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interest 上市

Ben：欢迎来到《Acquired》第四季第五集。这是一档关于科技公司并购和 IPO 的播客。我是 Ben Gilbert。

David：我是 David Rosenthal。

Ben：我们是你们的主持人。今天我们要聊的是一家并不是社交媒体公司的公司。或者，它是吗？Pinterest。作为背景，这家公司拥有的用户比 Snap 多，虽然比 Twitter 少一点；美国有 80% 的妈妈在使用它；而且它实际上是一个早期失败的移动购物应用转型而来的。不过这些我们稍后会展开。

David：确实，我们一如既往会在《Acquired》里把这些讲清楚。

Ben：这是 A+ IPO 系列的第二集。我们很自豪能在开盘两天后就为大家带来这一集。我们周四开始交易，而昨天股市休市。现在我们只有一天的数据。我们会讲 Pinterest 的完整故事，也会谈到它在市场上漂亮地小涨了一波。

David：是的，到目前为止，我们已经拿到了 A+ 的损益表。

Ben：没错。听众朋友们，今天我们谈的是一家公司的退出，而这其实就是这档节目每一集都在做的事。我们会讨论很多公司创立相关的话题，这是 David 和我控制不住的习惯。正如很多听众知道的，我们还有另一档专门讲这些内容的节目，叫《Limited Partner Show》。

上周在《LP Show》里，我们花了一小时深入讲解每位创业者都必须面对的一个主题：条款清单。我们逐行分析了一份标准种子轮条款清单中的每一项条款，并为每一项提供我们的编辑性解读。如果你想听两个非律师的人尝试用尽可能浅白的英语来解释这些内容，那你一定可以考虑成为一名 LP。

今天我们有一个重大公告，在这方面有个大消息。我们听到很多人说，你们想听《LP Show》，但不确定它是怎么运作的。于是我们决定改变注册方式，为每一位新加入的人提供七天免费试用，这样大家就不用在完全不了解的情况下贸然尝试。你可以直接在自己选择的播客播放器里收听，只要点击节目说明里的链接，或者访问 glow.fm/acquired，两次点击就能完成注册——没错，只有两次。

没错。请注意公司的新官方名称：Glow。作为负责《LP Show》背后产品的人，我对试用新功能的效果会有多好感到非常兴奋，当然这多少有点自私。所以，请不要不好意思，去试试看。

David：是的，大事。祝贺 Ben 和团队把这一切都推出了。

Ben：谢谢，先生。

David：今天，我们的故事从 20 世纪 80 年代中期到 90 年代初开始。对我来说，那是一段特别的时期；对你来说可能稍晚一点，但那段时期也和我们这些千禧一代的成长有关。当时，在美国中部的爱荷华州得梅因，还有另一个 Ben，Ben Silbermann，也在成长。

我记得自己小时候，每当我做错事、父母开玩笑说要把我送到某个随机的地方去时，他们就会说：“我们把你送到得梅因去。”显然，得梅因是个非常棒的地方。不管怎样，Ben Silbermann 也说那里是个非常棒的地方，而它会在接下来的故事中扮演重要角色。

Ben：你去过得梅因吗？

David：没有，不过看起来很漂亮。

Ben：那里很棒。真的非常棒。

David：那里属于四城地区吗？

Ben：这已经超出我的地理知识了。

David：是的，关于中西部地理，我了解得不深。不管那里是不是四城地区，Ben Silbermann 大约在这个时期在那里长大。他是家里的中间孩子，有两个姐妹，一个姐姐和一个妹妹。他来自一个医生家庭，家里都是医学博士。他的父母都是医生，在得梅因做眼科医生；他的祖父母也是医生；后来他的两个姐妹也都成为了医生。

Ben 觉得这基本就是自己的命运，他逃不掉。他是个安静的孩子，后来在一次演讲中说，自己希望人生因所创造的东西而被人认识，而不是因所说的话而被人认识。这和典型的硅谷独角兽创始人形成了鲜明对比。这会成为这里的一个主题。

Ben：我想对听众说，David 和我在节目开始前聊天时提到，想找到 Pinterest 最精彩的许多故事，其实需要做相当多的研究，因为他们是一家很典型的“把事情做好，让成果自己说话”的公司，而不是像很多其他公司那样大肆宣传，以吸引人才、分享聚光灯，并频繁出现在新闻里。Pinterest 的性格里一直没有这些东西。

David：没错，完全如此。这可能是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我们研究一家公司的历史和创始人时付出工作量最大的一次。不是因为这里没有精彩的故事，其实有，而且我们会讲出来。但和 Airbnb、Lyft 或 Uber 不同，创始人 Ben、Evan 和 Paul 并不谈论这些故事。尽管如此，我们还是找到了它们。

Ben 正在长大。他是个安静的孩子，喜欢让工作替自己说话，而且非常擅长做事。你可以想象，来自这样的家庭，他也是个非常优秀的学生。他据说还喜欢收集东西。很难核实这是否属实，或者这只是后来作为传奇故事的一部分被加进去的。但在过去几周里，我看了他过去 10 年间基本上所有的演讲，感觉自己已经认识 Ben 了。我实际上相信这件事。

众所周知，据说他有一个昆虫收藏，而所谓昆虫收藏，就是拿一块板子，把虫子钉在上面。我记得《加尔文与霍布斯》里好像有一组漫画就是这个内容。太棒了，太中西部了。我喜欢。

Ben Silbermann 是个优秀的学生。Ben Gilbert 高中时可能也很优秀。Silbermann 进入耶鲁大学，按照既定命运选择了医学预科。他主修政治学，同时辅修医学预科。我记得那段时间有很多朋友和我一样，当时我也在读大学。他们也是这样，读医学预科，但主修其他专业。

有一天，Ben 醒悟了。当时他大三。他一直在读医学预科，当然成绩也很好，但他就是不确定医学是否适合自己。医学可能并不是他原以为的命运。他对其他事情感兴趣，尤其是——这一点我非常有共鸣，因为我人生中也经历过基本相同的时刻——当他上大学时，那是他第一次拥有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以及自己专用的宽带高速互联网连接。

他基本上爱上了互联网。他想：“这太酷了。这就是我们这个时代的工业革命。”我见过的每一个年轻人都会有这种感受，而他是在学校里第一次接触到它。他开始不断尝试。他在耶鲁期间和朋友一起做了很多他所谓的玩具。他做过一个可以试戴眼镜的网站。记住，他的父母是眼科医生，所以他在大学里做了一个可以虚拟试戴眼镜的网站。我甚至不知道在当时用那些网页技术，他是怎么做到的。

Ben：是啊，因为大概在 2014 年 Warby Parker 推出这项功能时，大家的反应是：“哇，太不可思议了。”

David：对。他基本上发明了 Warby Parker，只是比时代早了一点。他一直在捣鼓这些东西，然后决定：“你知道吗？我想我不会去医学院，至少不是马上去。”

他去问耶鲁的其他朋友，那些人也是文科专业，但不是医学预科，问他们：“你们都在做什么？”他们说：“我们都在参加咨询公司的面试和投资银行的面试。”因为那时候大家就是这么做的。Ben 说：“哦，好吧，那我也应该这么做。”

他参加了整个咨询行业的面试流程，最后拿到了一份工作，加入了一家咨询公司。我想那家公司现在已经被收购了。我记得这些人，他们是 Corporate Executive Board，总部在华盛顿特区。他加入了这家公司。毕业后，他搬到华盛顿特区，而在那里发生了两件对 Pinterest 未来非常重要的大事。

第一，我相信他是被随机分配到了 CEB 的 IT 咨询部门。他想：“太好了，我本来就喜欢互联网，我要做和 IT 咨询相关的项目。”他很快投入其中，并开始阅读刚刚兴起的 TechCrunch。当然，我也记得那个时期。他读到很多加州的创业公司，比如 Digg；Yelp 也刚刚起步。这是 Web 2.0 时代的黎明，他想：“对，我真的想成为其中的一员。”

在他作为 CEB 分析师工作的几年里，另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是，他遇到了后来成为妻子的女朋友 Divya。Divya 也在 CEB 工作，属于人力资源咨询部门。Ben 在 IT 咨询部门，Divya 在人力资源咨询部门。故事是这样的：有一天晚上，他们在华盛顿特区看电影。他们看的是《硅谷海盗》。我到现在还没看过。我得去看这部电影。我听说它特别棒。我居然没看过，简直像犯了罪。

Ben：我不确定它到底是让人更尴尬，还是确实很棒，但它两方面都有很多。真不敢相信它居然只是一部电视电影。

David：我知道。这部电影讲的是 Steve Jobs 和 Bill Gates，以及他们之间的竞争，还有微软和苹果。

Ben：采用了不管是 90 年代还是 21 世纪初的那种极度戏剧化的镜头角度和灯光。整部片子实在是太戏剧化了。

David：里面还有一句荒唐的台词。他后来会提到的那场演讲里，真的有一张幻灯片，上面就有这句引文。片中还有一句超级俗套的话，我想是 Bill Gates 这个角色说的：“加州可能正在发生什么事情。”

据 Ben 说，这启发了他和 Divya。他们想：“我们在华盛顿特区做什么？我们得搬到硅谷去，去那个正在发生事情的地方。”于是他们真的搬去了。过了一段时间，大概是 2006 年，我相信，他们搬到了硅谷的帕洛阿尔托。Ben 最后在 Google 找到了一份广告运营的工作，而 Divya 想在创业公司工作，于是她在帕洛阿尔托 Cal Ave. 附近一家很酷的创业公司找到了工作。你可能听说过，那家公司叫 Facebook。她在 2006 年加入了 Facebook。她是第一位人力资源员工。记住，她之前在 CEB 做人力资源咨询，后来成为 Facebook 的第一位 HR，这非常厉害……

Ben：我不知道这件事。太厉害了。

David：……而且这也会对 Pinterest 产生巨大影响，我们之后会看到。Ben 在 Google 工作了不到两年，我相信是这样。但他真的想创办一家创业公司。他痴迷于 TechCrunch，私下里一直在捣鼓各种东西，每天晚上都和 Divya 谈论。他会说：“这个怎么样？我想做这个。”据说有一天晚上，他们一起吃饭时，Divya 已经受够了。她在一家创业公司工作，于是对他说：“Ben，你可能要么就去做这件事，要么就别再跟我谈它了。”我完全可以想象这种场景。Jenny 和我也有过很多类似的对话。Ben 说：“你知道吗？你说得对。”

所以，到了 2008 年秋天，他决定离开 Google。他要创办自己的创业公司，实现自己的梦想。他有一个想法，还有几个朋友准备和他一起做这家公司。他想建立一个网站，用来保存你整个家族的病史，不是电子病历那样的东西，而是一个可以记录“你祖父母的家族病史？你父母的病史？你兄弟姐妹的病史？”的地方。这个想法其实很有现实意义。时间来到 2008 年秋天，他离开 Google 去做这件事；他辞职后一周，雷曼兄弟就倒闭了。我们稍后会回到这个话题，谈谈那件事对世界上这么多事情产生了多大影响，不过……

Ben：我想，现在已经有四五集节目了，雷曼兄弟倒闭都成了每家公司历史上的一个转折点。

David：是的，完全如此。那件事对年轻的 Ben Silbermann，以及后来会成为 Pinterest 的那家公司，最直接的影响是：原本和他商量要一起做这件事的人，最后没有一个人离职并全职加入。我想其中有些人可能当时在 Google，有些是他的朋友。他说过，他们中有人正在读博士。所有人的反应都是：“不行，世界正在崩溃。”

Ben：这实在太难……

David：对。“我要保住工作和薪水。”

Ben：“大家都持有现金，保住工作，别做任何有风险的事。”

David：于是 Ben 孤身一人。他已经辞职，离开了原来的工作，然后开始尝试融资。他有一个想做的网站想法，但那时没有天使投资人或早期风险投资机构愿意投资任何东西，更不用说投资一个来自 Google 的普通广告应用员工，一个没有技术背景、单枪匹马的创始人了。尽管他当时……

Ben：拜托，市场底部才是最适合买入的时候。这正是你应该投资的时候。

David：我迫不及待想在今年晚些时候，如果顺利的话，做 Airbnb 那一期，到时候我们会讲他们版本的故事，那也非常相似。他筹不到钱，没有共同创始人，也没有能力做出产品。他做了很多事情来支付账单、维持生活。幸好 Divya 在 Facebook 工作，而且表现不错，所以她养活了这个尚在萌芽中的家庭。

Ben：那时 Facebook 仍然处于 IPO 之前。我的意思是，他们还没有找到移动端的发展方向。

David：不，那是 2008 年。

Ben：Facebook 发展得不错，但靠的是风险投资资金，而不是真正的商业模式。

David：是的，完全如此。Ben 最后开始兼职。他帮助一家叫 Mighty Quiz 的公司设计产品。这是一家 Y Combinator 公司。我想他们是在最早的几批里……

Ben：不是第一批。

David：不是第一批。

Ben：但属于很早的那一批。

David：非常早的一批。他们可能和 Dropbox 在同一批。

Ben：Dropbox 是不是和 Reddit 同一批？因为我记得 Reddit 好像是第一批。

David：我想不起来了。

Ben：应该是前两三批……

David：确实是在非常早期。他们为其他网站提供问答游戏。虽然这当然不是重点，但 Ben 就是这样接触到 Y Combinator 的。我一直在想。Ben 后来回去参加了 YC 创业学校的演讲。我在 [34:32] 处想：“Pinterest，他们参加过 YC 吗？”但 Ben 就是这样和 YC 产生联系的。他一边做这些事，一边寻找下一步要做的事情。后来他接触到 iPhone，发现自己非常喜欢这部手机；iPhone SDK 在那年早些时候，也就是 2008 年发布了，而且平台刚开始向第三方应用开放。因为要记得，iPhone 上市后的第一年、一年半时间里，只有 Apple 的应用，没有任何第三方应用。

Ben：带有 App Store 和 SDK 的 iPhone OS 2。

David：没错。众所周知，Steve Jobs 起初反对在 iPhone 上使用第三方应用。

Ben：但他像 Bezos 一样改变了看法，坚持了下来，他们最终还是把它推出了。

David：如果不是这样，历史会有多么不同。Ben 看到这一点后想：“好吧，这可能就是我可以乘上的浪潮。我错过了 Web 2.0 的浪潮，但我也许可以乘上这股浪潮，创办一家大公司。”他联系上了另一位耶鲁本科时期的朋友，名叫 Paul Skiera。Paul 最后会成为他的联合创始人，这件事非常偶然，因为 Paul 住在纽约，而且同样没有技术背景。不过 Paul 的经历和技能组合中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方面。

Ben：他认识投资人？

David：他曾在纽约一家叫 Radius Ventures 的风险投资公司担任投资经理。他认识投资人。他们当时需要的一样东西是什么？钱。

Ben：钱。

David：当然，Paul 也看到了 App Store 开放将带来的机会。他说：“好，那太好了。我们要创办一家公司。我们要开发 iPhone 应用。”他们决定把公司叫作 Cold Brew Labs，因为这个名字听起来很酷。

Ben：听众朋友们，我们会努力梳理一下它的起源故事。

David：努力梳理，我喜欢你这里的双关。

Ben：这家公司主张什么理念。我们能找到的全部信息就是：这个名字听起来很酷，于是他们就这么用了。

David：我想实际情况就是这样。不过，因为他们需要融资，而 Paul 又有这些投资人关系，所以他们觉得让 Paul 担任公司 CEO 很自然。Paul 在纽约，Ben 在帕洛阿尔托，而 Paul 成了 CEO。首先，他们要决定开发什么 iPhone 应用。他们产生了一个叫 Tote 的产品想法，我其实不知道这个想法到底来自 Ben 还是 Paul。

Ben：在深入讲 Tote 是什么之前，我们应该先停一下。研究过程中让我第一次恍然大悟的是：Ben Silbermann 并不是 Pinterest 最初的 CEO。David，你甚至给我发短信说：“哇，你意识到这一点了吗？”我觉得这就是那些最终被埋在传说里的事情之一。我们深入挖掘、试图弄清楚事情真相时，会发现这些内容特别有意思。Ben 虽然是愿景提出者，也是我们选择从他的成长经历讲起的那个人，但他并不是这家公司的 CEO。

David：尽管他早年在 Google 工作过，也一直在寻找要创办的公司。他们决定开发一款名叫 Tote 的应用，并把它发布到 App Store。他们怎么想到这个点子的？我不知道。这个想法是：你会通过邮件收到各种各样的纸质目录，也就是直邮目录，内容包括时装、家居装饰、Pottery Barn 之类的东西。“如果不再通过邮件收到这些目录，而是可以在你的新智能手机上看到它们，那不是很有意思吗？”

Ben：David，这正是我想要的。正是我想要的。

David：老天，我等不及要读更多目录了。他们决定做这件事，但公司没有提供从目录中获取商品信息的 API，所以他们开始收集目录，然后手工把商品数据录入应用。比如输入：“哦，这是 Forever 21 的一条裙子，售价是……”再给它拍张照片：“这就是图片。”

Ben：太疯狂了。

David：这才叫做那些无法规模化的事情。

Ben：这是 2008 年。当时完全没有证据表明有人想在手机上做任何类似购物的事情。

David：完全如此，时间是 2008 年底、2009 年初。他们想：“好，我们有了这个绝妙的想法，现在正在做这个产品。我们要走出去，凭借新的、很棒的风投关系来融资。”结果所有人都拒绝了他们。他们和硅谷的每个人都见了面，而别人或多或少都把他们嘲笑着赶出了房间。在当时，这种反应也确实有道理。后来到了 2009 年春天，他们变得极其绝望。

Ben：其实，David，我要对你说的“有道理”提出质疑，因为如果他们当时投资了，他们就会成为 Pinterest 的第一位投资者。

David：嗯，没错。

Ben：这很有意思。就像是：“对这个想法来说确实有道理，但是……”

David：对这个想法来说确实有道理。这就是早期投资的艺术，我们稍后会继续讲。他们极度缺钱，连账单都付不起，于是开始申请参加那些自己甚至没有就读过的大学举办的商业计划竞赛。他们为了弄到钱什么都愿意做。大概他们也需要用一部分钱付给开发人员，真正把这个产品做出来，因为他们自己做不了。

据 Ben 说，他们参加过好几场比赛；其中一场我相信是在纽约大学，我无法核实，但我相信那是纽约大学的商业计划竞赛。他们最后拿了第二名，所以没有奖金。但获得第二名的奖品是和一位风投投资人见面。这位投资人恰好来自纽约，是一家当时刚刚成立的新公司。顺带一提，2008 年、2009 年经济危机正中间，创办一家新公司并募集第一支基金，一定难得不可思议。

Ben：我的天，是啊。

David：即使是在 2017 年、2018 年用那种方式做，这件事也已经够难了。

Ben：David，再强调一下这一点。想象一下那有多难：你是一家早期风投公司，正在进行最初几笔新投资中的一笔，而这笔投资对象是 Pinterest。

David：正是如此。这家公司叫 First Mark Capital，如今已经是一家总部位于纽约、规模大得多的风投公司。当时他们刚刚成立，是这场竞赛第二名的安慰奖。First Mark 和 Paul、Ben 以及他们的 Tote 应用见了面。不知为什么，他们对这两个人产生了兴趣，说：“好，那太好了。我们给你们几十万美元，看看你们能用它做什么。”First Mark 成为 Cold Brew Labs 的第一位机构投资者。你可以查到后来提交的 Form D。Paul 以公司 CEO 的身份签署了这份文件，他们投资了几十万美元。

Ben：这部分我们稍后再讲，不过先报几个数字：Pinterest 的 IPO 发行价是每股 19 美元，开始交易时股价接近每股 24 美元。而这些股份当初是以每股 1 美分买入的。

David：他们做得相当不错。我相信 First Mark 目前仍然持有 Pinterest 大约 9% 的股份。天啊，这就是早期风险投资、押注团队的艺术。那是一笔很棒的投资。有了这些资源，他们雇了一些开发人员，发布了这款应用，但基本没人使用。因为再说一次，谁真的想在当时那块 3.5 英寸的 iPhone 屏幕上浏览购物目录呢？

Ben：有意思的是，确实有几个因素。当时还没有人形成这种行为习惯。手机的功能还不够丰富，无法让你相信，在手机上购物、预订旅行或做其他事情真的能顺利完成。你需要的那种软件功能丰富度，当时还没有。

David：那时候是 3G。我想 iPhone 已经过了 Edge 时代，但加载高质量图片仍然要花一段时间。

Ben：完全同意。我还认为，那是一个更新应用要花好几周时间的时代。每当出现问题时，首先，我们不像今天这样有快速更新的速度；其次，也没有今天这样在服务器端修改大量内容的能力。那时的应用还没有那么复杂，很多很重的工作都放在客户端。我认为，当时不仅只有很小一部分人愿意做这种叫作“用手机购物”的疯狂事情，而且即使有人愿意，真正迭代这个产品也更加困难。

David：各方面都很难。2009 年晚些时候，也就是几个月之后，有一天 Ben 去纽约。我猜他是去找 Paul，因为 Paul 还在那里。一位共同的朋友对 Ben 说：“嘿，我认识这里有个人，他也是我的朋友。你们俩看起来很像。你在城里的时候应该和他一起喝杯酒。我觉得你们会很合得来，也该趁你在这里认识一下。”这位共同朋友说的人是一名建筑学研究生，叫 Evan Sharp。

Ben：Pinterest 真是一直能找到背景恰到好处、最适合这些职位的人。

David：确实如此，在正确的时间遇到正确的人。和所有这些故事一样，深入挖掘它们非常有趣。大量看似随机的事件，最后促成了这些令人难以置信的故事和公司的诞生。Letko 的创始人也是一样，他们是在 Facebook 上认识的。

Ben：Evan 有建筑学背景，但他实际上还从科技公司那里获得了一些非常适用的技能，对吧？

David：还没有。

Ben：他在 Facebook 工作过吗？

David：他当时只是纽约的一名建筑学研究生。Ben 和 Evan 一起喝酒聊天，Evan 说自己非常喜欢建筑和设计。他整理了一批资料，把数千张建筑照片、图纸和设计保存在线上，但这些内容太难整理了，于是他建立了整套系统。他们当时聊得很投机，Ben 说：“哦，是啊，我也喜欢收集东西。”

Ben：“我有一个昆虫收藏。”

David：对，“我有一个昆虫收藏。”他说：“我一直有个想法。我喜欢捣鼓东西，而我一直想做的产品之一，就是让你可以在线收集东西、保存东西并整理东西。”他们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发挥，最后 Ben 说：“老兄，我们真的很合拍。你应该来和我、Paul 一起加入 Cold Brew，做我们正在做的 Tote。也许我们可以把产品往这个方向发展。”

不过 Evan 当时仍在读研究生，而且对建筑和设计非常有热情。他确实想进入科技行业，想成为产品设计师，但并不太想加入一家很早期、前景又不算好的创业公司。事实上，他感兴趣的是另一件事。我不知道那份工作当时是否已经确定，但他从建筑学院毕业后，去了 Facebook 做产品设计师。他当时说：“你们人不错。我不想全职做这件事，也不想从学校退学。但我可以在业余时间和你们一起做。”如果那时他还没有拿到 Facebook 的工作，我想，与一家后来会成为 Pinterest 的创业公司在课余时间合作，应该也帮助了他的面试过程。

他们开始一起工作。沿着同一个思路，Tote 里已经有一个功能，可以让用户把正在目录中浏览、以后想看的商品保存起来。那极少数使用 Tote 的人，似乎都在使用这个功能。当他们和用户交流时，用户似乎也有点喜欢它。你看，这很有道理。我最近和妻子 Jenny 聊她现在用 Pinterest 做什么，她给我的类比是：“Pinterest 就像你读杂志时看到有趣的东西，把那一页撕下来，或者把页面折起来留待以后查看的线上版本。”这正是 Tote 里发生的事情。

他们决定专注于这个功能，把它进一步完善，并把它和一个更广泛的想法结合起来：“好吧，我们不要只停留在购物和目录上，而是把你在互联网上遇到的一切都整理起来。”Evan 利用空闲时间设计它，提出了一个可能是从产品角度真正让这一切成为可能的最重要突破……

Ben：这就是看板。

David：……他提出了网格布局。

Ben：哦，对。

David：现在看来，这似乎没什么特别的。你打开 Pinterest，会看到所有内容都以图片网格排列，但在当时，这非常新颖。这个想法是把所有这些图片以网格形式呈现在你面前，同时还有几个关键点。第一，它是流动的、可自适应的。网格会根据图片的尺寸重新调整，让图片看起来都很好，而不是把图片缩放到非常具体的正方形里。

他们做的另一件事，我不知道是不是有意为之，就是网格围绕竖向照片设计，而不是横向照片。

Ben：哦，有意思。这样可以让屏幕上同时横向显示更多图片。

David：我想这就是他们这样设计的原因。当时 Pinterest 的第一个版本只存在于网页上，还没有移动端。尽管 Tote 是 Cold Brew Labs 为开发移动应用而做的产品，他们还是说：“这个产品需要存在于网页上。”直到 2011 年它才进入移动端。但当它进入移动端后，这种优先展示竖向图片的设计非常适合手机。

Ben：确实运行得很好。我记得那段时间，Pinterest 让全世界看到什么是后来被公认的 Pinterest 布局之后，出现了大量小型克隆产品。每个人都试图给自己的产品加上 Pinterest 风格的视图。你会在 Hacker News 上看到：“X 的 Pinterest 版。”Pinterest 代表的就是这种流动布局；那种以可自适应的流动方式排列图片的看板。

这里有一个有意思的元话题：产品会受到现有技术以及利用这些技术能轻松实现什么的塑造。网页长期以来呈现给我们的，是表格，以及带有内嵌图片的文章，这很合理。在早期的 HTML 和 CSS 中，要像这样布局并不是一件显而易见或容易的事，尤其是无限滚动，以及如今我们已经习惯、知道这类布局存在的许多功能。每当你设计一个协议、平台或核心技术时，真正塑造的是接下来五年左右、最初若干组人们实际会用它来做的事情。想到这一点很有意思。

David：这也太酷了。Evan 当时是纽约的建筑学研究生，设计出了这种东西，而后来它会成为过去 10 年里最有影响力的互联网和移动端 UI 范式之一。

Ben：完全同意。

David：太酷了。他们现在对产品的新版本相当兴奋。时间来到了 2009 年 11 月，感恩节。感恩节期间，Ben 和 Divya 在家看电视，Ben 一直在想：“这个新产品要叫什么？因为 Tote 已经说不通了。”当然，他也和 Divya 讨论这件事。他们看电视时，当然，我至少相信大多数美国听众都会记得当时的广告——那些广告曾经风靡一时——就是 Dos Equis 的“世界上最有趣的人”系列广告。那些广告太棒了。

Ben：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David？你要说到哪里去？

David：当然有关系。他们在看电视，一则 Dos Equis 的“世界上最有趣的人”广告播出，Divya 说：“就是它。这就是公司的名字。Pinterest。”因为他们当时正在讨论图钉看板和世界上最有趣的人，而灵感就在那一刻出现了。

Ben：不会吧。

David：Pinterest 就是在那里诞生的。

Ben：哇。

David：我不知道这里的寓意是什么。也许就是，多花点时间和爱你的人一起看电视。

Ben：我觉得就是这样。多花时间和爱你的人在一起，这似乎是我们可以从这个故事中得到的绝佳教训。

David：没错。很好。他们有了产品名称，有了极具创新性的网格界面，已经准备好发布了。2010 年 1 月，他们上线。他们给帕洛阿尔托的所有朋友发邮件，给所有认识的 Google 员工发邮件，也给 Divya 在 Facebook 的朋友发邮件；当然，Evan 当时也要去 Facebook 工作了。然而没有人使用它。所有人都在问：“这到底是干什么的？我们应该拿它做什么？”

Ben：这个故事发展到这里，还有一点也让我觉得有意思：他们并没有做一个分析，然后说：“好，我们的核心目标用户是谁？理想客户画像是什么？”我们今天都知道，我相信 Pinterest 的用户有三分之二是女性。他们当时并没有先说：“好吧，我们能为妈妈们做什么产品？”他们的思路更像是：“这里有一件对使用者是谁、使用者想拿它做什么都很中立的东西，我们先看看会发生什么。”这很值得思考——我相信你之后会讲到——他们是如何找到正确的使用场景，以及真正的目标用户到底是谁的。

David：不过，在那之前，他们想尽一切办法让朋友使用它，做增长黑客，这在当时非常流行。他们以为一件很酷的事情是，Ben 去帕洛阿尔托的 Apple Store——我不知道他是每天都去，还是只去了几天——他走到所有电脑前，把主屏幕都换成 Pinterest，在帕洛阿尔托的所有电脑都这么做。结果一点影响也没有。他们申请参加 TechCrunch Disrupt，但被拒绝了。

Ben：他们后来不是想办法找关系进去了？

David：First Mark 是赞助商，他们托了关系，弄到一个 TechCrunch Disrupt 的展位，虽然他们并不属于这场竞争。情况很糟，所有人都很沮丧，但也有一线希望：他们一直努力让人使用 Pinterest，这些人几乎就是他们认识的所有人，其中包括 Ben 在得梅因一起长大的朋友。这些人离帕洛阿尔托的科技圈人士非常遥远，但他们似乎喜欢 Pinterest。他们在得梅因还有另一项优势，那就是 Ben 的父母。Ben 的母亲和父亲仍然在得梅因做眼科医生，他们有很多病人，而 Ben 的母亲开始告诉所有病人使用 Pinterest。

Ben：天啊，这就像 Snapchat 的那个故事，当时 Evan Spiegel 的妈妈是学校里的老师，还是怎么回事。

David：不，不，不。我想是他的表亲。

Ben：对，是他的表亲。那位表亲是学生，他们用 Snapchat 来互发消息。

David：对，因为 iMessage 和其他应用都被禁止了，消息应用被禁止了。那太棒了，不过他们都有自己的 iPad。这就是 Pinterest 版本的类似故事。他们开始看到这种情况，然后想：“啊，好吧，有意思。”我不确定这是否相关，但 Ben 一时兴起，在那年 1 月去了盐湖城的一场叫 Alt Summit 的会议。这是一场大型、面向女性的设计和博客会议。我想是朋友建议他去的。不过，我不认为他当时真的抱着这样的想法：“哦，这可能就是我们用户群的应许之地。”

他去了那里，和每个人谈 Pinterest，让很多人注册并开始使用。会议期间，他认识了一位叫 Victoria Smith 的女性，她是一名博主，住在旧金山。她有一个博客，叫 SF Girl by the Bay。她现在其实已经搬到洛杉矶了，这当然让旧金山人心碎，但当时她住在旧金山。他们相处得很投机，回程飞机上决定：“嘿，我们一起做个合作吧。”Pinterest 要和 SF Girl by the Bay 合作，做一个叫“Pin It Forward”的活动。Victoria 会创建一个图钉看板，放上所有对她来说代表“家”的东西，也就是能让她想起家的、启发她的东西。然后她们会标记另一位博主，请下一位博主也做同样的事情，再把活动传给这个网络中所有参加过 Alt Summit 的博主，她们就这样做了起来。

Ben：听起来像增长黑客。

David：听起来确实像增长黑客。这些博主真正投入了进去，而她们的博客当然都有规模不大却非常狂热的粉丝群。她们的受众很喜欢这个活动，开始使用 Pinterest。果不其然，情况开始扭转。公司开始运转起来——这是 2010 年。几年后，也就是 2012 年，Pinterest 已经成为硅谷炙手可热的创业公司。那时我开始在斯坦福大学商学院读 MBA。在我的电子商务课上，我们有一位很棒的教授，叫 Haim Mendelson。他简直是传奇。

Ben：这是一个很棒的课程名称。

David：我知道。电子商务。他是老派的人，但非常聪明。开课第一周，他让我们在 Pinterest 上做了同样的事情。我一直不明白，他为什么让我们做这个关于 Pinterest 的随机作业。现在我知道了，就是因为这个。

Ben：什么，Pin It Forward 练习？

David：对，Pin It Forward。但他没有告诉我们这就是 Pin It Forward 练习。他只是说：“你们所有人都去创建一个 Pinterest 看板，放上你们家乡的内容，以及家对你们意味着什么。”直到多年以后，我才看出他是从哪里得到这个点子的。

Ben：换个角度想，为什么这对博主来说如此合理，也很有意思。无论这是不是她们把 Pinterest 当作工具、融入自己创作流程的一部分，你都可以想象，如果你要浏览一百个不同的网站，然后写一篇综合这些内容的博客文章，收集好的链接和图片，再把它们放到某个地方，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所以 Pinterest 在这里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工具。但除此之外，在当时，如果你想展示一组希望粉丝或关注者去查看的内容，它可能也是最好的方式，远胜于为每一件想展示的东西单独写一篇 WordPress 博客文章。

David：完全同意。Ben 在 2012 年回到 Alt Summit，正是在那次演讲里，他有一张写着“加州可能正在发生什么事情”的幻灯片。但观众提了一个问题，一位女性说：“Pinterest 既是我生意和粉丝增长中发生过的最好的事情之一，也是我的实际博客遭遇过的最糟糕的事情，因为现在我什么都在 Pinterest 上做。”

Ben：哦，有意思。

David：如果你做的是设计博客，和大家分享你找到的想法和产品，那么使用 Pinterest 这样的服务，比使用博客好得多。

那时，网站的月环比增长率开始达到 40%–50%。它规模仍然很小，但真正开始起飞，并且这种增长率持续了多年。

Ben：这对创业公司来说是个神奇的数字。如果你每周环比增长 10%，或者每月环比增长达到 40%–50%，那你就是一家高速增长的创业公司。这就是你知道自己正在做对事情的方式。

David：是的。两年前还几乎不愿意和 Ben 见面的那些天使投资人，开始注意到这里似乎正在发生什么。同年 5 月，IAC 的并购负责人 Shana Fisher 开始使用 Pinterest。她可能是在某个博客上听说了 Pinterest，并且非常喜欢。她给他们发邮件说：“嘿，各位，我想投资。”他们简直惊呆了。

Ben：这是哪一年？这已经是在他们结束私有测试版之后了吗？

David：他们仍然处于私有测试版，而且接下来两年都会处于私有测试版。如果你有邀请，就可以邀请朋友。他们的网站仍然疯狂增长，而且很多邀请都是通过这些博客发出去的。

Ben：有意思。

David：于是 Shana 投资了，接着她介绍了 Eventbrite 的 CEO Kevin Hartz。当时他和妻子 Julia 共同创办了 Eventbrite，同时也是 Airbnb 等公司的活跃天使投资人，他也进行了投资。节目的朋友 Scott Belsky 也投资了，这家公司背后出现了强劲的势头。

这是一个有趣的插曲，但也是故事的一部分。几个月后的 7 月，他们和 Victoria 一起，在 SF Girl by Bay 博客的协助下，于 Noe Valley 一家叫 Rare Device 的商店举办了第一次真正线下的 Pinterest 聚会。这家店现在要搬到 Hayes Valley。它就在 Danny 和我现在住的 Noe Valley 附近。太有意思了。

那是第一次线下 Pinterest 聚会，很多人来到现场。人数不算特别多，但他们都非常投入，非常喜欢这个产品。他们谈到，彼此在 Pinterest 上分享的关于家以及其他一切的内容，如何启发他们去做这些项目。他们互相支持，在这些项目上彼此合作。Ben 想：“就是这样。我们已经弄清楚 Pinterest 是什么、它是为谁服务的，而我们要在这条路上加倍投入。”

Ben：这时候，Ben 开始做一些事情，比如公开自己的私人电话号码和住址，并说：“你们随时有任何反馈都请联系我。”大约从这个时期开始，他真正加倍投入，和 Pinterest 用户建立一种极其亲密的关系。

David：是的，聚会开始在全国各地举行。记住，Divya 是第一位人力资源员工。我想那时他们还没有结婚，不过当时还是女朋友、后来会成为妻子的 Divya，是 Facebook 的第一位 HR。Ben 对他们在这里必须多快行动深受启发。他拿了一张印有 Facebook“快速行动，打破常规”口号的海报，把它变成 Pinterest 的口号。他们用 Pinterest 的字体和红色字样重新设计，然后把它贴满办公室。

Ben：这和多年以后 Pinterest 作为一家公司的真实准则完全相反。

David：是的，但在最初的这些日子里，他意识到：“好，我们手里有些东西，必须快速行动。”他们刚刚完成了这一轮天使融资，业务持续增长。第二年春天，他们最终又融资 1,000 万美元，这是由 Bessemer 领投的 A 轮融资。对当时来说，这是一笔很大的 A 轮融资。

Ben：这轮融资在 5 月完成。我想请听众注意这里的时间线。这轮融资在 5 月完成。继续追踪股价，那时对应的是每股 17 美分。

David：是的，每股 17 美分。当时是 Bessemer 投资经理的 Sarah Tavel 是一位优秀的投资人，如今是 Benchmark 的 GP。她听说了 Pinterest，找到了他们，并游说公司进行投资。最终负责领投这笔交易的合伙人 Jeremy Levine，有一天要到旧金山和……见面。他写信给 BlogPress，要去见另一家公司 Minted。她说服他：“嘿，我们得去帕洛阿尔托见见 Pinterest 的这些人。”Jeremy 的航班起飞前还有 10 分钟，于是他说：“好吧，我去一趟。”结果他取消了航班，留下来完成了这笔交易。完全是 Sarah 发现了 Pinterest，并游说公司投资。

Ben：原本那应该是一场更长的会面，但因为下雨之类的原因遇上了交通堵塞，等他到达时，会议只剩 10 分钟。当然，这次会面有意思到足以让他直接跳过航班。不过，我认为我们应该在这里明确指出一个趋势：“让我们注意到，有很多出色的女性在做这些事情，比如为公司命名、竭力推动一笔投资。”我认为 Sarah 应该因为这么早就发现了 Pinterest 而获得巨大的赞誉。

David：完全正确。名字是 Divya 想出来的；在 Alt Summit 上认识的 Victoria Smith——那里聚集的是专注于女性主题的博主和设计师——为公司找到了产品市场匹配；IAC 的 Shana 是最先认识到公司潜力并希望投资的天使投资人；然后是 Sarah 找到了他们，并竭力推动完成 A 轮融资。

与此同时——这件事非常有意思——Ron Conway 的公司 SV Angel 在天使轮时曾放弃投资这家公司。我们的好友 Leslie Kincaid 当时在硅谷的 SV Angel 工作，Kevin Carter 也在那里。他在过去那个夏天 Scott、Kevin 和 Shana 参与的天使轮之后说：“老兄，我觉得我们可能错过了这个机会。也许我们不应该直接做 A 轮，但可能真的应该再看看这里的情况。”于是 Leslie 和 Kevin 在公司内部游说：“好吧，我们犯了个错误。我们也应该想办法参与这一轮。”

Ben：Kevin 特别问：“Leslie，你怎么看？这是一个以女性为重点的网站，至少用户群看起来是这样。”于是 Leslie 在公司里召集了三个女性做焦点小组，基本上回去对他说：“是的，我知道我们之前放弃了，但这次绝对不能再错过。”

David：最后，SV Angel 也参与了这轮 A 轮融资。而且——这很棒——Sarah 和 Leslie，一个离开 Bessemer，一个离开 SV Angel，都加入了公司，成为早期员工。

我们也必须向 Leslie 致意。她在这几期节目和研究中帮了我们很多。她现在在西雅图的 Convoy 管理办公室，并担任 CTO 的幕僚长。Convoy 也是一家很棒的公司，将来有一天会出现在《Acquired》的一集中。

Ben：谢谢你，Leslie。谢谢你为这一集带来的故事。听众朋友们，你们可以找到 Leslie 多年来在 Instagram 上发布的一些很酷的帖子链接，内容从 Pinterest 只有 10 名员工开始。

David：非常有意思。去看看 Leslie 记录这一切的照片吧。这是我们第一次有真实的视觉材料来配合这里讲的故事。

Ben：对，照片记录了三个不同的办公室。

David：非常有趣。现在到了 2011 年 7 月，他们的用户数达到 100 万。记住，当时 Pinterest 仍然没有向公众开放，必须有邀请才能加入。2011 年 8 月，他们入选《时代》杂志评选的 50 个最佳网站之一，那在当时确实有意义；现在可能就没那么重要了。

记住，A 轮是在 5 月完成的，现在还是 8 月。由当时身处交易团队的 Connie Chan 牵头，Jason Horowitz 团队听说了 Pinterest 正在发生的所有好事情。几个月后，Jeff、Jordan 和 Connie 进入公司并领投了 B 轮。此次融资为 2,700 万美元，投前估值为 2 亿美元。

Ben：在家跟着我们记录数字的听众朋友们，现在股价已经涨到每股 72 美分。从 5 月到 8 月，估值从 4,000 万美元涨到了 2 亿美元。

David：这就是进入指数增长曲线后会发生的事情。他们现在拥有大量资源。不过几个月后，2012 年 4 月发生了一次交接。到了这个时候，这件事其实已经酝酿很久了；即使没有正式宣布，事实上可能早就发生了。Ben Silbermann 终于在 2012 年 4 月成为 Pinterest 真正的 CEO。Paul 很友好地离开了公司，之后做了几件事。现在，他实际上是一家叫 Joby Aviation 的 eVTOL 公司，也就是垂直起降飞行汽车公司的董事长。

Ben：太棒了。

David：是的，非常有趣。

Ben：这是我们在 2019 年预测中做出的《LP Show》预测。

David：是的。eVTOL 成为了一个真正的领域。增长继续毫不受阻地进行。此时 2012 年总统竞选正如火如荼。Obama 竞选连任，Mitt Romney 与他竞争。先是 Mitt Romney 的妻子 Ann Romney，随后是 Michelle Obama 加入 Pinterest，在竞选过程中创建关于她们生活和灵感的图钉看板。这对公司来说影响巨大。

现在距离 A 轮，也就是 Bessemer 和 SV Angel 参与的 A 轮，已经过去了一年。时间来到 2012 年 5 月，日本电子商务公司 Rakuten 进入 Pinterest，以 15 亿美元估值投资 1 亿美元。

Ben：想想看，当你为一家公司融资、出售公司 20%–30% 的股份时，他们当时得有多大的议价能力，才能说：“当然，我们会接受你们的 1 亿美元，但这笔钱会对应……”

David：对应公司十五分之一的股份。

Ben：是啊，太疯狂了。

David：Leslie 加入公司时是 2011 年 11 月，也就是几个月前。她是第 10 名员工。当时公司只有 10 个人。

Ben：现在是不是适合谈谈他们在一般行政和基础设施上的前瞻性投资了？

David：当然。

Ben：好。听众朋友们，如果你只从这一集带走一件事，那就是：Pinterest 在许多方面都考虑得非常超前，而大多数公司会说：“这个以后再想。”想想财务，想想 HR，想想人事运营，想想工作场所，想想企业文化。令人惊讶的是，从非常早期开始，Ben 就在建设自己想要的公司；同时，通过引入第 10 名员工 Leslie，他们就在增长之前开始投资，而不是等到船快要沉了、着火时才试图修补。

David：我觉得这正是 Pinterest 的故事和历史不同于许多典型硅谷高速增长公司的地方。他们完成了 A 轮，然后经历了疯狂增长，几个月后又完成了 B 轮。此时，一家普通的硅谷公司可能会说：“太好了，把所有这些钱都投入增长，冲起来。”

对 Pinterest 和 Ben 来说，我认为从长期来看——这确实影响了公司的发展轨迹——他们说：“现在正是停下来、打好基础的时候，好支撑我们知道即将经历的高速增长。”

他们让 Leslie 担任办公地点运营经理。他们开始认真招聘高管。再提醒一下，Divya 是 Facebook 的第一位 HR。他们开始从 Facebook 引进一些优秀的人，来建设公司的所有基础设施。

一位叫 Tim Kendall 的人加入了。他早年在 Amazon 工作，后来也很早就加入 Facebook，负责 Facebook 内部的整体变现业务。他于 2012 年 3 月加入 Pinterest，起初负责产品。后来他负责产品工程，并为公司建立了完整的广告业务。他最终成为公司总裁。

他们还引进了 Barry Schnitt，他当时负责 Facebook 的市场营销和沟通。他来到 Pinterest 工作。负责 Facebook 运营的 Don Fall 也来到 Pinterest 做同样的工作。这样的人还有很多。我记得当时有很多朋友也在 Facebook 工作，后来加入 Pinterest。他们开始真正建设公司的高级管理层和各项职能，让公司能够扩大规模。这些人最后都待了很长时间。Tim 现在是一家叫 Moment 的公司的 CEO，但他在 Pinterest 待了大约六年，建立了这一整套体系。

他们开始真正投资并发挥优势的另一件事，是招聘女性工程师，让女性加入工程团队。这后来成为一项巨大资产，而且远早于我们在 Uber 那一集里会讨论的所有相关事情。

Ben：我们的理念是，团队在所有职能上都应该反映我们的用户群，或者至少比行业大多数公司更接近这一点。

David：Pinterest 的早期工程师 Tracy Chao 后来真正成为一位绝对的领导者，负责公司的招聘、工程领域的多元化，以及更广泛的硅谷多元化。Pinterest 的女性工程师占比远高于普通硅谷公司，这对他们来说是一项巨大资产。

Ben：这很有意思。我在录制前查了一下。目前女性大约占他们工程团队的 25%–26%。

David：大约在这个时期，还有一个有趣的故事，Leslie 也在那时加入了公司。他们当时在帕洛阿尔托，那是他们在那里设立的第一间办公室——你可以去看看他们的照片，早期照片都很棒。后来他们搬到了旧金山，这在当时是一个重大时刻。我记得这件事，因为帕洛阿尔托当时仍然是硅谷的总部，也是创业公司的聚集地。当时很少有公司在旧金山市内，而 Pinterest 从帕洛阿尔托搬到旧金山，代表重心真的转移到了旧金山。之所以搬迁，是因为 Tim 和 Kendall 刚刚加入，他们正在寻找一处大型办公空间，以支持接下来要进行的大规模招聘。

他们有一位朋友知道旧金山 Selma 有一家废弃的鸡肉工厂，就在 Caltrain 车站旁边，位置简直完美。于是他们抓住了这个机会。如今 Pinterest 园区的核心区域，就从那里 Caltrain 车站旁的一家废弃鸡肉工厂开始。

在所有这些时间和这些有趣的故事里，公司没有收入，也没有商业模式。产品的使用量、参与度和增长都非常高，但他们没有赚到钱，收入一美元都没有。

Ben：他们甚至还在大肆谈论自己没有收入这件事。他们因此获得了媒体报道，Ben Silbermann 在各种会议上被问到这个问题，而他的标准回答是：我们真的想对此谨慎思考。我们希望实现经过衡量的增长，或者说有思考的增长；我们希望采用一种我们认为适合用户的变现方式。即使在你以为他们应该开始尝试变现之后，他们仍然坚持了很多年。

David：这既符合他们的性格，而且他们在 B 轮之后、Tim Kendall 加入并最终建立广告和变现平台之前，还经历过一次非常痛苦的体验。

Pinterest 从早期开始，尤其是受到博客社区影响，就出现了一种情况：人们发布图钉，并在其中放入联盟链接。你点击图钉后，会通过联盟链接跳转到销售该商品的零售商；接着，博主或发布图钉的人会从这笔交易中分成。

Pinterest 当然看到了这件事正在发生。他们想：“嗯，这很有意思。”这可能从一开始就是一次设计好的实验。但在 2012 年初，公司与一家叫 Skimlinks 的公司合作，没有提前通知用户，撤掉了所有联盟链接，把它们重新包装成由 Skimlinks 支持的 Pinterest 联盟链接，Pinterest 接管了网站上运行的所有这些联盟链接。这引发了巨大的抗议。值得肯定的是，Pinterest 立即叫停了这件事，并道歉了。

实际上，后来到了 2015 年，他们把所有联盟链接都赶下了平台，彻底禁止了这些链接。但这件事非常有力地证明了 Pinterest 的变现潜力，以及它在商业流转中的位置。多年以后，他们仍然会收到那一两周里运行联盟链接产生的支票。他们仍然会收到联盟分成，这是一种非常有力的方式，证明了这里的潜力。不过，之后他们请来了 Tim，却什么也没有做。Ben 曾暗示，他们在之后两年左右都没有进行变现尝试。

Ben：他们是 2014 年开始的吗？

David：对。2014 年 5 月，他们推出了 Promoted Pins，也就是推广图钉。到这时，他们已经建立了正确进行这件事所需的全部产品、工程、广告销售职能和组织结构。他们推出了推广图钉。第一条推广图钉来自东海岸时尚零售商 Vineyard Vines。效果不错，就像我们在 Instagram 那一集和 Emily White 讨论过的那样。他们一开始先和少数几个精选合作伙伴合作。

然后在 2014 年 12 月，他们向所有人开放，效果开始非常好。到了 2015 年 3 月，公司受到的热捧已经非常高。他们即将达到 1 亿用户，刚刚推出的广告平台推广图钉也进展顺利。他们获得了 110 亿美元的估值。此前他们已经以越来越高的估值融资了几轮，从之前的 15 亿美元一路上涨。但这次是一次巨大的跃升。

Ben：这相当明确地表明：“我们要成为一家上市公司。”当你以超过 100 亿美元的估值融资后，很难再说：“我们走的是某种现代并购路线。”

David：是的，不只是要成为一家上市公司，而是要成为下一个 Facebook。很多优秀的 Facebook 员工都加入了他们，公司有这么多潜力，广告平台运行得非常好，用户增长也进展顺利。想想看：2015 年 3 月估值 110 亿美元，而我们现在就要讲到 IPO 了。

Ben：距离 110 亿美元估值已经过去四年了。

David：事情仍然进展顺利。不过在这之后，用户增长基本持平，而且他们刚刚达到 1 亿用户。但正如我一直暗示的，他们开始遇到一个大问题：他们已经覆盖了美国大部分核心目标市场。他们最终从 2016–2017 年开始走向国际市场，这带来了……增长。但他们就是无法让男性使用这款产品，直到今天这仍然是一个大问题。

Ben：是的。不过先提前透露 S-1 里的一个数字。如今全球用户已经达到 2.5 亿，而在美国是 8,200 万。如果你回头看三年前，也就是 2016 年第一季度，当时美国用户是 6,500 万。当你观察他们非常不错的用户增长——虽然国际市场的变现增长没有那么好——再和美国比较，国际市场看起来像是：“太好了，一家高速增长的公司。”而在美国则像是：“好吧，已经有一段时间基本持平了。”

David：他们完成那次大规模融资时，愿景正如我们所说，是要成为下一个 Facebook。我认为，接下来几年市场逐渐意识到，这会是一家很棒的公司，但它有一个非常明确的目标市场，并不是全世界每一个人。

Ben：一个非常明确的目标市场，以及非常明确的使用时间和场景，而不是像 Facebook 那样“全天候、每天都用”。

David：话虽如此，他们的变现引擎开始真正运转起来。到 2016 年，也就是推出变现两年后，他们的收入达到了 3 亿美元。2017 年，收入增长超过 50%，达到 4.72 亿美元。2018 年，收入继续增长，达到 7.55 亿美元。这是一笔非常可观的收入，也说明了他们在商业流转中的位置有多么强大，正如联盟链接测试所显示的那样。尽管相比其他大型社交网络，他们的用户群相对较小，但这里有惊人的变现潜力。

Ben：是的。如果用波特五力模型来思考，因为从用户看到感兴趣的东西，到 Pinterest 可以把用户的注意力引向某个地方，再到它如何从中实现变现，他们在这条价值链上拥有巨大的力量。

他们在 S-1 中对此进行了详细说明，但这不只是购买点的问题。它包括让人们意识到产品、提醒人们产品的存在、把他们引向购买，然后真正执行购买。它覆盖了你购买某样东西的整个生命周期。

David：在这一切的基础上，就在上个月，也就是 2019 年 3 月，公司发生了两件非常重要的事，发布了两个重大公告。第一，Leslie Kilgore 加入董事会。Ben，你还记得 Leslie Kilgore 吗？

Ben：记得，但我刚才在努力想自己是在哪里认识她的。我去 LinkedIn 上查了她，原以为是某件讽刺的事，或者我可能认识她本人之类的。后来我看了她的 LinkedIn，才想：“哦，是之前某一集《Acquired》里的。”

David：对，简直就像我们认识她本人一样。这位《Acquired》的超级英雄，和 Netflix 两集节目里的 Barry McCarthy 一起，拿着霰弹枪写作。Leslie Kilgore 是 Netflix 的首席营销官，而且……

Ben：现在还是 Netflix 的董事。

David：对，我想是这样。她刚刚加入 Pinterest 董事会，这太棒了。我喜欢这些英雄重新回到故事里。当然，第二件事是在 3 月 22 日，Pinterest 公开提交了……准备上市的文件。接下来的一周半里，正如我们在 Lyft IPO 那一期中讲过的——Lyft 完成了 IPO，我们稍后在讲叙事时会谈到——Pinterest 在 4 月 8 日确定 IPO 价格区间时，已经经历了 Lyft 上市后的股价下跌。他们把价格定在每股 15–17 美元，对应大约 85 亿–110 亿美元的估值，低于上一轮私募融资。2017 年他们还完成过另一轮私募融资，当时公司估值为 123 亿美元。这次定价低于那个估值。

Ben：确实。他们完成过 D 轮、E 轮、F 轮、G 轮，还有 G1 轮之类的，然后就不再数字母了。但他们有六轮融资，每轮金额大约在 2 亿–3 亿美元之间。他们的估值曾经快速上升，之后又在一段时间里一轮接一轮地融资数亿美元，估值大致都在那个价位。

David：在用户增长，尤其是国内用户增长，开始趋于平缓的时候，到了上周三，也就是 4 月 17 日，IPO 定价为每股 19 美元，高于价格区间，对应 126 亿美元的市值，略高于上一轮私募估值。然后周四开始交易，股价上涨 28%，收盘价为每股 24.40 美元，市值达到 160 亿美元。因此，它高于上一轮私募融资，但还没有达到 10 倍的程度。

Ben：现在股价高于每一位股东买入时的价格。我们目前只经历了一天交易，我认为我们可以讨论这一点，但我们也看到了 Lyft 上市后发生的事情，以及开始交易几周后的变化。不过就目前所知来看，以相对温和的价格定价、低于上一轮融资，然后让市场出现上涨，这一策略似乎奏效了。

David：是的。相比之下，Lyft 在路演期间数次提高价格区间，随后定价高于路演区间，第一天大幅上涨，当然从那以后股价就一直下跌。

Ben：如果说我们在《Acquired》里应该为自己吸取一个教训，那可能是：无论怎样，第一天很可能都会上涨；真正应该关注的是接下来几周和几个月发生的事情。

David：是的。我想我们和所有人一样，当时以及现在都对 Lyft 和它的 IPO 感到非常兴奋。但过去几周里，很多兴奋情绪已经降温了。

Ben：现在进入叙事部分。听众朋友们，我们决定在这些 IPO 节目里做的事情，是分别梳理看多者和看空者的说法。这样在进入讨论时，我们就能先对双方都有一个基础性的呈现。

先看多头观点。我认为，相比 Twitter 和 Snap，它的增长率非常令人鼓舞。它的增长速度远快于 Snap 或 Twitter。具体来说，Pinterest 去年的用户群增长了 23%，而 Twitter 和 Snap 的用户数量都下降了。当你考虑这一档以广告为基础的互联网社交业务时，我觉得可以把 Pinterest 的“社交”属性放在一边，但把它和这类偏社交、基于广告的业务平台比较，会非常有意思，也很有希望。

另一点是——这是来自 Seeking Alpha 的一份很棒的财务摘要，我们会把链接放在节目说明里——如果 Pinterest 在 2019 年的收入和支出增长率与 2018 年相同，那么它就会实现盈利。由于业务变现良好，用户群，尤其是国际用户群，继续增长，他们将获得 6,500 万美元的税前利润。国内市场进一步变现，再加上国际市场增长，这里确实会形成一门生意。

我认为你必须真正拿出现金流折现模型，才能尝试理解：在某个时间范围内，它是否值 130 亿美元？但如果把它和我们最近看到的其他 IPO 进行对比，有些公司甚至还看不到盈利的可能，那么如果 Pinterest 在未来一年或 18 个月内实现盈利，我不会感到惊讶。

David：Pinterest 是一家典型的历史悠久的科技公司，采用的是一种非常高固定成本、基本为零变动成本的商业模式。随着用户群扩大，这种模式会产生杠杆效应；一旦用户带来的收入超过了固定成本，超过部分基本上就是纯利润。

当然，市场平台不是这样，尤其是现实世界中的市场平台。我们已经在 Lyft 中看到这一点，很快还会在 Uber 中讨论。它并不意味着那些是糟糕的生意，只是商业结构非常不同。

Ben：好。在我们进入空头观点之前，看多方面还有其他内容吗？

David：刚才我们提到过一个看多理由。我认为 Pinterest 在 S-1 中对此阐述得非常好，Ben Silbermann 也一直这样描述 Pinterest。你刚才开玩笑问它是不是社交网络。S-1 里写道：“Pinterest 是规划梦想的生产力工具。梦想和生产力看起来可能完全相反，但在 Pinterest 上，灵感促成行动，梦想变成现实。想象未来有助于让未来成为现实。从这个意义上说，Pinterest 是独特的。大多数消费者互联网公司要么是工具，要么是媒体。Pinterest 不是纯粹的媒体渠道，也不是实用工具。它是一个富媒体的实用工具，满足情感和功能上的需求，等等。我们称之为发现。”

我认为，这可能是这里最强的看多理由之一：在产品发现方面，整个购买漏斗中没有什么东西真正像 Pinterest。Google 在需求满足方面做得比世上任何已知产品都好。Facebook 在一定程度上也提供发现，但我认为它的方式和效果都不如 Pinterest。Pinterest 是你专门去寻找某样东西的地方；而在 Facebook 上，产品是被展示给你的，你原本可能在看其他东西。

Ben：Facebook 新闻流可能是有史以来最好的广告形式，但它可能会有点打扰人。

David：是的。它就像报纸里的广告。为了把这个比喻绕回来，Pinterest 更像浏览一本目录，而你本来就打算从中获得灵感，然后根据灵感采取行动。

Ben：至少对我来说，最大的看空理由是，他们不可能长期成为唯一拥有这个市场的公司。我们以前见过 Instagram 试图进入商业和类似 Pinterest 的发现功能。这两件事都没有进展顺利。最近 Instagram 在商业方面的努力更加认真了，他们推出了 Collections，看起来会非常像 Pinterest 看板。

如果 Instagram 能像用 Stories 对付 Snapchat 那样对付 Pinterest，他们就会遇到大麻烦。但我想——马上又回到看多观点——有一个合理的论点是：当你打开 Pinterest 时，它满足的情感需求和 Instagram 非常不同。Instagram 可能无法用自己的形式提供同样的解决方案，无法完成“获得灵感并收集东西”这一待完成任务；而 Pinterest 已经通过巩固自己的品牌做到了这一点，大家知道，想做这件事就去 Pinterest。

David：是的。而且，在过去几年里看了 Ben Silbermann 的所有这些演讲之后，我必须完全肯定他的一点：如果你听听 IPO 前的叙述，他和 Pinterest 一直在说，Pinterest 的目标不是让你花更多时间上网，而是启发你在线下做项目，在现实世界中采取行动。

这听起来像是他为了宣传 Pinterest，针对过去 24 个月 Facebook、Instagram 以及整个互联网发生的一切而设计出来的宣传语。但事实并非如此。他从 2012 年起就一直这样说，而 Pinterest 一直都是这样定位的。

是的，对 Instagram 的潜在防御大概是：Instagram 的文化 DNA 和 Facebook 的商业模式都围绕吸走注意力，而这既不是 Pinterest 的文化，也不是 Pinterest 的商业模式。

Ben：这里最大的看空理由并不是它不会成为一门好生意，也不是它无法维持业务规模。当然，除非你认为 Instagram 会把它们的午餐都抢走。坦率地说，它只是这些在线广告平台公司中规模最小的一个。当颠覆性市场出现时，最大的机会通常会先被填满，然后较小的机会才会逐渐被填满。

以市场平台业务为例。在共享经济中，如果你看看人们把 GDP 花在哪里，他们会把钱花在房子、交通，然后是食物上。你先看到 Airbnb，再看到 Uber 和 Lyft，然后看到……

David：DoorDash 和……

Ben：……DoorDash 和 Instacart。当你看到在线广告这样的新范式时，最先被占据的最大市场是基于意图的搜索广告。然后还有一个我们没意识到会这么大的市场，就是社交媒体广告。接下来是这个新东西：基于发现、灵感或策展的广告。它规模更小，不是一个更大的领域。

我本来想在评分部分再提出这一点，但既然已经讲到这里，我就先说了。我最初开始研究时，认为在线广告基本上有两个截然不同的市场：社交广告和搜索广告。但 Pinterest 实际上处于两者之间，属于基于策展和发现的广告。现在我越来越把它看成一条光谱。如果把它想象成一条微笑曲线，那么在纯搜索或纯社交两端，创造的价值要大得多。中间的价值更少，因为坦率地说，人们在这里花的时间没有那么多，也不像搜索那样经常在这里完成关键任务。但 Pinterest 仍然是一款黏性很强、非常有用、变现良好的产品，只是它不是另外两类产品。

David：我认为这建立在我们在历史和事实部分结尾提到的内容上。我不确定问题在于价值。Pinterest 有大量价值，它在这个发现引擎中为广告主提供的东西运行得极其好，而且非常独特。但问题在于产品本身，也就是消费者产品，是一个利基产品，一个规模很大的利基市场。正如我们在历史和事实部分提到的，美国大约有 8,600 万月活跃用户，其中女性占比非常高；尽管 Pinterest 多年来一直努力吸引男性，男性仍然不像女性用户那样使用这款产品。他们试图解决这个问题，但我不知道以目前的产品形态，这件事是否可解决。因此，它就是一个更小的市场。

Ben：每个人都知道自己需要搜索东西，而其中三分之一或四分之一的人知道自己需要受到启发，并根据启发自己的内容进行策展。

David：是的。很难知道这具体是男性和女性的差别，还是 Pinterest 用户的心理特征本来就倾向于形成这样的分布。但至少在国内，有很大一部分人即使多年来知道 Pinterest、尝试使用 Pinterest，也确实不会投入其中、以和其他群体相同的方式使用它。

我认为认真想一想，或许可以这样理解 Pinterest：核心 Pinterest 产品的市场，和生活方式杂志的市场相同。如果你思考生活方式杂志的市场，就会发现它往往高度偏向女性，包括设计杂志、家居杂志和时尚杂志。当然也有男性阅读生活方式杂志，但比例低得多，而这正是 Pinterest 产品的核心匹配点。我认为它过去很难扩展到这个范围之外，将来也可能继续如此。

Ben：好。这就是我们的看空观点。我们来谈谈 IPO 进行得怎么样。尽管我非常、非常讨厌这个词，在……之下……

David：这是一个非常糟糕、非常糟糕的说法。

Ben：他们实际上进行了一次折价 IPO。

David：平价轮。

Ben：平价轮 IPO。好吧，是的。

David：对，从技术上说是平价轮。股价更低，但因为发行了新股，最终的市场资本更高。

Ben：好。这种情况以前发生过，我们在 Square 那一期里详细讲过。当时 IPO 的折价幅度非常大，以至于股价花了一年多才涨回上一轮私募估值对应的价格。你会看到，有些人在 IPO 前获得的股票期权执行价很高，后来不得不等上很多年，才能从亏损状态中恢复过来。那家公司因此在整体薪酬上都遇到了问题。Pinterest 完全不是这种情况。基本上，现在所有人都安全了。当然，如果你看到有人四年前以 110 亿美元估值买入股份，而现在估值是 130 亿美元，这算不上惊人的回报，尤其和早期投资人的回报相比。但我不确定他们还能做得更好。我认为，他们没有为了面子而试图把这做成一轮溢价融资，可能是明智的。

David：他们显然看到了 Lyft IPO 后发生的事情，于是把钟摆用力地摆向了另一边。这里我是在采取保守说法。

Ben：有意思的是，我们又有了一个数据点：公共市场对公司的估值，和它们在私募市场上的估值处于同一范围。IPO 浪潮开始前，人们非常担心这两种估值会大不相同，但现在感觉并不是这样。

David：不。至少感觉它们在私募市场上的定价是合适的，或许只是比公开市场提前了几年合理定价，但并没有完全定错价。

Ben：我确实认为，这很好地引出了另一个问题：如果他们不这样做会怎样？为什么要上市？他们能不能不上市？能不能做直接上市？我觉得真正有意思的一点是，他们银行里实际上有 6 亿美元现金，而且一直以来已经融资大约 15 亿美元。他们目前并不处于经营亏损状态，2017 年税后亏损是 1.26 亿美元，去年是 6,300 万美元。你知道，他们正在趋向盈利。他们可能根本不需要通过这次 IPO 融资。

David：这对我来说确实很令人困惑。我们在节目开始前谈过。按这些数字，即使他们保持同样的现金消耗速度——当然他们不会，因为他们正趋向盈利，假设收入继续增长——银行里仍然有多年的现金跑道。他们为什么还要筹这么多钱，让自己被稀释？对我来说，这显然是适合做 DPO 的情况。

Ben：是的，David，他们似乎完全可以在这里做直接发行。他们银行里有现金，很快就会盈利。我确实想知道他们是不是……

David：他们的董事会里少了 Leslie Kilgore。你知道，还可以获得 Barry McCarthy 这样的人的帮助。

Ben：这件事做得足够好，以至于我们听到了 Slack 很快要做直接上市的传闻。这里可能有两个原因。第一，他们觉得现在筹集现金的条件非常有利，所以把这些现金放进公司，即使暂时不知道具体用途，也是一件好事。第二，他们可能正在为大规模支出做准备，准备进入一个需要大量新现金的领域，就像 Stitch Fix 用 IPO 获得的大量现金，真正开始创建自有零售品牌一样。

我不确定国际扩张是不是原因。它在用户层面增长很快，是因为他们直到 2016 年才真正开始重视国际市场，在那之前一直非常专注于国内。但他们实际上并没有在国际市场实现多少变现，所以也许他们想大举投入，把广告主带进国际市场漏斗。不过说实话，这仍然有点令人费解。

David：我也同意。这一切肯定在 Lyft IPO 很久以前就已经在计划中，但我能想到的唯一原因就是，他们也想采取保守做法，确保事情顺利，因为 DPO 仍然相对未经验证。不过，如果你不需要现金——明确说，Lyft 和 Uber 需要现金，我们会在 Uber 那一期里谈到——但如果你不需要现金，而且公司在私募市场上的估值被定得这么高，DPO 似乎确实是最佳选择。它没有锁定期，不会稀释自己，也不用卖出更多公司股份，有很多优势。你可以看出来，我属于 Barry McCarthy 这一派。

Ben：是的。我们只见过一次 DPO，现在看每笔交易都会问：“为什么不做 DPO？为什么不做 DPO？”不过，他们采用了标准做法，而且做得相当好。我认为不只是因为 Spotify 做过；现在大家感觉这是公司可以采取的两个选项之一。

David：目前还不是。

Ben：目前还不是。

David：看看 Slack 吧。好，我们进入新改名的下一部分。

Ben：对。David，告诉我们为什么要改名。

David：好。通常这里是我们讲技术主题的地方。但前几天 Ben 和我发短信，我们很喜欢技术主题，它是节目中我们最喜欢的部分之一，但我们意识到它其实不止这些，而“技术主题”这个名字反而低估了它。我们要把这一部分改名为“行动手册”。真正有意思的地方，不只是某家公司故事反映了哪些主题和技术，而是我们能从这个故事中学到哪些可执行的东西，作为运营者、投资人，我们都能把这些东西放进自己的行动手册里。而且我们觉得，这会是一件很酷的事，也符合 Pinterest 的精神：每次节目都把我们学到的东西整理、归档起来。这将是我们第一次尝试“行动手册”。

Ben：好。我们重点讲了这一点，但我想把它强调出来：Pinterest 的不同之处在于，他们非常重视在增长之前建设公司的基础设施，这和其他独角兽公司形成了鲜明对比。

David：对。我有点担心人们会从表面事实中得出错误的教训。这是我们做这档节目的原因之一。你看看 Pinterest 过去 10 年的经营方式，再看看比如 Uber、Lyft，或者 Airbnb 的经营方式，就会发现，那些其他公司内部确实发生了很多疯狂的事情；它们的市场也大得多，长期来看可能会成为更大的公司。Pinterest 的市场更小。它管理得非常好，长期来看会是一家规模更小、但我觉得管理得好得多的公司。教训不是“不要把公司管理好”。教训是：第一，要瞄准大市场；第二，要把公司管理好，从而最大限度地提高在这些市场中成功的概率。

Ben：这是很好的补充。我还想提出另一个观点——我觉得这更适合讨论。David，我们在《LP Show》里聊过，相比平台、网络或市场平台业务，工具型业务有哪些缺点。Pinterest 在某种程度上是工具型业务，因为它更多是关于我自己，以及可能和我共享看板的少数几个人；它较少涉及和他人沟通、了解别人正在做什么。我认为它的网络效应没那么强。那么，它作为一家工具型公司，却要和那些拥有强网络效应、争夺同一批广告主的公司竞争，这两者该如何放在一起看？

David：是的，很好。这是我行动手册中的一条。你可以争论网络效应这一点。Pinterest 当然没有 Facebook、Instagram 等公司那样的社交网络效应。但我认为他们确实有一个非常强的飞轮。我们应该做一期完整的《LP》节目。我们以前聊过，网络效应、飞轮以及其他概念之间到底有什么区别，我们可以在那一期里好好讨论。Pinterest 的飞轮是这样的：用户向网站添加内容和图钉。网站上的图钉越多，新用户和现有用户就越有内容可获得灵感，然后重新图钉。这里存在一个非常强的飞轮：人们加入并添加内容，而这些内容带来更多用户参与；用户参与又促使人们添加更多内容，从而在那些觉得整件事有吸引力的人群中带来更多用户。

Ben：即使网络效应不是特别强，也仍然可以有非常强的飞轮。

David：也许我们应该做一个《Acquired》的图钉看板。这样的话，我会在意你是否使用过这项服务；但如果我们没有合作的理由，我不会在意你或我的其他朋友是否特别使用这项服务。不过我会在意有很多其他人使用，因为这样他们就会添加内容，而我在意的是这些内容。

Ben：我不是说完全没有网络效应。你可以想象一个糟糕得多的 Pinterest：你发现不了其他人上传的任何东西，那就根本没有生意可言。它本身是一个工具，但这个个人工具的后端由平台上其他所有人完成的大量数据和工作驱动。

David：教训并不是“不要做工具”，而是工具存在局限。但如果你能找到一种方式，让工具随着更多人使用服务而对用户变得更好，那么它就可能形成强大的飞轮。Jake 之前谈到 Coaching Networks 的“涌现论”时，讲的就是类似的事情。

Ben：是的。

David：你还有吗？

Ben：没有，就这些。

David：好。我还有几个，很快说一下。第一，我在历史和事实部分受到触动——我们也谈过——2008 年、经济衰退和雷曼兄弟倒闭。经济和社会中发生的这些重大事件，即使在衰退期，也可能创造巨大的机会。Airbnb 就是这样——我们以前也谈过，未来某天做那一期时会深入讲——让 Airbnb 成为可能的是经济衰退，尤其是住房危机；而且以一种不那么直接的方式，它促成了后来 Pinterest 的历史，也促成了后来 Lyft 的历史。

每当这些重大事件发生时，抬起头说一句“嗯，好吧，这次土壤的重新翻动会促成什么？”总是个好主意。但作为投资人，我想到的是创办公司。另一个我认为这个故事体现的道理是，有时只要不停止，就会产生力量。Ben 的故事、Tote、Cold Brew Labs、Pinterest，以及参加商业计划竞赛，如果他当时放弃，会非常容易。坚持不停止，不意味着对一个不起作用的东西不断撞墙。它意味着不放弃打造某样东西的想法本身。把你正在做的事转向某个能奏效的方向，倾听用户，找到产品市场匹配；但宣布游戏结束，就真的意味着游戏结束。

Ben：这让我想起一句很棒的话。FutureAdvisor 的 CEO Bo Lu 大约十年前在我组织的第一批创业周末活动中发表演讲。我记得他说：“成功的方法就是永远不要承认失败。”只要你不关门，你就没有输。这句话并不完全正确。你确实可能拥有一家完全不增长的小企业，然后一直经营下去。但我认为，你说的是：如果你想打造某种规模大、有影响力的东西，只要你不放弃，并朝着可能成功的方向建设，就不太可能一辈子都做不出任何有效的东西。继续尝试。

David：我认为放弃或失败有两种情况。一种是：我们正在做的事情不起作用，我们在这件事上失败了，所以我们要放弃做这件事。这很好。当情况明显如此时，你就应该这样做，而且越快越好。但不要采取另一种放弃方式，也就是：“……所以我们要宣布游戏结束，关闭公司，然后去别的地方找工作。”只要你仍然有继续前进的意愿和资源，就继续前进。

Ben：保持团队完整有巨大的价值。我认为，在 Pioneer Square Labs，我们 25 个人会系统地一次又一次创建公司，这让我们认识到：你们一起在几件事上失败之后——或者甚至一起在几件事上成功之后——在这个小团队里，你会知道谁擅长什么，会形成关于协作方式的规范、沟通模式和运营流程，而且你们一起建设的效率会高得多。如果某件事没有奏效，保持团队完整、保留现有流程、保留对彼此能力的了解，都极其有价值。我认为，对任何正在考虑转型的人来说，情况几乎是这样的：“是的，转型时你会带上一些包袱，但你也会带来更多价值，因为你们是一个知道如何共同工作的团队。”

David：行动手册大概可以这样写：“如果你觉得需要转型，那你可能一个月前就应该转型了。但如果你正在考虑关闭公司，而你仍然拥有喜欢的团队、银行里的资金，或任何让你继续前进所需的资源，那你绝对不应该关闭公司。”

Ben：好。评分。我们给这些 IPO 评分的方式，不是直接打一个分数，而是讨论几年之后 A+ 会是什么样，和 C、D 或 F 又是什么样。David，我先来。我认为 A+ 的情形是，他们成功打开了国际市场的变现空间。如果他们能找到继续在国际市场增长的方法，并且像在美国国内一样实现国际变现，我认为这家公司可以继续增长，最终成为一家市值 200 亿、300 亿美元的公司。我不认为这是什么疯狂的行动方案，但我也不认为还有比这更大的成功路径。

David：有意思。我本来想说，对我而言 A+ 是他们把刚刚通过 IPO 筹到的所有钱都拿去做一件事：他们现在暂时保密，Ben 还没有告诉任何人，他们有一个关于如何扩大这个市场的愿景；他们利用这些资源，通过收购或内部投资来实现它。那会是：“是的”，这会把他们带到一家市值数千亿美元的公司。我完全不知道那个愿景会是什么，所以我觉得这很难。不过，刚才你描述的情形是非常扎实的 A- 到 A。

Ben：他们有可能无法像在美国那样实现国际变现，甚至用户开始流失，因为 Instagram 成功推出了某种产品，利用它与用户非常密切的关系，让用户开始使用类似 Pinterest 的体验；而 Facebook 在判断某个方向是否有机会，以及是否应该大范围排除某个方向上，是一条真正的鲨鱼。我的 F 有两种情况：第一，他们无法实现国际变现；第二，他们被 Facebook 砍断了腿。

David：通常我们做研究时会发现这些事情，但不知为什么这次没有找到。你觉得 Facebook 曾经尝试收购 Pinterest 吗？或者其他人尝试过吗？

Ben：Facebook 没有。至少我没有找到 Facebook 尝试收购 Pinterest 的记录。纽约早期确实有个故事：Ben 曾试图劝一家杂志出版商收购他们，但出版商拒绝了……创始人。

David：我想那时候他们还叫 Tote。

Ben：对，大概是 2010 年之类的时候。

David：那不算。我不知道这是因为从来没人尝试收购 Pinterest，还是因为他们的估值增长太快……

Ben：只是从来没有……

David：……或者只是因为这家公司太安静、太内向，所以这些故事从未被讲出来。但这很罕见，因为外面没有类似这样的故事。

Ben：当你思考谁能收购他们时，这件事有点意思。也许是 Facebook？

David：他们的估值是 160 亿美元市值，当然有人买得起。Facebook 可以收购，Amazon 也可以收购。

Ben：我想问题是，这在什么情况下才有意义？

David：是的。而且从文化上说，我认为 Pinterest 现在会因为很多原因而对 Facebook 很有吸引力，但它能否在 Facebook 内部文化中运作？我觉得这会很难。

Ben：是的。Facebook 需要做些事情来改变公众观感，也需要留住员工。如果 Facebook 很快采取重大行动，我不会感到意外。

David：所以 C-、D 的情况，我认为是：他们已经在美国市场实现了充分变现，但无法在国际市场实现变现。这会是一门收入 7 亿美元或 10 亿美元、实现盈亏平衡的生意，未来大概如此。

Ben：坦率地说，他们刚刚筹到了一大笔现金。我们给这些收购评分时会问：收购这项资产后，你能不能用它做有意思的事情？对于这次 IPO，问题是：他们刚刚筹了这么多钱，要拿它做什么？我希望他们真正出手尝试，然后朝那个方向走。

David：种子轮 IPO，去把钱花出去。好。我们要进入特别推荐部分了吗？

Ben：好，我们开始吧。我推荐的是一个我以前做过的播客，但它有一期特别出色，叫《Invest Like the Best》。这是一档很棒的播客……

David：太棒了。

Ben：……是一档非常好的访谈节目。最近，他们邀请 Eugene Wei 做了一期节目。Eugene 写过一篇很棒的博客文章，叫《Invisible Asymptotes》。它是一篇文章，也像半部小说，而 Eugene 非常聪明。这期《Invest Like the Best》里有五六个非常有意思的收获。我最喜欢的一点，是把区块链理论应用到社交网络上。如果你想想区块链为什么有效：其中有工作量证明，然后是对完成这项工作的奖励；这个奖励本身也可以被看作工作量证明，并具有内在价值，这种价值会在网络中传播开来。

我以前从没想过要用这个范式来理解社交网络。当你在 Instagram 上发帖时，你是在完成一项工作量证明；你发布那张照片，那张照片有价值，而你会因为完成这项工作获得点赞和关注。这个平台上最成功的人，是那些能够在社交媒体的约束条件下工作，并在这些约束中做出最有趣事情的人。

一个成功的社交网络，是在你能够创造一种格式时出现的：这种工作量证明的结果具有极大的可变性，技能范围非常宽。你可以用它做出很糟糕的东西，也可以做出惊人、精彩的东西；而且人们对工作量证明的价值判断也具有可变性。不是所有人都同意哪张照片最好，每个人对什么是高质量都可以有不同解释。当出现一套工具，能够帮助你完成这项工作量证明、制作个人资料、完成图片或其他东西时，一个新的社交网络就可能出现。当然，Eugene 的表达比我优雅得多。

David：我之所以还在努力跟上，是因为我尊重你，也尊重 Eugene。否则你一说到区块链，我就已经跟不上了。

Ben：总之，如果你在思考新的社交范式如何出现、是什么创造了社交网络的爆发式增长、又是什么没有创造增长，那么这很值得思考。我认为把它和区块链比较……

David：是一个隐喻。

Ben：……是一个很有意思的框架。对。

David：Patrick 把《Invest Like the Best》做得非常棒。我喜欢这档节目。如果你是《Acquired》的听众，还没有收听它，那你肯定也会喜欢，所以把它加入你的播放列表吧。

我想强调一下，Ben，你在 Lyft IPO 那一期中推荐的内容里，Bill Gurley 谈到了追逐梦想，以及找到并从事自己热爱的职业。我确实照着你说的去看了，那一期太棒了。我把它发给了很多朋友。我在各个方面都非常尊敬 Bill，而他去 UT，也就是自己的母校，做这场演讲，真的很酷。无论你处于职业生涯的哪个阶段，这都非常鼓舞人心。我一定要再强调一次：如果你还没看，去看看。

我这周的特别推荐也与一个找到自己热爱职业并取得成功的人有关，他就是 Alex Rodriguez，也就是 A-Rod。A-Rod 在 ESPN 和 YouTube 上的访谈非常棒。无论你如何看待作为棒球运动员的 A-Rod，我就是喜欢看他那些节目。作为职业生涯后期的视频和电视记者、访谈者，A-Rod 非常出色。他非常聪明。他曾经极其专注于棒球运动和击球这项技艺，现在又极其专注于成为一名访谈者。看他和同样专注于自己技艺的人一起深入交流，非常棒。

每一场访谈都很精彩。我最喜欢的一场是他采访 Astros 中外野手 George Springer，我们会放上链接。他还在 Yankees 采访过 Giancarlo Stanton，也很棒。怎么选都不会错。在 YouTube 上观看 A-Rod 爵士吧，你会看得很开心。

Ben：谢谢你，David。听众朋友们，如果你还没有订阅，但喜欢你听到的内容，就应该订阅。我们会精彩地报道所有即将到来的大型 IPO。如果你想更深入地了解创办创业公司是什么样，听取专家运营者和风投投资人的访谈，并探索我的一些个人信念，以及我知道 David 也有的个人信念，那么你应该成为一名有限合伙人。你可以访问 glow.fm/acquired。说真的，我保证，在你最喜欢的播客播放器里直接获得更多《Acquired》内容，会顺滑得让你非常开心。从今天开始，每个人都会获得七天免费试用。我们下次见。

（原文为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