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ber IPO

Ben：欢迎来到第四季第六集《Acquired》，这是一档关于科技并购和 IPO 的播客。我是 Ben Gilbert。

David：我是 David Rosenthal。

Ben：我们是你们的主持人。今天正值 Uber 期待已久的 IPO 这一天，我们坐在这里。David，我得告诉你，我今天真的特别兴奋。

David：我也是，Ben。

Ben：这是我准备的另一个开场白，而且说实话，我准备了好几个。我们最近讲过 Pinterest 和 Lyft，它们的估值都约为 150 亿美元。今天我们要讲的是一家在 Uber 身上筹集了超过 200 亿美元的公司。或者也许可以这样说：Uber 刚刚在 IPO 中筹集了 80 亿美元，大约相当于 Lyft 整个市值的一半。又或者是下面这个版本。

今天，我们要深入了解一家拥有史诗般历史的公司，而它史诗般的经营亏损也不遑多让：仅去年就超过 30 亿美元，是有史以来上市的所有公司中最高的。但关于 Uber，你真正需要知道的是：它是一个广泛的多元出行交通平台；是一项超高速增长、利用 Uber 现有客户和司机资产的外卖服务；还是一家国际网约车控股公司，持有滴滴、Yandex Taxi、Grab 的大量股份；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叫作 Uber Freight 的卡车运输市场。天哪，David，这里要讲的东西太多了。

David：我以为我们要做的是 Uber 专题，不是软银专题。

Ben：事到如今，这两者有什么区别？

David：有什么区别？

Ben：好。各位听众，在我们开始之前，我想说一下，上周的 LP 会员加更节目请来了一位非常适合这个主题的嘉宾，深入讲解 Uber 的历史：Brian Tolkin。Brian 是 Uber 最早的 100 名员工之一，帮助创立了产品运营团队，后来还负责 Uber Pool 刚刚起步时的业务。Brian 分享了一些非常实用的见解，讲述 Uber 在早期如何制定其声名狼藉的运营手册并启动各个城市的业务。

如果你喜欢《Acquired》，也想深入了解公司创建方面的话题，那么真的可以考虑成为 LP 会员。这非常简单，点两下、十秒钟就能完成，然后你就可以在这里和你最喜欢的播客播放器里收听。

除了 Brian 这样的精彩访谈，你还可以收听 David 和我的投资条款清单解读、VC 公司实际如何运作，以及我们个人的投资论点。你可以点击节目笔记中的链接加入，或者访问 glow.fm/acquired，也可以直接点击本期节目节目笔记里的链接。每个人都能获得一周试用期，所以欢迎先体验一下。

David：真专业。我们进步太多了，太棒了。

Ben：很有意思，我们正在找到合适的定位，也在摸索到底该如何描述那档节目。我觉得我们刚开始的时候，对 LP 节目的描述有点漫无章法。

David：关键就在于［……］。

Ben：确实。哦，David。

David：对，就这样。

Ben：好了，David，我就讲到这里，我保证。接下来你要带我们回到大约 1400 年，那时我们刚刚开始发现交通工具之类的东西。

David：我倒希望如此。

Ben：我是不是扯得太远了？

David：你确实扯得太远了，不过我在想，这是不是我们回溯到最久远的一次。我不知道。听众们，如果你们记得我们讲过更早的历史，请告诉我们。在 Slack 上联系我们。

Ben：Uber 要讲的东西已经够多了。我们再把历史往过去延伸一些。

David：好，开始吧。我们从 1889 年旧金山市中心说起，合适得不能再合适了。刚才 Ben 在视频里的反应真精彩。

一位名叫 F.S. Chadbourne 的商人从渡轮上下船，来到刚刚建成的 Ferry Building 码头。码头位于旧金山市中心 Market Street 的尽头，是个很棒的地方。我喜欢去 Ferry Building。它是旧金山市中心一处美丽的瑰宝，建于前一年，也就是 1888 年。

Chadbourne 下了渡轮，叫来当时非常常见的一种交通工具：一辆由所谓 hack 驾驶的马车，送他去办事的地方。这辆马车由一个名叫 James “Nosey” Brown 的人驾驶。他为什么叫 Nosey？我们马上就会知道。

Nosey 没有把 Chadbourne 送到他本来要去的地方，而是把他带到一个偏僻地点，可能就在当时非常不安全的 SoMa 一带，这一点未经证实。如今那里也很不安全，不过现在是创业公司的聚集地。

他把 Chadbourne 劫持住，说：‘要把你送到目的地，我就要——不清楚他是否真的威胁了 Chadbourne 的人身安全，但你得多给我钱，我才会把你送到想去的地方。’Chadbourne 跳出马车逃走了。但他非常生气。他可不是普通人，而是个有钱的大人物，在市政府里有关系。

他游说市政府制定规定。当时这是一个完全不受监管的行业。拥有这些马车的人随意载客、排队，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他游说政府里的朋友制定非常严格的法规，于是后来出现了所谓的 Chadbourne——我不知道那究竟是法案还是某种法规。

旧金山所有司机都必须持有带徽章的执照，徽章编号还必须与车辆编号相匹配。我觉得这应该是市政条例。它以他自己的名字命名。几年后，我们跳到纽约市。大多数美国人认为纽约是出租车行业的中心，而它后来确实占据了全美国出租车行业的整整 50%。

1907 年，第一批汽车、第一批机动车出租车抵达纽约市。一位名叫 Harry Allen 的商人从法国进口了这些车。他创办了第一家出租车公司，建立了第一个司机网络，也就是所谓的交通网络公司。他雇用了一批司机，并取得了巨大成功。需求非常旺盛。这比马车好太多、快太多了，而且更便宜。所有人都喜欢它。这听起来可能很像一个多世纪后会发生的故事。

一年后，人们清楚地发现，这种新的城市交通模式并非一切都很理想。司机们不满意，于是举行罢工。他们在罢工中表示，Allen 曾向他们承诺，他们会成为雇员，会有养老金计划，这些会是好工作，他还会提供各种福利。

Be：太疯狂了。这简直就是一面镜子。

David：历史一遍又一遍地重演。但事实是，他们并不是雇员，本质上是独立承包商。他们按天工作，每天要支付 25 美分的制服租赁费，还要支付每天 10 美分的‘黄铜抛光费’，而且汽油也得自己买。

Ben：我觉得我偶尔在 Uber 的收据上见过那项黄铜抛光费。

David：确实，太不可思议了。这是 1907 年。他们举行罢工，这也开启了出租车行业那段声名显赫的劳资问题历史。

我们快进几十年，速度快一点。节目后面还会再次出现另一个类似的情况。1929 年，股市崩盘，大萧条开始了。那时发生了什么？大萧条期间，全国各地的人都失去了工作。他们在找工作，找兼职，想尽一切办法挣点钱维持生活。

在纽约市，什么工作相对灵活、容易开始、培训要求低呢？你可以成为出租车司机。这成了许多因华尔街或其他行业的人在股市崩盘和大萧条中失业后寻找的备用工作。情况甚至发展到，汽车经销商卖不出那些原本供个人享受、作为豪华交通工具购买的汽车，于是他们开始把汽车宣传给这些新近失业的人，说汽车能创造工作。买一辆车，获得一份工作。你可以开始驾驶自己的出租车。

Ben：这里也很像 Airbnb：城市如今面临的问题是，人们把房屋从供应市场中拿出来出租；而在这个时期，同样的事情发生在汽车上。

David：发生在汽车上。结果是什么？结果是纽约街头的出租车严重供过于求，因为每个人都失去了工作，乘车需求下降；而供给却高得离谱，因为所有刚失业的人都试图成为出租车司机。

这变成了一场彻底的恶性竞争。车费跌到谷底。没人能赚到钱，这成了一个大问题。街道被出租车堵塞。纽约市以及全国其他城市如何回应？它们基本上建立了牌照牌照系统以及围绕它的一系列其他法规，限制城市里可以运营的持牌出租车数量，尤其是在纽约市，也包括旧金山和其他大城市。这种情况一直延续到今天，这就是出租车行业。

那些买了车、后来却不能再运营的人怎么样了？他们不会凭空消失。城市里形成了一个奇特而有趣的影子市场：这些人不再是受监管、经城市批准的出租车司机，但出租车法规围绕计价器制定。你在街上招手叫车，然后按照由城市测量和监管的时间及里程费率付费。

没有任何规定阻止人们自行提供固定价格的服务。如果你预先协商好到某个地点的乘车价格并提前付款，那么就可以在现有系统之外提供这种服务。这就是最初被称为轿车服务、后来发展成豪华轿车行业的业务起点。

Ben：这是 for-hire 行业吗？

David：这是 for-hire 行业。它先后被称为 sedan、limo、black car，最后大多以 black car 闻名。正如我们将看到的，这个行业出现了一些不太光彩的情况。它后来有了一个带贬义的称呼：‘吉卜赛出租车’行业。

接下来 100 年里，这两个市场并行发展：美国城市中官方监管的出租车市场，以及黑车市场，也就是 for-hire 市场。出租车行业受到严格监管，而 for-hire 市场受到的监管相对较少。

用 Clayton Christensen 的术语来说，出现了一些维持性创新，但没有任何颠覆性创新。20 世纪 40 年代出现了这种维持性创新：无线电调度被引入。在早期，没有协调系统，你只能在街上招手叫车。最终，无线电调度在 40 年代被发明出来。

Ben：任何试过通过无线电调度系统叫出租车的人，都知道它到底有多好用。

David：没错，到了 80 年代又有了计算机调度。但问题在于，出租车司机仍然是独立承包商，所以这更像是一种建议。如果无线电或计算机系统发出调度信息，要求有人把乘客从某个地点送到某个目的地，那么司机是否接单完全是自愿的。如果你在路上看到街边有人要乘车，就可以直接停车载走。

一位名叫 John Han 的旧金山出租车司机在 2011 年写了一篇博客文章，就在 Uber、Taxi Magic、Cabulous 以及其他所有公司即将进入他的饭碗之后。他描述了当时的情况。他说，你不必回应无线电呼叫，如果你不想回应。记住，我们被告知，调度服务只是一种‘信息转介服务’。这是由于独立承包商身份引发的一些复杂问题。

我猜这意味着，从法律上说，调度服务并不以任何方式保证公众乘客一定能坐上他们刚刚通过电话叫的出租车。他们可以打电话，但不能保证真的有车来。调度服务只保证把他们的信息发送给我们司机，让我们知道他们提出了请求。

如果你愿意，你可以接无线电订单。我会接，我喜欢这种订单。但我想，你也完全可以接下订单，然后为了恶作剧，把乘客留在电话那头干等，只要你看到街上有另一位乘客，而且那单可能更划算就行。他的意思是：我实际上不会这么做，但理论上我可以，我只是想说明问题。

任何年纪足够大、记得 Uber、Lyft、Sidecar、滴滴以及其他公司出现以前那个世界的人，都知道当时确实是这样运作的。那糟糕透了。纽约可能是美国最好的城市，也是效率最高的出租车市场；但在其他城市，尤其是旧金山，乘客根本不可能叫到车。

司机在这里过得还行。出租车公司和司机总是在游说，努力维持让行业保持这种动态的监管，但司机也不能说过得很好。罢工一直不断，劳资冲突非常多。这个行业有点像钟摆，一会儿是司机过得还行，一会儿是司机过得非常糟糕。整个行业已经彻底坏掉了。这种状况持续了一个世纪。

我们快进到 2008 年。2008 年发生了两件极其关键的事，彻底改变了这个市场的走向。第一，正如我们在过去几个月的节目中多次讨论的那样，雷曼兄弟破产，大衰退开始了。我们稍后会回到这一点，但这里发生的动态，与 70 年前股市崩盘和大萧条时期发生的情况完全相似。

不同的是，另一件事也发生了。2008 年，苹果通过 iPhone OS 2.0 为 iPhone 引入了第三方应用。1929 年当然不可能有这件事，也不可能有 iPhone 3G 和 iPhone OS。当时还没有 iOS，也没有 iPad，只有 iPhone OS 2.0。

大约在这个时候，一位来自弗吉尼亚州的创业者 Tom de Pasquale 开始思考这件事。我不认为他当时一定在考虑大衰退和雷曼兄弟倒闭的影响，但他肯定在思考 iPhone OS 2.0。他说，这是终于把以客户为中心的现代创新引入城市交通和出租车行业的突破口。

Tom 之前创办过一家软件公司，做的是旅行预订工具，后来被西雅图公司 Concur 收购了。Concur 是一家很棒的科技公司。他离开 Concur 后创办了这家新公司，把它叫作 Taxi Magic。他的联合创始人是一位名叫 George Harrison 的人。

我认识 George。很多年后，George 成了旧金山二手车交易市场 Shift 的 CEO。真不可思议。科技行业里这些小圈子的世界竟然都这么小，太不可思议了。

Ben：在 Taxi Magic，他们做的是一件合乎逻辑的事：天哪，这里有这么多出租车，应该有更好的叫车界面。

David：应该有更好的叫车界面。消费者讨厌的另一件事是——我记得纽约可以做到，但其他地方都不行——用信用卡支付车费。在每个城市，以及纽约的大量出租车里，你都得有现金才能付车费。

Tom 和 Taxi Magic 的想法是：好，有了你口袋里的这台电脑，就能拥有更好的出租车叫车和调度界面。你还可以通过内置在这台口袋电脑里的信用卡功能付款。它运行得非常好，大家都喜欢。

我记得那段时间用过 Taxi Magic，体验非常棒。在美国除了纽约以外的每个城市，它都带来了巨大变革，尤其是在洛杉矶。当时 Jenny 正在 UCLA 攻读博士，我们在那里一直使用它。

就像许多在浪潮最初阶段创办的公司一样，他们犯了一个大错：他们在现有系统内部运作。Taxi Magic 当然与出租车合作，而出租车又与出租车公司合作。这带来了几个很严重的问题。

那篇博客文章所描述的调度方式仍然适用于 Taxi Magic，只不过现在是通过更加友好、面向消费者的方式完成。当消费者提出请求时，这只是一个发送给出租车公司网络中所有司机的建议。订单不会分配给第一个抢到的人，也不会分配给离客户最近的人，而是分配给在队列里等待时间最长的司机。

想想任何一个城市，哪怕是 Taxi Magic 最受欢迎的洛杉矶。洛杉矶是一座巨大的城市，遇到交通堵塞时，横穿整个城市可能需要两个小时。但你的订单却是按照自己在队列中的位置来分配的。

这就是所有这些交通网络公司出现之前的世界有多糟糕。当然，如果一辆 Taxi Magic 出租车已经在去接乘客的路上，却在街上看到另一个人，它仍然可以直接接走街上的人，然后取消原来的订单。

Ben：这真的说明了供给侧拥有多大的权力，而需求侧的权力有多小。即使有这样的用户界面创新，他们满足的仍然是供给侧的需求：你已经等了很久，理应得到一个公平的——

David：你理应得到公平的待遇。没错，完全正确。不过，正如我所说，这就像沙漠里的一滴水。消费者很喜欢它。Concur 最终投资了这家公司。公司仍然位于弗吉尼亚州，并且很快扩展到全国 25 个城市。

第二年，也就是 2009 年，一位后来会在这个故事中扮演重要角色的风险投资家，已经思考出租车和交通领域很长时间了。他投资过一些采用市场平台方式、试图颠覆餐厅预订和在线评价等业务的公司。他一直在想，也许现在正是建立一个出租车在线市场的好时机。这位投资家当然就是 Benchmark 的 Bill Gurley。

Bill 听说了 Taxi Magic 和 Tom。Tom 当然是一位知名创业者。Bill 从硅谷飞到弗吉尼亚，对他说：这就是我想找的东西。我想投资你的公司，我想让 Benchmark 领投你们的 A 轮。此前 Concur 已经投了一点钱。我会以 3200 万美元估值投资 800 万美元。

但他说，我认为我们需要考虑走出出租车市场，进入黑车市场，把黑车也纳入进来，因为我刚才说的那些出租车市场的问题都构成限制，而你们也许能在黑车市场解决这些问题。我们可以推出产品的新版本，同时保留 Taxi Magic。我们再创建一个同样叫作 Limo Magic 的产品版本。

Ben：如果你是一家公司的创始人，而且对自己认为该如何执行运营手册有一个相当坚定的愿景，就能看出这会让人有点猝不及防。

David：这里必须特别感谢本节目的一位朋友 Brad Stone，以及他的书《The Upstarts》，他在书中记录了所有这些故事。这一集我们会多次提到 Brad。正如 Ben 所说，Tom 回答：好，我很感谢你的提议，但这是我的公司。我是第二次创业，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谢谢你，Bill，你很棒，Benchmark 也很棒，但我不会拿你的钱。

他拒绝了这笔投资。后来事实证明，无论是拒绝投资，还是不做 Limo Magic，都是错误决定。Taxi Magic 最终改名为 Curb。如果你过去几年见过 Curb，它后来被卖给了 Verifone。Verifone 是一家为出租车后部提供信用卡支付终端的公司，这次出售是一场甩卖。因此，它走上的道路并不是后来 Uber 会走的那条路。

大约在这个时候，还有另一家公司成立了，也看到了同样的愿景。这个故事甚至更精彩。

Ben：我猜这不是 Uber。

David：我先讲故事，再让你和听众判断它到底是不是 Uber。

Ben：好。

David：回到 2008 年，在洛杉矶。如果你了解 Uber 的历史，可能会知道一点洛杉矶的情况。一家伟大的美国企业 Best Buy，也就是 Best Buy Corporation，在洛杉矶设立了一个内部孵化器。我觉得 Best Buy 总部在犹他州，我相信他们的总部就在那里。

他们在洛杉矶设立了一个创新孵化器。设立时经济衰退还没有发生。这原本是一项营销活动。Best Buy 门店的零售员工可以带着自己的创业想法申请加入孵化器。如果被选中，他们的工作就是由 Best Buy 出钱让他们搬到洛杉矶两个月，在那里用两个月时间做自己的想法，然后再回到零售卖场工作。

Ben：两个月？

David：我知道，这完全疯了。Geek Squad 的一名技术员 Daniel Garcia 想到，消费者应该能在地图上看到 Geek Squad 的车辆正在前往自己家的路上。既然 iPhone 开始有能力构建第三方应用，他们就可以开发一款 Geek Squad 应用，让消费者知道、查看并跟踪 Geek Squad 服务何时到达。

他申请了孵化器，并被录取了。孵化器负责人是一位名叫 John Wolpert 的人。John 和 Daniel 做到一半时意识到：好吧，这不会对 Geek Squad 或 Best Buy 的业务产生什么实质影响。但如果把这个想法应用到更广泛的出租车行业，可能就有意思了。他们开始讨论该给它起什么名字，这个名字简直棒极了，和这个想法一样精彩。他们决定：太好了，我们叫它 Cabulous。Fabulous Cabulous。

孵化器负责人 Wolpert 曾经在 IBM 工作过。深入研究后，他开始意识到：哦，天哪，这件事很大，而且时机已经到了。当然，那是 2008 年，经济开始走下坡路，Best Buy 受到的打击比任何人都严重。倒不是比银行更严重，但仅次于银行的就是汽车公司和零售商。

Ben：尤其是大型消费电子产品零售商。

David：没错。Wolpert 找到 Best Buy 的公司高管，说：你们不想再支持这个孵化器了，得削减成本。我想继续做这件事。我能不能把 Cabulous 这个想法从孵化器里带出来，搬到旧金山，开始开发和运营？他们回答：好啊，当然可以。拿走吧，把它拆分出去。他们甚至没有拿任何股权。

Ben：我现在连参加这次会议的时间都没有。

David：没错，我已经焦头烂额了。他们就这样放手了。我相信 Daniel Garcia 搬到了旧金山，他们创办了公司，开始开发 Cabulous。他们筹集了一小笔天使轮资金，随后接到了一个电话。有一天，Wolpert 接到了一个电话。

我了解 Bill，知道他就是这么做事的。他就是直接打个电话。Wolpert 以前从未和 Bill Gurley 交谈过。他接起电话，电话那头就是 Bill Gurley。Wolpert 和 Gurley 说：我听说了你们正在做的事。我非常感兴趣。我听说你们现在正在融资。我想和你聊聊这件事。

Wolpert 说：我们只在筹集一小笔天使轮资金。我不知道究竟是 Gurley 还是 Wolpert 说了下面这句话。Benchmark 不做种子轮，他们会投资 A 轮，开出更大的支票。与大多数其他 A 轮机构不同，他们不做种子投资这件事基本上是认真的。Wolpert 说：好，我们以后再谈。我现在确实只想筹一小笔钱。Gurley 说：好，那以后再聊。

Ben：这些人怎么回事，为什么一个个都拒绝 Bill Gurley？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David：我不知道。随着故事继续发展，这件事也颇有争议。几年里，甚至直到今天，所有这些人拒绝他们，很可能是 Bill 和 Benchmark 最好的结果。Cabulous 筹集了一小笔天使轮资金。我们稍后会回到这次会面的完整背景。

后来，他们在旧金山时又接到两个想见面的人的电话。这两个人同样在交通行业工作，名叫 Ryan Graves 和 Travis Kalanick。他们想请 Wolpert 和 Daniel 吃午饭，与他们见面，了解 Cabulous 的路线图以及他们打算把这件事带到哪里。

三个人坐下来吃午饭。Ryan 问：那么，你们会继续留在出租车行业，还是在考虑黑车行业？Wolpert 说：哦，不，不，不，我们会留在出租车行业。我们要利用现有系统来做这件事，与出租车公司合作。这是一个高度监管的行业，这是唯一可行的方式。Ryan 和 Travis 说：非常感谢。他们付了午餐钱，然后走了出去。

我们先把这件事标记起来，稍后再回来。Cabulous 最终会改名为 Flywheel。如果你在旧金山看到很多由 DeSoto Cab Company 所有的出租车，它们曾与 Flywheel 合作，而且现在仍然存在。Flywheel 是一个出租车叫车和调度系统。

Ben：它是叫真正的出租车最好的方式之一。

David：确实如此。遗憾的是，对他们来说，如今那已经不再是大市场了。好，那么 Ryan 和 Travis 是谁？大家可能知道 Travis 是谁，但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让我们回到黑车行业。

好，这似乎很明显。我们刚刚讲了整段历史。许多人、许多创业者、许多风险投资家，都曾想要颠覆和创新交通领域。所有人都知道这里出了问题。这显而易见。

那为什么以前没有人关注黑车行业？包括加利福尼亚在内的许多州，监管要少得多。它是在州一级监管，而不是城市一级监管。如果你确实需要处理监管，走这条路要容易得多。还有什么障碍？看起来进入门槛低得多。

原因在这里。因为每当有人试图在黑车行业进行创新，都会发生这样的事。你们可能听说过一家叫 SeamlessWeb 的公司。20 世纪 90 年代末，纽约有一位年轻的公司律师，名叫 Jason Finger。这条线索稍后还会回来。

那时，和纽约银行及律师事务所里的许多人一样，他每天晚上工作时都会在办公室吃晚饭。当时订餐和让餐食送到办公室的系统非常疯狂。他想出了一个在城市里组织和配送餐食的办法，于是创办了 SeamlessWeb。公司后来发展得非常大。我在纽约从事银行业时，每晚都使用它。

它后来与 GrubHub 合并，如今已经成为 GrubHub 的一部分，GrubHub 是美国最大的外卖服务之一。在 Seamless 工作了几年后，他想到：纽约的律师和银行家还会做另一件事，那就是叫黑车。既然有机会利用互联网大幅改善送餐服务，我也可以对人们使用的黑车做同样的事，于是他真的开始着手做这件事。

他的想法是，Seamless 这个品牌下，送餐产品叫 Seamless Meals，同时再打造 Seamless Wheels。他联系了几家黑车公司，吸引了一些供给加入，也在和银行及律师事务所洽谈，希望让它们使用这个服务。有一天早上，他来到公司，发现手机里有一条语音留言。

Ben：David，我先打断你一下。把外卖和通过平台协调乘车这两件事结合起来，听起来真是个很好的想法。

David：是啊，为什么不在同一个平台上同时做这两件事？他来到办公室，发现手机上的指示灯在闪。当时是 21 世纪初。他播放了语音留言，电话来自一个被屏蔽的号码，所以你无法知道它来自哪里。

语音留言里说——他后来在 Brad Stone 的《The Upstarts》中讲述了这件事——‘Jason，我们知道你一直在向纽约市地区的大型企业推销汽车服务。我们认为那不是个好主意。你有这么美满的家庭，为什么不多花点时间陪陪你可爱的小女儿？你的餐饮业务发展得这么好，为什么还要扩展到其他领域？’

你可以想象得到，如果你还没把这些事联系起来：这是一个监管较少的行业。在过去一个世纪里，纽约市一直有各种彼此分散、并不显眼的公司经营这个行业，而这个行业由黑手党控制。每当有人试图侵入他们的地盘，就会发生这种事。我想这主要发生在纽约市，但我敢说，全国许多其他城市也会出现某种类似情况。

Ben：Seamless 听到这件事后就放弃这个想法了吗？

David：他们立即放弃了这个想法。外卖业务运行得非常好。正如那条语音留言所说，Jason 当时有一个年轻的家庭。如果我是他，我也会做完全一样的事。所以 Seamless Wheels 就到此为止了。当然，最后一切都很好。正如我们所说，Seamless Meals 最终与 GrubHub 合并，如今发展得很好。

有时遇到这种情况，打破僵局的唯一办法，就是靠一个不懂行的人。他要么不知道，要么根本不在乎。我们这里有两个人，一个是不知道，一个是不在乎。

2008 年年中，一位此时已经身在硅谷的加拿大创业者，之前在加拿大创办过一家叫 StumbleUpon 的公司。这位创业者当然就是 Garrett Camp。

Ben：当然，标记一下时间：我们已经讲了 22 分钟，现在终于开始讨论 Uber 创始团队中的一员了。

David：很抱歉讲了这么多背景，但我觉得这非常重要。正如我们已经看到的，过去 100 年以及过去 10 年发生的全部历史，还会再次发生。Garrett 当时已经卖掉了 StumbleUpon。他在加拿大创办了 StumbleUpon，后来把它卖给了 eBay。StumbleUpon 做的是互联网内容发现。2007 年夏天，他以 7500 万美元的价格把它卖给了 eBay。

顺便说一句，我们在 Skype 那一期节目中讲过这件事：eBay 曾经历过一场醉醺醺的收购狂欢，买下了一堆根本说不通的公司。当然，eBay 最大的风险投资支持者是谁？是 Benchmark。正如我们在节目中多次推荐的那本精彩著作《eBoys》所记录的那样，eBay 被自己的市值冲昏了头脑，收购了 Skype。

Ben：还有它那种什么库存都不持有的疯狂商业模式。直到今天，亚马逊居然能打败它，仍然让我难以置信。

David：没错，不一样。这就是市场平台商业模式的力量。eBay 以 7500 万美元收购了 StumbleUpon。Garrett 名义上还在 eBay 工作，但已经准备离开 eBay。他搬到了旧金山，年轻、单身。

你可以想象，一个刚来到旧金山这样的大城市、拥有数百万美元的年轻单身男人会做什么。他整天在白天看詹姆斯·邦德电影，晚上去夜店彻夜狂欢。为什么不呢？

Ben：他大概 26 或 27 岁，差不多这个年纪。

David：对，二十多岁。他之前努力做了 StumbleUpon 一段时间，现在赚到了这笔钱。他想享受自己的劳动成果，我不会责怪他。我自己可能不会做同样的选择，但那就是他做的事。我不知道，也许我那个年纪会这样。不，Jenny 和我从 20 岁起就在一起了。所以，不，这种事绝对不会发生。

总之，我不怪他这样做，但这两点都非常重要。他晚上出去，去旧金山的夜店，却很难去那里，也很难回来，因为整个旧金山这座大城市只有 1500 张出租车牌照。

他没法在城里到处走。白天，他会谈到这件事。他当时在看詹姆斯·邦德电影，正在看《皇家赌场》。电影里有一幕，邦德用手机召唤自己的汽车。这种情节在许多邦德电影里都出现过，但《皇家赌场》里的版本是：他可以在手机地图屏幕上看到汽车正在向自己驶来。Garrett 想：哇，这太酷了。

Ben：此时，他已经在脑子里彻底转换了思路：去他的出租车，我有不少钱，以后想去哪里就叫一辆黑车。我受够出租车这套破事了。

David：是的，他受够出租车了。现在很难想象，但如果你当时住在城市里，黑车行业，也就是‘吉卜赛出租车行业’的污名非常严重。所有人都知道，不要和他们说话。这些司机开着车，在街上看到你时会摇下车窗。如果你正试图招手叫出租车，他们会问：要不要坐车？你要去哪儿？所有人都会说：别这样，千万别这样。

Garrett 想：你知道吗，这些人能有多糟？他开始试着使用黑车，发现他们其实没那么糟。这些黑车司机通常会接一些为银行和律师事务所服务的预约订单，这些订单是通过豪华轿车公司获得的；也可能接高中生的舞会用车之类的订单。但在这些预约订单之间，他们只是想赚点外快。总的来说，他们都是相当不错的人，是创业者。

他把其中 15 个人的电话号码存进手机，然后不再使用出租车行业。他晚上出门时就翻看这份名单，打给其中一个人：嗨，你有空吗？能来接我吗？他开始和这些人建立关系。

这些想法一直在他脑中转。他有黑车，看到了健身房，也看到了《皇家赌场》。他说：为什么不把这些东西联系起来，打造我在詹姆斯·邦德电影里看到的服务，再和我那些黑车司机朋友结合，做一个手机上的私人司机服务呢？

Ben：太不可思议了。发现这个想法、并且能够实现它，居然同时需要这两个拼图：去夜店和整天看詹姆斯·邦德电影。

David：我知道。他对此非常非常兴奋。当时他正在和一位名叫 Melody McCloskey 的女性交往，后来 Melody 成为了 StyleSeat 的创始人兼 CEO。他和 Melody 讨论这项服务该叫什么名字。Garrett 有一句口头禅。我不知道这是因为他是加拿大人，还是因为他只是被女友影响太深。但当事情真的很棒、他觉得特别酷时，他会把它称为 Uber。

如果他在 Sightglass 或别的地方喝到一杯特别棒的咖啡，就会说：天哪，那是一杯 uber coffee。他和 Melody 讨论时说——Brad 的书《The Upstarts》里引用了这句话——Uber，意思是很棒的东西，代表卓越。这就是他决定给这项服务起的名字：Uber。他把它叫作 Uber cab，并在 2008 年 8 月注册了域名。

Ben：太有意思了。在我们所处的这个 A+ 时代、这些大型 IPO 中，Uber 这个名字本身就意味着顶级、最棒、最顶尖或最大，而公司确实就是这样。这个名字取得太贴切了。

David：确实非常非常贴切。不过，他最初的想法是：他拥有这样一个司机网络，还认识许多属于旧金山新 Web 2.0 时代的创业者朋友。他认为这些人也会想使用这个私人司机网络。

他的想法是，先去招募他认识的那些轿车司机，然后购买一支车队。基本上，他要拥有自己的黑车公司。他想买一支奔驰 S 级车队，在旧金山租一个车库，把这些车保存在那里，作为他和朋友使用的私人网络。

这很棒。他和天使投资人、如今也是知名播客主持人的 Tim Ferriss 是朋友。他请 Tim Ferriss 的助理帮忙研究这个行业，弄清楚自己是否能做这件事。结果证明，他可以。

此时已经是 2008 年底。这些想法全都在 Garrett 的脑子里翻腾。2018 年底，Garrett 和一群朋友去了巴黎，参加大型 LeWeb 大会。他去那里是为了参加会议，但他的好朋友、最近卖掉自己公司的创业者 Travis Kalanick 也在巴黎接待一群旧金山创业者。Travis 在 Vrbo 网站上租了一套非常非常酷的公寓。

Ben：这完全不令人意外。这个故事里我们第一次了解到 Travis，就是他为从其他城市赶来的有钱朋友准备了一套豪华公寓，让他们获得这种独特体验。你已经能看出他是什么样的人了。

David：真正不可思议的是，他这样做不仅因为这符合他的性格，还因为他在思考下一项创业想法。不清楚他当时是否听说过 Airbnb，但他想到，在世界各地建立一个豪华住宅网络，让人们能够使用这些住宅，就像私人住宅对应私人司机一样，也许会是个不错的想法。他周游世界，寻找一切理由参加世界各地的科技会议，并在 Vrbo 上租下能找到的最豪华场所，因为他在设法判断自己是否要创办一家做这件事的公司。

Ben：当然，他很可能没听说过 Airbnb，因为这两家公司成立的时间只相差三个月。当然，那时 Airbnb 离任何豪华体验都还差得很远。

David：Brian、Nathan 和 Joe 肯定没有和 Garrett、Travis 所处的那群人混在一起。

好，我们再多讲一点 Travis。就在正式成为 Uber CEO 之前，Travis 曾在 YouTube 上发表过一次演讲，我们会把链接放出来。还有几位听众把这个视频发给了我们，真的很棒。他在演讲中介绍自己时说：我喜欢把自己想象成《低俗小说》里的狼。他是个很有意思、很有意思的人。

在对 Travis 做了很多很多小时的研究后，我想说，这个描述非常准确。他具备《低俗小说》中那匹狼的所有优点和缺点。如果你没看过《低俗小说》，那是一部很棒的电影。我想大多数听众都看过，但你还是去看看，就会明白我们在说什么。

Travis 在洛杉矶长大，这也解释了 Uber 与洛杉矶的联系。他 1976 年出生在洛杉矶以外、圣费尔南多谷的一处郊区。他的父亲 Don 曾在军队服役，后来担任洛杉矶市的土木工程师。也许这个家庭里确实存在思考城市基础设施的基因。他的母亲 Bonnie 为《洛杉矶每日新闻》销售广告。

Travis 非常聪明。这一点在我看来非常明显，但过去两年 Uber 和 Travis 的故事可能掩盖了这一点。他极其聪明，同时也非常有人性，正如我们将看到的，他也很容易犯错，但他确实非常聪明。传闻是这样的：他上中学时成绩非常好，几乎各科都名列前茅。也正因为如此，他在中学受到霸凌。

据说他有一天在中学做了一个决定：要反抗那些霸凌者，他再也不愿忍受下去了。他打算用变得极具攻击性的方式来对付霸凌者，把他们施加给他的东西原样还回去。事情就是这样发展起来的。他天生也很有运动能力。高中时他打橄榄球，后来又参加田径比赛，是一名出色的田径运动员。

在高中时，他基本上把自己变成了一个运动健将，但他没有停止学习，也没有关闭自己的大脑。他还在读高中时参加 SAT，考了 1580 分，数学部分几乎满分：数学得了 800 分，语文得了 780 分。

Ben：我无法想象这件事，也说明了我们为什么会知道这个人的分数。

David：他非常愿意谈论这些分数。凭借这份成绩，他开了一家 SAT 备考公司，帮助当地其他孩子，也从中赚取利润。我记不清公司名称，但他教授的课程似乎叫‘1500 分以上’之类的。这很棒，他后来在一次访谈中讲到了这些。

他谈到这件事时说：数学部分有 30 分钟，我 8 分钟就能做完。他甚至把自己计时到 8 分钟，这一点也很不可思议。但语文部分对他来说非常困难，他必须建立一套系统才能完成。

他说：我做语文题时，肩膀会疼，脖子也会疼。这对他来说非常艰难，但他坚持了下来，最终设法完成了考试。他也把同样的方法教给学生。

凭借这份成绩，他进入 UCLA，一所非常出色的学校，主修计算机科学。这是 20 世纪 90 年代末。1998 年，他退学创办创业公司，因为当时正是互联网泡沫时代，一切都在高速发展。他和一群同学创办了一家叫 Scour 的创业公司。

这非常重要。这就像 Tesla 那一期中的对应部分，是你开始理解究竟是什么造就了 Elon、让 Elon 成为 Elon 的地方。这就是造就 Travis、让 Travis 成为 Travis 的地方。他和 Elon 的第一家公司很像。[听不清 00:45:12] 这家公司成立了，叫 Scour。它是 Napster 的仿制品，但其中有几个具体特点。

Ben：我们能不能聊聊 Facebook 和 Uber 的早期根源吗？它们都有点对点音乐文件分享的东西：Facebook 有 Wirehog，Uber 的早期则有 Scour。

David：当然可以。

Ben：我认为这很能说明那个时代的创业者：当你看到一个可以利用的问题，即使它处于灰色地带，甚至明显已经越界，最激进的人就是忍不住要去利用它。当时你确实可以通过点对点文件传输来获利。

David：当然。我想，这可能很像 Uber 早期的情况，虽然不是 Uber 本身，而是后来成为我们在 Lyft IPO 那一期节目中讨论的那个大型行业：点对点、真正的共享出行行业。做这件事是否错误，其实并不完全明确。如果没有 Napster，就不会有 Spotify。

Ben：百分之百，而且那里分享的也可以是任何东西，不一定是专门为了盗版音乐。

David：对。好，你说中了 Scour 和 Napster 之间的一个关键区别。其实有两个区别。第一，Napster 在设计时就明确把点对点文件分享架构用于音乐；而 Scour 的设计目标是扫描你的硬盘，可以分享任何文件。除了音乐，人们还想分享什么？他们可能想分享视频和电影。

Scour 与 Napster 另一个很大的不同是，它位于洛杉矶。洛杉矶最大的行业是什么？电影行业。正如我说的，那是互联网泡沫时代，一切都在高速发展。谁听说了 Scour？Michael Ovitz。

这可能会让一些听众觉得熟悉。我不认为我们以前在节目里详细讲过，但 Michael Ovitz 是那位著名的超级经纪人，他创办了创意艺术家经纪公司 CAA。后来他担任迪士尼总裁两年，与 CEO Michael Eisner 共同经营迪士尼。他们发生了冲突，Michael Eisner 在两年后最终把他赶走了。

Ovitz 和 CAA 后来成为 Andreessen Horowitz 的灵感来源。Ovitz 如何把 CAA 设计成以艺术家为中心，再让人才经纪公司可以围绕艺术家提供一整套服务，这就是 Mark 和 Ben 创办 Andreessen Horowitz 时构想的蓝图，也基本成为了该公司的实际形态。

Ovitz 刚刚被 Eisner 从迪士尼赶走。他四处寻找投资机会，试图决定接下来要做什么。他听说了 Scour。

Ben：这些极其成功的人寻找下一件事时，确实会给故事带来危险。

David：确实很危险。他听说了 Scour，于是和自己的朋友、同为洛杉矶亿万富翁的 Ron Burkle 一起，会见了 Scour 团队。这些人是从 UCLA 计算机科学系退学的学生，完全符合那种创业者的典型形象。

他们说：好吧，伙计们，我们想投资你们的公司。我们会给你们 400 万美元，这在当时、即使在互联网高速发展时期，也是一大笔钱。但我们要用这 400 万美元买下公司 51% 的股份。

Ben：这就像 ESPN 那一期节目里的第一次投资。

David：完全是。Travis 和联合创始人相当天真。他们想：哇，这很酷。Michael Ovitz 和 Ron Burkle 想投资我们的公司？那就做吧。他们签了条款清单，但 Ovitz 也以强硬谈判而闻名。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这件事对后来 Uber 将要发生的情况有多大预示作用，实在令人惊讶。他们签了条款清单。签完之后，Ovitz 拖延向公司注资。Travis 和联合创始人想：怎么回事？我们已经签了条款清单，准备好了，把钱电汇过来吧，我们会给你 51% 的公司股份。Ovitz 却开始试图重新谈判这笔交易。

他以强硬的谈判者著称，所以先用已经签署的条款清单把 Scour 锁住，然后想要获得更多公司股份。几个月过去了，双方陷入僵局。Travis 展现出后来会成为他标志性特征的一面：他不肯让步。最终，几个月过去，条款清单中的排他期到期后，Travis 和联合创始人继续前进，开始与其他人洽谈投资。

Ben：我想暂停一下说，这对早期公司来说正是完全错误的心态。公司在那个阶段非常脆弱，根本没有任何价值可以捕获，所以不该有人进入价值捕获模式。你必须处于价值创造模式。

David：百分之百。今天不会这样做。我完全同意，这绝对是错误的。但我们说的是 Michael Ovitz。他习惯了另一个阶段的谈判。这就像把火箭筒带到沙盒里，参加一场铲子大战，还是用塑料沙铲进行的那种。

Ovitz 暴跳如雷，开启了他的核级谈判。他起诉了这家公司。这里的 Travis 还处在第一家公司阶段，他起诉公司，要求完成交易并获得投资资格。Travis 当时说：什么投资人会起诉一家公司，只为了让自己能够投资这家公司？

Ben：预示。

David：确实。这不仅是 Travis 第一次担任 CEO，也是他第一次接触投资人和‘风险投资’。诉讼之后，他们毕竟只是刚从 UCLA 退学的年轻人，于是他们屈服了。他们签了这笔交易。我不知道最后实际完成交易时具体采用了什么条款，但交易确实完成了，Ovitz 和 Burkle 进行了投资。他们控制公司，也控制董事会，但 Travis 和联合创始人实际上在建设公司。

正如我们前面所说，Scour 与 Napster 的另一个区别是，你可以分享任何东西，也可以分享电影文件。他们在洛杉矶，而 Michael Ovitz 刚刚为这家公司提供了资金。你可以想象，美国电影协会——此时美国唱片业协会，也就是 RIAA，我相信也已经起诉了 Napster——会有什么反应。

他们看到 Scour 就在自己的后院，而且 Michael Ovitz 也参与其中，于是想：哦，不，我们可不想经历音乐行业即将经历的同样事情。他们转过身来起诉 Scour。我记得诉讼金额是按照每次侵权计算的。他们向 Scour 索赔 2500 亿美元，也就是四分之一万亿美元。Travis 当时一定只有 21 岁，也许 22 岁。

Ben：这相当于三家 Uber。

David：对，没错，相当于今天三个 Uber。MPAA 起诉 Scour，显然他们知道 Scour 不会真的支付 2500 亿美元，但他们想说：我们要把你告到彻底毁灭。更重要的是，他们在向 Michael Ovitz 发出信号：伙计，你的事业建立在维护艺术家利益的基础上，而你刚刚资助了一家盗版公司。

你可以想象，Ovitz 收到了这个信号。他突然不想再和 Scour 有任何关系。Travis 是这么说的，他在一次访谈中讲过这件事。据说接下来发生的是——Ovitz 否认这件事——Travis 当时安排在 Jason Calacanis 在洛杉矶举办的一场私人创业者会议上发言。

他要上台演讲。上台前，他坐在一张桌子旁，有人过来暗示他：如果你上台谈论正在发生的一切，而且有人问到这场诉讼，你最好不要提到 Ovitz 的名字。否则可能会有后果。

Ben：这一集里怎么到处都是这种含蓄的威胁？

David：我知道。这就是 Uber 故事的背景。当然，这甚至吓到了 Travis。他上台后表现得很规矩，没有谈到 Ovitz。这是 Travis 创办 Uber 后，Jason Calacanis 对他进行的一次访谈。Travis 说：对，我当时觉得自己表现得很镇定。Jason 说：天哪，你在台上紧张得满头大汗。

事情就这样发生了。公司最终申请第 11 章破产，以摆脱这场诉讼，随后公司的资产在破产程序中被出售。公司被彻底烧毁了。Travis 经历了这段疯狂的历程。公司彻底完了。幸运的是，他没有承担个人责任，但一切已经结束。

他接下来做什么？他和 Scour 的一位联合创始人说：这项技术本身其实很有意思，这也像我们在《Acquired》里讲过的其他故事。与其把它用于支持非法点对点下载，不如使用同样的技术来帮助内容在互联网上传输，怎么样？

谁会想在互联网上传输内容？也许就是刚刚起诉我们的那些人，也就是电影制片厂。在线电影发行还没有发展起来，但人们已经在传输内容，网上也在播放各种片段。也许我们可以通过点对点托管，帮助这些电影公司改善带宽管理。

Ben：从技术角度，我们应该向正在听节目的朋友说明一下：现在你在互联网上输入一个 URL，虽然感觉像是‘好，它会去访问那个网站托管所在的服务器，然后把内容取回来’，但在互联网早期，它确实必须一路访问托管网站的那一台服务器。现在速度快得多了，因为这些内容被缓存到各处，离你近得多。不过在这个时期，这套系统还没有真正发展起来。

David：没有。Akamai 已经存在，但才刚刚开始发展。Travis 觉得这太棒了：我要创办下一家公司。他把公司叫作 Red Swoosh，做的就是这件事。它是 Akamai 的竞争对手，专门面向电影行业。这也是一段疯狂的历程。他最终经营了这家公司，我记得是六七年，筹集到的钱非常非常少，其中包括天使投资人 Mark Cuban 的投资。

Travis 经营公司六七年的时间里，有四年没有拿工资。他搬回去和父母一起住，住在洛杉矶的家里。最终，我们刚才提到了 Akamai。Akamai 最后以 1900 万美元收购了这家公司，并将它整合进 Akamai。

最后，这段经历结束时，Travis 已经整整奋斗了 10 年，从 UCLA 退学开始算起。他和父母住了很长时间，受到过人身安全威胁，还因为四分之一万亿美元的索赔被起诉。最后，他终于实现了一次退出。我没能查到确切金额，但由于当初没有筹集太多资金，他从这笔 1900 万美元的收购中获得了几百万美元。

Ben：钱是一方面，但这些创伤性经历也塑造了 Travis 后来做事的方式。

David：是极其极其创伤性的经历。此时他搬到了旧金山。我不知道他是否因为 Akamai 的收购才搬过去，但确实如此。不过，这就是他在 2008 年进入下一阶段时所处的背景：他做天使投资，享受生活，也和同样在旧金山的 Garrett 一起外出。

Ben：他是在寻找下一件事吗？

David：他在寻找下一件事。他在思考 Airbnb 这个想法，于是他们去了巴黎。他们在巴黎时，大部分时间都在讨论这两个想法，主要是 Garrett 和 Travis 两个人。Garrett 思考他的詹姆斯·邦德式 Uber 想法，Travis 思考他的全球豪华公寓想法。

在巴黎的那一周里，他们开始越来越多地讨论 Uber。Melody 讲过，据说有一天晚上，他们三个人去一家高档法国餐厅吃饭。按照典型的法国小酒馆风格，桌上铺着纸桌布。Travis 和 Garrett 对 Uber 的讨论非常投入，整顿饭期间把整张纸桌布都写满了，画的全是 Uber 的单位经济模型。太不可思议了。

Ben：我想开个玩笑，也许他们应该找比餐巾纸更高保真一点的东西来画 Uber 的单位经济模型。

David：不用。他们其实很厉害，这又回到了 Travis 非常聪明这一点。我不知道这是否具体来自那顿饭，但那一周结束时，Garrett 原本想买奔驰、租车库、自己存车。Travis 研究了经济模型后说：千万别买车。不管你做什么，都不要买车。使用豪华轿车司机、轿车司机已经拥有的现成车辆，只要给他们 iPhone，把应用装上去就行。你只需要做这些，经济效益会好得多。

到那周结束时，他说服 Garrett 放弃购买奔驰的方案。Travis 对这件事足够感兴趣，于是说：好吧，我加入。我不会正式加入公司。我还在考虑其他可能想做的事以及其他天使投资，但我会投资这件事，成为公司的超级顾问。

Ben：这是我最喜欢的部分。他愿意投入，但到底投入什么？他说：我想积极参与。我不会加入公司，但我已经加入了。

David：对。我相信他的想法是 Garrett 会真正推动这件事。他们回到旧金山。时间来到了 2009 年 1 月。所有人都从中获益，但接下来 eBay 恢复了理智，从醉酒宿醉中醒来。这是在股市崩盘和经济衰退之后。他们想：我们为什么拥有 StumbleUpon？于是决定把 StumbleUpon 再次拆分出去。Garrett 想：太好了，我要回来再次担任 StumbleUpon 的 CEO。

Uber 基本上被暂时搁置了，但 Travis 仍然对它很感兴趣。他还在对 Garrett 说：我们继续做这件事吧。他们取得了一点进展，出去找 Garrett 认识的那些黑车司机。他们给司机手机，进行测试。此前，他们与一位 Garrett 在纽约认识的开发者签了合同，这个人叫 Oscar Salazar，来自墨西哥。

Oscar 在纽约与两名当时位于墨西哥的合同开发者一起开发了这款应用。他们做出了一个简陋的应用，试用后发现它能运行。在 2009 年接下来的一年里，他们一直这样做。到 2010 年 1 月，两个人决定：这里已经有足够的东西，确实可以创办一家公司了。我们其实不想亲自经营它，仍然想享受自己的生活方式。但如果我们招一个人进来负责经营这家公司呢？

2010 年 1 月 5 日，Travis 发了一条推文，这是 Twitter 乃至整个互联网历史上最著名、也最声名狼藉的推文之一。他写道：‘寻找一位创业产品经理/业务开发杀手，负责一项基于位置的服务……即将发布，大量股权，很多大人物参与——有任何建议吗？？’

Ben：在讲这条推文将带来什么结果之前，我们能不能先谈谈这个描述有多宽泛？这是一个产品？什么叫业务开发杀手？

David：没错。当时硅谷圈子和创业圈里的人认识 Travis，但更广泛的 Twitter 用户会想：Travis 是谁？这条推文是什么意思？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件事很大。

然而，Twitter 历史上最具宿命意义的回复出现了。在芝加哥，一位 27 岁的通用电气员工正在参加 GE 的管理培训轮岗项目，这是一个非常棒的项目。他叫 Ryan Graves，是个非常聪明的年轻人，看到了这条推文。

Ben：他还是迈阿密大学和俄亥俄大学的毕业生。

David：确实，是一位来自俄亥俄州的中西部人。他看到推文后回复：‘给你一个建议：给我发邮件 :) graves.ryan@gmail.com。’有了这两条具有宿命意义的推文，几周之后……

Ben：我们可以在节目里这样说出电子邮件地址吗？

David：它已经在 Twitter 上了。现在也许已经不是他的电子邮件地址了。Ryan 当然已经有了自己的家族办公室 Saltwater Capital，我们是他们很好的投资者。我们通过 Wave 与他共同投资了这里的几家公司，是他们的忠实支持者。

他从芝加哥搬到旧金山。如今 Ryan 已经结婚了，他的妻子是芝加哥的一名教师，但他把这看作一个机会，认为这是自己的时刻。他搬到旧金山，成为 Uber 的第一任 CEO。Travis 和 Garrett 把他招了进来。

Ben：原来这就是‘业务开发杀手’这个模糊说法的定义：CEO。其实就是这样。

David：我真想问问他们，那条推文是怎么变成 CEO 职位的？我们可能永远不会知道，但他成为了当时名为 Uber cab 的公司的第一任 CEO。他和 Travis 开始在城市里四处奔走，招募更多黑车公司和司机。

2010 年 6 月，他们正式向乘客推出面向消费者、非测试版的乘客应用。当时平台上大约有 10 辆车。应用已经上线 iOS App Store，旧金山的平台上有 10 辆黑车。他们还通过刚刚成立不久的 AngelList 出去筹集种子轮资金。

他们在 AngelList 上发出群发邮件，介绍中写着 Garrett、Travis 和 Tim Ferriss 是投资人和顾问，Ryan Graves 是 CEO，也是公司的唯一员工。邮件发给了大约 170 到 175 位投资人。很多人看到了，但大多数人没有回复。

有些人回复并希望投资，包括 First Round Capital。负责领投的 Rob Hayes 开出了一张 60 万美元的支票。Chris Sacca 投资了 30 万美元。Mitch Kapor 投资了，之前我们提到的 Jason Calacanis 也投资了。本节目的朋友 Alfred Lin 当时还在 Zappos，尚未加入 Sequoia，也参与了这一轮。然后，他们又接到了一个电话。我觉得这可能也是一封回复邮件。

Ben：顺便说一句，这简直是一轮超级明星云集的投资。无论是顾问和近似创始团队，还是最初的天使轮投资人，都是各自领域的知名人物。

David：对，完全是。这里有两位已经验证过的创业者，虽然他们没有经营公司，但作为投资人你会想，也许他们以后会经营，看看再说。不过，他们又收到了另一封回复邮件。回复的人又是 Bill Gurley。

他看到或听说了正在进行的这轮融资，于是请 Travis 和 Ryan 吃饭，说：好，告诉我你们的计划。我们聊聊这件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说：我们正在筹集种子轮资金，但在这里有很大的野心。Bill 说：好，Benchmark 不做种子轮，你们先完成种子轮，但保持联系。我对这个领域非常感兴趣。

种子轮最终完成了。他们总共筹集了 130 万美元，投后估值为 530 万美元。即使考虑到如今 IPO 的交易价格，这个估值与今天相比也相距极远，从当时的估值算起，回报率是数千个百分点。

2010 年 7 月 5 日，也就是美国独立日的第二天，TechCrunch 发表了一篇文章，宣布 Uber cab 在旧金山上线。正如 Brian Tolkin 在我们最近一期 LP 节目中所说，这基本上是即时的产品市场契合。

我们之前谈到 Taxi Magic 和 Cabulous 时所说的一切，尽管它们存在那么多问题、也有那么大的需求，终于有一项服务真正要回应乘客并解决所有这些问题。旧金山是一座大城市，却只有 1500 辆出租车，需求高得离谱。

Ben：他们马上就要体会到高增长平台型业务真正的难度了。你永远不会处在一个真正理想的位置，因为要么供给不足、需求过多，要么供给过多、需求不足。你必须想办法把另一边及时建立起来，结果刚把一边建设过头，又得切换回来。

David：对，完全如此。他们雇了一位司机运营经理，开始尝试招募司机，让旧金山的业务运转起来，但效果不好，进展并不顺利。这时又发生了一个更加精彩的故事。

我记得 Jason Calacanis 显然参与了这轮天使投资，他也许是在 Twitter 上发了一条关于 Uber 上线的推文。我相信他们当时正在招实习生。有人再次看到了这条推文。她没有回复推文，而是做了一番调查，找到 Ryan Graves 的电子邮件地址。在 Twitter 上找到它并不难。她发邮件说想申请成为实习生。

发出这封邮件的人是 Austin Geidt。今天早上，她在纽约证券交易所敲钟，当时身处一大群人中。她现在应该是 Uber 任职时间最长的员工。她在那年夏天作为实习生加入。

Ben：Ryan Graves 还在董事会里，但已经不是员工了。

David：对，他已经不是员工了。Travis 显然也不在那里了。我相信在 Austin 之前加入的另外两个人也都已经离开。她成为公司的第四名员工。她的故事实在太精彩，已经有人讲过，但我们还要在这里再讲一次，因为这真是个不可思议的故事。

Austin 在旧金山以北的郊区马林县长大。她本科就读于伯克利。进入伯克利、开始大学生活没多久，她就形成了相当严重的药物成瘾。她对此非常坦诚。说实话，她就这件事接受过许多采访，还在《财富》杂志做过一次精彩演讲。这基本上毁了她的生活。

她退了学，离开大学几年，和家人一起工作，彻底戒除了毒瘾。随后她在二十多岁中期回到大学，最终 25 岁从伯克利毕业。2010 年夏天，她刚刚毕业，看到了那条推文。

据这个故事说，她曾申请去 Pete's 或 Starbucks 做咖啡师，但连去做咖啡师的机会都被拒绝了。我记得应该是 Pete's，结果却在 Uber 得到了一份实习工作。

她在《财富》的采访中说了一句话，我觉得非常精彩。她说：‘我为团队在 Uber 所做的工作、也为自己在 Uber 完成的工作感到非常自豪，但那不是我做过的最值得骄傲的事。我更为自己保持清醒而自豪。能够把这件事和家人分享，对我来说重要得多。’这太不可思议了。

Austin 以实习生身份加入。几分钟前我们提到，第一位负责招募司机、试图让供给跟上疯狂需求的司机运营经理没有做好这件事。Austin 接手后，成为旧金山第一位成功的司机运营经理，后来又负责领导和运营 Uber 的城市上线团队。我相信，她后来启动了 Uber 在世界各地运营的几乎每一个城市。太不可思议了。

好，旧金山的司机招募开始走上正轨。到 2010 年秋季，也就是 10 月，人们开始注意到这在旧金山是一件大事。尤其是出租车行业的人开始注意到。出租车司机来到城市监管机构的办公室，开始提出意见：你们得让这些人停下来，他们正在夺走我们的生意，他们做的事是非法的。

2010 年 10 月，Uber 董事会正在开会，Ryan Graves、Travis 和所有人都在 First Round Capital 的办公室里开会时，Uber 办公室遭到突击检查。监管人员出现，发出停止并终止令。我记得现场还有 Ryan Graves 的头像，他们说：这是一名被通缉的人。他们说 Uber 必须关闭、停止运营，因为他们‘没有遵守规则’。

公司和 Travis 值得肯定的是，他们再次考虑了自己的经历，反问：我们到底没有遵守哪些规则？Travis 后来在一次采访中谈到这件事。他说，这让他觉得自己‘回家了’，让他想起了 Scour 的经历。他们此前一直非常谨慎。

这是 Uber 过去几年故事中完全被忽略的另一点。他们遵守了规则，没有做任何违法的事。他们经营的是由州监管、而非城市监管的黑车市场。

他们不是出租车公司，而且一直非常谨慎。他们做的事情显然不是现有法规所设想的，但并不违反规则。他们对这件事进行了抗争，最后赢了，因为正如我所说，城市对他们做的事没有管辖权。他们使用的是黑车。

Ben：太不可思议了。考虑到围绕这家公司的叙事，这个事实已经完全从历史中消失了。

David：对，这个事实完全从历史中消失了，但它之所以重要有两个原因。第一，因为他们赢了，没有被关闭。加利福尼亚州允许他们继续运营。

这件事的另一个结果是，我提到过 Travis 说这让他感觉像回家一样。这推动 Travis 下定决心：你知道吗，这件事会变得非常大。我就是为此而生的。我需要加入，成为这家公司的 CEO。

Ben：公司遭到突袭，官员来到现场，还有一张头像。他们在寻找 CEO，他成了一个被通缉的人。我想成为那样的人。就是它了，这家公司适合我。

David：正如他所说，这是一种回家的感觉，因为他和监管者开会时觉得：我能做这件事。他很友好地与 Ryan 完成了交接。他当初招募了 Ryan。Ryan 成为——我相信是——运营高级副总裁。Travis 进来，成为 CEO。

此前，他作为天使投资人和顾问已经持有公司 12% 的股份。他进行了谈判，获得了公司 23% 的股份。这是种子轮之后、他成为 CEO 时的情况。他基本上说，自己会用一生让 Uber 尽可能做大。

实际上，他在书中写过这件事。他和交往多年的女友分手，并解释说：‘我意识到，我对这家公司的激情超过了对她的激情。我也许应该找一个至少和我对工作一样喜欢的人。’这并不是对他女友的轻视，但这就是他当时的心态。他说，这就是他现在的人生，他的人生使命是把 Uber 尽可能做大。

Ben：我们正在了解到这个人的很多细节。

David：完全是。增长还在继续。2011 年初，他们开始筹集 A 轮资金。凭借自己的声誉，以及年初和 Bill Gurley 共进晚餐的经历，Travis 的目标就是 Bill Gurley。他希望 Benchmark 领投 A 轮。

他也和其他机构会面。Travis 在采访中还谈到，执行融资流程非常重要，但他始终希望找到领投方。Bill 和 Benchmark 最终确实领投了。后来有人问 Travis：你为什么选择 Benchmark？Jason 在采访中问了他这个问题。他的回答是：因为他们是最好的，没有之一。

Benchmark 最终以 6000 万美元投后估值投资 1100 万美元，获得公司 18.3% 的股份。这在 2011 年初几乎闻所未闻。A 轮投后估值 6000 万美元。我当时在 Madrona，我们做的 A 轮投后估值是 1200 万美元。

Ben：而且当时每笔投资只有 300 万或 400 万美元。

David：确实。这相当于把所有底牌都重重地摊在了桌上。

Ben：Bill 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公司。我第一次读 Brad 的书《The Upstarts》时，了解到 Bill 在做这笔投资前，已经花了五到十年研究这个行业，他做的所有工作让我意识到，伟大的投资人确实会先形成对世界未来走向的判断，然后寻找一家他们相信能够执行、能够创造那个未来的公司。

显然，成为伟大投资人有很多种方式。但了解到这就是 Bill 在这里采用的方法，再加上 Uber 已经取得的进展，当然了，他们拿出一张大支票、给出健康估值一点也不令人意外，因为这是一场长达数年的寻找终于实现的结果。

David：对，他准备全押。纽约是继旧金山之后的第二座城市。我记得，当 A 轮融资完成时，Bill、Travis 以及公司其他所有人都清楚：这件事行得通。现在我们需要尽快在全国乃至全球尽可能多的城市复制它。

Ben：我们需要 Brian Tolkin。

David：对，没错。幸运的是，他们已经有了领导上线团队的 Austin Geidt。接下来他们去了纽约，第三座城市是西雅图。我记得很清楚，Bill 给我们曾邀请上节目讨论 Amazon IPO 的 Madrona 创始人 Tom Alberg 发了一封邮件。Bill 和 Tom 因为 Amazon 以及多年来的几项投资而相识。

Bill 给 Tom 发邮件时，Uber 正在西雅图上线。他说：我认为这家公司会像 Amazon 一样大。它要来到西雅图，这将是第三座城市。我希望你能在 Madrona 以及 Amazon 相关的人脉中尽力帮忙，把 Uber 带到西雅图。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Tom 把这封邮件转发给 Madrona 的所有人。我记得自己看到了它。当时我当然听说过 Uber，于是想：哇，作为董事会成员，这是一项非常大胆、非常投入的行动，竟然要这样为公司争取支持。显然，Bill 是对的。

2011 年 2 月，我相信就在这一轮融资即将完成之后，有一段很精彩的视频，我们会把链接放在节目笔记里。那是 Austin Geidt 用手机拍摄的。他们在旧金山举办了一场 Uber 欢乐时光活动。Travis 在活动中做了 10 分钟的欢迎演讲。所有早期员工、旧金山的创业者群体以及顶尖司机都在那里。

他请所有人上台。他非常慷慨，感谢大家，也感谢司机。最后他说：我们现在在旧金山，这很棒。很快我们就会进入 15 到 20 座城市。不仅在美国，我们还要遍布全世界。

我们在 LP 节目中问过 Brian Tolkin：Uber 有没有过这样一个时刻，大家曾经讨论过到底要不要全球化？因为显然其他网约车公司都没有真正这样做。他说：如果有过，那一定发生在我加入之前。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争论。Travis 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这件事行得通，而且是全球性的，我们要去任何地方。

Ben：Brian 的原话是什么？公司的文化是：只要是一座城市，而且是一座大城市，我们昨天就应该已经在那里了。

David：对，事情确实就是这样发生的。先是纽约，然后是西雅图，接着是芝加哥、波士顿，之后巴黎应该是第六座城市。这对公司来说是一个重大时刻。

Travis 坚持要去巴黎，于是他们真的去了巴黎，开始国际化。公司里的其他人都说：这太疯狂了。我们不能国际化，不能去巴黎，我们在美国都还没有完全上线。他说：不，我们必须这样做，而且现在就要做。

我记得当时的指令是：三周后上线。我想那是为了 2011 年的 LeWeb，他们要在 LeWeb 大会上启动巴黎业务，最后他们做到了。这是 Uber 成为国际化公司的开端。

那时已经是 2011 年底。Uber 每月订单金额已经达到 900 万美元，净收入接近每月 200 万美元，而这家公司基本上才成立一年。增长势头实在太惊人了，他们正在世界各地启动城市业务。

就在这个时候，Travis 开始想：好吧，我们要在全球网约车上全力以赴、踩满油门，但这件事可以比网约车更大。他在 Jason Calacanis 的访谈中说：我们是一家物流公司。他说，当然有网约车，但他想要的是把东西送到自己面前。

也许还有一个更加具体的方向。当时他们在讨论可以配送哪些东西，他说：你可以做 Cosmo.com 做过的任何事，但也许我们可以提供一项更专注的服务，比如外卖。你喜欢在某家餐厅吃饭，但它不提供配送；我们有流动性和车辆，所以可以把这件事做得很有意思。这是 2011 年底，这就是后来 Uber Eats 的起点。

Ben：这也非常有意思。Travis 和公司其他人会说类似这样的话：我们可以运送任何东西。然后他们一年都不再说什么。整个科技圈就会陷入一阵骚动：Uber 要像 Last Mile、UPS 一样上线并进行配送了。他们会成为一种在城市里运送任何东西的快递服务。

随着 Travis 交棒给 Dara，这个方向消失了。但一直以来，这似乎可能是个烟雾弹：相比运送人员，把非食品物品运来运去是否真的更大？人们总是在想，他们是不是会扩展到所有领域？

David：也许最终他们会做所有事，但 Uber Eats 是一项庞大的业务，我们会详细讨论。它是 Uber 增长的重要部分，甚至可能是全部增长来源。Travis 这么早就想到这件事，实在太有先见之明了。公司成立才一年，他们已经在思考并开始着手做这件事。

年底，他们再次筹集资金。A 轮是一轮具有里程碑意义的融资，B 轮几乎同样重要。他们以约 3.22 亿美元的投后估值出售公司 10% 的股份，筹集约 3200 万美元。领投者是 Menlo Ventures 的 Shervin Pishevar。

他们在 B 轮中只出售了公司 10% 的股份，这在当时非常疯狂。现在他们有了一大笔战争基金，然后继续一个城市接一个城市地扩张。之后他们在洛杉矶上线。正如我们在其他节目中谈到的，Uber 彻底改变了洛杉矶。

Ben：在我们结束这个话题之前，B 轮是不是有那次最后一刻更换投资人的疯狂故事？

David：是的。我正要讲这件事。原本会是 Andreessen Horowitz。

Ben：对，我觉得这个故事值得讲。

David：我本来想稍后再讲，但现在就提前说吧。Travis 希望 Andreessen 领投 B 轮。故事是这样的：Andreessen 原本愿意以大约 3 亿美元的估值投资，但据说 Marc Andreessen 和 Travis 共进了一次晚餐。

之后，Andreessen Horowitz 决定把报价降低到两亿多美元的估值，而且希望公司设置更大的期权池。Travis 完全不能接受，于是事情就结束了。当然，正如我们马上会看到的，Andreessen Horowitz——

Ben：当然，他们之前已经给 Travis 埋下了伏笔：如果发生什么奇怪的事，你知道该来找谁。

David：你知道去哪里找我。Travis 给他们打了电话，他们完成了这笔交易。当然，Andreessen 后来会后悔这个决定，但没过多久就不再后悔了，因为随后他们投资了 Lyft。他们在 Lyft 转向点对点汽车共享后领投了 Lyft 的第一轮融资，如今仍然是 Lyft 最大的股东之一。

回到 Uber。我会说，这是最初那个 Uber 的顶峰。他们的收入增长率、GMV 和收入增长率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水平。他们筹集了规模空前的风险投资。他们是全球化的，正走在统治世界的道路上。此时他们的净收入年化运行率大约为 1 亿美元。按照旧规则，他们已经可以上市了。

Ben：如果处在历史上的另一个时期，他们已经上市了。

David：他们本来会上市，也许当时已经在考虑了。但历史再次在刀尖上转向。我们建议听众回顾大约一个月前的 Lyft IPO 节目。现在是 2012 年初，Homobiles 将点对点汽车共享的概念交给了 Sidecar，而 Sidecar 又将点对点网约车的概念交给了 Lyft。

Ben：这感觉比 Uber 的做法合法性低得多。

David：确实感觉合法性低得多。但无论如何，Sidecar 和 Lyft 在 2012 年春夏两季于旧金山上线。我们前面花了那么多时间描述出租车和黑车行业的监管，而点对点网约车完全无视了这些监管，绝对是违法的。

你可以争论 Uber 是否处于灰色地带：它没有受到监管，但也没有明显违法。而 Sidecar 和 Lyft 做的事明显违法。尽管如此，Uber 和 Travis 由于自身的性格，确实让很多人不喜欢他们，尤其是出租车行业的人，以及监管者和城市政府中的很多人。

他们不一定会因为有人违法而高兴，但很高兴看到竞争出现，看到真正能够威胁 Uber 的竞争者出现。接下来大约六个月里，Uber 和 Travis 非常努力地推动关闭 Lyft 和 Sidecar。他们站在监管者一边，与监管机构一起游说，支持保护主义。

Ben：太疯狂了。历史叙事完全略过了这一点：Uber 和监管者曾经试图关闭 Lyft。

David：对，完全如此。从 Uber 的角度看，这完全说得通。据 Brad 的说法，Bill Gurley 在董事会上推动了很多这种思路。他们非常害怕有人压低价格、削弱他们。点对点网约车意味着价格下调，这是一个极其巨大的威胁。

他们在 Halo 从伦敦来到美国时就意识到了这一点。Halo 与出租车合作，但抽成比例更低。我记得 Halo 的抽成比例是 10%，试图以更低价格竞争。作为回应，Uber 推出了当时的 UberX。UberX 使用更便宜的车辆，例如丰田 Prius，但司机仍然持有执照，以更低的抽成率和 Halo 竞争。

Ben：我不记得 UberX 刚推出时使用的是持证司机。

David：UberX 使用持证司机，并不是点对点模式。它最初的目的就是与 Halo 竞争。

Ben：这种对价格被压低的巨大恐惧，极其预示了这些公司今天的财务状况，因为事实证明，网约车是一个对价格极其敏感的市场。如果你打开两个应用，其中一个便宜一美元，而且车辆离你差不多远，你就会选择它。几乎没有什么东西把你牢牢绑定在某个平台上，这也是这些公司花费如此多资金争夺、获取和留住客户的原因。你在这个早期阶段就能看到这一点。

David：完全如此。这就是一切发生变化的时刻。Ben，我们之前开过在巴黎餐巾纸上画单位经济模型的玩笑。在这件事发生之前，Uber 的发展轨迹是当时典型的、漂亮的硅谷故事。他们拥有基于市场平台的漂亮商业模式，没有持有库存。

他们在监管边缘推进，但仍然在监管范围内运作。单位经济非常出色。Uber 的收入运行率已经超过 1 亿美元。我猜他们可能还没有盈利，因为他们投入了大量资金拓展城市，但他们本来可能做到盈利。我记得有人说，各城市的客户终身价值都非常有利可图。我忘了当时听到的具体数字，但在旧金山，乘客和司机的 LTV/CAC 大约是 9 倍、10 倍甚至更高。

Ben：给不熟悉这个行业的人解释一下，这指的是客户终身价值与获取客户成本。如果客户生命周期价值是获客成本的 10 倍，那就是一门非常好的生意。

David：是一门极其出色的生意。对司机来说，这也是一门极其出色的生意。旧金山和其他城市有些司机通过平台赚到数十万美元，以至于 Uber 和 Travis 都谈到，司机开始在平台上成为自己的小型创业者。就像 Airbnb 让房产经理受益一样，他们知道，只要系统里有更多车辆，自己就能赚更多钱。这件事真的让所有人都受益。

点对点模式上线后，彻底改变了行业动态。第一，它改变了单位经济；但更重要的是，它打开了供给的闸门。一位听众兼朋友 Max Wallace 给我们发了邮件，说这就是点对点网约车带来的巨大变化。

在那之前，Uber 的所有创新对行业中的大多数参与者都有好处。正如我所说，司机的处境改善了。但点对点供给的闸门打开后，所有这些收益都被竞争掉了，因为供给侧的竞争范围被极大地扩大了。除此之外，Uber、Lyft、Sidecar、滴滴以及全球各地的其他公司还在需求侧展开竞争。各家公司花费大量资金补贴需求侧的乘客，彻底改变了单位经济。结果会怎样？

Ben：它们不上市。

David：它们不上市，没错。有好几年，Uber 以及一定程度上的其他公司，尤其是 Uber 和滴滴，都形成了一种确定的共识：既然这是一场消耗战，我们就筹集巨额资金。

这就是我们在 Lyft 那一期节目中谈到的：在某个时期，Uber 筹集的资金大约是 Lyft 的 16 倍。我们可以把竞争对手彻底甩开，把它们碾压到消失。等我们消灭了对手，单位经济就会变得更加稳定，我们就能让这些平台恢复盈利。应该用不了多久。

2013 年 5 月，Lyft 从 Andreessen 那里筹集了 6000 万美元。2013 年 8 月，Uber 筹集了 2.58 亿美元，由 Google Ventures 领投，私募股权公司 TPG 也参与其中。这就是这场战争的开始。他们不再只是把这 2.6 亿美元投入美国与 Lyft 竞争。请记住，Uber 已经国际化，而中国的滴滴也开始筹集巨额资金。Uber 正把这笔资本带到全球各地，进行一场场地面战争。

Ben：对，Uber 在进行多线战争。他们必须在不同边境上的这些战争中投入资金。我们还应该说，他们在这场谈判中保持着非常强的杠杆地位。他们以 37 亿美元的投后估值筹集了 2.6 亿美元。相比上一轮 3.5 亿美元的估值，他们刚刚获得了 10 倍估值提升。

David：完全如此，也就是 A 轮估值的 5 到 6 倍。我想当时人们会想：哇，如果他们上市了，也许上市时的相对市值会达到这个水平。我猜这基本上算是一种私募 IPO。事实证明，筹资远没有结束。

为了节省时间，我们会略过其中很多内容，但请去听我们的 Lyft 节目，也请回头听我们和 Brad Stone 一起做的滴滴节目。Brad 确实是报道 Uber 和滴滴关系动态的首要记者。

他们从主权财富基金、对冲基金和大型机构筹集的资金，在接下来的几年里大幅推高了这些公司的估值。Uber 最终总共筹集了 200 亿美元。Ben，正如你在节目开头提到的，它在私募市场的估值达到峰值 720 亿美元，但所有这些资本都在投入这些战争。

Ben：这些就是开始进入这个市场的人。我们刚才说过，那是一个公司通常会上市的时代。GV 做了一个疯狂的押注，把基金中异常庞大的金额，甚至可能是剩余资金的全部，都投了进去。风险投资里会发生一些非常疯狂的事情。

David：我相信 GV 按年度预算周期运作。不过，他们确实投入了很多钱。

Ben：对。到了 2014 年 6 月，你开始看到 Fidelity 进场。这彻底改变了创业公司的处境。我们会谈到公司长期保持私有的时代，为什么这些公司现在纷纷 IPO，以及为什么它们此前还没有上市。下一批投资人会是 Fidelity、T. Rowe Price、Goldman Sachs。随后你开始看到国际投资者进场，包括 Times Internet、Tata Capital、Tiger、SoftBank 等。名单还在不断延长，而这些钱已经不再来自风险投资家。

David：沙特阿拉伯公共投资基金也参与进来，在 Uber 的某一轮融资中投入了大量资金，当时 Uber 正在和滴滴竞争。这发生在 SoftBank Vision Fund 之前。当然，SoftBank Vision Fund 的锚定投资人是谁？就是沙特阿拉伯公共投资基金。

Ben：对。我觉得这里有一个有意思的问题。有人问过 David 和我：为什么现在会发生这一切？为什么整个 A+ 时代会在 2019 年初的四到六个月里集中爆发？我觉得有几个原因。

第一，这轮牛市已经持续了十多年。人们想在音乐停止前退出。过去公司成立三四年后就会 IPO。你看 Amazon，大概是 1994 年成立、1997 年上市之类的。现在这些公司已经成立十年甚至更久，长期接受私募资金。

私募投资人愿意等待并获得流动性的时间是有限的。我们现在了解到，这个期限大约是公司成立后 10 到 12 年。许多公司都在 2008 年经济衰退后的两年窗口内、在差不多同一时期创立。它们保持私有的时间更长，接受私募资本的时间也更长。

它们正面临董事会的压力，以某种不太公开的方式实现流动性。但事实上，Uber 四年前和 Goldman 签署了一项协议，要求自己在四年内上市。否则，如果没有上市，它们发行的可转换债券票息会随着时间增加。我认为这个倒计时始于 1 月。

如果不上市，他们就会不断累积费用和债务。这是整件事的另一个重要触发因素。你看，如果 Uber 必须上市，那就会为其他许多公司上市安排出时间窗口。

David：对我来说，通过这次研究和思考，最有意思的结论是：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时代，越来越多新的资本来源、后期资本来源进入私有的风险投资支持型创业公司市场，实际上是由 Uber 以及我们正在讨论的一切打开的。此前这种现象已经在缓慢发生，但 Uber 打开了闸门。

它打开闸门，是因为点对点网约车上线了。它改变了经济模型，而 Uber 现在需要筹集这么多资金。最有趣的是，大家一直以来的叙事是：这些资本来源之所以进入，是因为它们在公开市场找不到增长。这个说法完全正确，百分之百正确。

这就是为什么其他各种替代资本来源在过去十年里一直对投资私有的风险投资支持型创业公司感兴趣。但并不是 Uber 看到这些资本后想：太棒了，我不用上市了，就从这里筹钱。它们是被迫这么做的，因为无法上市，需要所有这些资金去打这些战争。

这个趋势后来扩展到许多公司，Airbnb 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它们也打过一场战争，我们以后讲到 Airbnb 时会讨论，但那是一场范围更加有限、而且它们明确赢下来的战争。它们没有经历同样的动态。

Ben：长期以来，直到最近 Uber 通过交易与国际竞争对手合并，或取得这些竞争对手的大量股份来代替竞争，大家一直认为：天哪，全球网约车市场是历史上最大的市场之一。这是一个单一市场，会出现赢家通吃，值得不断投入，只要尽可能多地把钱投入这家公司，因为它们会全部拿走。从那以后，我们就可以做各种有趣的事，随着时间推移扩大利润率，或者做其他事情。事实证明这并不正确。它其实不是一个全球市场。

David：它是全球市场，但不是全球网络效应。

Ben：我会说它是一系列市场。比如互联网上的信息是一个全球市场，你可以把某种东西发布到网上，世界各地都能消费它。你不需要分别打开每一个市场，也不需要面对完全不同的产品和市场平台动态。事实证明，网约车是一个按国家分割的市场，不是某家公司可以利用自身资产、完美扩张就能覆盖的市场。这就是我的意思。

后来公司必须进行转型，因为它拥有巨额估值，资本投入也极其庞大。如果它只能成为北美的网约车赢家，那么就必须成为北美其他领域的赢家，还应该拥有那些能够主导全球网约车其他地区的公司。当它们清楚地意识到这不是一个可以独自赢下的单一巨大市场后，我们看到了战略上的明显转变。

David：对，无论是在筹集资本方面，还是在合并、收购和剥离业务方面。

David：按照《Acquired》的常规节目流程，我想我们会在这里结束这期已经很长、还额外加长的节目，然后说：下一次回来听第二部分，我们会讲述大家都知道发生在这之后的一切。遗憾的是，我们没有这个余裕，因为今天就是 IPO 日，我们必须把节目做出来。

好，开始吧。特别加餐。你以为戏剧性已经够多了？其实还不够。接下来发生了什么？我们快进到 2017 年 1 月。那是 Uber 和 Travis Kalanick 的 annus horribilis。我想这个词的意思就是非常糟糕。我想它是拉丁语，指糟糕的一年、可怕的一年。

大家都知道 Uber 在 2017 年发生了什么。讲完 Travis 的背景，再结合我们刚才谈到的新环境——公司突然发现自己处在其中，还以为会成为下一个 Google、下一个 eBay 或 Amazon——我想，事情的动态改变了。

现在他们身处一个极其巨大的市场，所有动态都改变了，不得不投入资源打所有这些战争。我只能想象这对 Uber 的人，尤其是 Travis 的心理造成了多大的负担。就像我们在录制 Tesla 节目之前看到 Elon 承受的压力，以及之后过去一年里 Elon Musk 经历的一切一样。这是一个人需要承担的巨大重量。在我们接下来讲述所有即将发生的糟糕事情时，记住这一点很重要。说实话，Travis 在 Uber 做过或参与过的事情也确实很糟糕。

Ben：到目前为止，我觉得我们已经讲述了所有人如何说 Uber 和 Travis 的坏话，也想谈谈公司和他做过的许多令人惊叹的事，以及许多可以为他们辩护的品质。我们绝不是要说他过去没有任何问题。很多人做出了非常糟糕的决定，也做了非常糟糕的事情。我觉得我们必须明确这一点。

David：完全同意。归根结底，每个人都是人，包括创始人，尤其是创始人。人类就是可能犯很多错误。

Ben：听众们应该知道，David 的笔记里这一部分的标题是第四章：系统坏掉了。

David：对，这个标题其实受到 Kanye West 歌词的启发，但那是另一个人的另一天。好，2017 年 1 月，Donald Trump 刚刚宣誓就任美国总统。我住在巴黎，我们通过互联网跨越大洲远程录制《Acquired》。

我们请 Brad Stone 来节目，讨论刚才提到的 Uber、滴滴以及 Uber 与滴滴合并的全部故事。Donald Trump 上任第一周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他颁布了旅行禁令。在我看来，这是一件非常非常糟糕的事。虽然这不是一档政治节目，但我会永远百分之百坚持这一判断。

旅行禁令造成了什么结果？人们被困在机场，尤其是被困在纽约 JFK 机场的人。那些往返于相关国家的人，主要是来自被实施旅行禁令的穆斯林国家的人，Uber 和 Lyft 的需求飙升，尤其是在 JFK，因为所有人都被困在那里。他们想回家，也想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彻底打乱了市场，Uber 启动了动态加价。动态加价是他们应对供需失衡的方式。他们试图做正确的事，但司机在这里受到了损害，司机给 Uber 施加了巨大压力。他们对纽约 JFK 机场设置了地理围栏，并对 JFK 启动动态加价。公众对此的反应并不好。

这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故事。当然，Lyft 没有启动高峰时段加价，也就是 Lyft 对 JFK 动态加价的称呼。据说当时——现在是否仍然如此，我不知道——Lyft 的技术基础设施没有被设计成可以像画出任意地理围栏那样启用和关闭动态加价。他们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对整个纽约开启动态加价，要么完全不开。这是他们在当时决定不开启高峰时段加价的因素之一。

Uber 开启了，Lyft 没有。你可以想象这看起来是什么样子。公众猛烈抨击 Uber 在这里的做法。他们利用旅行禁令牟利，趁火打劫。被困在机场的移民要去目的地，却被收取数百美元。

人们还意识到：等一下，特朗普成立了技术顾问委员会。Travis 在特朗普的顾问委员会里。他和特朗普是一伙的吗？他想从中获利吗？Uber 想利用旅行禁令牟利吗？这绝对不是当时的意图，也不是实际情况。

Travis 发表了一份声明，说：加入这个小组并不意味着支持总统或他的议程。但遗憾的是，这被误解成了完全相反的意思。在移民问题上，我们会继续通过许多方式倡导改变，但留在委员会里会妨碍这些行动。他立即辞去了委员会职务，但损害已经造成。由此出现了 #deleteUber 运动。

Ben：David，这个地理围栏的细节，我觉得报道得太少了。我还认为，人们听到‘删除 Uber’时，仍然会把它和后来发生的一切联系起来。他们记得机场发生过什么，但我觉得公众对公司能做什么、公司试图做什么，以及公司因此遭到抨击的原因之间，存在巨大的误解。

David：对，完全如此。我真心认为他们当时试图做正确的事。在新的点对点世界里，司机收入大幅下降，他们已经承受了司机带来的巨大压力。他们试图为司机做正确的事，我真的认为情况就是这样。这也不是 Travis 的决定，而是公司更下层做出的决定。我认为他们是在努力做正确的事。

Ben：然而，公司应该承受接下来发生的一切。这个最初的火星不足以点燃一场火，除非火星周围有大量燃料。公司此前已经积累了公众、司机以及各类人群的大量负面情绪。可能是任意一个火星点燃了它，但潜在的恶意早已存在。

David：更糟的是，公司内部也存在问题。就在这件事发生后不久，也就是几周后，一位名叫 Susan Fowler 的女性 Uber 工程师发表了一篇博客文章。我相信她因为这件事成为《时代》杂志 2017 年度人物。她在文章中宣布，2 月中旬的这一天是她在 Uber 的最后一天。她要离开公司，并在文章里讲述了自己的经历：从她入职第一天起，Uber 工程部门的上司就试图向她提出性要求，而且是在公司内部、使用可以留痕的系统，通过短信和聊天等方式进行。她向公司报告了这件事，也向人力资源部门报告了这件事。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在许多行业、尤其是科技行业都太常见了。他没有受到任何惩罚，而她却受到了惩罚。根据她的说法，人力资源部门给了她两个选择。她把这一切都记录了下来：要么转到其他团队，不再为这个上司工作，这位上司不会受到影响，而她必须改变自己的职业路径；要么留下来继续在这个团队为他工作，继续忍受这些事，而且很可能会得到糟糕的绩效评价，可能就是因为她不愿意和他发生性关系。

Ben：这太可怕了。

David：完全、完全可怕。真的没什么别的可说了。更糟的是，事情从那里开始变得更糟。她继续和人力资源部门沟通，最终确实转到了公司其他部门。

这件事一直没有得到处理，人力资源部门没有承认问题，几乎每一步都做错了。问题上报到公司高层后，高层仍然继续把每件事都做错。她写下这篇博客文章。如果说机场的‘删除 Uber’是火星，那么这篇文章就是爆炸的炸弹。

接下来一周，Travis 与公司内部一群女性工程负责人会面。这次会议的录音流出，内容基本上并不光彩。Travis 没有说什么特别糟糕的话，但他对正在发生的事情也没有表现出真正的同理心。

更糟的是，过去几年里 Travis 自己公开发表过许多评论，谈论自己的性征服，以及从 Garrett 和 Travis 在旧金山外出、创办公司那段时期开始的派对生活。他用一个与 Uber 同音的词来称呼 Uber，暗示 Uber 让他可以和很多女性发生关系。情况很不好。

在这之后，公司和董事会聘请了美国前司法部长 Eric Holder。他刚刚离开奥巴马政府，受聘来领导一项对公司的全面调查，调查人力资源实践、骚扰以及正在发生的一切。好，这很糟糕。

接下来发生的事是在一周之后，也就是 2 月底。记住，Google 是 Uber 的重要投资者。Google 起诉了 Uber，因为 Uber 收购了一家叫 Otto 的公司。Otto 由 Anthony Levandowski 领导，他曾是 Waymo 的员工，而 Waymo 是 Google 的自动驾驶部门。根据 Google 在诉讼中的说法，他把在 Google 开发的大部分或全部知识产权带走，并非法带到了 Otto。Uber 收购了 Otto，于是现在拥有了关于自动驾驶汽车的 Google 知识产权，而这些知识产权是非法取得的。

Ben：对 Uber 来说，尤其糟糕的是，Otto 花了很多钱买下，但实际上没有建成什么。问题在于：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David：Uber 基本上花了 6.5 亿美元收购 Otto。看起来，而且实际上很可能就是，他们花这笔钱是为了取得 Google 的商业秘密。情况很不好。好，事情继续恶化。

2 月 28 日，Bloomberg 发布了一段泄露的视频，是 Uber 司机车上的行车记录仪视频。视频里的 Travis 可能是在外出夜生活时喝醉了。他和 Uber 司机发生争执，司机意识到后座坐的是 Travis，于是开始和 Travis 谈论自己在 Uber 的收入已经大幅下降。Travis 开始责骂并对他大吼大叫。情况非常糟糕。这段视频被曝光，成为下一记重击。

几天后，有消息传出，Uber 曾资助过一次前往韩国首尔陪酒场所的活动，几位 Uber 高级主管参加了这次活动。这是 Holder 调查公司时发现的一部分内容，随后泄露给媒体。高管们立即开始辞职。他们辞职有两个原因。第一，Jeff Jones 刚从 Target 加入 Uber，帮助公司在这件事开始发酵时清理形象。

Ben：他是 COO 吗？

David：我记得他是 CMO 或 COO。他立即离职并辞职，说：这不是我，我不想和这家公司联系在一起，也不想和这种文化联系在一起，我要离开。他甚至没有谈判离职方案。他说：我不想要这家公司的任何股票，我走了。

其他高管也开始辞职，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做过非常糟糕的事情，而调查即将找上他们。总的来说，在 3 月份一个月内，有六七名高级主管离开 Uber。

5 月公布的下一件事是，《纽约时报》报道 Uber 一直使用一种内部称为 Greyball 的软件来掩盖自己的活动。Uber 继续在那些已经禁止点对点网约车的城市运营点对点业务，还使用这款软件阻止监管人员和警方看到它在运营。这相当糟糕。与几年前相比，这是一个突然的转折：那时公司还承诺推动规则边界，但会在规则范围内经营。

5 月底，悲剧发生了。Travis 的父母遭遇了一场可怕的船难事故，他的母亲在加利福尼亚的这起事故中丧生，父亲重伤。再一次，你可以想象这一切以及他所承受的压力在他脑中造成了什么。

6 月，也就是下个月，人们发现印度还发生过另一场可怕的悲剧：一名女性在乘坐 Uber 时遭到 Uber 司机强奸和袭击。公司在印度对此进行了调查。在公司调查事件经过的过程中，他们非法获取了这名女性的医疗记录，基本上是偷走了她的医疗记录。他们想确认她确实被强奸，因为其中暗含的意思是，Uber 不相信她所说的是真的。这同样非常可怕。

Ben：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想起这件事了。这样逐件听下来，真的让人很不舒服。

David：完全如此。这些都是事实。这太糟糕了。6 月 11 日，就在这件事之后，Holder 报告提交给了 Uber 董事会。内容非常糟糕。第二天，公司一位名叫 Emil Michael 的高级主管离职。他参与了其中许多事件，长期以来在 Uber 和硅谷内部都以高效的执行者著称，但他参与这些事件并不令人意外。他几年前曾与记者 Sarah Lacy 发生过冲突。他根据 Holder 报告中的内容，在董事会压力下于第二天辞职。

两天后，也就是 6 月 13 日，董事会说服 Travis，让他离开公司三个月。原因一是正在发生的一切，二是他的母亲刚刚去世，而且他的父亲处于危重状态。他们要求他离开公司，他同意休三个月的假。

就在同一天——这太不可思议了。我记得这件事发生时，自己就像在看一场火车事故。同一天，公司举行了一次全员会议，由 Uber 董事会的几位成员主持。情况糟糕透了。这场会议本来是要讨论 Susan Fowler 报告的公司内部问题、正在发生的一切，以及 Holder 报告的结论。

TPG 联合创始人 David Bonderman 因 TPG 投资 Uber 而进入董事会。他和其他董事会成员一起上台，其中包括 Arianna Huffington。我相信在那个时期，她是公司董事会里唯一的女性成员。Arianna 对公司说：‘大量数据表明，一家公司董事会里有一位女性后，董事会里出现第二位女性的可能性会大得多。’

Bonderman 对 Arianna 的话插了一句极其、极其、极其糟糕的评论。他说：‘实际上，数据显示，出现更多讲话的可能性会大得多。’这就是彻头彻尾的性别歧视评论。什么？太离谱了。

Ben：这场会议本来是为了缓解大家的担忧，证明我们不是一群性别歧视者。到底怎么回事？

David：糟糕透了。幸运的是，Bonderman 当天立即被踢出董事会。怎么能说出这种话？这完全不可接受。他当天就离开了董事会。

除了 Travis，我想这就是最后一根稻草了。公司有某种非常、非常、非常根本的东西需要改变。唯一能做到这一点的，就是换一位新的 CEO，斩断旧领导层，让新领导从最高层进入公司。

Ben：这一切始于 1 月。现在已经到了 6 月。我们应该快速回顾一下 Lyft 节目中的情况：当时 Lyft 已经命悬一线，几乎完了，Uber 正在击败它。他们赚了那么多钱，谁会给 Lyft 融资？它已经输了。然后这些事情发生了。

David：到这个时候，Lyft 至少一次、也可能不止一次尝试把自己卖给 Uber。Uber 和 Travis 认为自己会直接击垮 Lyft，不需要收购它。他们可以继续运营，所有问题都会解决。然后这一切发生了。

6 月 20 日，Benchmark 和 Bill Gurley 的主要投资人已经被这件极其糟糕的局面折磨得忍无可忍。Bill 已经离开董事会，Benchmark 的另一位合伙人 Matt Kohler 接替了他，试图促成未来的某种关系。

他们决定自己已经受够了，于是组织了公司核心风险投资人组成的团队，包括 Benchmark、First Round、Menlo、Lowercase Capital，后来又让 Fidelity 参与。他们写了一封信，所有人都在信上签了名。Matt Kohler 和 Benchmark 的另一位合伙人 Peter Fenton 飞往芝加哥，Travis 当时就在芝加哥。

记住，他本来应该暂时离开公司，但他正在为公司面试 COO 候选人。据说在幕后，他还在努力推动尽快回来，并继续深度参与公司。他们飞到芝加哥，在 Travis 下榻的酒店与他见面，把这封信交给他。信中要求他辞去公司职务。

双方进行了几个小时的谈判。最后 Travis 在信上签字，并于 6 月 20 日辞去公司 CEO 职务。谈判的一部分内容是，作为辞职的一部分，他可以说这是自己的决定，是个人正在经历的一切导致的决定。他承担了一些责任，但可以说：这是我的决定。

这一切在实时进行中泄露给媒体，事情变得清楚起来：这不是他的决定，而是 Benchmark 领导的投资人强迫他这么做的。是在他签字之后，这一点才变得清楚。正如人们所预料的，考虑到他的经历和心理状态，他反抗了。他开始给公司的其他股东打电话，试图确认自己是否得到他们支持、能否通过投票回归。顺便说一句，这些全都由媒体报道过，《纽约时报》、Bloomberg 以及 Brad 和他的团队都进行了很好的报道。他开始争取支持，希望通过投票重新成为公司 CEO。

谈论这些事情很令人难过，但我认为我们必须讲，因为第一，我不认为有人会否认这确实发生过；第二，这是故事的一部分。作为回应，Benchmark 起诉了 Travis。又一次，投资人起诉公司 CEO，在自己仍是公司投资人的情况下起诉 Travis。

Ben：同样，一家像 Benchmark 这样的机构起诉自己投资支持过的公司的创始人，这在当时是闻所未闻的。

David：但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说实话，这是创始人友好时代的终结，我认为这是一件好事。对创始人友好很好，但某些行为就是不能被容忍。Benchmark 以欺诈和违反信托责任为由起诉 Travis。最终，这一切通过关于谁来接替他担任 CEO 的谈判展开。

Travis 意识到自己没有足够支持重新担任 CEO，但他认为自己可以找一个支持他、支持他在公司利益的人来当 CEO，而且他在董事会里仍然拥有几个席位。他选择的是 Jeff Immelt，后者直到不久前还是 GE 的 CEO。Benchmark 选择的是 Meg Whitman，她曾担任 eBay CEO，而 eBay 是 Benchmark 最成功的投资之一，这在这个故事中扮演了重要角色。不过，还有一位黑马候选人。

Ben：我记得 Meg Whitman 至少发过推文，大概是：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不会接受这份工作。他们两个人都分别向媒体确认：不，我不会成为 Uber CEO。所有人都在挠头：那到底会是谁？

David：谁会成为 CEO？令人惊讶的是，直到 2017 年 8 月 27 日星期日公布任命时，媒体才知道新 CEO 是谁，那就是 Dara Khosrowshahi。他自 2005 年起担任 Expedia CEO，经历和最终选择都非常精彩。他接手的可能是有史以来在媒体上公开演变得最混乱的风险投资支持型创业公司，并带领公司走过这段时期。

正如我们所说，Dara 的故事非常不可思议。他最初出生在伊朗，来自一个在制药行业经营、家境富裕的伊朗家庭。但在 20 世纪 70 年代末的伊朗革命期间，公司被国有化，他们不得不逃避迫害。他们移民到美国时一无所有，以整个家庭的力量重新开始。他在纽约郊区长大。

1982 年，他 13 岁时，父亲必须回伊朗照顾祖父。他整整六年没有再见到父亲。这太不可思议了。尽管经历了这些事情，他仍然在学业上表现出色，后来进入 Brown 大学。毕业后，他在 Allen & Company 做银行业务，他的兄弟也曾在 Allen & Company 工作，如今是 Allen & Company 的董事总经理。

他离开 Allen & Company 后加入 IAC，后来成为 IAC 的 CEO。IAC 是 Barry Diller 的媒体和互联网控股公司。2001 年，IAC 收购 Expedia，Dara 在其中做了大量工作。几年后，Dara 成为 Expedia 的 CEO。他是 Travis 的反面。他非常公开地批评特朗普和特朗普推行的移民政策，显然既因为他的家庭历史，也因为那是正确的事。

董事会交给他三个任务，基本上是让他进来完成三件简单的事：（1）修复 Uber 的文化；（2）遏制我们在世界各地这些战争中遭受的亏损，聚焦核心市场；（3）让公司上市，把这件事完成。时间是 2017 年 8 月。

毫无疑问，他在第一件事上做得几乎和你能想象的一样好，修复了公司文化。当然，仍然有问题和事情需要解决，但他进来后几乎立即修改了公司的核心价值观，解决了 Google 诉讼，留住了员工，也招募了优秀的人才。

当然，还有更多工作要做。但相比 Uber 及其文化此前的发展轨迹，这无疑是一场扭转。至于第三件事，也就是让公司上市，他们今天刚刚上市，但这件事其实从 2018 年 1 月就开始了。他促成了一笔交易。当时董事会里有 Travis 和其他人的各种争斗，他促成了 SoftBank 进场。

SoftBank 与 Dragon Air、Sequoia 以及滴滴共同参与，和 Uber 完成了一笔接近 90 亿美元的交易，规模和昨晚到今天早上刚刚完成的 IPO 差不多。其中 77 亿美元是老股出售，大部分来自 Travis 本人，也有其他现有股东出售，包括风险投资人。SoftBank 和其他投资人以 480 亿美元估值购买这些股份。公司还以 700 亿美元估值获得了 12.5 亿美元的新增股权融资。

Ben：这笔钱有一部分投进公司，为公司提供现金，但大部分是让股东套现，而且折价幅度多大啊。此前那轮与滴滴合并相关的融资，投后估值是 680 亿美元，而这次报价只有 480 亿美元。你可以接受，也可以不接受，我们就按这个股价买你的股份。用这种方式买下公司最多 15% 的股份，实在很疯狂。

David：完全如此。SoftBank 获得了 15% 的股份，但更重要的是，这解决了所有问题。Benchmark 同意作为交易的一部分撤回诉讼。Travis 放下武器，所有人都团结在 Dara 这位公司未来无可争议的领导者身后。

Ben：考虑到他接手时的情况，他真是个出色的调停者。

David：结合他在 IAC、Barry Diller 以及 Expedia 时期银行业务中的经历，你可以看出，尽管 Jeff Immelt 和 Meg Whitman 都非常优秀，但能够像 Dara 一样完成这件事的人寥寥无几。

第二个任务，也就是遏制亏损，就更值得质疑了，这把我们带到今天。昨天，也就是 5 月 9 日星期四，Uber 把 IPO 定价为每股 45 美元，处于发行区间的低端，对应 820 亿美元市值。今天星期五开盘价为每股 42 美元，对应 760 亿美元市值。就在我们说话时，我相信股价已经跌到 41.76 美元。

Ben：我刚刷新页面，也看到了这个价格。

David：对，比每股 42 美元的开盘价略低。

Ben：他们已经比开盘价跌了 7%。

David：看看接下来几天会发生什么。

Ben：我们应该说明，第一天交易的表现并不能很好地预测几周后会发生什么。

David：正如我们在 Lyft 那一期节目中了解到的。

Ben：对，甚至也不能预测第二年。我们都看到了 Facebook IPO 后的低谷。

David：好了，历史和事实都在这里。这是一个怎样的故事。我不认为说它是我们这个时代的故事之一、甚至是最大的故事之一有任何夸张。当然，这不是这个时代的全部故事，但它确实是当下科技创业和风险投资世界中最大的故事之一。这几乎在所有方面都是前所未有的。

Ben：对。David，现在节目第一部分结束了……

David：我想我们已经相当全面地讲完了看多和看空的叙事。

Ben：不过我们还是把它们讲清楚。让我们明确到不能再明确。我们之前提到了很多内容，但我认为重要的是，描绘出 IPO 前不同的人是如何看待这家公司的。

有趣的是，在 Uber 的路演中，他们把自己和 Amazon 相提并论。原因之一是：我们不仅会发展成一个巨大的全球市场，而且 Amazon 长期以来利润率极低，在很长时间里几乎没有真正实现盈利。它 IPO 时还在亏损。

当然，这里的谬误是，Uber 当时并不是在产生 30 亿美元的经营亏损，但他们就是这样向 IPO 买家定位自己的。他们还展示了 Uber Eats 的惊人增长。Uber Eats 已经占 Uber 收入的 13% 以上，但它成立才几年。去年 Uber Eats 的收入达到 15 亿美元，前一年只有 5 亿美元，这就是 Uber Eats 那颗非常耀眼的新星。

我对这份 S-1 的写法有非常强烈的个人不满，因为它让我的节目研究工作变得极其糟糕。他们是故意这样做的。它给人的感觉不是不诚实，但处在灰色地带。要弄清网约车业务的表现非常困难，因为 Uber 选择创造一个名为‘月度活跃核心平台用户’的指标。他们把核心平台定义为网约车、Uber Eats，以及新的多模式交通方式，包括滑板车、电动自行车和微型出行。

看多的理由是，他们的月度活跃核心平台用户继续增长。我认为其中很大一部分增长来自 Uber Eats，但很难从这个指标中读出更多信息。如果你关注的就是这个数字，那么用户确实在继续增长。

David：我认为，看多理由的另一部分是，Dara 成为 Uber CEO 还不到两年。他凭借自己的性格和背景，有能力在世界各地成为调停者和交易撮合者，让 Uber 核心业务的单位经济和运营动态恢复到更有利润、更可持续的状态，而不是继续陷在此前参与的全面战争中。

Ben：对。在网约车所处的这些全球分割市场中，这是 Uber 有史以来最大的市场之一。他们很有希望成为这个领域的主要玩家，并拥有其他市场中这些公司的大块股份。一旦能够降低营销支出，他们就会产生大量资金。你需要问自己的问题是：这场刀锋相对的战争什么时候结束？什么事件会促使所有相关公司开始赚钱，而不是继续花钱争夺份额？

David：对。Lyft 大约六周前 IPO，如今已经是一家上市公司，我不认为美国大多数市场很快会发生这种情况。

Ben：好，我们说说看空理由。这可能要花几分钟。收入增长已经大幅放缓。如果看网约车业务，2016 年到 2017 年增长了 100%；2017 年到 2018 年增长了 42%；但在过去两季度，也许三季度里，基本上持平。

增长并不是来自网约车业务。如果你想相信这是一家成长型公司，而且它确实有多个增长方向，那增长也不是来自网约车。你必须诚实面对自己，承认这一点。

David：这里的一个大问题是，网约车可能确实发生了很多增长，但过去一年里，他们在美国核心市场不断把份额输给 Lyft。有些市场在增长，但另一些市场在流失。

Ben：是的。S-1 里也有一点被掩盖了，但你可以找到他们的表述：2017 年，我们在美国和加拿大的网约车类别地位受到负面宣传事件的显著影响，这就是我们讲过的那些事件。虽然我们网约车类别地位的下降速度此后有所‘放缓’，但 2018 年我们的网约车类别地位在运营区域中的绝大多数地区总体下降，部分原因当然是竞争对手在不同市场提供了大量补贴和折扣，我们认为为了保持竞争力，只能被迫匹配这些补贴和折扣。

这里的结论是，我认为最重要的词是‘放缓’。他们在核心网约车市场仍然在丢失份额。任何想把 Lyft 的复苏归咎于‘删除 Uber’运动，然后说但现在一切都好了、我们又在增长份额的人，事实并不是这样。

这是在看增长。当然，这类 IPO 往往被作为成长股估值：公司还处于早期，前方有大量增长，随着时间推移会变得更有利润。它们不仅会随着时间推移变得更有利润，还会继续以很高的速度增长，不是上市公司那种 10% 的小幅增长，而是创业公司每年 30% 到 40% 的增长率。我刚才说了，会更有利润。

现在我们深入看看，特别是贡献利润率。核心平台业务的贡献利润率包括网约车和 Uber Eats，一年前是 18%，但在去年第四季度实际上变成了负 3%。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趋势，我们开始看到它们——

David：这直接反映了补贴和竞争。

Ben：完全是。原因包括这些，也包括所有业务在这里被合并成一个类别。它很可能还受到 Uber Eats 快速扩张所需的大量营销支出的影响。但无论如何，公司越来越成熟时，你不希望看到贡献利润率不断收缩。

我认为，从看空角度看，最可怕的两件事就是增长和贡献利润率。有一点需要指出，许多高知名度投资人，包括 Founder Collective 和 SoftBank，都在 IPO 中出售了大笔股份。他们昨晚通过二次交易把股份卖给了新投资人，而不是等待锁定期结束。

我不会对此过度解读，因为这些资金已经被锁定很长时间，他们正试图获得流动性。这并非前所未有，但如果你是潜在买家，这当然不是一个令人鼓舞的信号。

David：我同意不要过度解读。这些股东持有股份的时间已经很长。我认为，当 Uber 的动态发生变化时出现了许多问题：无论是在美国国内，还是随着点对点网约车出现而在全球范围内，大家原本希望巨额融资和运营投资能够在过去四五年里解决这些问题。但这些仍然是非常开放的问题。

这并不意味着市场不再巨大，潜力不再存在。相较于本集开头很久以前提到的旧金山只有 1500 张出租车牌照的时代，如今这个市场大得多，也更加开放。但谁会赢、事情会如何发展，以及它对单位经济的影响，仍然是未解的问题。

Ben：对。还有一点，这不完全属于看多或看空，但思考一下很有意思：这家公司 20% 的价值实际上来自一家控股公司。他们持有中国滴滴 15% 的股份、俄罗斯 Yandex Taxi 38% 的股份，以及东南亚 Grab 23% 的股份。他们持有这些其他公司的股权价值达到 180 亿美元。

如果大家还记得 Yahoo 和阿里巴巴那一期 Altaba 节目，作为一家拥有许多其他资产的控股公司，你不能把这些资产按它们当前交易价格的总和直接估值，因为其中存在固有风险：如果这家实体有一天需要变现这些资产，它是否能够做到？Uber 的估值中很大一部分，实际上是持有这些外国网约车公司。

好，这就是看多和看空。让我们给它打分。在描绘 6 到 12 个月后回头看这件事时什么样会是 A+、什么样会是 F 之前，我先讲几点。

值得注意的是，所有自 2015 年底以来买入股票的股东，包括昨晚在 IPO 中买入的所有人，如今都处于浮亏状态。他们在 IPO 前的叙事相当糟糕，整个过程处理得很差。一年前，投资圈传闻这家公司 IPO 时的市值会达到 1200 亿美元。几个月前，传闻变成 1000 亿美元。随后他们给出指引，说 IPO 区间会从 800 多亿美元到 900 多亿美元，最终却按这个区间的最低点定价。

在进入 IPO 时，大家已经感觉它在走下坡路。公众情绪是：我正在买一个下跌中的东西。第一天没有大幅上涨并不意外。公平地说，Uber 在定价上采取了保守策略，我认为这是个好主意。

但问题是，你必须相信什么，才会现在喜欢这家公司？一个理由是网约车竞争会以某种方式减弱，营销支出会下降。另一个理由是，他们已经建设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基础设施，现在可以真正利用这套基础设施发展 Uber Eats 和其他业务，而这些业务本身很优秀。但当然，Uber Eats 与 DoorDash 和 Grubhub 之间的竞争也非常激烈。那同样不是一条平坦的航线。

这一部分真正想追问的是：好，他们刚刚筹集了 90 亿美元，能不能有效地使用这笔钱？如果他们有效使用了这笔钱，结果会是什么样？他们需要筹集大量资金。我可以说，按照‘天哪，他们需要筹集大量资金并把钱放进公司金库，而且他们做到了’这个标准来看，事情进展得很好。股价没有上涨，所以买入 IPO 的人至少目前没有看到即时收益，不过他们本来就应该长期持有。我们看看一年后会发生什么。

如果 Uber 每年承担 30 亿美元的经营亏损，那么通过这次 IPO，他们基本上拿到了能够拿到的最多资金。顺便说一句，他们表示预计今年亏损还会继续增加。他们需要大量资金，才能开始摆脱这种局面。如果某个时候股价让他们感觉良好，他们尝试通过二次发行出售更多公司股份，我也不会感到意外。

David：这很有可能发生。我想问题是，什么时候会出现转折？这很有意思。它的规模比 Amazon 大了几个数量级。但我要说，这就是 Amazon 的故事和 Amazon 的历史。

我认为，A+ 情景正是 Dara 和公司在路演及 IPO 过程中所说的：这就是 Amazon。我们正在流失大量资金，但我们正在跨多个业务建设基础设施，从长期看，这些基础设施会极其难以防守、具有强大护城河，并且能够盈利。我认为这是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故事，确实非常精彩。人们难以解决的问题是：现在应该如何给它定价。

Ben：这是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故事？这家公司筹集了 200 亿美元，而且已经成立 10 年了。我们能不能得到的不只是一个可信的故事？

David：我知道。这就是 A+。对，百分之百。

Ben：我们具体说说这会是什么样。他们在未来几年的某个时候实现网约车业务贡献利润为正，Uber Eats 继续保持现在的高增长率，同时也实现盈利。

David：我认为这个故事的另一部分是，因为两个业务以及未来可能的其他业务共享同一套基础设施和供给侧。这会成为一艘非常强大的战舰，可以说，它会扭转他们与竞争对手的战争局面，让他们的经济模型从根本上区别于其他公司。

Ben：因为相比 Lyft 或任何没有 Uber Eats 这类业务的竞争者，他们有能力在基础设施上投入更多。

David：当他们花钱获取供给侧、招募司机时，这笔支出会被多个业务共同利用，而竞争者只能在一个业务中利用这笔支出。

Ben：我看到的另一个最喜欢的结构性优势是：有人指出，如果你能通过 Uber Eats 和核心网约车业务让司机 100% 的时间都保持忙碌，那么司机在其他应用上多平台运营的动机会更小。如果你减少了 Lyft 的供给，Lyft 的用户体验就会更差，等等。

David：你可以开始让竞争场地向一边倾斜。正如我们在 Rover-DogVacay 那一期节目中讨论过另一家 Bill Gurley 深度参与的公司时所说，我亲眼看到这确实会发生。如果你能让一个市场中的单位经济有利于某个竞争者而不是另一个，市场就会倾斜。我认为 A+ 情景是，这次资本注入让他们拥有继续这样做所需的资源。

Ben：F 情景是，事情花的时间太长了。他们就是为这种情况建设的。我认为，如果时间和资金无限，他们更有可能真的做到这一点。我认为所有基本面都成立。F 情景是，他们无法获得所需的资本。我认为在音乐停止前，投资人会停止报名继续投入现金。我认为这也可能发生。

到了那一步，我不知道 Uber 会怎样，但这肯定是下行情景。他们无法在足够短的时间里完成转变，因此不需要以非常稀释股权、或对公司构成挑战的方式获取新资本。

David：如果我处于 Dara、Uber 董事会以及在这里拥有影响力的 SoftBank 的位置，我会想象他们刚刚通过 IPO 筹集的 90 亿美元就是我的投入时间。我认为你必须相信，之后不会再有资本进来。

Ben：对，这是个很好的观点。

David：好吧。F 情景显然不成立。我相信我们以后会针对这件事以及沿途发生的各种交易制作后续节目。未来几年请继续关注《Acquired》。

最后给这个故事收个尾。感谢听众陪我们经历这期超长节目，就像 Lyft IPO 那一期一样，我们必须在这里完成它。这不是唯一一个，但它是我们这个时代的关键故事之一。我们希望尽可能从各个角度做到公平。欢迎把任何反馈告诉我们。我们非常期待看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Ben：确实。

Ben：如果你还没有订阅，但喜欢听到的内容，那就订阅吧。我们会继续报道即将到来的所有大型 IPO。如果你想进一步了解创办创业公司是什么样，听取专家运营者和风险投资人的访谈，并探索 David 和我的一些个人观点，你应该成为 LP 会员。你可以点击节目笔记里的链接，或者访问 glow.fm/acquired。

我保证，你会非常开心地发现，在这里通过你最喜欢的播客播放器获取更多《Acquired》是多么顺滑。每个人都能获得免费试用，所以不要害怕，试试看吧。接下来我们还有一些非常非常精彩的节目。下次再见。

David：下次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