成这段旅程，而人类“还远远没到那一步”。另一位说话者提出，这样的生命可能并不是在像我们这样充满暴力的世界里进化而来的。随后他又对自己的观点提出质疑，因为对人类来说，生存与竞争推动着创新（“战争催生伟大的创新”）。他认为更有意思的理论是：它们正在观察人类度过“进化的青春期阶段”，并把这一想法与有关飞行器悬停在核基地上空的报道联系起来。这段交流最后承认，这一点“非常有争议”。

主持人对一段视频印象深刻：视频中斯普林菲尔德在 77 岁时演唱《杰西的女孩》（Jesse's Girl）。他将其与同时代的人、甚至更年轻的表演者作对比，说那些人正在“垮掉”。斯普林菲尔德说，自己之所以还能把一首已经演唱过“一百万遍”的歌唱好，要归功于观众的能量。

我对演奏音乐依然充满热情。

我是说，我写这首歌，就是为了看到观众对它作出那样的反应。

斯普林菲尔德把自己的动力追溯到 11 岁，那年他第一次见到并拿起吉他。吉他至今仍是他最享受的东西，尽管他说自己“未必是以此为人所知”。他把写歌形容为一个转折点，让他在单纯演奏之外有了“一个很好的前进方向”。

他大约 15 岁时开始和学校乐队一起演出，后来因为不去上学而被 11 年级开除。他把这件事直接与抑郁联系起来：学校是他唯一能施展的领域，而他在学业上屡屡失败，这“一直把我往下拖”。他没有去上学，而是弹吉他、读自己喜爱的恐怖小说作家的作品，他提到了 Robert Block 和 August Dirliffe（按转录原文）。他称这“其实才是我的教育”。

我小时候患过严重的抑郁症。我至今仍在应对它。

他的口音多变，源于多次搬家。他 10 岁前住在澳大利亚，之后在英国住到大约 13 岁，他称那段经历“改变了一切”。在英国，他发现了“女孩和吉他”，还发现了克里夫·理查德与影子乐队（Cliff Richard and the Shadows），他特别指出这支乐队出现在披头士之前。他开玩笑说，自己没法用美国口音说“Australia”（澳大利亚）。

回到澳大利亚后，斯普林菲尔德在 1968 年至 1969 年间去了越南。他解释了其中的商业模式：西贡和岘港的演出经纪人想要来自澳大利亚的乐队，因为澳大利亚是离那里最近的“西方”国家，而美国大兵想看到能让他们想起家乡的女孩。他对停留时长的说法前后不一：先说“几个月”，后来两次说“大约四个月”。

所以只要乐队里有几个女孩，他们就会雇你，你就能在战争期间到越南战区巡演。

他原本以为能赚到钱，结果乐队挣得很少，还都花在了军中福利社（PX）。他们以西贡和岘港为基地，从“Cameron Bay”（按转录原文）一路巡演到非军事区（DMZ）。他说，在春节攻势之后的那个春节，他们距离非军事区大约两英里。他回忆起新年前夜的照明伞弹，以及朝他们而来的“一队人”，那些人被挡在了外面。

他描述了反复遭受火力攻击的经历：被枪击、遭火箭弹袭击，还有迫击炮弹在演出中途落下。有一次，他们回访在岘港郊外大理石山（Marble Mountain）结识的海军士兵，基地遭到袭击时他正在无线电室里。他说自己最后“把迫击炮弹往该死的炮管里扔”。他还说，乐队曾乘一架他称为阿帕奇的直升机随队执行过一次任务，并强调“这些事现在都不可能做了”。

他强调士兵们渴望与家乡建立联系。美国大兵会把乐队请进帐篷里放亨德里克斯的音乐、一起抽大麻抽嗨，而且“尽管我们是澳大利亚人”，彼此之间依然有一种联结。他当时 18 岁。乐队经常睡在大兵们的简易营房（hootch）里，主持人还展示了一张营房的照片。被问到是否后悔去那里时，他只简单回答：“那是恐惧。”

整个过程基本上一直都笼罩在恐惧之中。

斯普林菲尔德说，尽管他没有跟大兵们出去开枪作战，他还是陷入了一种“什么都合法”的心态。作为他们做过的“相当疯狂的事”的一个例子，他描述自己曾和另外 40 个男人站在一间小屋里，等着同一名越南性工作者。他也是在那里第一次吸了大麻。他对此加以限定，说自己从来都不算真正“嗑药的人”，但在那里那“只是一件顺手就做的事”，所有人“一直”都是嗨着的。

主持人说，在战区里嗨着是他最不想经历的事。斯普林菲尔德举的例子体现了两面。芽庄（转录中为“the Trang”）是一个海滨休整（R&R）地点，士兵们可以在那里冲浪，但那里依然危险。一天晚上，他们嗨着待在一栋老鼠横行的前法国别墅里，听到外面传来机枪声，还有一声“关灯，趴下”的命令，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那很吓人，不过嗨着有助于你应付它，你懂的，不会一直处在恐惧里，可一旦恐惧袭来，如果你是嗨着的，那就像会彻底失控，你懂的。

这次巡演和他们想象中鲍勃·霍普式的劳军演出完全不同，没有直升机编队，也没有看台。那“只是一个从西贡来的家伙雇了我们”，他们常常在卡车车厢上或火力基地里演出。斯普林菲尔德在一段简短的题外话中提到，他患有注意力缺陷多动障碍（ADHD），很容易思路中断。他回忆起一名“嗨得神志不清”的士兵，演出结束后对他说要“出去看看现在能杀点什么，伙计”，然后随连队走进了丛林。回想起来，斯普林菲尔德问自己：“我他妈当时在想什么？”

斯普林菲尔德转述了阿瑟·克拉克讲过的一个故事：飞机上有个人谈了两个小时的战争，而关于他现在卖保险的工作只说了一句话。斯普林菲尔德借此解释为什么战争故事可以没完没了地讲下去：在那么短的时间里经历了那么多。他称持续的恐惧“相当耗人”。他一再把自己的经历与士兵们的经历区分开来。乐队开过各种武器，“从 .45 手枪到坦克”，被人开枪射击过，也被匆忙赶进掩体，但“我们并没有像那些人那样真正出去，走在队伍最前面打头阵”。

两人一致认为那是最糟糕的战争之一。主持人称它是最奇怪的战争之一，因为美国为什么要在那里根本说不通，而且归国士兵受到的对待与二战老兵截然不同。斯普林菲尔德补充说，他们“被人吐口水”。他的亲身证据是，他遇到的士兵在仍在作战时就说，他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那里。

我遇到的每一个人都是那样：伙计，我不知道我们为什么在这儿。

主持人将此与电影《拆弹部队》（The Hurt Locker）里的超市场景作比较，在那一幕中，战争与家乡之间的反差“太疯狂了”。斯普林菲尔德说他不记得自己回家时的情形了。他母亲告诉他，在机场有一辆汽车回火发出爆响时，他吓得跳了起来，而他“花了一段时间才慢慢走出来”。

她说，你知道的，我的眼神看起来有点像被什么阴影缠住了

被问到是否亲眼见过有人死去时，斯普林菲尔德没有直接回答。他描述了美国大兵的“战利品相册”，里面是拍下来的人体残肢照片，其中包括一名被“50 毫米炮弹”击中头部的人。随后他讲述了乐队队长皮特·沃森（Pete Watson）的死。斯普林菲尔德是吉他手，不是主唱。沃森在巡演后患上了一种罕见的肺部疾病，撑了大约一年，25 岁时去世。斯普林菲尔德明确表示不确定病因：“我不知道是不是橙剂”，或者是在越南沾上的别的什么东西，可能来自沃森休息日去过的某个地方。乐队其他成员都做了胸部 X 光检查，结果都没问题。

他还说，乐队曾被邀请到北越为部队演出，并有直升机随时待命以防出事。乐队队长拒绝了。此处插入了一段 DraftKings 的赞助商广告，内容包括赌博求助热线和优惠条款，之后对话继续。斯普林菲尔德说，对于这段经历，“我们已经受够了”。

被问到之后如何缓过来、给自己减压时，斯普林菲尔德再次说他其实不太记得了。他说出了一件一直留在他心里的事：他扔出的一枚迫击炮弹击中了某个人，第二天有人把这件事告诉了他。

他们第二天进来说，嘿，你打中了一个，你打中了一个。这件事至今在我心里仍然很难安放，你懂吗？

本段叙述的局限：文字记录没有标注说话者，因此谁说了什么是根据上下文推断的。日期和时长前后不一致（“几个月”与“大约四个月”；年份表述含混不清，而他给出的年龄是 18 岁）。若干地名和作家名按转录原文呈现，可能有误。斯普林菲尔德本人也说自己部分记忆模糊，并且不确定皮特·沃森患病的原因。

这部分对话以斯普林菲尔德描述一段战时经历开始，他说自己“一直没法真正给它找到一个安放之处”。即便到现在，他仍感觉那像是“很多年前，另一个人，另一个地方”。主持人问事情是怎么发生的，斯普林菲尔德说那是在岘港（转录为“the Nang”）郊外的大理石山，一个位于海滩上的海军营地。他当时在无线电室里，乐队成员则在外围的岗亭里。他说那“就像电影里一样”：无线电里报告有动静，有人要求确认附近是否有友军，得到的回答是没有。

接着有人问他想不想往炮管里扔几发迫击炮弹。斯普林菲尔德把自己当时答应下来归结为年少无知：“作为一个小年轻，我并不真正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他说自己扔了“大约五六发迫击炮弹”，还补充说他“很容易就会丢掉一只手”。第二天早上，有人进来告诉他，其中一发击中了一名越共。他是把这件事当作别人告诉他的事来讲述的，并没有描述自己亲自确认过。

那就是约翰·韦恩时刻了。

主持人问这段经历在他心里停留了多久。斯普林菲尔德回答：“我想它现在还在。”他很难接受自己要为结束一条生命负责。他也列出了与之相抵的因素：那是远距离发生的，那是战争，而且他“其实也没什么事可做，也不太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他把当时那种约翰·韦恩式的玩闹心态，与他想到现实时感受到的“相当沉重”放在一起对照。

我想它现在还在。

斯普林菲尔德说他还没有为这段经历写过歌。他在自传里写过这件事，但它目前“还没成为写歌的素材”。主持人认为其中可能有可写的东西，斯普林菲尔德表示同意。接着他一边说自己不想“把它商业化”，一边提到他的新唱片讲的是变老，“可能会有来自那段经历的元素”。

他把新唱片与自己的第一张专辑《Working Class Dog》作了比较。他做那张唱片时 29 或 30 岁，他说那张专辑“全是关于，上床”，因为“那个家伙满脑子只想着这个”。他说，随着年龄增长，其他主题会进来，包括“对死亡的思考”。他写的是自己所想的东西。他说性“仍然在里面，但没那么多了”，不像 29 或 30 岁时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