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FL（美国国家橄榄球联盟）

00:00Ben：我耳机里放的是《Are You Ready for Some Football?》（准备好看橄榄球了吗？）。

David：对，我刚才也在听这个，没错！老兄，这歌真让人热血沸腾。

Ben：确实如此。我感觉自己是听着 Fox Sports 的主题曲长大的。

David：它总让我想起感恩节。

Ben：它让我想起……我记得是我买过的一盘 Jock James 磁带。

00:37Ben：欢迎收听 Acquired 特别重制版。这是一档讲述伟大公司及其背后故事与打法的播客。我是 Ben Gilbert。

David：我是 David Rosenthal。

Ben：我们是你们的主持人。三年前，也就是 2023 年 1 月，我们发布了一期关于美国国家橄榄球联盟（NFL）的节目。David，我认为这期节目绝对是 Acquired 经典作品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David：完全同意。我们从那期节目里收获了太多。

Ben：不过各位听众，从那以后发生了几件事。第一，NFL 变得更加势不可挡。第二，Acquired 的听众增长了很多，你们当中很多人从没听过那期节目。第三，NFL 和 Taylor Swift 之间上演了 Acquired 宇宙的终极联动。

David：没错，我们做原版的时机有点不巧，因为恰好就在那件事发生之前。

Ben：是的。

David：但是 Ben，你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今年，也就是 2026 年，我们将在旧金山举办的超级碗上主持超级碗创新峰会（Innovation Summit）。

Ben：没错。各位听众，关于如何以及何时观看的详情请见节目说明。所以为了帮助我们自己快速进入状态、做好准备，也为了让大家为超级碗热身，我们决定按照如今 Acquired 的制作水准，重制我们的 NFL 节目。

我们还决定在节目中更新联盟发生的所有变化：从 YouTube、Netflix、Amazon 上的流媒体转播及相关的各种合约，到我们对 NFL 国际化战略的最新思考，再到博彩合法化浪潮对联盟产生了怎样的影响。

David：在最后，我们还会讲私募股权是如何进入联盟的，这个故事也很离奇。一定要听到最后，因为真的太疯狂了。

Ben：对，我们会把所有这些更新放在节目最后一个特别的新板块里。好了各位听众，现在把话筒交给 2023 年的我，开始我们重制版的美国国家橄榄球联盟节目。橄榄球是美国人最喜爱的运动，而且遥遥领先。事实上，橄榄球的受欢迎程度是排名第二的篮球的三倍多。

超级碗每年有超过 1 亿观众观看，覆盖约 2/3 的美国家庭。我最喜欢的超级碗数据是：超级碗所在的周末是一年中计划举办婚礼最少的周末。这是 NFL 的世界，美国人只是生活在其中，尤其是电视网。它们在鼎盛时期曾是国家的支柱，如今在很大程度上沦为 NFL 的分发渠道，外加零星穿插的一些次要节目。去年播出的收视前 100 名电视节目中，有 82 个是 NFL 比赛。

David：哇，太夸张了。

Ben：确实太夸张了。可我们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这项运动是如何成为美国最有价值的媒体资产的？这是一个关于惊人合作的故事，一个在一个世纪里坚信要把蛋糕做大的故事。就像我们那期 Benchmark 节目里讲的“共产主义式资本主义的最佳体现”一样，NFL 的老板们做出了大胆的长期押注，选择平分收入，这是其他任何体育联盟都没有做到的。

NFL 也并非没有争议，从最近 Damar Hamlin 在场上骇人的倒地事件，到前橄榄球运动员中流行病般蔓延的 CTE（慢性创伤性脑病）。球员们显然是在拿生命冒险。现代球迷与这项运动的关系很复杂。我个人很喜欢看橄榄球。多年来它被精心调校，最大限度地、最大限度地追求观赏性，但每次打开电视观看时，我都会感到认知失调，我知道很多人也有同样的感受。

无论职业橄榄球是你最爱的消遣，还是你认为它是一种社会弊病，都无法否认它在今天我们所有人生活中扮演的重要角色。各位听众，就像我们几年前的 NBA 节目一样，这期节目讲的是橄榄球的商业。它并不专门讲我看比赛录像学到的东西，也不讲 I 阵型的优劣。今天，我们聊的是商业。

David：不过我们也要向体育界人士致谢，感谢《America's Game》的作者 Michael McCambridge。这本书为本期节目提供了大量研究资料，它基本上就是一部权威的、传记式的 NFL 历史。

Ben：好，听完这期节目后，欢迎到 acquired.fm/slack 加入 Acquired Slack，与其他聪明、好奇又友善的成员一起讨论。另外各位听众，本节目不构成投资建议。David 和我可能持有我们所讨论公司的投资。好了 David，带我们进入正题吧，我们从哪里开始？

David：好的，我们从 1869 年 11 月 6 日说起，地点是新泽西州新不伦瑞克的罗格斯大学校园。那里离新泽西州普林斯顿只有很短的一段火车车程，我在普林斯顿读书时对此很熟悉。当时，大约 25 名普林斯顿学生来到罗格斯，拜访一群人数相当的罗格斯学生。他们是来踢一场 football 比赛的。那么，1869 年的 football 是什么样的呢？

06:05Ben：这可不是有人后撤到口袋保护区里，然后扔出一记 70 码的长传炸弹。

David：不不不，不是。它本质上就是今天被归类为“暴民足球”（mob football）或“中世纪足球”的东西。这种运动在英格兰已经玩了几个世纪。基本上，比赛唯一的目标就是一方把球送到对方的某个指定位置，仅此而已。没有任何规则。双方参与人数不限。你可以做任何事，甚至包括把对方或己方的人弄残、弄死，而这种事经常发生。

Ben：要知道，这可是南北战争结束后才四年。

David：是的。那么，为什么普林斯顿和罗格斯的这两群学生会对玩这种游戏这么感兴趣呢？

Ben：这种极其暴力的游戏。

David：在英格兰，它在公学学生中相当流行。英格兰的公学就相当于美国的私立学校。他们开始把它改造成一项真正的运动。就像任何一个“继子”国家一样，这些美国大学生某种程度上也想跟上母国的社会精英，做同样的事情：以规范化的方式把 football 引入美国的学校。

每队 25 名球员，场上共 50 人，用的是圆球，不能用手捡起来带着跑，也不能扔。比赛目标是把球踢进对方球门，每进一球得一分。

Ben：好吧，所以就是每队 25 人的足球。

David：是的，但这就是后来美国大学校际橄榄球的开端。就像在英格兰一样，它变得极其流行。在接下来的五到十年里，它在常春藤联盟中变得越来越规范化、正式化。它逐渐被视为大学经历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一种塑造品格的经历。

它依然极其危险。在这一时期，死亡和重伤非常、非常常见。终于到了 1905 年，美国大学校际橄榄球出现了 19 起死亡事件。此外，在哈佛，时任总统西奥多·罗斯福之子小西奥多·罗斯福受了重伤。这是一件大事。事情发生后，泰迪·罗斯福召集各大高校在纽约市召开峰会，并表示除非他们做出重大改革、让比赛更安全，否则他将在美国禁止这项运动。

Ben：你也得想象一下，当然，这件事因为他儿子而让他感同身受，但他某种程度上也是这样看的：嘿，最优秀、最聪明的人在玩这种实际上正在伤害国家的游戏。我们正在让人们在风华正茂时倒下，我们得做点什么。

David：是啊，这里的界限很微妙，对吧？我认为暴力是这种成人礼式经历的关键组成部分。泰迪·罗斯福可能还挺喜欢它的，因为这是培养未来……的训练场——

Ben：军人。

David：美国未来的政府和军事领袖。在做研究之前我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泰迪·罗斯福召开了这次峰会，然后基本上告诉所有大学校长：嘿，你们得把这事搞定，否则我就禁掉它。作为回应，他们创建了 NCAA。那就是 NCAA 的起源。

Ben：哦，我之前没意识到这一点。

David：是的，它的目的是规范、编订规则，让美国大学橄榄球比赛更安全。很疯狂吧？在那之后，这个后来成为 NCAA 的新机构设立了中立区，废除了楔形阵型的使用。所以他们确实让这项运动变得更安全了。当然，受伤还是很多。那时并没有多少人穿戴防护垫。

Ben：而且这在很大程度上甚至早于皮革头盔的出现。人们就穿着普通衣服打球。

David：是的，但在这次峰会之后，他们还修改了一条规则，这条规则后来成为美式橄榄球的决定性要素，使它与足球和英式橄榄球彻底区分开来，而英式橄榄球本身也源自足球。Rugby 就是英格兰拉格比公学所使用的那套足球规则，这就是它被称为 rugby 的原因。NCAA 设立的这条规则就是让向前传球合法化。

Ben：在 1905 年。

David：显然，这后来成为橄榄球的决定性特征。

Ben：为了强调这改变了多少东西：在历史上的这个时间点之前，橄榄球，也就是美式橄榄球，完全是一项暴力运动。但当我们今天想到美式橄榄球时，你看着晚间橄榄球直播，那绚丽跳跃的色彩、所有的灯光和慢动作，这项运动有一种美感，一种浪漫色彩。

有那么一刻你会屏住呼吸，世界仿佛放慢了脚步。它是一场芭蕾。这一改变引入了后来与橄榄球惊人暴力相抗衡的力量，那就是观看它时真正的美感。

David：是的，美感，还有战略元素。进攻战术手册、防守覆盖、临场改变战术（audible），普通球迷不可能全部理解。然而正如你所说，那场芭蕾看起来令人着迷。美国大学橄榄球变得极其、极其流行，直到今天依然如此。它是美国体育版图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而在当时更是如此。

Ben：NCAA 已经成立，我们也有了向前传球。现代橄榄球，这是否就催生了 NFL？

David：不，还没有。再说一次，我们在这里花了很多时间讲大学橄榄球的起源，但这对理解 NFL 非常重要。这是大学的事情。这是一种美国大学经历，这些精英年轻人要经历这种危险的、类似战争的活动。它带有神圣的色彩。以至于在 20 世纪初，虽然全国各地确实开始出现一些职业球队——

这些是球队，不是联盟。这些是四处巡回比赛的球队。没有有组织的赛程，但人们不仅把它们视为比大学比赛低一等的东西，还认为它们是肮脏的。

Ben：你们为什么要把我们最优秀、最聪明的人参与的这件受人尊敬的事情，变成一场娱乐表演？

David：是的，甚至不止于此。很多人，尤其是精英阶层，认为职业橄榄球实际上是不道德的，因为它用金钱亵渎了这件事。他们反对它的理由是金钱。不是比赛本身，也不是比赛的打法。那是同样的比赛，往往还是在大学里打球的同一批人。

Ben：哦，我明白了。它本应是业余的。

David：它本应是业余的。这不应该是一种职业活动。这是年轻人的成人礼。在 1910 年代和 1920 年代，这就是非常普遍的态度。至于职业体育，当时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棒球。Michael McCambridge 在《The Beginning of America's Game》中有一句很棒的话：“说棒球是美国的第一运动，就意味着存在某种等级，而实际上根本不存在这样的等级。

棒球如巨人般矗立在体育版图之上，是毫无疑问的国民消遣，是唯一重要的运动。大多数球迷已经接受了棒球的至高地位，视其为不可改变的东西，就像空气和水一样，是事物自然秩序的一部分。”当然，这是纽约洋基队、Babe Ruth、Lou Gehrig 以及所有这些美国历史传奇篇章的时代。

棒球完全是一项为钱而打的职业运动，球队的目标是赚钱，商业模式是出售比赛门票。并不是说职业体育整体上都被人看不起，完全不是。而是因为橄榄球是一件非常特殊的事情。

Ben：是的。

14:34David：在这样动荡的环境中，1920 年，美国职业橄榄球联合会（American Professional Football Conference）登场，几年后它将更名为国家橄榄球联盟（National Football League）。

Ben：NFL 的创立。

David：它始于 1920 年 8 月 20 日，当时几支巡回赛准职业橄榄球队的负责人在俄亥俄州坎顿的 Jordan and Hupmobile 汽车展厅会面。促成这次会议的核心人物是 George Halas。他当时在伊利诺伊州迪凯特，是 A.E. Staley 淀粉公司的员工。他的主要职责是组织、执教公司橄榄球队，并担任队中的明星球员。

Ben：这支球队当然就叫 Staleys。

David：是的。

Ben：赞助在 NFL 中根深蒂固，以至于最早的那支球队实际上就是以赞助商命名的。

David：他们甚至都不算赞助商。为球队打球的就是公司的员工。Halas 某种程度上肩负着一项任务：去招募那些碰巧是优秀橄榄球运动员的员工。在 George Halas 的发起下聚到一起的这些人有一个目标：他们想让职业橄榄球在美国人眼中获得正当性。

他们为此制定了一个计划。他们认为可以真正把职业比赛与大学比赛分开，让它成为一件正当的事情。计划包括三部分。第一，他们不会签下任何在读大学球员。大学比赛和职业比赛之间将有严格、严格的界限。他们不会试图让任何在读大学球员来为职业球队效力，这种事过去常以化名进行。你可以想象，这些大学生也想赚钱。

Ben：这一点在 NFL 中根深蒂固，以至于 103 年后的今天基本上依然成立。现在是 2023 年，你仍然不能高中毕业就直接进入 NFL。你只能在你所在届别的同学读到大三时进入，也就是说一百年来只允许提前一年。这是唯一做出的让步。

David：第一点，他们不会去掠夺大学比赛的人才。第二点，他们将努力以高道德标准和基于规则的标准来进行比赛。

Ben：是的，聚到一起的这些球队中，有些是独立的，有些属于俄亥俄联盟，有些属于纽约职业橄榄球联盟。它们的规则手册和惯例略有不同。所以当时的想法是，现在我们需要把这些统一起来，为球迷建立一个明确的预期。

David：对，把比赛标准化。

Ben：是的。

David：然后第三点，可能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们要让 Jim Thorpe 担任联盟主席。这些人很聪明。你们很多人可能知道 Jim Thorpe 是谁，但当时 Jim 是坎顿斗牛犬队（Canton Bulldogs）的领军人物，这支球队是被有策略地纳入这次讨论的球队之一。会议之所以在坎顿的那家汽车展厅举行，很可能就是因为这个。Jim Thorpe 是 GOAT（史上最佳）。他是当时有史以来最伟大的运动员。

Ben：这并不是说，如果让他今天参加 NFL 新秀测试营（combine），他就会胜出。考虑到他那个时代对现代运动科学的了解，他某种程度上是有劣势的。

David：在当时，Jim Thorpe 作为运动员与世界上其他任何运动员之间的差距，我认为比此后任何时候的这种差距都要大。Jim Thorpe 是美洲原住民，属于萨克和福克斯族（Sac and Fox Nation），后来在一所名为卡莱尔印第安工业学校（Carlyle Indian Industrial School）的小学校打大学橄榄球，而这所学校的教练恰好是一个叫 Pop Warner 的人。

Ben：当然，他就是今天所有青少年橄榄球联赛冠名的那个人，Pop Warner 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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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vid：他和 Pop 带领这所小小的卡莱尔印第安工业学校，在他效力期间击败了所有那些常春藤联盟强队、俄亥俄州立大学等等，赢得了全国冠军。考虑到职业体育和 NFL 即将变成完全由白人组成，这其中有着深深的讽刺：联盟的第一位明星球员、整个联盟的基础、联盟的第一任主席，是一位有色人种。

除了打职业橄榄球之外，Jim Thorpe 真正令人难以置信的地方在于：他在瑞典举行的 1912 年夏季奥运会上赢得了五项全能和十项全能两枚金牌。在此之前，他从未参加过十项全能比赛。

Ben：天哪。

David：他第一次参加十项全能就是在 1912 年夏季奥运会上，而且他拿了金牌。

Ben：太疯狂了。他不是还当过纽约巨人队的外野手吗？

David：是的，还打篮球，还赢了金牌，太疯狂了。这个新联盟，也就是 1920 年成立的 NFL 雏形，有 14 支球队，而且凭借 Jim Thorpe 获得了几乎能获得的最大即时正当性。他们很快成为美国最大的职业橄榄球联盟。当时并没有多少强劲的竞争对手。

Ben：他们整合了中西部的一些小联盟，组建了这个联盟。

David：是的，但话虽如此，整个 20 年代，实际上还有 30 年代，可以说都是一场艰苦的战斗。

Ben：哦是的，如果你看看 1920 年存在的那 15 支左右的球队，其中只有三支球队延续了下来。其余的，像哥伦布 Panhandles、阿克伦 Pros、芝加哥 Tigers，都倒闭了。经受住时间考验的只有迪凯特 Staleys、拉辛 Cardinals，以及一支我们还没谈到的球队：绿湾包装工队（Green Bay Packers）。

David：迪凯特 Staleys 后来成为熊队，芝加哥熊队。

Ben：熊队，对，其实是参照小熊队（Cubs）命名的。

David：没错，因为他们在瑞格利球场（Wrigley Field）比赛，而熊比小熊大。

Ben：对。

David：之所以艰难，有几个原因。第一，尽管他们做了种种努力，职业橄榄球的污名确实没有消退，尤其是在 20 年代。NFL 成立并开始获得关注后，1922 年，当时的密歇根大学——抱歉，Ben，密歇根——当时的密歇根大学橄榄球主教练 Fielding Yost 在纽约市发表了一场被广泛报道的演讲，谈到这个新联盟。他说：“职业橄榄球夺走了这项伟大的美国运动中许多最重要的品格塑造特质。慷慨奉献、忠诚、牺牲以及全心全意投身于一项事业的理想，都被夺走了。”

当然，他有自己的立场，因为他是大学橄榄球教练，但这确实仍是当时的主流看法。NFL 面临的其他问题是，大多数球队都位于小城镇，而不是大城市。

Ben：除了包装工队，这些球队 100% 要么解散，要么搬到了更大的城市。包装工队是唯一一支经受住时间考验的小市场球队。

David：是的，当时没有电视，没有互联网。这些球队的市场规模并不是没有上限的。市场规模相当受限。他们填补了这些城镇对橄榄球的细分需求，但赚不了多少钱。

Ben：而且它们严重亏损。我的意思是，这些球队只能维持两到五年。在芝加哥熊队与大约 1925 年最终成立的纽约巨人队之间，又有 15 支球队成立，其中有经受住时间考验的。在这十年里，这么多球队在五年之内相继成立又相继消亡，真是令人惊讶。

David：对于小城镇球队来说，生存在经济上完全不可行，除了绿湾。它们最终都搬到了大城市，在那里它们完全是棒球队的陪衬。

Ben：是的，其中大多数甚至没有搬家，而是直接关门了。

David：关于二战前这段时期的 NFL，另一件重要的事情是：一开始，Jim Thorpe 是联盟的第一任主席。他是个名义上的领袖，只当了一年主席，然后他们就请来了一位真正的管理者。但你知道，他显然是美洲原住民，不是白人。当时联盟中有好几名黑人球员，这在当时并不是什么大事。

事实上，第一个赛季的首届 NFL 冠军阿克伦 Pros 队，其明星球员兼主教练是一位名叫 Fritz Pollard 的黑人。

Ben：等等，他既是明星球员又是主教练？我太喜欢了。

David：不幸的是，在 30 年代中期，据说在 George Preston Marshall 作为波士顿勇士队（Boston Braves）老板进入联盟之后（这支球队后来成为波士顿红皮队（Boston Redskins），然后迁到华盛顿特区），在他的要求下，联盟采取了与美国职业棒球大联盟相同的政策，把黑人完全赶出了联盟。直到二战之后才有所改变，而对红皮队来说，要一直等到 1961 年。

Ben：红皮队与他们保留那个队名如此之久相一致，他们非常、非常、非常晚才实现球队的种族融合。我认为他们在南方有非常庞大的球迷群体，而当时南方没有多少 NFL 球队。这既是因为他是种族主义者，也是因为他意识到，如果让球队实现种族融合，他很可能会失去很大一部分同样是种族主义者的球迷。这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拥有一支纯白人球队竟然成了他赢得那个球迷群体的战略优势。

David：这一切基本维持现状。联盟勉强维持，直到二战之后，美国和 NFL 都将永远、而且相当彻底地改变。战后，所有军人回国，有了《退伍军人权利法案》（GI Bill），美国出现了一个新的中产阶级，他们没有上过那些精英私立学校、常春藤联盟院校，甚至没上过俄亥俄州立大学之类的学校或卡莱尔印第安学院。

他们从战场归来。他们没有大学学历。他们现在可能正通过《退伍军人权利法案》获得学历，但他们有工作，有可支配收入。他们越来越多地拥有收音机，很快还会拥有电视机。他们想要娱乐。

Ben：你某种程度上有了一个机会，成为美国人花时间和金钱的一种新事物。要记住，到此时为止，每位老板的经历都是在补贴亏损。如果你拉其他人来和你共同拥有一支球队，或者你决定由你的家族一直承担重担，或者由你的公司承担球队的重担，你都只是在补贴亏损。

在这个时间点，参与职业橄榄球所有权的每一个人，都不只是嘴上说说热爱这项运动，而是真的纯粹出于对这项运动的热爱。但有趣的是，现在出现了一个商业机会。

David：是的。所有这些从战场归来的美国大兵及其家人，并不像战前的精英那样对大学橄榄球有那些心结和执念，因为他们在年轻的成长阶段没有上过大学。战后，职业橄榄球和 NFL 有了一个巨大的机会，可以成为一件大得多的事情。他们本来可能意识不到这一点，只是被形势所迫。

1944 年，就在战争结束前，很多人都能看到这个机会。橄榄球是一项非常吸引人的运动。我想当时 NFL 只在大约八个城市。要真正实现这个机会，你必须扩张，必须进入更多城市。美国各地城市都有富有的商人，东海岸、中西部、南方、佛罗里达，他们想要增加球队、加入 NFL。但 NFL 的老板们对扩张不感兴趣。

Ben：没错，这八支球队是：红雀队（Cardinals），当然它们如今在亚利桑那；芝加哥熊队；绿湾包装工队；纽约巨人队；底特律雄狮队；波士顿红皮队，当时已经迁到了华盛顿；费城老鹰队；匹兹堡钢人队。而此时，这一点至关重要，还有克利夫兰公羊队（Cleveland Rams）。

David：是的，克利夫兰公羊队，老板是富有远见的 Dan Reeves。

Ben：是的，这是第一支没有解散、而是选择搬迁的克利夫兰球队。

David：美国其他城市那些想要橄榄球队的潜在老板团体，到了 1944 年的某个时候，他们就说：去你的吧，NFL，我们自己去成立一个联盟。一个新的职业联盟于 1944 年成立，即全美橄榄球联合会（All-America Football Conference）。

Ben：AAF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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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vid：而且它的实力相当雄厚。它由芝加哥的一位全国顶尖体育记者组织，并得到一些实力强大的老板团体支持，包括洛杉矶的著名好莱坞演员 Don Amici，以及旧金山、纽约、芝加哥、迈阿密的富商。他们与传奇的俄亥俄州立大学教练 Paul Brown 达成协议：在他服役结束、从战场归来后，他不会回到大学橄榄球界，而是来执教 AAFC 新的克利夫兰球队，这支球队以他的名字命名，叫克利夫兰布朗队（Cleveland Browns）。

Ben：是的，改变了橄榄球的人，Paul Brown。这是现代 NFL 时代以来第一次出现这样的真正威胁：在同一座城市里，有两支人们真心想看的职业橄榄球队，即克利夫兰公羊队，以及即将成立的 AAFC 克利夫兰布朗队。

David：是的，在这两支球队的正面对决中，谁会赢已经一目了然，而且不会是公羊队。当时 Dan Reeves 认为 NFL 应该进入西海岸，应该真正成为全国性的联盟，他想把公羊队搬到洛杉矶。

但根据联盟章程，NFL 老板们必须 100% 全体一致同意才能搬迁一支球队，而他们不希望他这么做。

Ben：这非常合理。这些球队一直在亏钱。就好像在说：我们正处在拥有一门真正生意的边缘。别让我们每隔，不管是多少，六七场比赛就得想办法把其他七支球队送到洛杉矶。

David：于是现在战争即将结束，AAFC 和布朗队即将到来，然后致命一击出现在 1946 年 1 月 NFL 年会之前。Dan Topping 投奔了 AAFC，他拥有 NFL 的布鲁克林道奇队（Brooklyn Dodgers），还拥有棒球队纽约洋基队，是 NFL 中名气最大、最富有的老板。

这引发了一场重大危机。在 1946 年 1 月的年会上，他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赶走了当时的联盟总裁（commissioner）。老板们觉得：好吧，要领导这场战斗，我们不能用外人。我们需要从内部的老板团体中选出自己人，他能把所有人团结起来，领导一场针对这一生存威胁的协调应对。他们任命费城老鹰队老板 Bert Bell 为 NFL 新任总裁。

他立即受命制定对 AAFC 的竞争应对方案，他们决定这个方案需要包括三点。第一，他们需要在 AAFC 所在的战场迎战，即走向全国、进入西海岸和加利福尼亚。第二，NFL 如果想赢，就需要推出更优质的产品，在场上呈现比 AAFC 更好的比赛。第三，他们第一次需要比 AAFC 做得更好，或者至少一样好，真正把这些告诉美国大众。

他们必须去宣传布道，必须去赢得球迷，赢得消费者的心。第一和第三条战线基本上都由 Dan 和公羊队负责。Bell 一上任总裁，就立即促成了公羊队迁往加利福尼亚的批准。幸好他们这么做了，因为当 1946 赛季最终开打时，克利夫兰的新球队布朗队的第一场主场比赛就吸引了 6 万名球迷，比公羊队前一年整个赛季的观众还多。

Ben：是的，Paul Brown 在克利夫兰是备受期待的人物。他执教过俄亥俄州立大学，也执教过一支海军球队，他以懂得如何把一支橄榄球队训练得井井有条而闻名，他的球员必须像掌握比赛的身体层面一样，对比赛的智力层面了如指掌。

他的策略中很重要的一部分，是让球员背诵战术手册并参加笔试。如果他们没通过这些关于战术、规则和 Paul 战略的笔试，无论他们多优秀，他都会把他们踢出球队。这是第一次有人真正审视这项运动并说：当然，这是一项运动，但实际上它可以是一门科学。

他几乎就像是第一个“魔球”（Moneyball）式的人物。他最早的创新之一是，他是最早真正回看比赛录像、识别战术模式，并手工进行统计的教练之一：面对这支球队和那支球队我们要怎么做，去年哪些对我们有效，今年哪些对我们无效。

David：Paul Brown 是美国第一位现代教练，不仅是橄榄球教练，我认为在整个体育界都是如此。

Ben：要知道，人无完人，我们不该把他捧成救世主之类的人物，但他基本上是第一位开始推动球队种族融合的教练，并且意识到：只要我们拥有最好的球员，我们就能赢。

我们只需要不惜一切代价，把最好的球员招进我们队。他做的另一件事是，全年雇用一整套助理教练班子。我记得除了他本人之外还有六个人。没有其他球队这么做。

David：在种族融合方面，AAFC 从一开始就打算成为一个种族融合的联盟。

Ben：这就是典型的反向定位。

David：NFL，尤其是红人队（Redskins），对这件事并没有多大兴趣，但公羊队迁往洛杉矶迫使联盟走向种族融合，因为公羊队想要使用的洛杉矶纪念体育场（LA Coliseum）是一座公有建筑，当时和现在一样，由洛杉矶纪念体育场委员会管理。

当里夫斯和公羊队前来陈情，请求获准在纪念体育场比赛时，委员会说：好，我们允许你们在这里比赛，但我们不会允许任何实行种族隔离的主队把我们的体育场当作主场。你们必须让球队实现种族融合。正是在这里，公羊队的公共关系能力发挥了关键作用。

Ben：公羊队的公关做得太好了。

David：第一，他们当场就同意了。第二，不仅如此，他们还说：太好了，我们会签下肯尼·华盛顿（Kenny Washington）。他在战前就是洛杉矶的英雄，是 UCLA 橄榄球队的超级明星。而这一切还得益于公羊队一位精明的年轻实习生——年轻的皮特·罗泽尔（Pete Rozelle），他协助制定了其中的许多策略。

Ben：不过皮特·罗泽尔先按下不表。快速回顾一下我们现在讲到哪儿了：NFL 是一个八支球队的联盟。公羊队刚从克利夫兰迁到洛杉矶，然后这个 AFC 开始比赛了。他们到底是哪一年开始的？

David：1946 年，和公羊队迁往加州是同一年。

Ben：AFC 的球队名单包括我们聊过的克利夫兰布朗队、纽约洋基橄榄球队、布鲁克林道奇橄榄球队。

David：它是从 NFL 叛逃过去的。

Ben：对，还有布法罗野牛队（Buffalo Bisons）、迈阿密海鹰队（Miami Seahawks）——有意思的是，它和西雅图海鹰队毫无关系，只是沿用了同一个名字。还有旧金山 49 人队、洛杉矶唐斯队（Los Angeles Dons）。这样洛杉矶就有两支球队了，一支 AAFC 球队和一支 NFL 球队。另外还有芝加哥火箭队。

一边是 NFL，一边是新崛起的 AAFC。AAFC 只存在了四年，却在相当程度上改变了这项运动。通过引入这种竞争，他们迫使 NFL 做了一系列真正符合 NFL 自身最大利益、但在没有竞争的情况下它不会去做的事情。也正是在这时，我们第一次真正领悟到这个道理：人们愿意看的橄榄球，是最具观赏性的比赛。

David：是的，因为我觉得如果不经历这场实验，这一点并不显而易见。什么样的比赛最有观赏性？是场上竞争最激烈的比赛。尽管我们刚才一直在称赞保罗·布朗（Paul Brown），他也确实是传奇人物，但他执教的球队太强了。他的球队强得过头了。布朗队最终拿下了 AAFC 全部四届总冠军。他们四年里只输了四场比赛，比赛就变得无聊了。

没有悬念。布朗队会赢，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如果你的球队要跟布朗队打，布朗队在主场表现很好，但到了客场，球迷就会想：我干嘛还要去看？

Ben：对。去看我的球队被布朗队碾压，我为什么要这么做？顺便说一句，作为一个从小支持现代布朗队的球迷，我这辈子从没说过这样的话。

David：嗯，现在的布朗队和当年的布朗队不是同一支布朗队。

Ben：其实就是同一支。重要的是，球队的特许经营权和历史记录都留在了克利夫兰。巴尔的摩乌鸦队是一支在 90 年代成立的全新球队，而不是从克利夫兰迁过去的球队，尽管他们带走了整个管理层、球队和所有权。

David：NFL 这可真是对历史做了相当大的重新解读。

Ben：是的。正如你所说，NFL 在这里学到了一课：天哪，我们一直挺幸运的，这种事没有在我们联盟里发生，但这并不是我们刻意为之的结果。我们并没有做任何结构性的安排来确保联盟里不会出现一个克利夫兰布朗队。它只是碰巧没发生。通过观察“一支球队独大导致比赛无聊”这个反面例子，在与这帮对手竞争的过程中，“球队之间保持足够的均衡，让比赛始终充满竞争”就必须成为我们联盟现在的核心原则。

David：而这在当时更加重要，因为那时有广播，但电视还没有真正普及。尽管我们已经进入二战后时代，但在战后最初的几年、五年里，电视的装机量才刚刚开始在美国铺开。这仍然是一项需要到现场观看的运动。职业体育的商业模式是门票销售，也就是现场观赛人数。

我认为 AAFC 那种布朗队独大的模式在任何时候都行不通，但至少在今天，你可以在电视上看比赛。人们会想：哦，布朗队比赛的时候我总能看到一场好戏。但当时不是这样。你必须让观众坐进看台。那是你唯一的赚钱方式。

这就形成了一个反馈循环。如果一支球队赚不到钱，就负担不起在场上维持一定水准的比赛，这又会让竞争格局进一步失衡。

Ben：完全同意。如果一个联盟想出了办法确保比赛始终充满竞争——我说的始终充满竞争，从商业角度来看就是：假设每座体育场有 40,000 个座位，你有八支球队，那就意味着你每个周末有能力卖出 160,000 个座位。而你的目标就是每个周末都卖出 160,000 张票。你基本上需要做的，就是确保每场比赛都值得来现场看。

说到你提的那点，商业模式围绕的是门票收入而不是电视，这种情况其实一直持续到 1977 年。那一年 NFL 的电视收入第一次超过门票收入。这比我们这里讨论的时期晚了整整 30 年。

David：我没意识到持续了那么久，因为电视即将大举进场。不过回到伯特·贝尔（Bert Bell），这位新被推举出来的 NFL 总裁，这就是他在率领 NFL 老板们与 AAFC 作战时领悟到的伟大洞见。他把这句话奉为信条——后来真的有一部电影就用了这个片名：在任何一个星期天，联盟中的任何一支球队都应该有能力击败其他任何一支球队。

他在老板们中间推动了这一点，让他们全都同意：嘿，我们要生存和繁荣的唯一方式，就是大家都同意，我们之中没有任何一支球队可以强大到让我们陷入克利夫兰布朗队那样的局面。

41:52Ben：好，David，NFL 的新总裁伯特·贝尔采纳了“我们必须始终保持比赛竞争性”这一理念。那他们在结构上做了什么？

David：任何一个星期天。伯特和 NFL 做了两件事。第一，他彻底改革了赛程安排的方式。过去，赛程就是随便排一排，大家按随机顺序互相比赛。他意识到赛程其实是一个极其重要的战略杠杆。

他研究上一赛季的成绩，然后这样安排赛程：上赛季较弱的球队在本赛季前半段与其他较弱的球队交手，上赛季较强的球队在前半段与其他较强的球队交手。这样他就能尽可能地保证，到赛季中段时，从统计上看大家的战绩大致都在 50/50 左右，相对均衡。

这样一来，谁最终会赢就会有悬念，即便联盟内各队的实际实力可能相差很大。

Ben：对，即使你是一支强队，如果你前几场比赛面对的都是强队，进入赛季后半段时你也会有些伤痕累累。

David：NFL 直到今天仍然这么做。

Ben：我之前都不知道。

David：是的，这算是让整个体系运转起来的一个关键障眼法。但这有点像是伪装。如果在一切之下存在竞争平衡的问题，这只是在掩盖它。那该怎么解决呢？嗯，那时候还没有自由球员制度。

Ben：对，没有。这一点很重要，因为你没有办法直接去签一个与其他球队合同到期的老将来增强你的球队。你需要让全新的新秀进入联盟。这挺荒唐的。实际上，NFL 直到 1993 年才有了自由球员的概念。

David：我知道，这很荒唐。于是 NFL 和伯特想出了举办大学球员选秀的点子，而且不是普通的选秀，而是按照上一赛季排名倒序进行的选秀，让联盟中最差的球队在下一赛季的选秀中获得最前面的选秀权。

Ben：而且在选秀这件事上，我们一次又一次地看到职业橄榄球对大学橄榄球怀有敬意，因为美国对大学橄榄球怀有敬意。这个想法就是：我们会非常仔细地观看大学橄榄球比赛，然后我们会设立一个日子，在那一天，我们才有资格去把这些人从大学赛场带进我们的联盟。

David：围绕这件事搭建起来的那套排场真是不可思议。

Ben：哦，今天有 5,000 万人观看这个活动。我是说，我们在做研究时看 YouTube 视频，几年前选秀在纳什维尔举办时，泰勒·斯威夫特就去了 NFL 选秀现场，这是个盛大的活动。而且这其实是 ESPN 的第一个大手笔：ESPN 在 1979 年开播，1980 年就转播了 NFL 选秀。

Ben：天才。

David：这两个要素——编排赛程和倒序业余选秀——构成了伯特·贝尔和 NFL 此后一直沿用的战略核心，归结起来就是：联盟第一，联盟第一，球队第二。

Ben：对，而且他们还做了一项结构性安排，就是建立一个共享的门票收入池：其中 60% 的收入归我，因为我是主队。在历史上那个非常早期的阶段，另外 40% 会归客队。随着时间推移，联盟逐渐演变出一种结构性安排：那 40% 进入一个共享池，由其他所有球队分配，以此更有力地贯彻这种共享的理念。

而这还是在今天共享的电视收入出现之前。David，也许现在是时候谈谈电视对 NFL 的影响了。

David：正如我们所说，AAFC 只运营了四年。布朗队太强势了。AAFC 在四年后解散。AAFC 的八支球队中只有三支加入了 NFL：布朗队、49 人队和巴尔的摩小马队。

Ben：当然，也就是现在的印第安纳波利斯小马队。

David：现在我们来到了 50 年代初，电视装机量已经形成规模。1946 年，也就是战后第一年，美国售出了 7,000 台电视机。1947 年售出了 14,000 台。市场翻了一倍。1948 年售出了 172,000 台电视机，此后更是呈指数级增长。

Ben：哦，我很喜欢你去查了这个。

David：到 50 年代初，美国已经有 2,500 万户家庭拥有电视机。天哪，历史真是在刀尖上转向。从 NFL 的角度来看，谢天谢地 AAFC 成立了，迫使 NFL 做出竞争性回应去扩张、去改变这项运动，并开始发现和理解这种联盟第一的理念。

同样谢天谢地，他们在 40 年代末、50 年代初击败了 AAFC，因为现在 NFL 成了美国职业橄榄球唯一的选择。而且就在电视开始普及的时候，他们是唯一的全国性联盟。实际上，他们是全国性体育电视节目唯一的选择，就这么简单。

因为还有其他运动，最值得一提的就是我们一直在聊的棒球，但棒球如果说有什么的话，是成为了自身成功的受害者，因为它是占主导地位的职业运动。它们的上座率高得多。它们有那么多场比赛，162 场。门票收入对棒球太重要了，以至于随着电视的到来，棒球老板们认为电视是坏东西，最后选择了抵制它。

Ben：嗯，橄榄球老板们也抵制过一阵子。

David：嗯，橄榄球老板们也抵制过，但他们可失去的东西要少得多。

Ben：嗯，是的，因为即使到了 50 年代初，职业橄榄球在这里仍然是一项处于下风的运动。它们正在崛起，正努力让更多人去现场看比赛，而棒球靠坐满可容纳 40,000 人的体育场获得大量的场馆收入。

David：的确，棒球可失去的东西很多。而且公平地说，在早期，我认为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在本地市场电视直播主场比赛，确实压低了现场上座率。

Ben：完全是这样。当最早的那些 NFL 电视合同签订时——当然，这些都是由球队老板与当地电视广播附属台签订的单独的本地合同，不是和 CBS 整体签，而是和你当地的某家电视台签——他们会屏蔽所有主场比赛的转播，因为他们会说：“我们需要坐满这座体育场。”因为直到 1977 年，体育场的门票收入实际上都是最大的收入来源。

当别人可以直接在家里看的时候，我们到底为什么要蚕食我们的现场体验？绝对不行。

David：后来还要靠理查德·尼克松的一道总统命令来处理主场屏蔽的问题。即便如此，也只有在主场比赛门票售罄时才会解除屏蔽。直到 9·11 之后，即使主场比赛没有售罄，屏蔽也被取消了，但这整件事一团糟。不过 Ben，正如你所说，在 50 年代，这些早期的电视实验都是在体育上进行的，而结果相当糟糕。

洛杉矶公羊队在 1950 年与海军上将电视公司（Admiral Television Company）单独签了一份合同，转播公羊队的比赛。但因为他们看到了棒球的遭遇，就在合同中加了一项条款：海军上将公司要为上座率的任何损失向公羊队保证补偿收入。这对海军上将公司来说是一笔非常糟糕的交易，因为上座率下降了 50%，五十。

Ben：这太疯狂了。考虑到那些转播有多烂，它居然能成为去现场看比赛的合适替代品。我是说，他们大概就在 50 码线上架一台摄像机，也不装任何麦克风，然后就说：好了，这就是比赛。也许会有几个解说员。

David：哦，而且是在一块小屏幕上看黑白画面。对，所有这些都是。但那时这个行业还很新。每个人都在摸索一切：电视机制造商、电视网、内容方、体育联盟。当时一个重要的营销口号是：比赛送上门。你不用出门。

买下这台电器，放在家里，它就像一扇神奇的窗户，就像你在比赛现场有了一个座位。它确实压低了上座率。棒球界后来形成了一句说法，遗憾的是，棒球界在非常非常长的时间里一直坚持这个观点：广播吊起胃口，电视则让人吃饱。它是一个新的收入来源，但它正在伤害门票销售这只下金蛋的鹅。

Ben：在整个 50 年代，电视都算不上一项特别大的收入。但随着它开始增长，每支球队都在单独谈判。结果就出现了这样的情况：纽约巨人队靠电视合同赚 200,000 美元——这是 1959 年——而包装工队一分钱都没赚到。

David：我觉得包装工队赚了 5,000 美元。他们确实有电视合同，但我想是 5,000 美元。关键在于：橄榄球界，即便是在各支球队之间，在整个 50 年代初都在持续试验。而棒球基本上就叫停了，背弃了电视。他们弄明白的一件事是：哦，电视转播会压低主场门票收入，但本地市场对观看球队出征时的客场比赛有强烈需求。

所以在最初几年，NFL 电视转播的主要模式就是只播客场比赛。但这方面的需求很大。

Ben：有意思的是，我们现在把这称为屏蔽，但在当时，因为他们只卖给本地附属台，所以并不是屏蔽。而是你当地的电视台只拿到了转播客场比赛的合同。在你的天线能接收的范围内，没有任何电视台在转播那场主场比赛。

David：这成了一项相当可观的收入来源，尽管正如你所说，电视收入要过很久才会超过 NFL 的门票收入。到 50 年代末，整个联盟通过全部 12 份独立合同，每年获得的电视收入已超过 100 万美元。而在这十年之初，这个数字还不到 10 万美元。

而且事实也越来越清楚：某些橄榄球比赛在电视上拥有非常庞大的观众群。尤其是 1958 年的 NFL 总决赛，被称为史上最伟大的比赛，由巨人队对阵约翰尼·尤尼塔斯（Johnny Unitas）率领的小马队，经过突然死亡加时赛，小马队戏剧性地获胜，全美吸引了 4,500 万电视观众，其中包括艾森豪威尔总统。

Ben：这是全国转播吗？

David：那一年的 NFL 总决赛是全国转播。

Ben：重要的是，这不是超级碗。David 和我不叫它超级碗并不是在故作含蓄，它就不是超级碗。而且后来争夺超级碗的球队，此时还有大约一半没有出现。

David：对，但 4,500 万观众，这是前所未有的。职业橄榄球与电视之间存在着巨大的机会。

Ben：是的。

David：而这一次，NFL 又不是那个完全认识到这一点的人。

Ben：竞争确实能造就最好的产品，NFL 一次又一次地被新崛起的对手逼着出手，然后又应对得非常好。

David：完全同意。所以在这件事上，随着 50 年代接近尾声，就像二战末期和 40 年代末那样，又有一大批城市和投资团体想要加入。这里有一个明显的商业机会，而此时 NFL 只有 12 支球队。但 NFL 老板们又一次有点拖拖拉拉，他们说：“我们不太想扩张。也许我们可以考虑芝加哥红雀队。

他们有点经营困难。如果拥有他们的投资团体愿意出售，也许我们会允许他们迁走，不过你们去找他们谈吧。”

Ben：我真的不认为这是“我们不希望更多人来分我们的蛋糕”这种商业决定。我觉得他们多少意识到，如果有更多城市，就能赚更多的钱，但更多是因为此时的 NFL 老板们是一个关系紧密的兄弟会，他们想法相同、尊重这项运动，而且大多是在球队还严重亏损的时候就拥有了这些球队。

他们有点不想让任何人进入他们的俱乐部，即使这对生意有好处。我们今天所知道的 NFL 是一门生意。但在历史上的那个时刻，真的就像每支球队都各自身处一座孤岛。他们与其他球队竞争激烈。他们不把那些人当作联盟的同事。更像是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俱乐部，但各俱乐部的老板之间又有着某种东西，一种兄弟般的纽带。

David：他们愿意服从这种联盟第一的理念，因为他们知道这对所有人都有好处，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想要扩张或改变现状。

Ben：David，我很兴奋我们终于讲到这里了：美国橄榄球联盟（American Football League）的诞生。

David：AFL。

Ben：对，他们与 NFL 的竞争，以及全国电视合同的真正时代。这就是 NFL 如何成为我们今天所知道的这个联盟的故事。

David：开讲吧。据说，有一位潜在的新职业橄榄球队投资人，名叫拉马尔·亨特（Lamar Hunt），他是德克萨斯州达拉斯一笔巨额石油财富的年轻继承人，一直试图找伯特·贝尔、找 NFL 谈，想尽一切办法拿到一支扩军球队或者买下红雀队。他就是想拥有一支橄榄球队。他在拜访红雀队遭到回绝后坐飞机返程。

他在飞机上灵光一现。他一直听说还有很多其他人也想买红雀队、在排队等着，这个城市的这个人，那个城市的那个人。拉马尔说：“等一下。我不需要 NFL。我不需要红雀队。我手上有一份名单，上面全是同样想拥有职业橄榄球队的富豪。我为什么不给他们打电话，我们自己创办一个联盟呢？”

Ben：是的，于是就开始了对 NFL 最成功的一次挑战。

David：遥遥领先。1959 年 8 月，他和其他几位老板组建了美国橄榄球联盟，起初六支球队，很快变成八支：达拉斯德州人队、波士顿爱国者队、布法罗比尔队、休斯顿油人队、迈阿密海豚队、纽约泰坦队（很快改名为纽约喷气机队）、丹佛野马队、洛杉矶闪电队和奥克兰突袭者队。这些球队中的大多数你可能都听说过。

Ben：是的，这一次的结局和 AAFC 截然不同。

David：非常非常不同。起初，贝尔和 NFL……

Ben：他们有点像是在假装支持，直到它真正构成威胁为止。

David：对，但随后在 1959 年，就在新的 AFL 宣布将创办联盟并开始运营之后不久，伯特·贝尔突然去世。就像当年面对 AAFC 时一样，联盟再次陷入危机，被迫采取行动。与 AAFC 时期不同，这一次情况会有些不一样，因为有了电视这个因素。

Ben：是的，而这一切都是由你提到的拉马尔·亨特领导的，他是达拉斯德州人队的老板。

David：人们今天可能更熟悉它的另一个名字：堪萨斯城酋长队。

Ben：是的。

David：亨特一直在研究 NFL。他了解联盟第一的理念。他也一直在研究棒球。他会见过多位棒球老板，其中包括因布鲁克林道奇队和杰基·罗宾逊（Jackie Robinson）而闻名的布兰奇·里基（Branch Rickey）。当时里基已经离开了美国职业棒球大联盟，正尝试创办第三个独立联盟。

Ben：独立棒球联盟。

David：对，第三个独立棒球联盟。他有一些相当激进的想法，很大程度上借鉴了 NFL 和联盟第一的理念。他想在这个新棒球联盟中拥抱电视，并采取一个激进的方案：联盟中所有俱乐部共享电视合同带来的全部收入。

Ben：相当疯狂。

David：拉马尔·亨特和新的美国橄榄球联盟 AFL 拿起了这个被棒球界弃置的想法，并付诸实践。亨特说，我们将为整个 AFL 集中谈判一份全国电视合同，然后把收入在所有球队之间完全平分。这简直是联盟第一理念的典范。这对我们会很好，也会帮助我们与 NFL 竞争。

Ben：从某种意义上说，新崛起者采取这种反向定位很容易，因为他们没有任何现有的电视合同，但他们差点被人笑着轰出门。他们带着这个方案去找各家电视网，每家电视网都说：哦，好主意。但是，谁在乎你们的联盟啊？没人会看的。

我们听了你们的推介。我们明白这非常创新、有突破性，和 NFL 各支球队的做法非常不同，但我们并不怎么在乎。

David：当时的两大电视网 CBS 和 NBC 都和 NFL 球队有合作，但还有另一家新崛起的电视网 ABC，他们是完美的搭档。亨特去找了 ABC，并在那里找到了一位年轻高管。ABC 当时甚至还没有体育部门，但 ABC 内部有一位名叫鲁恩·阿利奇（Rune Arledge）的年轻高管。

Ben：这大概是我们第四期节目谈到鲁恩·阿利奇了。

David：真是个传奇。鲁恩后来成为了鲍勃·艾格（Bob Eiger）的导师，鲍勃·艾格在职业生涯初期从 ABC 体育部门一路晋升，后来执掌了大都会公司（Cap Cities），再后来显然是整个迪士尼。这是鲁恩的大好机会。到 50 年代末，全国电视转播的橄榄球比赛有需求，这一点已经很明显了。

Ben：这其实很令人震惊。我知道现在每个人都会觉得，嗯，那当然了，但过去星期天下午在节目编排上有点像个空档。比如 CBS 没有什么好节目。这就是为什么他们最初会同意说，行吧，我们转播几场 NFL 比赛，但没有人预料到美国公众会在客厅里如此热衷于橄榄球，把它当作一个盛事、一种通过无线电波送进客厅的娱乐形式。

NFL 在某种程度上重新定义了美国的星期天，彻底改变了人们度过这段时间的方式。这一点令人震惊。

David：早期那些 NFL 合同，都是球队与电视网和本地电视台签订的单独合同。那是一种本地的东西。那时还不是“橄榄球星期天”，也不是全国性的盛事。而这是第一份覆盖全国、覆盖整个电视网的合同。

Ben：电视网现在有了信号，表明人们确实愿意这样做，他们可以放心地签署商业协议、投入这件事，因为尽管这不是他们预期的，但事实证明这个产品是有需求的。

David：ABC 与美国橄榄球联盟签署了一份覆盖全联盟的五年电视转播权协议，五年共 850 万美元。这在当时是历史上规模最大的单笔体育电视转播权协议，而且遥遥领先。

Ben：联盟每年 130 万美元。

David：而这是在联盟一场比赛都还没打的时候。现在我们来到 1960 年 1 月，回到 NFL。他们没有总裁。他们的新崛起对手 AFL 还一场比赛都没打过。

Ben：他们却有一份价值数百万美元的合同。

David：一份与全国电视网签订的五年 850 万美元电视合同，而 NFL 没有这样的合同。这是一场真正的生存危机。而且与上一次不同——上次他们会说，好吧，我们就推举自己人、费城老鹰队老板伯特·贝尔来带领我们渡过难关——这一次他们无法就新总裁达成一致。NFL 各投资团体花了 11 天、进行了 23 轮投票，经历了一场你死我活的拉锯谈判。有多个阵营支持多位候选人。

Ben：是的，NFL 已经变得太大了。每位老板都有太多自己的利益要争，他们迫切需要某种东西或某个人来团结他们。

David：的确，到这个过程结束时，最初的候选人一个都没剩下。

Ben：对，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是一个艰难的处境，因为所有最合格的人都出局了。你有点不得不选一个没人讨厌、但可能不会很出色的人。

63:28David：但对 NFL 来说幸运的是，他们在这一点上大错特错。

Ben：幸运，运气好胜过实力好。

David：是的，他们选择了一位妥协性的黑马候选人：33 岁的洛杉矶公羊队总经理、前公关实习生、康普顿学院毕业生皮特·罗泽尔（Pete Rozell），让他成为这个危机中的联盟的年轻新总裁。

Ben：并且打造出了我们今天所知道的 NFL。

David：这完全是神来之笔。我是说，罗泽尔成长为一位不可思议的领导者和远见者，为联盟、为这项运动、为电视、为美国做了太多事情，我们接下来会一一列举。但这并不是老板们的本意。他们是不得不选择这位妥协候选人和这个年轻人。

Ben：大多数人都没听说过他。

David：他们考虑的其他任何人都会属于另一代人，不会理解 50 年代末、60 年代初的新美国。当时管理联盟的都是些老一辈人。但皮特，没有人比他更好地体现了五六十年代美国的一切：年轻家庭、郊区、西海岸、洛杉矶、电视、公关广告。

Ben：是的，公关出身对他来说是完美的定位。因为他知道，我们迈出的每一步都必须非常精心打磨。我们要停止做那些令人困惑、相互蚕食、传递混乱信息，或者可能让美国人反感的事情。我们需要找出最好的媒体战略，最好的战略，让所有报纸和所有电视台一直在谈论我们。NFL、我们的球队和我们的球员需要尽可能多地挂在美国人嘴边。

David：他担任公羊队总经理只有两三年，即使在他任期内，公羊队在场上也算不上一支成功的球队，但他把公羊队变成了联盟中最赚钱的球队。他们确实开始赚很多钱，因为他懂行，对吧？他们身处美国第二大电视市场洛杉矶，这是一个地理上分布非常广阔的市场，那里的人们想在电视上看橄榄球比赛。

他开了一家公羊队（Rams）周边商品店。他与 Roy Rogers 公司合作——演员罗伊·罗杰斯有一个白标商品品牌——推出真正高品质的公羊队品牌球衣、帽子、马克杯等等。这成了公羊队一项其他球队都没有的巨大收入来源。他有恰当的背景，然后他上任了。这真的挺疯狂的。这是一个非常不稳定、充满火药味的局面，联盟里有很多年长且固执己见的人，他都得去应付。

而在一年之内，他彻底改变了 NFL。他就任总裁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批准了一项 NFL 扩张计划，以正面迎战 AFL。别忘了，亨特和 AFL 老板们当初创办这个联盟的一大原因，就是想把职业橄榄球带到更多城市。NFL 一直拖拖拉拉。

就像当年对付 AFC 时一样，现在他们意识到，必须到敌人所在的阵地上去迎战。计划是立即扩张到达拉斯和休斯敦，在得克萨斯与 AFL 正面交锋。

Ben：哦，而且是在拉马尔·亨特自己的地盘上跟他正面对决。我是说，他是领导 AFL 的人，而你的想法是直接开个店，说我们就在你家后院把牛仔队的特许经营权交给一位新老板。

David：没错，就在同一条街上。说到距离近、就在街边，罗泽尔的下一步——别忘了他来自洛杉矶，他懂得媒体、广告这一切的重要性。当时联盟办公室在费城，因为伯特·贝尔在费城，他曾是老鹰队的老板。罗泽尔觉得，费城不是能运营现代 NFL 的地方。

Ben：伯特的管理方式也非常特立独行。我是说，他显然没有计算机系统，NFL 是靠便利贴和电话来运转的。根本不是一个专业的组织。

David：哦对，出了名的是排赛程，他是在厨房餐桌上用多米诺骨牌来排的。罗泽尔说，不行，这样行不通。我们要把联盟总部搬到纽约曼哈顿，先是洛克菲勒中心，然后是公园大道，联盟至今仍在那里。我们必须紧挨着电视业、紧挨着媒体业。

同样重要的是紧挨着广告业，这些都是关系。我们要和麦迪逊大道培养关系。把总部搬到纽约后，罗泽尔与 Elias 体育局签约，这家机构当时为美国职业棒球大联盟提供专业统计。在此之前，NFL 没有专业的统计部门，无法把比赛数据和技术统计表分发给全国各地的报纸。

Ben：别人愿意写我们、在体育版给我们留版面的唯一办法，就是让他们的工作变轻松，每天把数据直接送到他们手上。

David：说到报道 NFL 和出版，罗泽尔还明白一点：尤其是 NFL 这种每周上演一出大戏的比赛，它不只是像棒球那样每天在报纸上登技术统计。你还要围绕比赛创造人物故事、故事线和神话。

他有意与时代公司，特别是《体育画报》建立紧密关系。在整个六十年代，《体育画报》真正成了现代 NFL 这项新运动的主要拥护者。以至于在 1963 年，仅仅三年之后，《体育画报》就把皮特·罗泽尔评为年度最佳运动员（Sportsman of the Year），他是该刊有史以来第一位获此称号的非运动员。想想看，联盟总裁被评为年度最佳运动员。这是一个巨大的观念转变。

Ben：我们还应该说明，五十年代末、六十年代初，棒球仍然是美国的主导运动。占主导地位的橄榄球队是大学橄榄球队。NFL 仍是弱者，而现在又受到这个新兴挑战者的挑战。他们有点被夹在中间：人们还不够在乎他们，但他们又面临竞争威胁。

罗泽尔不得不做一些创新的事。David，他是不是在 NFL 内部雇了写手来编写故事线，然后发给所有记者？那些记者太忙了，没法真的去看 NFL 比赛，因为他们不够看重 NFL。但也许如果我们把故事发给他们，他们稍微改一改就会发表。

David：出了名的是，他从在公羊队时就开始这么做了，甚至在他还是那里的公关实习生时，他就直接替记者写稿。这样一来，第一，稿子确实能登上报纸；第二，他可以掌控和塑造叙事。天哪，直到今天你都能在 NFL 看到这种精神。这对他们来说非常重要，而且具有战略优势。NFL 把叙事牢牢掌控在手里，而这一切都始于罗泽尔。

他接手并把总部搬到纽约之后，立即做的另一件事——后来带来了极其、极其、极其巨大的回报——就是他也开始培养政治关系和影响力。

Ben：是的。这恰好引出了 1961 年罗泽尔刚上任后发生的事，那件事将永远改变橄榄球的面貌。

David：AFL 和 ABC 签下大合同后，罗泽尔很清楚，这就是未来的道路。

Ben：他们那份每年 130 万美元的合同。

David：与全国性电视网签订的、全联盟收入共享的全国性合同。而当时 NFL 并不是这样运作的。

Ben：不是。

David：罗泽尔把所有 NFL 老板召集起来，让他们意识到 NFL 也必须这么做。他们必须放弃各自的电视转播权。他们必须团结起来对抗 AFL。最终，在与老板群体一番周旋和政治斡旋之后。

Ben：之所以需要政治斡旋，是因为克利夫兰、匹兹堡和巴尔的摩短期内其实会因此亏钱，因为罗泽尔的说法是，我要去为我们谈一份大的集体合同。这三家都说，我们在本地已经有很好的合同了。我们是非常受欢迎的球队。我们所在的都是很棒的橄榄球城市。不行。但最终他们还是同意了。这真的体现了让 NFL 成功的那一点：拒绝扩大自己那块蛋糕，以便把整个蛋糕做大。

David：罗泽尔去和 CBS 谈判，CBS 当时既是全国占主导地位的电视网，也持有 NFL 大部分单支球队的转播合同。他与 CBS 谈下一份为期两年的合同，每年转播权费 465 万美元，由各队平分。

Ben：是 AFL 合同的 3 倍多。

David：这是对 AFL 的一记重大警告。幸运也好不幸也好，他们立刻因此遭遇了政治压力。这促使司法部启动了针对 NFL 的反垄断违规程序。这看起来就像是明显在使用垄断力量。

Ben：但这正是第一个问题：什么是垄断？什么是反垄断？NFL 是什么？球队又是什么？在这种情况下——

David：NFL 是那个企业，还是球队是企业？如果球队是企业，那么是的，这就是反垄断问题。如果 NFL 是企业——

Ben：那就不是，这是一个实体在为自身行事。不存在合谋。不存在垄断。而且在这个具体情况下，他们实际上处在与 AFL 竞争的格局中。有很有力的理由认为这不构成反垄断问题。但这个理由没能胜出。

David：没有。法院很快就驳回了这份合同，我想大约有一到两个月的时间，一切都悬而未决。而这正是肯尼迪家族的关系在关键时刻为罗泽尔和 NFL 发挥作用的地方。总统和鲍比·肯尼迪都在国会争取到足够的支持，通过了新的国会立法。

Ben：一项专门为了让 NFL 受益的新国会法案。

David：允许以全联盟为单位签订全国性体育合同。它叫《体育转播法》。它最终在 1961 年底前后获得通过。法案通过并由约翰·F·肯尼迪签署后的第二天，他真的在白宫为 NFL 举办了一场派对。这一点就说明了一切。皮特·罗泽尔、所有老板，都被邀请到白宫庆祝这项刚通过国会的新反垄断豁免，它让他们得以谈判这份里程碑式的合同，因为总统想看他的橄榄球。

Ben：有这个原因，但罗泽尔也有力地论证了这对美国有好处。对一项人气不断上升、能凝聚社区的运动来说。他们真的开始强调这样一种理念：它把一座城市里的很多人聚到一起。它是团队合作的光辉典范，是努力拼搏的光辉典范，弘扬体育精神。

这是一件好事，我们应该把它推广到美国更多地方，让更多人更容易观看。他们开始提出关于经济的论点：人们有聚集点是好事，不仅在体育场里，也在体育场周边，有酒店，人们还会在家里办派对。这一切都是好事。如果你喜欢美国经济，就应该让我们为 NFL 拿下一份全国性电视合同。

David：对。而且在那个时候，我认为很多这样的论点是站得住脚的。

Ben：对。

David：这确实为国家带动了大量商业活动。

Ben：完全是。说个有趣的题外话，我算了一下那份每年 465 万美元的合同，在接下来的 62 年里，这份合同的价值增长了 2500 倍。

David：哇。你看过经通胀调整后是多少吗？

Ben：看了，经通胀调整后大约是 250 倍。

David：仍然相当可观。借着这份里程碑式的电视合同，罗泽尔又做了另外两件非常高明的事。第一件某种程度上又是一次意外。联盟每年都会出售 NFL 冠军赛的权利，用来制作一部电影。

Ben：而那些电影总是有点平淡。

David：对，它们有点土气，非常简陋，就是精彩集锦那类东西。1962 年，他们收到了一份竞标。竞标是密封拍卖。他们收到一位名叫埃德·萨博尔的人的出价，他是费城郊区的一位父亲，喜欢拍家庭录像，尤其是拍他儿子史蒂夫的高中橄榄球比赛。

这个叫埃德的人竞标了 1962 年 NFL 冠军赛电影的制作权。标书拆封了，埃德做过一点功课。他发现过去几年中标的公司只付了 2500 美元的版权费。他想：“那我可以出 5000 美元。”他赢得了拍卖，罗泽尔就想：“这个毫无经验的人是谁，这是怎么回事？”罗泽尔去拜访他，埃德向皮特提议，要为 1962 年冠军赛做一件彻底革命性的事。

他想把它拍成一部真正的电影，不是土气的体育片，而是一部真正的电影，有蒙太奇、有剪辑、有专业的好莱坞水准和电影摄影，

Ben：慢动作、旁白，

David：一应俱全，还有边线摄像机，这真的是一个凭热情去做的项目，要把它打造成一部了不起的内容作品。罗泽尔有点像是说：“嗯，我是说，听起来很棒。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做到，但我有什么可损失的呢？”他放手让萨博尔去做。而他拍出的电影彻底革新了体育视频内容。我认为这又是一件我们今天视为理所当然的事。

体育内容、体育视频不只是在 50 码线上架一台固定摄像机来回摇镜头，这在今天就像空气和水一样理所当然。

Ben：这部影片不仅广受好评，而且制作不用于播出的体育录像本身就是一场革命。电视台当时并不会把播出的所有内容都录下来。很多棒球比赛之类的就这样湮没在历史中，因为根本没有留下录像。与此同时，对于这场冠军赛以及埃德·萨博尔和他的团队此后拍摄的其他内容，NFL 用的是高质量胶片，不是录像带录制，也不是无线电视播出，而是从多个不同角度用胶片拍摄。

其中有些用高帧率摄影机，有些用每秒 24 帧的摄影机。你就能得到流畅、漂亮的慢动作。它为这项运动留下了令人难以置信的档案，而其他运动则没有这样的档案。

David：对，而且那只是视频层面。萨博尔还直觉地领悟到一件和罗泽尔所领悟的同样的事：叙事。重点不只是展示发生了什么，而是讲一个故事。这和罗泽尔的理念完全契合，也正是这种理念将把 NFL 带到今天的样子。我们不能只是播放这些比赛，我们必须讲故事。这必须是戏剧。这必须是为电视打造的内容。

Ben：它必须极其精致，而且必须被严格掌控。埃德·萨博尔那家后来成为 NFL Films 的小公司，是罗泽尔思维方式的终极体现。我不认为罗泽尔能靠自己创造出这个，但当你看 NFL Films 的任何作品时，到处都洋溢着皮特·罗泽尔的个性：我们创造的是娱乐和精致。

David：他们拍了两年冠军赛。然后在 1965 年，埃德找到皮特，提出：嘿，我们把这个变成 NFL 内部的核心部门吧。他们创办了 NFL Films。

Ben：对，你应该买下我的小电影公司。

David：多么激进的想法。NFL 应该成为电影制片方。这意义重大。别忘了，那时还没有 ESPN。之后 15 年都不会有 ESPN。我们今天被狂轰滥炸的所有这些内容，全都始于这里，始于萨博尔父子和 NFL Films。

Ben：对，还有几件有意思的事值得一提。罗泽尔批准 NFL Films 后，他基本上说：好，我的组织里有很多人可能在某个时候想拿这个做点什么，但我们要放手不管。我只是不希望你的损益表出现亏损。只要你在履行推广 NFL 最佳一面、帮助创造传说和故事的使命，你可以作为一个收支平衡的业务来运营。

他们建起了一个完全成熟的电影制片厂，它实际上是全国除美国陆军之外从柯达购买胶片最多的客户。这是一个产量极高的制片厂，因为他们开始每周派完整的摄制组去每一场 NFL 比赛。这是一项令人难以置信的运作：再把所有这些素材连夜邮寄或亲自开车运回来，马上开始剪辑，以便用于——我们很快会谈到——许多用途。

David：这正是令人惊叹之处。他们做这一切是一项投资，在萨博尔这边是出于热爱和激情。但在罗泽尔这边，动机正如你所说，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提升联盟的地位，为我们生产的产品镀上最亮丽的光泽。而产品就是赛场上的比赛。

他们甚至无法预见这会变得多么重要，这一点我们先放一放，过一会儿再回来讲。罗泽尔在接下来几年做的另一件事，是他在公羊队时做的那个商品点子、那家店。他把它以全联盟为单位收归内部，创办了 NFL Enterprises。

同样非常激进的是，他去找所有老板、所有球队，说：无论你们在商品上做什么，无论你们在品牌合作机会上做什么，你们都不再各自为政了。我们要把它集中起来，统一收归 NFL Enterprises 内部运作。我们要统一商品、球衣、帽子的标准。

Ben：我们要设定一个质量标准。

David：任何时候一位球迷——因为一切都关乎与球迷的关系。这就像一个漏斗。通过电视把他们吸引进来，让他们来看比赛，让他们买商品。他们就是在加深这种关系。球迷必须获得很好的体验。不能有人从巨人队买到一面看起来像 X 的劣质三角旗，而另一个人从红雀队买到的东西看起来像 Y。必须全都一样。

Ben：而且你要记住 NFL 的结构。罗泽尔不是他们的老板。事实上，他是为老板们工作的。他们都在赚钱，而他去找他们说：嘿，就像电视一样，我希望你们放弃自己赚钱的权利。即便你们中有些人做得相当不错，我们也要以联盟的形式来做这件事，并且平均分配。

我不在乎你的球队烂、他们的球队好。所有收入都可以像电视一样平分。而他在老板们面前玩政治的手腕太高明了，他们一再同意放弃损益表中能产生收入的部分，交由联盟代表他们接管。

David：对，我是说，就拿布朗队和包装工队来说。你觉得布朗队卖了多少面三角旗？在克利夫兰这座城市，布朗队那么大、那么有历史，对比绿湾这样一座小镇里的包装工队。

Ben：绿湾是什么地方？它大概是美国第 200 大左右的媒体市场，而它却有这支 NFL 球队。

David：而罗泽尔说的是，就像电视一样，我不在乎你卖了多少商品，包装工队从 Enterprises 拿到的支票和布朗队一样多。

[01:24:56] Ben：对，我们大概应该花 60 秒岔开一下，但包装工队的独特结构真是太了不起了。他们由一家公众持有的非营利公司拥有。这意味着球队的所有权不在某一个可以随时决定把球队连根拔起搬走的个人手中，而是在这个理论上由公众持有的实体手中。

每当他们想筹钱，就去出售更多绿湾包装工队的股份、股票。有数十万人买了这种股票。包装工队的所有者群体非常分散。

David：并不期待任何财务回报，纯粹只是为了能拥有包装工队的一小部分。

Ben：也不是为了控制权，因为没有人能持有超过一定数量的股份。但这一机制让包装工队一直留在绿湾，即便资本主义的力量和亿万富翁的个人心血来潮让许多其他球队搬来搬去。

David：对，这真是一个很了不起的小怪癖。你去过兰博球场吗？

Ben：没去过，我真的很想去。

David：我去过一次，不是去看比赛，而是去绿湾参加一场婚礼。我当时想，天哪，我得去看看那座球场。我就过去了，绿湾是威斯康星州一个非常古朴的小镇。镇中间就有这座巨大的 NFL 体育场。

Ben：太疯狂了。我们后面要做的很多分析，数据都来自绿湾包装工队的年报，因为其他球队都不公布损益表，但包装工队会。

David：好，罗泽尔在出任总裁头几年这段奇迹般的历程中做的最后一件事，是在 1963 年于坎顿创立了职业橄榄球名人堂。我从没去过，我们得去。我们应该来一次 Acquired 实地考察。

Ben：应该。

David：那会很好玩。这里有一个了不起的飞轮，它真的很像迪士尼的故事：他抓住了最重要的东西。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从这个角度出发：我们如何提升联盟的地位？不是某支球队，而是联盟，作为一个联盟的 NFL。我们如何为产品增添更亮丽的光泽？

Ben：或者可以说，为“盾徽”增添光泽。

David：没错，没错。他的逻辑是，这样做会吸引更多、更深入的球迷兴趣。你吸引的球迷兴趣越多、越深入，你赚的电视收入就越多。这也是革命性的。过去，你受限于体育场里的座位数。如果你是大市场里的一支美国职业棒球大联盟球队，体育场场场爆满，那么你就没有很强的动力去持续为产品增添光泽。

你已经达到收入上限了。但对于 NFL 以及现在的新电视模式来说，收入能力没有天花板。更多的球迷兴趣，带来更多的电视收入，更多的电视收入在所有球队之间平均分配，只要竞争平衡保持完好，就会在整体比赛水平提升的同时同等地提高各队的比赛水平。这就改进了产品，进而增添更多光泽，进而带动更多球迷兴趣，于是形成这个了不起的飞轮。这个故事还有很多内容，但这就是核心。正是这个理念促成了——NFL 目前每年的全国性收入是多少，大概 100 亿、110 亿美元？

Ben：通过共享协议获得的是 110 亿美元。另外还有大约 60 亿来自各队自行创造的本地收入。

David：对，那是每年。

Ben：对。

David：要说清楚，那是每年。

Ben：正是这个飞轮，让 NFL 各队如今的总价值达到大约 1400 亿美元。

David：还记得 1961 年他们从国会拿到反垄断豁免的那份里程碑式合同吗？那是从 1962 赛季起为期两年。AFL 被锁定了五年。NFL 每两年就可以重新谈判。罗泽尔向三大电视网全部开放竞标。当然，CBS 又赢了。又是一份两年期、2820 万美元的出价，每年 1410 万美元，而两年前是 460 万。联盟里的每一支球队现在在赛季开始前就能拿到 100 万美元。

Ben：比他两年前谈下的上一份合同足足高了 3 倍。

David：真是太他妈不可思议了。这也充分说明了 NFL 当时带动的商业活动规模。电视网在这里占了大便宜。这些都是里程碑式的合同，但比赛获得的关注度、收视率，随后卖出的广告时段，以及这些广告时段最终带动的产品销量——这简直是捡了个大便宜。

Ben：而且你可以说，电视网在此后很多很多很多年里都占了大便宜。我想在最后讨论一下他们今天什么时候还能占到便宜，但在这里大家都拿到了相当不错的交易，因为球迷群体增长得快得多。观众人数的增长速度远远快于这些合同重新谈判的速度。

David：嗯，人们需要时间才能意识到一种新媒介的力量。好，罗泽尔，令人难以置信。上任头五年，真的无法想象能执行得更好了。NFL 从重大危机——老板出身的总裁伯特·贝尔去世——走到六十年代中期的局面，太了不起了。那 AFL 呢？他们怎么样了？

他们也发展得很好。他们蓬勃发展，这全是因为电视。尽管 NFL 发展得很好，电视上对橄榄球的需求仍然很大。

Ben：AFL，把你说的再说得更具体些，他们采取的是孤注一掷的策略。他们想一出场就一鸣惊人。他们想燃烧得非常猛烈，并且在合适的条件下，让这一策略为他们带来很好的结果。他们恰好赶上了完全合适的条件。那是美国电视的繁荣期。他们可以做诸如为喷气机队签下乔·纳马斯、给他一份巨额合同这样的事，让纽约和半个美国爱上他们，把他打造成让整个联盟受益的超级明星。

David：AFL 的喷气机队，前身是泰坦队。他们的老板是桑尼·韦布林。他曾是大型经纪公司 MCA 的联合负责人之一。

Ben：我们在采访迈克尔·奥维茨时讨论过。

David：确实，确实。就像罗泽尔懂 NFL 这边的形势一样，桑尼是 AFL 的媒体人，他也完全懂。桑尼看到 1964 年 NFL 第二份大合同出炉。其他所有 AFL 老板都很绝望。NFL 刚拿到这么一份巨额合同。我们怎么可能竞争得过？他们会有多得多的钱。我们永远签不到任何球员。这下完了。

桑尼说，哦不不不不不。我们会没事的。我们会很好，因为 NFL 和 CBS 签了这份合同。嗯，外面还有另外两家电视网。有 ABC，AFL 目前就和它有合同，还有 NBC。外面有两个竞标者，他们会因为刚刚错失了电视上最引人入胜的内容——职业橄榄球——而非常非常非常沮丧，那谁能把它提供给他们呢？AFL。

Ben：对。当有一群沮丧的人愿意砸钱给第二名的时候，我们就甘当第二名。

David：砸很多钱。就在罗泽尔和 CBS 宣布合同后的下一周，AFL 和 NBC 宣布他们刚刚签下一份新的五年期、3750 万美元的合同。总金额更大，年限也更长。

Ben：尽管按年算还不到一半。

David：对，每年 750 万美元。但到这个时候，NFL 有 14 支球队。AFL 仍然只有八支。按每支球队算，相当接近。对于一个成立五年的新兴联盟来说，这是一次巨大的成功。正如你刚才说的，紧接着，桑尼和喷气机队就知道该拿这笔钱做什么。他们转手就把一大笔给了“百老汇乔”乔·纳马斯。可能很多听众都知道乔·纳马斯这个名字。

Ben：说实话，我知道他只是因为我在一集《脱线家族》（The Brady Bunch）里看到过他。这算是一个文化标志：乔·纳马斯红到真的在《脱线家族》里客串了一集。在那个年代，这对体育明星来说是非常罕见的。

David：老兄，我是说，他有自己的脱口秀节目。不只是上了《脱线家族》而已。我们刚才谈到的一切——NFL Films、罗泽尔、那里所有的才华，以及它在让人们意识到橄榄球和 NFL 将为电视而生这一点上有多重要——乔·纳马斯是第一位现代文化名人运动员。

Ben：他还是个万人迷。美国有数以百万计的十几岁少女都对他投怀送抱。

David：我正要这么说。他是第一位对男性、女性和儿童同样具有吸引力的职业运动员。

Ben：说得好。

David：他来了，而且在纽约打球，对吧？在最大的市场、最耀眼的聚光灯下，紧挨着电视业，紧挨着广告业。他完全知道该怎么玩。他穿白色球鞋。其他人都穿黑色高帮鞋。出了名的是，他在场边穿貂皮大衣。真是太了不起了。他在休赛期还主演电影。“百老汇乔”就是顶流。

Ben：嗯，接着我前面说的那条线：CBS 的节目表里有个空档，所有人都怀疑体育能不能填补它。所有人都认为体育是非常男性化的东西。尤其是橄榄球这种有点粗犷的运动，他们认为它不会表现好，在黄金时段肯定不行，甚至在周日下午时段也不行，因为它只会吸引丈夫们来看，没有家庭吸引力。而乔·纳马斯是第一个重大例子，让所有人意识到：哦，橄榄球完全可以属于每一个人。

David：对。

David：纳马斯的签约是 AFL 与 NFL 之战中第一份拿到电视资金后的大合同签约，但它掀起了两个联盟之间竞相签下所有即将毕业的大学超级明星的一整波竞争。局面变得相当疯狂。有一度，NFL 启动了一个他们称为“保姆计划”的项目。这简直就是个绑架计划：他们会派代理人去找顶尖大学运动员，也就是即将毕业的大四学生，硬是让他们远离 AFL 球队，不让他们签合同，并施压让他们先和 NFL 签约。

Ben：他们就把这些人安置在酒店房间里，然后不告诉任何人把他们带去了哪里。没人能告诉 AFL 球队的代表：你可以在这儿找到那位明星。就像是，人被你扣着，直到你签下他为止。另一个有意思的点是，两个联盟互不承认对方的选秀。你在你的联盟选中了某人也没用，我会把他签进我的联盟，而那份合同在美国是有效的。我不在乎你的选秀结果怎么说。

David：这就是战场。战线在新秀和选秀上。他们还没有开始签对方的球员。那就相当于按下核按钮了。

Ben：对。

David：他们把竞争限定在新秀范围内，但即便如此，新秀合同还是很快涨到接近 100 万美元的级别，这远远超过老将们的收入。这开始引发各种问题。到 1966 年初，NFL 的老板群体意识到：嘿，AFL 不会消失。这次不会像上次那样。我们得和这帮人“一起打球”了——字面意义上的。

Ben：这开启了一场极其微妙的周旋：他们是我的死敌，但有些老板很早就看清了大势，说，我们得把两者合并。合并它们可能其实并不合法，但如果我们双方都继续下去，我们会互相毁灭。我们该怎么办？由此开始了一场多层次的谈判，顶层的某些人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谈判。

与此同时，某些老板正在和另一个联盟的球队老板达成私下协议。这是一场引人入胜的谍战游戏。

David：哦，这太有意思了。接下来发生的事就像一部《教父》电影。1966 年，几位最有影响力的老板找到罗泽尔。他们说，照 AFL 现在的势头，我们赢不了他们。新秀选秀的局面已经失控了。我们付出的这些合同，让我们亏钱亏得太多了。如果继续打这场仗，这会毁掉联盟。我们必须达成停战，这意味着我们必须合并。

“我们要指示你，罗泽尔，去和 AFL 启动合并谈判。”罗泽尔并不想这么做。他觉得他们能赢，他想打下去，但他的态度是：好吧，我是为你们工作的。他的超能力之一、他之所以能成就这一切的原因，就在于他非常善于让所有人满意，找到对每个人都行得通的解决方案。

于是他说，好，我会推进。他征调了达拉斯牛仔队的总经理特克斯·施拉姆，让他秘密地与拉马尔·亨特展开谈判。这时拉马尔已经把德州人队搬到了堪萨斯城，球队成了酋长队。

Ben：还有，牛仔队的第一任老板名叫 Tex（德州佬），这也太妙了吧？

David：我知道，太妙了。他是总经理。我不认为他是主要老板，但我想他持有一部分股权。1966 年初，特克斯找到拉马尔，说：嘿，我是 NFL 的特使。你知道的，是罗泽尔派我来的，我来谈合并，但我们必须严格保密，因为一旦消息走漏，那就要天下大乱了。

他们开始着手讨论。没有任何记录，没有书面笔记。就只是他们俩私下聊了几个月。他们开始谈的时候，其他老板都不知情。

Ben：这很难，因为当你不是指定代表时，你没法说“我带来的方案我知道一定行得通”。你只能说：嘿，对手，我知道你没法确定我能办成这件事，但你得足够信任我，相信我很有把握，我足够了解我的老板同僚，他们会同意的。如果你我能大致接近达成某种协议，我就能把它拿给他们，但这一切都可能被他们推翻。

David：是的，局面非常微妙。尤其是随着两个联盟之间的战争和电视转播费不断升级，AFL 的老板们决定：我们需要一个能替我们狠狠出头的人。他们推举了老板同僚、奥克兰突袭者队的主教练兼总经理阿尔·戴维斯，出任 AFL 的新总裁。

Ben：好，现在我们有一组需要留意的人物了。NFL 这边有总裁皮特·罗泽尔和达拉斯牛仔队总经理特克斯·施拉姆。AFL 那边有新总裁、突袭者队老板阿尔·戴维斯，以及酋长队老板拉马尔·亨特。当然，拉马尔·亨特就是当初创立整个 AFL 的那个人。

David：而阿尔·戴维斯是个传奇人物。《America's Game》里有一句关于他的话：在奥克兰以外，如果在鲨鱼、腮腺炎、所得税和他本人之间举行一场人气比赛，还说不准阿尔·戴维斯会排第几。如果投票人是美国橄榄球联盟的其他教练，戴维斯大概会排第三，在一场惊心动魄的较量中险胜所得税。阿尔·戴维斯这个人，你一丁点都信不过。而他恰恰是这场战争中 AFL 最完美的新掌门。

Ben：基本上让他当掌门，就是为了在谈判中把对方揍一顿。我是说，到了这个时候，态度就是：嘿，我们明白自己在谈判，你就去争取能拿到的最好条件。就算你得把所有人都惹毛，以至于和其他老板完全没法共事，阿尔·戴维斯也是那种会说“哦，我完全没问题”的人。接下来 30 年里和我共事的每个人都恨我，那也无所谓。

David：他们没让他知道合并谈判的事。他们其实并不想让他去谈判。他们只是想让他挑起一场战争，提升他们的谈判筹码。

Ben：明白了。

David：在史上最不可思议的非受迫性失误之一中，戴维斯一上任，NFL 就打响了新战争的第一枪。1966 年 5 月，NFL 的巨人队打破了君子协定。他们跑去从 AFL 的比尔队挖走了一名老将。一名踢球手，真的就是一名踢球手。他们为了一个踢球手挑起了一场战争。

Ben：这件事由巨人队来做也说得通，因为他们在这里受伤最重。我是说，在他们自己的城市里，就有拥有乔·纳马斯的喷气机队。

David：不过这件事一发生，其他 NFL 老板都对巨人队老板威灵顿·马拉气得要命。他们说，你为了一个踢球手就把这一切都毁了。小马队老板的原话是：“该死的马拉，你要是想要个踢球手，为什么不直接问我？我会给你一个的。”

Ben：3000 万玩梦幻橄榄球的美国人都能对这种情况感同身受。

David：戴维斯得知君子协定被打破、那名踢球手已经签约的消息——这次轰动全世界的踢球手签约。据说当时他恰好正在和比尔队老板开会，戴维斯就坐在椅子上，往后一靠，笑着说：好了，我们的合并到手了。

比尔队老板问：你在说什么？戴维斯说：因为现在我们要去签下他们所有的球员，我们会摧毁他们，他们会求着回到谈判桌上来。

Ben：这简直是邪恶博士那一套。

David：完全是。当晚，《纽约时报》请戴维斯对这一切发表评论——顺便说一句，你根本设计不出比这更好的戏剧性，尤其是在 NFL 休赛期，用来让美国人持续关注橄榄球，太棒了。《纽约时报》请戴维斯发表评论，他回答说：“这件事我早已知道，我也预料到了这种可能性，但在这种时候不能放狠话。我们的回答将是行动。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Ben：哦，我想把这句话一字不差地偷来，以后用在什么事情上。

David：他的第一反应是，他其实并不想全面开战，因为他知道那对双方都不会有好结果。他想发出一个有针对性的信号，就像把一条包着报纸的死鱼送到你家门口那样。

Ben：或者是你床上的一颗马头。

David：没错，他决定送出的那颗“马头”是：他要瞄准罗泽尔的老东家公羊队，把他们的四分卫签走。

Ben：我们刚从一个踢球手升级到了一个四分卫。升级得可真快。

David：嗯，你是要发出信号的。你要向王者出手，就最好别失手。

Ben：是的。

David：三天之内，突袭者队就签走了公羊队的明星老将四分卫罗曼·加布里埃尔。而 NFL 又犯了一个战术错误。他们对此没有回应，没有回到谈判桌。又过了几天，戴维斯真的发动了全面战争。说到违反反垄断法——他指示 AFL 所有球队的总经理去签下 NFL 所有的四分卫。

Ben：这么做在经济上是负面的举动。

David：当然，这就是他原本不想这么做的原因。

Ben：他们拿的已经是按他们给球队带来的价值你所愿意支付的最高金额了，或者很可能接近这个数。

David：而要让他们换联盟，你还得付更多的钱。拉马尔·亨特当然听说了正在发生的事。与此同时，他正在和特克斯及罗泽尔秘密进行合并谈判。亨特从油人队的总经理那里得知，戴维斯刚刚指示他去签下 49 人队的四分卫。

亨特对油人队说：不不不不，这太过分了，停手。我取消戴维斯的命令，别去做这件事。油人队总经理挂了亨特的电话，打给阿尔·戴维斯说：“嘿，拉马尔刚给我打电话，他听说了我们在做的事，他让我停下。”据说戴维斯在那里坐了一会儿，问道：“你有没有向拉马尔保证你不会这么做？”

油人队总经理说：“有。”戴维斯又坐在那里想了想，然后说：“去他的，照签不误。”于是他们签了。油人队去签下了 49 人队的四分卫，正是这一步让整件事成了。戴维斯挂了油人队的电话，打给亨特说：“你这个蠢货。你到底为什么要阻止我这么做？我知道你在谈合并。我是你手上最好的武器。我在给你筹码。我当然得这么做。”

Ben：对，我不是在跟你对着干。这是给你用的武器。

David：是的，我也许是个暴徒，但在这件事上我是你的暴徒。几天之内，一切就结束了。1966 年 6 月 8 日星期三，合并协议通过新闻稿宣布。与 AAFC 那次不同，这是一次真正的合并。所有 AFL 球队都将加入所有 NFL 球队。双方共同承诺至少再增加四支全新的球队和城市。

Ben：对，合并后共有 24 支球队，他们承诺在接下来三四年里扩张到 28 支。

David：没错，他们宣布，由于 AFL 和 NFL 各自有独立的电视合同，他们不会立即开始联合赛季。他们会让 AFL 新的电视合同执行完毕，这份合同将持续到 1969 赛季。第一个完全合并的赛季将在 1970 年，但在过渡期间，从 1966 赛季开始，他们将在两个联盟的冠军之间举办一场新的职业橄榄球世界冠军赛。哎呀，那对电视来说可会是一场超级（super）盛事。

Ben：这场官方名称为 AFC/NFC 世界冠军赛的比赛听起来很精彩，看起来应该挺酷的。

David：协议还有其他几点。从现在起将实行统一的大学选秀，不再有各自独立的选秀，不再有“看管”新秀，不再有离谱的合同——当然，球员们对此深恶痛绝。罗泽尔将继续担任总裁，阿尔·戴维斯回去经营突袭者队，戴维斯对此没意见，这本来就是他真正想要的。

没有对外宣布但包含在协议里的一点——我相信这件事要很久很久以后才曝光——是 AFL 各球队总共向 NFL 老板们支付了 1800 万美元以加入联盟。

[01:50:52] Ben：分 20 年支付。David：是的，不过这对 AFL 来说是一场巨大的胜利，原因有二。第一，NFL 显然拥有更大的电视合同，那简直就是白捡的钱。第二，他们拥有全套机构，有 NFL Films、NFL Enterprises 等等，一应俱全。

Ben：顺便说一句，甚至在 1970 年正式合并联盟之前，他们就立刻为那三年的空档成立了 AFL Films。

David：哦，这我还不知道。

Ben：NFL Films 的员工人数翻了一倍，而且从那时起立刻也开始拍摄每一场 AFL 比赛。

David：这两点本身就是只付 1800 万美元对 AFL 而言是一场胜利的重大原因。更大的原因是，当施拉姆和拉马尔开始谈判时，NFL 最初的要价是每支 AFL 球队 5000 万美元的特许经营费。从每队 5000 万降到总共 1800 万、分 20 年支付，全都要归功于阿尔·戴维斯。这么说吧，AFL 的老板们欠阿尔·戴维斯一大杯香槟。

Ben：在谈判过程中，这是一次惊人的筹码转移。

David：而且只用了大概几个月。

Ben：是的，还有其他一些有意思的协议要点。其中之一是，那 1800 万美元其实并没有分给所有 NFL 球队。钱给了巨人队和 49 人队，因为这两支球队受影响最大，现在他们的城市里多了另一支 NFL 球队。

David：有意思，这非常合理。

Ben：因为这次合并的存在，导致联盟的一条所有权规则被违反了，那就是两支球队不能处于同一个媒体市场。好吧，现在我们有了问题，需要为此补偿你们。我觉得巨人队实际拿得更多，因为乔·纳马斯所在的另一支球队就在他们的城市。

由于这份协议，你还开始看到 NFL 真正的现代化。他们决定，任何球场座位少于 5 万个的球队都必须改变这一点。他们说，对于这次合并之后橄榄球所成为的样子——美国的现代 NFL——那已经不再是适合打橄榄球的地方了。你要么新建球场，要么扩建球场。

最后还有一点，是给 AFL 的安慰奖：他们其实获准把自己的纪录带过来。而 AAFC 那边，我认为没有。我认为那些不算作 NFL 纪录。我还找到了这个，链接放在节目说明的资料来源里。我一直读到 NFL 纪录和 NFL 规则手册，心想：这东西真的存在吗？还是只是理论上的？NFL 每年都会发布一份 1000 页的 PDF，收录所有历史上的一切，所有比分，所有比赛。

David：哦，太棒了。

Ben：它是 PDF 格式，这让它相当没用，但我猜它是一本真实存在的、收录所有纪录的实体书的 PDF。66 年 6 月的这次宣布，你会以为：好，现在道路扫清了。接下来几十年就这样摆在我们面前。只有一个联盟，没有真正的竞争对手。还有什么可能挑战橄榄球呢？

答案又一次是美国的法律。10 月，国会真的通过了一项法律，允许这次合并，并再授予一项反垄断豁免。这一次是林登·约翰逊签署使之成为法律。你可能会问：为什么他们还需要再一项豁免？

嗯，两个原本是竞争对手、完全不同的组织合并，这和允许一个所有权集团或一个行业组织代表一群成员球队进行谈判，是不太一样的事情。这实际上是一个不同的反垄断问题。

David：对，这是真正的垄断与合谋之分。第一次是合谋，对吧？这一次是在制造垄断。

Ben：罗泽尔和 NFL 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人情，但允许他们这么做的法案卡在了委员会里。这是《America's Game》里的一段：罗泽尔想办法打破僵局，打电话给他的朋友戴维·迪克森，看他是否认识委员会里一位来自北路易斯安那的国会议员。

迪克森说：“像皮特这样精明的人，在政治方面却相当天真。”他最终找到了众议院多数党领袖黑尔·博格斯，他是迪克森在杜兰大学时的兄弟会老兄弟。他说：“我能为这件事拉到票。”我再引用一段：“当投票看起来已是十拿九稳时，他们走上圆形大厅的台阶，

罗泽尔一如既往地谦逊。‘博格斯议员，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够。你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你说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我是什么意思？’他说，‘新奥尔良立刻获得一支 NFL 球队。’罗泽尔说：‘我会尽我所能促成这件事。’听到这话，博格斯停下脚步，转身就朝委员会会议室走回去。

‘好吧，我们随时可以取消投票。’这时罗泽尔大步追了两步赶上博格斯，轻轻把他转过来，说：‘一言为定，议员。你会得到你的球队。’”

David：太精彩了。

Ben：就像是，多少位总统、多少位国会议员、多少……NFL 需要战后美国这场完美风暴：技术、电视的发展、所有这些创新、这一整套飞轮，还需要美国政府一再的配合。

116:34David：这项法案在国会通过、合并获批之后——记住，合并要到 1970 年才真正实现。还有世界冠军赛这件小事，这件超级大事。以前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东西。这是在电视时代第一次完全凭空发明一项新的重大体育赛事。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世界大赛（World Series）的创立远早于电视时代。

Ben：完全是。你之前提到过，在“约翰尼·尤尼塔斯”那场比赛——史上最伟大的比赛——中，吸引了 4000 万人观看。那是在美国电视化的早得多的阶段。那还不是我们所知道的 NFL。还有所有这些其他球队，所有这些其他市场。如果我们能为全国电视量身打造一场比赛，把它当作娱乐盛事，它的意义可以大得多得多。

David：不仅如此，这些人很聪明。他们是聪明的商人，聪明的媒体人。尽管 NFL 和 AFL 两边各自赛季——包括各自的冠军赛——的电视合同都已经到位，但这是一场新比赛。这场比赛还没有任何合同。他们重新招标，把这场世界冠军赛的转播权拿给所有电视网竞标。CBS 和 NBC 气炸了，因为他们已经拿到了各自联盟的转播权。

Ben：他们以为自己都有一场冠军赛，结果发现他们手上的都只是半决赛。

David：最后结果如何？两家都觉得无法承受拿不到这场新比赛转播权的后果。最终他们各自支付 100 万美元，两家都获得了转播权。于是这场比赛将通过 CBS 和 NBC 两家向全国转播。除了各自为这一场比赛的转播权花 100 万美元之外，他们还都承诺在赛前各花 100 万美元来推广它。这是前所未有的。媒体史上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事。

Ben：最终这场比赛实际拿下了美国电视 79% 的份额，不管尼尔森测量的是什么。那是当时所有开着的电视机中的份额，因为它在两个电视网上播出。

David：不可思议。最终有超过 6500 万人观看了直播。洛杉矶纪念体育场的第一届超级碗。

Ben：你不能这么叫它，David。这是 AFL-NFL 世界冠军赛。

David：抱歉。洛杉矶纪念体育场的世界冠军赛。它简直完美象征了新的世界秩序、新的媒体格局。史上最大的电视盛事。前所未有，开创性的，而在体育场现场——洛杉矶纪念体育场相当大，大约能容纳 9.5 万人——只有 6.3 万人到场。比赛现场上座率只有三分之二。而这一点都不重要。

Ben：前几天我发推讲第一届超级碗，发了几张当时的照片，我没意识到你能看到看台上有一片区域没人坐。我以为那是太晚或太早拍的。结果那是比赛期间，他们没坐满。

David：那是比赛期间。

Ben：哇。

David：他们没坐满球场，但每个人照样发了财。好，赛前还有几件事。再说一次，天哪，他们太厉害了。罗泽尔，他们就是在实时地构建这一切。他们知道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在电视时代以前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

他们在凭空打造一场电视盛事。他们会全力投入。媒体周。那是皮特·罗泽尔和 NFL 在超级碗之前刻意发明的。所有那些疯狂的采访，我们今天视为理所当然的一切，都是有意为之的，是设计出来的，是那样被创造出来的。

Ben：超级碗前一个周五的总裁新闻发布会，内容是联盟事务。会有大量关于 NFL 以及它下一年将如何变化的新闻在超级碗前夕发布，以便在超级碗前夕把所有注意力都吸引到 NFL 身上。

David：而那还只是面向公众的部分。在超级碗前的一周里，他们举办派对、举办活动、举办音乐会、举办各种体验，不是面向公众，而是面向他们的合作伙伴——电视合作伙伴、广告商、媒体。一切都是为了给那些将为赛事增光添彩的人增光添彩。

罗泽尔对 NFL 员工的指示真的就是：他希望每一位离开超级碗的媒体人和合作伙伴都在说：“天哪，这比世界大赛好太多了。”

Ben：太棒了。

David：太棒了。比赛本身，包装工队最终碾压了酋长队。第二年的第二届超级碗，包装工队又一次击败了对手，这次是突袭者队。

Ben：值得一提的是，哇，包装工队在这一时期的统治力。文斯·隆巴迪，赢下了前两届超级碗。

David：它现在被称为隆巴迪奖杯是有原因的。第一届和第二届超级碗时还不叫这个名字。然后是我们在这里要谈的那一场比赛：第三届超级碗。

Ben：是的，到这时这场比赛已经正式被称为超级碗了。媒体一直在为它找一个名字。我想是拉马尔·亨特观察到他的孩子在玩 Wham-O 公司的超级弹力球（Super Ball）。当联盟在讨论这件事时，他提议叫“超级碗”，但皮特·罗泽尔很讨厌这个名字。

David：我想拉马尔的意思是：“哦，这只是个有点好笑的临时名字。”但后来它就这么沿用下来了。

Ben：但它在某次媒体采访中被说了出来，然后媒体就一直这么用。之后就不由联盟控制了。

David：对。第三届超级碗。进入超级碗之前的叙事是：老牌 NFL 球队，也就是即将成为 NFC 的球队，

Ben：那才是真正的橄榄球。

David：那才是真正的橄榄球。AFL 嘛，你懂的，是花架子。教练和场上球员之间真的积怨很深。第三届超级碗，小马队对喷气机队。老牌的小马队，约翰尼·尤尼塔斯，不同的时代，1950 年代，对阵“百老汇乔”纳马斯和喷气机队。

Ben：这时还是巴尔的摩小马队，对吧？

David：对，巴尔的摩小马队。赛前，小马队是 19 分的热门。没人认为 AFL 有竞争力。他们过去两年都被打得惨败。然后在媒体周期间——这就是我们在这期商业播客里谈这场体育赛事的原因——简直是，天哪，你根本设计不出比这更好的了。

“百老汇乔”在媒体周的一场新闻发布会上保证 AFL 会赢。没有比这更好的电视戏剧了。有一张非常著名的照片，我们会在节目说明里附上链接：媒体周期间，“百老汇乔”在泳池边，腿上放着一本战术手册，他可是性感偶像，穿着泳裤。

周围全是蜂拥而至的摄像机，还有一群女人围着他，盯着他看。那是一个时刻，整整一周铺满了新闻、铺满了电视，多么不可思议的媒体盛事。然后在比赛中，乔兑现了他的保证，爆出大冷门，击败了小马队，这是 AFL 第一次战胜 NFL。在赛后派对上，小马队老板卡罗尔·罗森布鲁姆彻底心灰意冷。

他走到罗泽尔面前，哭得稀里哗啦，罗泽尔说：哦不不，别担心。这是这项运动和我们所遇到过的最好的事。他说得太对了。

Ben：这似乎是这里一个明显的战术主题：每次你以为自己刚被别的某支橄榄球队、某个实体或某个人物打败了，结果它对提升这项运动的知名度非常有利，以至于所有人都是赢家。事实证明，答案是大多数时候，所有人都一直在赢。

David：对，只要有戏剧性，只要有竞争，所有人都赢。

Ben：对。

David：我是说，这就是 NFL 的一大悖论。一切都关乎场上的比赛，又一切都与场上的比赛无关。真正关乎的，是确保场上的比赛引人入胜。无论谁赢，他们全都赢。

Ben：嗯，这也算是如今新一代老板和老一代老板之间的争论。元老级老板们非常坚定地认为：这关乎橄榄球，我们打造了出色的娱乐产品，但核心是橄榄球。

他们对新一代老板都有点紧张，这些新老板非常热衷于打造令人难以置信的生意，接下越来越多的赞助，赞助球衣、场上赞助，围绕每场比赛打造盛大场面。如果每场比赛都有超级碗中场秀会怎样？这就像在问：我们不再是橄榄球产品了吗？我们是不是变成了某种迷失方向的娱乐品牌？我觉得这是如今老板之间一个有意思的分歧。

David：是啊，多远算太远？但在这个时间点上，他们离“太远”还差得远。

Ben：是的，那就全力投入吧。

David：第二年，酋长队击败了维京人队，合并前的超级碗系列赛以二比二打平，NFL 两胜，AFL 两胜。再说一次，这对职业橄榄球和刚合并的 NFL 来说再好不过了，因为这正好衔接上了 1970 赛季第一次完全整合的联合电视谈判。

Ben：感觉这会是一个大合同包。

David：哦，天哪，电视网得掏钱，再掏钱，他们也确实掏了。他们决定让 CBS 和 NBC 基本保留原来的合同包，CBS 转播 NFC 的比赛，NBC 转播 AFC 的比赛。合同总价值现在是一份四年 1.56 亿美元的合同。那就是每年 4000 万美元。这是很大一笔钱。

Ben：而这正是 NFL 天才之处的开始：他们意识到我们不必只签一份合同。任何看过如今这些合同的人都知道，合同有很多，几乎没有哪家电视发行公司不在分发 NFL 切分出来的某一小块内容。而他们在 1970 年这里意识到，我们要签的不只是一份协议。我们有一个 AFC 合同包，还有一个 NFC 合同包。

David：我们在这里或许还能再发明一些出来。

129:47Ben：David，带我们去周一晚上吧。

David：哦，我们去周一晚上。他们有了 CBS，有了 NBC。还记得 ABC 吗？ABC 已经被冷落好几年了。

Ben：这真是太可惜了，因为那里有鲁恩·阿利奇。他是个有远见的人。这还是在 ESPN 之前，对吧？

David：还在 ESPN 之前，远在 ESPN 之前，早 10 年。

Ben：那还是很遥远的未来，但 ABC 显然对体育感兴趣。

David：是的，显然对某些东西感兴趣。罗泽尔和鲁恩开始聊。罗泽尔一直隐约觉得橄榄球和 NFL 在黄金时段会表现得非常好。但这在当时很疯狂。你刚才说过，周日非常适合橄榄球，周日下午，因为电视网没有别的东西可播。当时公认的想法是：哦，体育非常适合周日下午，但电视网的核心业务……

Ben：体育不属于黄金时段。

David：核心业务是播放节目、新闻和娱乐，而那不是体育。

Ben：那是能吸引最广泛人群的东西。而我们当时仍然不确定 NFL 就是这样的东西。

David：很能说明问题的是，所有这些电视网都有独立的体育部门，而 ABC 在拿到第一份 AFL 合同之前甚至连体育部门都没有。那是另一回事。

Ben：顺着我们一直在做的棒球与橄榄球的对比，1970 年这个时刻，大约正是 NFL 超越棒球、成为美国最受欢迎运动的时候。过去 30 年里它一直在慢慢追赶，而合并加上超级碗的创立，真正让 NFL 在此时稳稳领先，使它成为这场体育黄金时段实验的完美候选。

David：确实。罗泽尔和鲁恩·阿利奇都觉得：是的，我认为这行得通。他们一起头脑风暴，提出了这样一个点子：每周只播一场比赛，制作水准极高，在周一晚上的黄金时段播出，那时周日的全部赛程都已结束。

天哪，这有很多好处。周日的比赛一直都有太多场在周日进行。你没法一次全看。它们都是同时进行的。你在不同的市场看到的是不同的比赛。

Ben：没有一场可供全国观看的盛事，因为按照地方附属台的运作方式，在这个时间点上，主场比赛仍然不能在本地观看。你所在城市电视上播的，就是你的球队在哪儿比赛——如果他们打客场；而如果你的球队打主场，周日就没有 NFL 可看。要么你周日亲自去看 NFL 比赛，要么那一周对你来说就是无事发生。

David：对。这是观众这一边。从 CBS 和 NBC 的制作角度看，他们各自要派出大概五、六、七个电视摄制组奔赴全国各地。每个周日他们的资源都被彻底稀释了。他们没法把全部精力投入到一场黄金时段的比赛上。

Ben：除了超级碗之外的转播——说实话，在这个时间点上甚至连超级碗也算——都相当糟糕。我们之前谈到过，他们在进步、在学习。但他们学到的不多。在这个时期，也就是 1970 年左右，这些转播仍被称为“大教堂里的橄榄球”。

没有有趣的机位。整场转播你大概只有三台、也许四台摄像机。大部分画面其实就是那台位于 50 码线、推近拉远的摄像机。而解说员差不多是指望着你自己在看比赛。

他们其实没怎么解说。他们差不多只是让你知道，你在看的转播是有声音的。

David：是啊。我是说，退一步想想你上一次看的 NFL 比赛：机位之间的切换、音乐、音效、麦克风、分析、场边报道。

Ben：屏幕下方三分之一的字幕条。

David：图形包装，这些当时都不存在。

Ben：还有分为比赛实况解说和嘉宾评述的概念。也就是看比赛时应该一直有人在说话、说些有意思的东西的这种想法。

David：是的。鲁恩·阿利奇和 ABC 能为 NFL 实现的这一整套《周一橄榄球之夜》构想，以及 NFL 能用来创造更多收入的新媒体版权。他们把所有细节都敲定了。就在他们即将签约之前，罗泽尔说：“哦对了，顺便说一句，我们和 CBS、NBC 有合作关系。我们得先把这个提供给我们的合作伙伴。”罗泽尔有这样的名声，历史也把他描绘成极其和善、极其通融的人。

我相信那是真的。但他身上也有一点阿尔·戴维斯的影子。他完全清楚自己在这里做什么。他知道 NBC 和 CBS 绝不可能接下这个合同包。

Ben：对。他只是想要一个陪跑的竞标者。他的想法是：“不管我们在这里签什么，我都不想留下任何没拿到的钱。他们必须担心我们会掉头走人。”

David：完全是。你知道，鲁恩当然吓坏了。这是他的心血。这是他在 ABC 的职业生涯。

Ben：他一直在向他的上司们预先推销这件事。如果他们现在失去这个，他就难堪了。

David：于是他们开出了一份极其诱人的报价。ABC 拿下《周一橄榄球之夜》（Monday Night Football）的独家转播权——一份新合同、一个新产品，每赛季 850 万美元。

Ben：那另一份合同呢？

David：另一份是每赛季 4000 万，我想内容量基本上多出 15 倍。

Ben：没错。每家电视网每年大约付 2000 万，拿下周日的 AFC 套餐或 NFC 套餐。而 ABC 进来，花 850 万只买周一晚上的一场比赛。你可能会说：“哇，这太亏了。”按内容量算，他们严重多付了。但实际上，你真正想买的是能分发给尽可能广泛受众的、尽可能少的内容。

其实只要你那天获得的总观众数相同，你应该愿意付到 2000 万。因为如果我是 ABC，我会想：“哇，那些家伙真惨，要制作四场、五场、六场不同的比赛。我只需要制作一场，还能通过我所有的附属台全国播出。太棒了。我们要在制作上不惜成本，把它打造成最炫目的体验。”

David：我们会赚回来的——他们可真是赚回来了。那个赛季播出的第一场《周一橄榄球之夜》有 6000 万美国家庭收看。这几乎是超级碗级别了。我是说，第一届超级碗是 6500 万。

Ben：他们凭空发明了一个节日，而且每周都有。

David：他们完全发明了一个每周一次的节日。太神奇了。CBS 和 NBC 肯定气坏了。

Ben：真的，因为他们签合同时以为，我们两家基本上把所有橄榄球都锁定了，结果对方又发明出了更多橄榄球。

David：正是，对 NFL 来说，他们发明了更多橄榄球。他们发明了收入，太了不起了。

Ben：到这个时候，NFL 开始意识到——虽然他们在本地转播封锁（blackout）问题上仍然完全不肯让步——也许电视观众可能比进场观众更好。也许在周一晚上全国转播有足够多的钱可赚。我仍然认为主场所在市场是被封锁的，但他们认识到了其他所有人收看的价值，以及这比球场本身更加重要。

好，我列了一份清单，都是《周一橄榄球之夜》发明的、在它之前典型的 NFL 橄榄球转播中没有的东西。这令人震惊。这些都是你现在看每场 NFL、坦白说还有每场大学比赛时会预期看到的东西。它们在《周一橄榄球之夜》时是全新的。而且事实上，在很多情况下，它们在 20 或 30 年里都是《周一橄榄球之夜》独有的。

但最核心的理念是：我们要像报道演艺节目一样报道橄榄球比赛。我们转播的不是一项运动，这是演艺事业，我们会让你有这种感觉。我们要做什么？我们要把摄像机放在场地平面高度。我们要让人扛着摄像机，他们真的可以四处跑动，在球员跳达阵庆祝舞或从边线跑回来时拍到近距离画面。

除了 50 码线，我们还要在两条 20 码线上架设摄像机，这样他们进入红区时我们就能拍到正面直视的画面。达阵时不再只是那种从侧面拍的奇怪角度，我们要在达阵时拍到很棒的正面画面。我们不用两名解说员，而是设三人解说席，并且会有真正以比赛动作为导向的解说。

当然，谈《周一橄榄球之夜》不能不提霍华德·科塞尔（Howard Cosell），以及他那极其独特的解说风格——他真正把自己融入转播的故事之中，而不只是一个没有观点的第三方旁观者。他为其他解说员制造了一个可以相互抛接的对立角色，他们之间有真正的关系，你收看不只是为了看比赛本身，也是为了看这些解说员。随着时间推移，你会逐渐了解他们，真正观察他们围绕比赛彼此之间的魅力互动。

David：我正要说这个。这跟现在的播客是同样的动态。就好像，解说席上的他们成了你的朋友。

Ben：对，不只是你在听商业故事，而是你在和 David 和我一起闲聊，听我们讲商业故事。这是最早意识到这种力量的例子之一。他们从周日转播通常使用的四台摄像机增加到九台，最终增加到 17 台。

他们发明了你总能在边线看到的抛物面麦克风收音，就是那种透明塑料的麦克风，对准场上采集声音。他们有 40 名工程师、20 名制作人员。他们发明了分屏，你可以同时看两台摄像机拍摄的比赛画面。

他们有场边采访，第一次加入拉拉队员的镜头，给比赛增添一点性感魅力；他们还使用了绿幕，看早期的一些画面真的很好笑。根据我们看过的那个 Patons Places ESPN 相关视频，我猜他们解说席没有空间——三人解说席需要的空间比记者席能提供的更多。

他们最后把解说员安排在走廊里，专门搭了个小房间来解说，但背景不好看。于是他们装了绿幕，再在记者席放一台摄像机，把画面叠加上去，让人以为球场就在他们身后，但其实并不是。今天看来非常明显。

David：他们就像漂浮在球场上空，太搞笑了。

Ben：是的。

David：但这在当时是革命性的东西。

Ben：是的。还有一项非常、非常重大的创新。它后来成为 ESPN 这个电视网、SportsCenter 这个节目的前身，创造了数十亿又数十亿美元的企业价值。那就是回放。

David：对，集锦。在谈集锦之前，你也提到主题曲了吗？

Ben：没有。

David：嗯，我其实以为你说到 ESPN 是要讲这个。我是说，主题曲——在这之前根本没有主题曲。

Ben：对，你收看的节目有一首专为这个品牌打造的、配套的燃曲，这个概念是独一无二的。好，我们来谈集锦。在《周一橄榄球之夜》之前，你怎么可能看到集锦？比赛都在周日，那基本上是整周唯一的橄榄球。我们没有互联网，没有 ESPN，没有 SportsCenter。

真的没有地方可以看集锦。而橄榄球和所有运动都是极其适合做集锦的赛事：如果你把一堆最精彩的回合串在一起，会非常、非常有趣，非常有娱乐性，尤其是用出色的摄像机拍摄的话。对比一下棒球，那时不仅没有地方看集锦，甚至没有人拍摄画面来做集锦；但 NFL 有 NFL Films，使用高质量的摄像机和胶片。

他们拍下了每场比赛的精彩镜头角度。在周日和周一之间，

NFL Films 团队会拿来前一天比赛的所有画面，剪出一段集锦，并尽快送到当周《周一橄榄球之夜》转播所在的城市，好在中场休息时播放。

霍华德·科塞尔会在背景播放集锦时进行解说，而他往往从没看过这些画面；这真正开创了“我们第一次来看昨天比赛的集锦”这一理念。

David：我猜想集锦胶片简直是在他们准备播出时才被塞进机器里的，想想其中的物流。你要把全国各地所有比赛的胶片送回 NFL Films，他们制作集锦，再把成片送到《周一橄榄球之夜》的转播地点，那又是全国另一个地方。

Ben：完全是。

David：全都在 24 小时之内。

Ben：真的太神奇了。天哪，真不敢相信我们才讲到 1970 年。

David：我知道。嗯，从这里开始已经不可能更好了。我是说，这已经是 NFL 完全成形的娱乐产品了。多年来他们又加入了 Sunday Ticket、《周四橄榄球之夜》等等，但轨迹已经确定。70 年代有些起伏，但基本上就是 NFL 的一路狂飙。

Ben：1973 年还有一次总统干预。尼克松非常、非常、非常喜欢看红人队（Redskins）的比赛，但他厌倦了坐直升机去戴维营看他们的客场比赛——他真的这么干过，难以置信。

David：他是个狂热分子。尼克松真的从白宫打电话为红人队的一场季后赛提供过一个战术。

Ben：也许他应该多关注外交政策之类的事。但戴维营刚好在 75 英里之外。顺便一提，当时还冒出了一整个家庭作坊式的产业：位于 75 英里半径以外的酒店，还有大巴。人们会去这些酒店，开一天的房间来看比赛。

David：这种现象在 70 年代和 80 年代成了情景喜剧里的情节。

Ben：尼克松亲自给皮特·罗泽尔（Pete Rozelle）打电话——总统，美国现任总统——说：“嘿，我们今年进季后赛了。我觉得你们在本地转播季后赛是个好主意。”不是每场比赛，而是季后赛在本地播出。即使到了 1973 年，皮特·罗泽尔在这个问题上仍然非常坚持，认为这样做是坏事，会蚕食我们最重要的东西——门票收入。

他拒绝了现任总统。于是尼克松去找国会，说：“请你们起草立法吧。”这后来被称为“封锁禁令”（blackout ban）。因为罗泽尔拒绝了总统，真的通过了一项立法，迫使 NFL 在本地转播客场比赛。

这是罗泽尔大错特错的事情之一。正确的做法是 NFL 尽快获得尽可能多的分发，因为电视转播权将成为最重要的收入项，也是最能推动飞轮的东西。看比赛的人越多，对一切都越好，对持续的球迷热情也是。

这就像迪士尼希望你消费内容，这样你会去主题乐园、买周边。我认为，把内容封锁太久，是他为数不多的战略失误之一。

David：对，我不确定这是否直接相关，但我认为 70、80、90 年代很大程度上也就是 NFL 与电视这段美妙联姻的持续增长轨迹。钱越来越多，舞台越来越大，收视率不断上升，等等一切。

Ben：对，这里也许值得说明，1970 年之后，我们不会像讲罗泽尔时代那样逐一回顾 NFL 的时间线。有很多东西会跳过，比如 USFL、各球队搬迁城市、泄气门（Deflategate），以便真正聚焦于那些造就今天 NFL 商业格局的战略时刻。

David：对，那么这段时间里最大的决定可能是：联盟优先的理念随着你提到的球场而被稀释了。因为随着所有球队搬进更大的球场，他们开始在球场里建设各种配套设施。球场体验彻底改变了——随着电视成为主要渠道，这也是必须的。

必须有一个去球场的理由。球场变成了豪华包厢、套房、体验、企业合作伙伴、广告、饮料赞助商等等一切。这为 NFL 带来巨额收入，但这些不是共享收入，而是本地收入。

Ben：是的，这是我最大的批评。让他们走到今天的东西——联盟优先的理念——正因为收入分配的方式而受到侵蚀。看看本地球场赞助，看看每座球场都在把越来越多的空间用于豪华套房。在球场里卖的本地周边商品属于本地收入。

球队在本地赚的钱越来越多，更大比例的收入来自球队自己做的事情。你不得不怀疑，那种个人主义的心态——“我是杰里·琼斯（Jerry Jones），牛仔队应该拿走所有收入”——最终是否会以某种方式导致他们失去地位。

David：我认为，即使收入出现分化，维持竞争平衡的东西是工资帽。

Ben：对，这里正适合谈这个。我们来到 1993 年，谈谈自由球员制度和工资帽第一次进入 NFL，它是怎么计算的，以及它如何影响此后的议价筹码。联盟与球员工会谈判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我想从六十年代起就有各种劳资集体协议。

但 1993 年的那份很独特。NFL 很长时间里其实没有真正的自由球员制度。1993 年，球员终于获得了它，至少只要球员在联盟效力满四年即可。作为交换，设立了工资帽，上限为联盟收入的某个固定百分比。今天这个数字实际上相当高。

大约是 48.8% 左右。球员实际上是联盟的合伙人，因为联盟的成功最终就是他们的成功——当然绝不是在所有球员之间平均分配，事实上恰恰相反。但至少球员整体几乎可以保证拿到联盟总收入的近一半。

但这和本地收入、全国收入是怎么相互作用的？因为它是基于总收入的，如果一支球队赚了大量本地收入，他们履行向球员支付薪资的义务就毫无问题。

David：你是说那个固定金额是全联盟的总和，包括所有球队的全部本地收入。

Ben：是的。

David：这可能会造成很大的失衡。

Ben：对，只要本地收入占比不变得太大，就没问题。但到了某个时候，你可以想象，联盟平均的 48.8% 可能相当于一支小市场、球场又烂的球队收入的 90%。那么因为我必须付给球员这么多钱，我根本没办法为其他东西买单。

我的教练团队会受影响，或者面向球迷的制作会受影响，或者某些让我竞争力下降的方面会受影响，即使我场上的球员拿的薪水和其他球队场上的球员一样多。

David：对。

Ben：有意思的是，我认为 93 年工资帽刚推出时，它只基于共享收入。但在最近的协议中，它包括全部联盟收入，而对顶级球队来说，本地收入占总收入的比例实际上在增长。球队的非共享收入从 1994 年的 12% 增长到 2003 年的 21%，如今已超过 30%。

NFL 球队收入中，确实有一个可观且不断增长的部分，真正来自球队本身以及它在本地市场能做的事，而不是来自那种“我们同舟共济”、紧密捆绑的兄弟会式联盟收入。

David：对。这对这个神奇飞轮是严重威胁——正是它让 NFL 在收入上远远超越世界上任何其他运动而取得成功。尽管美式橄榄球和 NFL 并不是世界上最受欢迎的运动，但它是迄今为止商业化程度最高、按收入计规模最大的运动。

我觉得，其实我不确定我们开头有没有说过，我很确定 NFL 是世界上最大的单一媒体业务。不是那种多元化的综合媒体业务，而是如果你把联盟视为单一 IP，那我认为它是世界上最大的单个 IP。

Ben：好问题。可比对象大概是漫威或卢卡斯影业。

David：对。我查过了，比漫威大，比卢卡斯影业大。

Ben：真的吗？

David：对。

Ben：因为 NFL 目前年收入 180 亿美元，预计到 2027 年增长至 250 亿。

David：对。我认为漫威远远达不到这个数。

Ben：哇。是啊，太疯狂了。

David：因为这是按年算的，每年都是这样。

Ben：我是说，他们刚签的这份电视合同，10 年期，涉及所有这些机构，总额 1120 亿美元。

David：太疯狂了。

Ben：具体来说是这样的：CBS 以每年 18.5 亿美元转播周日下午套餐。Fox 的周日下午套餐每年 20 亿美元。他们发明了一个新 SKU——周日晚间套餐，这是很早以前就发明的——NBC 以每年 17 亿美元拥有它。

正如我们提到的，迪士尼拥有《周一橄榄球之夜》，价格 25.5 亿。每周只有一场比赛，却是最贵的套餐，不可思议。亚马逊以每年 13 亿美元拥有《周四橄榄球之夜》。当然，上个月我们刚得到消息，DirecTV 失去了 NFL Sunday Ticket，它将转到 YouTube TV。NFL Sunday Ticket 也是天才之举。

David：因为你在把已经卖过的同一内容再卖一遍。

Ben：是同样的内容。是 CBS、Fox、NBC 独家拥有、由这些电视网制作的内容。我很确定甚至用的都是他们的摄像机、他们的出镜人员等等。但 NFL 拥有把这些打包在一起、作为套餐直接卖给消费者的独家权利——如果你想看所有比赛，不只想看你附近电视上播的那些，如果你想随时观看任何比赛的话。

在我看来不可思议的是，NFL 实际上并没有做制作工作，这却值 20 亿美元。做制作工作的人，恰恰是那些为转播这些比赛的特权付费的人。

David：太神奇了。而现在还有更多。我们把时间拉到今天。有来自 NFL Films 部门的收入，我想大概有几亿美元吧，我估计现在是这样。还有其他授权权利，尤其是电子游戏，也就是 Madden。

我认为这没有公开，但据报道，与 EA 最新的 Madden 授权协议是五年版权总计 16 亿美元。

Ben：哇。

David：天哪，还记得我们当年和 Tripp 做的那期 EA 节目吗？太有意思了，聊了 Madden 的起源。

Ben：那是每年 3 亿美元的协议。大约是这些电视频道之一为转播真正的 NFL 比赛所付费用的六分之一。这就是 EA 仅仅为授权使用球员名字、球队标志等等而支付的费用。

David：对。然后还有梦幻橄榄球（fantasy），包括涉及投注和不涉及投注的。

Ben：对，这里正好可以把我们完全带到今天。我认为完全可以说，推动 NFL 崛起的是全国电视、战后繁荣、中产阶级崛起、麦迪逊大道的爆发以及联盟优先的理念。但这些都发生在五十、六十和七十年代。

推动 NFL 成为今天社会中如此主导力量的，是梦幻橄榄球和体育博彩。我们先谈梦幻橄榄球。

David：好。

Ben：美国每年大约有三四千万人玩梦幻橄榄球，这使它成为他们与最亲密的朋友、家人和同事聊天的核心话题，这意味着你必须看橄榄球，才能和生活中最亲近的人进行这些对话。

David：梦幻橄榄球是推动并强化罗泽尔飞轮的绝佳例子。更好的产品，更深的球迷参与，更高的收视率，更多的广告，而这如今真正转化为更多的收入机会，因为梦幻橄榄球本身就有收入机会。

Sunday Ticket 那整个套餐基本上是为了迎合两类受众：一是酒吧和餐厅，他们希望能在店里同时播放多场比赛。二是规模更大的梦幻橄榄球玩家群体，他们愿意花很多钱观看所有比赛的直播。然后这又反哺产品，飞轮转动起来。

Ben：当然，还有体育博彩，它现在在很多州正逐渐合法化，但很长时间以来一直是一股力量。当然，你可以在拉斯维加斯合法投注，但显然很多人有赌注经纪人（bookie），无论住在哪里都能替他们下注。

David：我很震惊，震惊地发现这家店里竟然有赌博。

Ben：当你在一场比赛上押了钱，你绝对会收看。我查了一下，给这个加个数字。目前估计今年有 4600 万美国人，即达到投注年龄的美国成年人的 18%，投注了 NFL。而且这个数字还在继续增长。

David：这只是今年。

Ben：对。在美国，人们投注 NFL 比任何其他运动都多。《综艺》（Variety）报道，81% 的体育投注者投注 NFL 比赛，而 NBA 只略高于 50%，美国职业棒球大联盟为 44%。有意思的是，NFL 目前还没有从博彩中获得可观收入，不过我确信将来会的。

David：对，这事你大概可以下注。

157:19Ben：嘿哟。我想值得停下来，了解一下 NFL 今天的业务形态以及收入构成。平均而言，任何一支球队约三分之二的收入来自我们谈过的共享全国收入。剩下三分之一来自本地收入，但再强调一次，这只是平均数。

有些球队非常擅长本地收入，比如达拉斯牛仔队，而有些球队非常不擅长，比如比尔队或雄狮队。我有一些数字来说明。过去一年，每支球队从共享联盟收入中拿到大约 3.5 亿美元，但额外的本地收入显然会让球队总收入出现巨大差异。

《福布斯》估计牛仔队去年收入超过 10 亿美元，而雄狮队只有 4.5 亿美元，在联盟共享收入之上并没有多出多少。

David：哇，杰里·琼斯的联盟优先理念也就这样了。

Ben：对吧？我认为换一种方式切分也很有用，而不只是共享与本地。以下是 NFL 球队收入纯粹按产品划分的构成。这基本上回答了“NFL 怎么赚钱”这个问题。61% 来自媒体，其中大部分是来自共享联盟收入的电视转播。10% 来自普通座位，也就是常规的塑料座椅。另外 10% 来自高端座位。

David：那是给无产阶级的。

Ben：是的，我们提到的高端座位就是套房之类的东西。对拥有好球场的人来说，那是一条增长中的大收入线。

David：而且大部分是企业客户，对吧？

Ben：我想是的，这是我最好的猜测。不同城市差异很大。这可能是变数最大的一项，10% 来自赞助和广告。然后大约 9% 是其他，我猜 NFL Films 和很多类似的东西大概就在这里。

David：也许 Madden 协议也在这里面。我不知道它会归在这里还是归在媒体里。

159:28Ben：对，这就是 NFL 今天作为一门生意的形态。在我们收尾并进入业务分析之前，我提到过人们与橄榄球之间复杂的关系。在 2000 年代，已经再清楚不过的是：CTE 是真实存在的，由打橄榄球导致，会缩短寿命并对球员造成巨大的身体伤害。

很多人都知道，CTE 是慢性创伤性脑病，这是一种可怕的脑部疾病，由头部反复受到多次亚脑震荡级别的撞击而形成。其症状是毁灭性的。

David：精神上的、情绪上的、自杀，各种各样。

Ben：我是说，NFL 就一起 10 亿美元的诉讼达成和解，向 CTE 受害者及其家属赔付。

David：对，情况比这还糟。这里有很多层面。我从小一直打橄榄球，初中、高中、大学。我的感受——那是在 90 年代和 2000 年代初——我对这件事的感受是，打球肯定是在拿身体冒险，但我心里的风险计算全都是短期的。我可能会撕裂前十字韧带，没错。

我可能会摔断胳膊，没错。我可能会脑震荡，没错。但在我心里，这些都是一回事。普通大众——这方面已有很多研究——或者 NFL 球员自己，都没有更广泛的认识，不知道打这项运动有真正的长期精神风险。

而真正糟糕的是，NFL 知道这一点，却掩盖了它。NFL 在 90 年代开始研究打橄榄球造成的脑震荡及其他头部创伤的长期影响。然后他们把数据压了很长时间。等他们真正公布时，他们声称完全没有可证明的联系，完全没有证据表明打橄榄球造成的头部损伤会导致长期伤害。

Ben：NFL 直到 2016 年才承认这一点。

David：非常糟糕。我是说，还有一部威尔·史密斯主演的电影《震荡效应》（Concussion）讲这件事。我们不需要深入很多细节，但我认为从 Acquired 的立场和 NFL 观众的立场来看，这是一个极其重大的信任破裂时刻。

Ben：它的影响当然大到让勒布朗·詹姆斯说，我不想让我儿子打橄榄球。我是说，那是一个巨大的文化时刻。

David：这件事的二阶效应相当大。其一就是你说的，父母是否允许、是否希望孩子打橄榄球。

Ben：有意思的是，所有青少年运动的参与都在下降。我认为橄榄球的下降幅度并没有比其他青少年运动大多少，而是电子游戏、社交媒体、手机的影响。

David：还有疫情。

Ben：是的。

David：但我认为真正的风险——而且这开始在数据中显现——是未来几代人会如何看待 NFL 和橄榄球？看数据，美国成年人整体中，33% 说 NFL 是他们最喜欢的职业体育联盟。但看 Z 世代，只有 23% 的 Z 世代说 NFL 是他们最喜欢的职业体育联盟。比总体人群低 10 个百分点。而篮球在 Z 世代中是 19%，与橄榄球相当接近。

Ben：从收入角度看，NFL 今天的收入是篮球的两倍，但从 Z 世代的兴趣所在来看，这是一个相当不妙的趋势。

David：对，这整件事对 NFL 来说就是彻头彻尾的糟糕。

Ben：当你组织里的人被雇来委托开展这项研究，而你却把它埋了几十年，你怎么能否认这些东西的存在？

David：而且那是你的球员，是你在场上的产品。

Ben：同样值得注意的是，谁没有制作关于脑震荡的内容。我是说，这部威尔·史密斯的电影上映了，我认为它并不是通过 NFL 任何合作伙伴的媒体渠道发行的。我认为 NFL 拥有很大影响力，可以说：哦，下一轮转播合同里，你们可能就不在拿到我们转播权的电视网之列了。

David：这种策略在 30 年前会非常有效，但在社交媒体时代，每个人都有 Twitter 账号，掌控叙事就难得多了。

Ben：对，说到难以掌控叙事，我们来谈谈封杀科林·卡佩尼克（Colin Kaepernick）。我认为一个有意思的切入点是联盟总裁（commissioner）这份工作。总裁不是橄榄球的总统或 CEO。老板们不是他的下属高管，总裁的义务也不是对球迷负责。总裁被雇来只做一件事，那就是代表老板们整体发声，并做符合老板们整体最佳利益的事。

如果最有权势的老板们想要什么，总裁就做什么。那就是 NFL 发出的信息。NFL 本身只是覆盖在一大堆球队之上的很薄的一层，而这些球队本身都是非常大的企业。事实上，2015 年 NFL 从非营利组织转为营利组织时，引起了很多议论。NFL 的净利润非常少。谁在乎它的报税身份是什么？

David：钱全都分给了各球队。

Ben：对，球队是各自独立纳税的实体，也是各自独立的企业。罗杰·古德尔（Roger Goodell）每年拿 4000 多万美元，做老板们想要的事，他们雇他就是为了这个，如果他不这么做，他们就会解雇他。

David：天哪，《America's Game》里有一些很精彩的引语：在谈判合同时，老板们和当时的球员代表谈论皮特·罗泽尔，球员们抱怨皮特·罗泽尔在这些谈判中不够中立。

老板们说，他当然是中立的。我们付给他大把钱就是让他保持中立的。NFL 总裁就是股东责任的极致体现。事实上，股东责任是他唯一的责任。

Ben：回到科林·卡佩尼克。在橄榄球的美好旧时光里，是一群相当年轻、富有进取心、热爱橄榄球的老板拥有球队。当时还不清楚这些球队会不会是好生意，但联盟本身以及所有老板都是想要在世界上为自己闯出一片天的牛仔。而这些人都老了，完全不想改变。

David：现在这些人大多已经去世，拥有这些球队的是他们同样年迈的后代。

Ben：是的，所以现在有一些非常有意思的遗留现象：联盟已经长大、变老、变得古板，成了在位者之类的，而它曾经是一家初创公司——尤其是在仅仅承认一个人可以抗议国歌这件事上。

David：是的，我确实认为 2016 年那件事发生的时候，它比今天看起来要激进得多。当时有很多人对此深感冒犯。

Ben：他是在借 NFL 的平台，某种程度上表达一个非常个人化的主张。

David：而 NFL 内部也有很多人理解他为什么这么做，因为 NFL 有 70% 的人是黑人。这件事背后牵涉的东西很多。

Ben：对，我们应该说一下实际发生了什么。2016 年，科林·卡佩尼克在奏国歌时单膝跪地，抗议美国的警察暴力和种族不平等。那个赛季结束后，他成了自由球员，没有一支球队签他，当然，他也经历过几个令人失望的赛季和伤病。

David：但说实话，NFL 在这之后就封杀了科林·卡佩尼克。

Ben：哦，卡佩尼克提起了申诉，最终与 NFL 达成了保密和解。我的意思是，从宏观上看，这整件事很奇怪：球队老板们竟然让这么一件看似很小的事情，以那样的方式演变成一场巨大的媒体风波。

David：是的，就我们这里讨论的目的而言，我觉得有意思的一点是，我认为这件事在 NBA 永远不会发生，或者至少不会以同样的方式发生。NBA 既拥抱了社交媒体，也采取了让球员拥有自己的平台、发出自己的声音、并借此推广联盟的策略。而 NFL 恰恰相反。他们奉行的是命令与控制，我们掌控信息。再没有比这更清楚的例子了。

Ben：但归根结底，NFL 对这件事处理得极其糟糕，让它彻底失控。我们现在就是这样认识科林·卡佩尼克的。他差不多成了这件事的标志性人物。我是说，如果 NFL 想做的是通过让他无球可打来避免放大他的抗议，那结果完全适得其反。他连续好几个月都是全国头条。

David：对，这正是 NFL 不理解社交媒体时代的典型体现。

Ben：是的。说这么多是想说，David，你我花大量时间讨论 1980 年之前的 NFL 和罗泽尔时代，是非常引人入胜的。但我的意思是，收入增加了，球队估值上涨了，比赛画面从标清到高清再到 4K，但这段英雄之旅在某种意义上已经在罗泽尔时代结束时走到了终点。

David：是的。

Ben：而且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这都不会伤害他们的生意。这才是有意思的地方。

168:36David：我觉得现在正好可以转入分析部分，我们先讲打法手册（playbook），再讲护城河力量（power）。贯穿这一切、让我印象特别深的一点是林迪效应。尽管你刚才说了那么多，橄榄球的规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大。

Ben：光是电视转播协议，每年就有 120 亿美元的收入。

David：收入规模巨大，而且现在收入来源也多元化了。给他们付这笔钱的不只是苦苦支撑的老牌广播电视网。不是的，现在付钱的是 Google 和 Amazon。

Ben：他们付多少来着？全球最大的科技公司每年付近 40 亿美元。

David：是的，NFL 会过得很好。这部分收入几乎可以肯定会以非常健康的速度增长。即便有这么多问题，人们还是热爱橄榄球。我自己也依然喜欢看橄榄球。

Ben：完全同意，我也是。我觉得自己有点像在为仍然这么热爱橄榄球而辩护。

David：有两点。第一，我还是要说，这在我看来再次印证了林迪效应的力量。NFL 现在很好，而且在非常非常长的时间里都会很好。不过我确实认为年轻一代的问题是一个真实的风险。与此相关的一点是：篮球在某种程度上无疑赢得了社交媒体时代，虽然程度不及 NFL 赢得电视时代那么大，但篮球正在崛起。与此相关的第二点是，NFL 从来没有搞定国际市场，屡次尝试都半途而废。

Ben：你读过那些“本土营销协议”（home marketing agreements）的报道吗？

David：没有。

Ben：这真的很怪。现在的 NFL，因为国际上对 NFL 毫无兴趣，真的是零。他们跑去其他国家打几场比赛，结果看球的是从美国飞过去、在某个异国他乡看自己最喜欢的球队比赛的美国人。

David：我的天，连棒球都有扎实的国际影响力。

Ben：对。就像我们在 NBA 那期节目里聊过的，篮球未来增长的全部动力，以及当前这股人气热潮，都来自年轻人和国际市场。NFL 尝试过 NFL Europe，后来基本关掉了，没能让球队老板们上心。他们现在搞的这个本土营销协议，是说某些球队相对于其他 NFL 球队，拥有在特定国家进行营销的独家权利。

David：哦，不会吧。我没看到这个。

Ben：我想大概就是，牛仔队可以在墨西哥推广牛仔队，诸如此类。因为他们想基于当地族群或地理邻近，给球队和某个国家建立某种理论上的对应关系，从而培养那里的球迷对球队的亲近感。

David：在我看来这不像是一个靠谱的国际化战略。

Ben：确实不是。问题差不多变成了：NFL 要如何继续增长，或者说它还能不能增长？因为任何一场 NFL 比赛的平均观众人数，随你挑哪个指标，是周一夜橄榄球的平均场次？是赛季揭幕战的平均值？还是超级碗的平均值？过去 20 年里都是起起伏伏。

在人们几乎不看电视上其他任何东西的情况下，这个数字还能这么高，已经很惊人了。但说实话，我很难理解他们要怎样扩大球迷基础。

David：嗯，推动 NFL 最初那个飞轮增长的核心，是扩大球迷覆盖面和参与度，而这已经不再发生了。

Ben：对。然后就有一个有意思的问题：大学橄榄球开始给球员发钱，这对 NFL 是竞争还是补充？因为大学橄榄球一直在推动 NFL 的增长。我是说，可以这样想：NBA 和美国职业棒球大联盟的球队必须花钱运营没人想看、也没人想去打的农场球队。而 NFL 免费获得了这些球员在大学阶段全部培养成果带来的所有好处。

David：对。

Ben：他们还能从围绕这些球员的故事线中获益。当有人从小联盟被提拔到美国职业棒球大联盟时，大家都觉得，谁在乎？我根本不知道这人是谁。而海斯曼奖得主，你连他童年是什么样都知道，他从 NCAA 橄榄球出来，从那个……你懂的？

David：故事线已经完全成型，随时可以用。

Ben：是的，在 NFL 基本整个存在期间，大学橄榄球一直是它遇到过的最好的事。

David：对，在最初 20 年里它是最糟糕的事，后来才变成了最好的事。

Ben：说得好，是这样。我认为，按照现在赞助人（booster）那套怪异的运作方式，NCAA 里拿钱最多的球员大概是 200 万美元。他们并不是在争夺人才。我不认为 NFL 会开始尝试签下更早期的大学球员。我也不认为两者会直接竞争，或者处于同一个数量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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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型高校和这些联盟赚到的收入虽然没有 NFL 那么大，但这些协议的规模也很庞大。作为对比，NFL 出售的媒体版权总额是 120 亿美元。Big Ten 的协议是每年 10 亿美元。他们刚签了一份为期七年、每年 10 亿美元的协议，是他们 2016 年上一份协议的两倍。

说这么多是想说，大学橄榄球这门生意仍然比 NFL 小得多得多，但随着球员开始拿到更多报酬，看它如何在这个格局中找到自己的位置，以及它是否会和今天有所不同，会非常有意思。

David：是的。

Ben：打法手册里我觉得值得聊的一点是：NFL 与作为供应方的球员、以及与作为客户的电视网之间的关系。有一段时间它陷入了这样一个陷阱：它先和电视网谈判，签下一份大合同拿到一大笔收入，紧接着又要和球员进行谈判。

而他们现在似乎换了一种做法：先和球员签下为期十年的劳资协议。我记得他们是在 2020 年签的，有效期到 2030 年。然后在 2022 年，他们才重新谈判了为期 10 年的媒体版权。他们似乎转向了这种做法，这是一个很好的商业决策。

在任何人知道那份大规模新收入合同长什么样之前，他们就先去把供应方的价格全部锁定。当然，不可否认这是收入分成。

David：是按百分比算的，对。

Ben：对，从这个角度看是公平的。但能够摆脱那种一来一回的循环（即球员在看到媒体协议内容之后掌握大量筹码），并按这种顺序来做，确实相当聪明。

David：是的。

Ben：我一直在跟踪的另一件事是，媒体协议的价值大幅上涨，但平均观众人数基本持平。比如 2002 年，揭幕战大约有 2000 万人观看，后来上升到两千五百万上下，之后又跌回 2000 万以下。去年，大约有 2000 万人观看了揭幕战。

David：我们已经经历了大约二十年的观众停滞。

Ben：是的，那为什么在观众曝光量不变的情况下，媒体版权却值钱这么多？我很好奇你怎么看。我有一些理论，但从千次曝光成本（CPM）来看，似乎广告主现在都在付更多的钱，或者至少电视网相信他们能从中赚到更多钱。他们愿意为版权付更多。

David：这是个好问题。我的第一反应是，我认为这是稀缺价值。在现代媒体世界里，除了橄榄球直播，我认为没有别的地方能让你一次性触达跨越各个人群的海量观众。

Ben：是的，我认为这肯定是原因之一。另一种说法可能是，他们找到了在同样的内容里塞进更多广告位的办法，但事实并非如此。过去 15 年里，NFL 转播中的广告数量实际上保持持平，有些情况下甚至还减少了。所以你会想，好吧，观众规模差不多。

广告位数量也差不多。那还可能发生了什么？我认为部分原因你说得对，电视网正在迅速陷入这样一种境地：他们觉得，我们实在没有别的人们想看的内容了，无论如何我们都需要这个。这就是 NFL 在谈判中的优势，他们进场后会说：听着，我知道你们以前从我们这里买这些版权非常赚钱，然后你们的后端生意就是围绕它卖各种广告。

我们认为你们就应该彼此竞争，直到利润率降到零，而现在整个利润池都将归我们，因为你们基本上再也没有别的能播、而人们又想看的东西了。

David：我觉得这大概是对的。对于这些电视网来说，回顾过去十年，做一个反事实推演：如果电视网不再有橄榄球，它们就不复存在了。这十年来橄榄球一直是它们的生命维持系统。

Ben：有意思的是，你可能会说，如果利润率薄如刀片，他们就需要巨大的规模，因为实际上这里发生的是利润被重新分配到了供应链的另一个环节。分发环节不再有价值，所有价值都流向了内容创作者。你可以拿航空业来类比，在那里没人愿意为更好的飞行体验付费。

所有利润都在各家航空公司的竞争中被消耗殆尽，所有航空公司都不得不合并，因为你必须拥有极其庞大的规模。分发这些内容的媒体公司也是这样。我是说，AT&T/DirecTV、NBC/Universal，购买版权的公司都是规模庞大的联合体，只有这样才可能产生一点利润。购买 NFL 版权、再围绕它卖一堆广告，单位经济效益是怎样的？但我不得不猜想，比过去要差得多。

David：肯定是。

Ben：而且 NFL 不自己做这件事、而是依靠转播合作伙伴，真是相当高明，因为他们基本上看清了：他们可以让这些人去做所有这些工作，还付给他们大笔保底的钱，而 NFL 仍然能留下全部利润。

David：对，而且他们能把它转卖六次之多。

Ben：对，除了 NFL Films 之外，NFL 不需要自己拍摄比赛。他们不需要转播车。他们不需要与消费者建立关系，也不需要做各种面向消费者的直接营销来吸引用户加入他们的直播视频平台。他们不需要把广告卖给广告主。他们以某种方式把所有这些都外包出去，并使之商品化了。我认为他们能留下绝大部分利润，而且会继续让这种平衡向有利于自己的方向倾斜。

David：现在可能正好可以聊聊我们提到过的 Amazon 的周四夜橄榄球（Thursday Night Football）协议，相关消息也在陆续传出。这是 Amazon 成为周四夜橄榄球独家播出平台的第一个赛季，对吧？

Ben：没错，以前周四夜橄榄球也在 Fox 和 NFL Network 上播出。NFL Network 是 NFL 自己的频道，主要播非比赛节目，但也自己做一些实验性的内容，比如 Red Zone 和另类比赛转播，但现在周四夜就只有 Amazon 了。

David：现在正好在赛季末传出消息说，从 Amazon 的经济效益和广告角度看，它的表现远低于预期。

Ben：于是 Amazon 不得不对广告主进行补偿（make goods），因为 Amazon 没能吸引到足够多的人观看直播流。坦白说，我认为很多人就是想在电视上看 NFL。要弄清楚怎么通过 Amazon 用流媒体观看，有点复杂。

我知道它可以直接在我的小机顶盒上播，在我的 Apple TV 上装个应用，诸如此类。但你知道，对大多数人来说，打开三频道更容易。观察价值链中的权力平衡真是太有意思了。你可能会想，嗯，NFL 所做的打包环节——把球员和教练整合起来、打造故事线——是不是真正的价值所在？

让我觉得有意思的是，球员们、也就是 NFL 球员工会（NFLPA），成功谈下了一半的收入。球员工会能拿到这么大一块蛋糕，值得称赞，因为他们确实做得相当不错，设法把一部分价值从 NFL 进一步向上游转移到 NFL 的供应方，而不是让价值全部积聚在 NFL 所掌握的打包环节。

David：是的。做这整期节目让我真正意识到，除了球员之外，NFL 及其合作伙伴为这个产品带来了巨大的附加价值。当然，任何人都永远不应该为了 NFL 和老板们而牺牲球员利益、替他们掉眼泪。但如果你要论证说球员就是一切、他们就是产品、他们在场上打的比赛就是产品本身、仅此而已，所以他们应该拿到多得多的钱，我不认为这是一个公允的论点。他们打的是一场橄榄球比赛，但 NFL 的产品是体育娱乐。

Ben：是的，完全同意。有一点非常有意思：从收入来看，这是一门年收入 180 亿美元的生意。而 NFL 实际占据的心智份额远超其收入所能体现的。可以说一句奇怪的话：就它在我们生活中扮演的角色之大而言，NFL 是一门出奇小的生意。

作为参照，还有谁的收入是 180 亿美元：General Mills、Adobe 和 Halliburton。NFL 在人们生活中被谈论的份额，远高于这些公司的任何产品。我仍然认为电视网就像在一台跑步机上，会为 NFL 版权付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的钱，直到这么做对它们来说在经济上已经不划算，但到那时它们已经陷得太深，很难再翻身了。

David：我还有一个打法手册主题。10 到 15 年前买下任何一支职业体育球队都是一笔极好的交易，原因有两个。

Ben：顺便补充一些数字：2012 年 NFL 球队的平均估值是 12 亿美元。那是十年前，平均 12 亿美元。如今 NFL 球队的平均估值大约是 45 亿美元。我们说的还不是牛仔队，也不是巨人队，如果它们易主的话。

David：是的，这些都是基于 Forbes 的估值。你不能相信那些估值。我认为任何实际交易的价格都必须比这更高。第一个原因就是稀缺价值。这类东西数量有限，而且不会再增加。有很多人出于很多原因想拥有它们，而这些原因并不全是经济上的。

Ben：是的。

David：这是第一点，而且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Ben：拥有一支 NFL 球队，就像是成年人版的 NFT。

David：它是终极 NFT。

Ben：如果你是个超级亿万富翁，想在其他超级亿万富翁面前炫耀，这至少是一种很可能拥有大量持久价值的方式，让你能一直炫耀下去，

无论它底层的现金流如何。

David：对很多亿万富翁来说，这是一笔“幸福净现值”为正的交易。

Ben：但我要说，当某样东西因为社会信号和受追捧程度而升值，而不是与底层现金流挂钩时，这可能是估值泡沫的迹象。

David：不。

Ben：并不总是如此，有些奢侈手表几个世纪以来都保值，但这应该让你产生疑问。我是说，球队估值已经膨胀到了今天只有极少数人买得起的地步。

David：是的，这意味着这个非常狭窄的市场中一旦情绪发生变化，就会产生巨大影响。

Ben：完全是。

David：但就目前而言，我认为这些估值大概是安全的。

Ben：哦，好吧。几年后再看吧。我认为它们已经到了平台期。我不认为在近期内会涨到 80 亿、90 亿美元以上。

David：哦，这点我同意。我只是认为你不会看到这些东西……

Ben：你不认为它们会缩水。

David：不会，它们不会以甩卖价成交。

Ben：是的，在 2012 年到 2022 年间，球队的平均收入倍数从大约 4 倍上升到了大约 8 倍。

David：哇，所以是的，估值倍数随着整个市场一起扩张。但我认为这会更持久。

Ben：这或许可以由这样一个事实来解释：大多数人拥有这些球队本来就不是为了它们的现金创造能力。它是一颗非常华贵的宝石。

David：是的，完全是。好，这是第一点。第二点是，我认为 10 年前围绕“剪线潮”（cord cutting）有一种叙事：线性广播电视已死，直播体育尤其是橄榄球是最后的堡垒，但谁知道这还能撑多久。而我认为，至少很多人当时没看到的是，这些联盟，尤其是 NFL，在后线性电视时代会过得非常好。无需更多证据，Amazon 和 Google 就是最新一批向 NFL 砸下巨款的人。

Ben：是的，NFL 会完成向数字分发的转型。而且相当惊人的是，他们不需要自己去搭建。MLB 搞了整个 BAMTech 那一套。NFL 基本上没有建设任何技术，基本上没有分发渠道，也基本上没有与观众的直接关系。而他们依然会很好。

David：他们依然会很好。

Ben：他们把所有难的部分都外包了。

David：他们在社交媒体时代的战略上也完全失手了，但他们依然很好。

Ben：是啊，真是离谱。

David：我们在 NBA 那期节目里聊过很多，不过这里简单回顾一下，因为情况其实没怎么变。勒布朗在社交媒体上有远超 1 亿的粉丝。

Ben：光 Instagram 就有。

David：而社交媒体粉丝最多的两位 NFL 球员是 OBJ 和汤姆·布雷迪，两人都只有一千多万。相差 10 倍。

Ben：有意思的是，人们并不像在社交媒体上关注 NBA 球星那样想去关注 NFL 球星，对吧？

David：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 NBA 那期节目的核心论点是，他们在社交媒体时代做得非常对的地方在于：给球员话语权，给球员平台。在社交媒体上，个人才是英雄。而这与 NFL 截然相反。

Ben：NFL 是要掌控信息。

David：这也反映了这两项运动本身，对吧？NFL 球员戴头盔，篮球运动员不戴头盔。这些都是小事，但从生意角度来说无关紧要，NFL 很好。他们完全没问题。

Ben：是的，既然我们在对比各个联盟，有件事我一直在想，挺有意思的，就是 NFL 搞的那套合作式的“资本主义共产主义”。

它在实现球队之间的均势、让竞争最激烈方面做得非常好，但我们把视角拉到球员层面。有意思的是，在所有联盟中，NFL 最擅长把球员薪酬压缩在最窄的区间内，用的正是他们应用于联盟竞争的同一套理念。

当然，球员之间的薪酬远谈不上平等。是的，很遗憾，阿隆·罗杰斯一年挣 5000 万美元，而有一大批长尾球员只打一到三年、拿联盟最低薪资，然后就被淘汰，我想他们从橄榄球中获得的终身收入大概是几百万美元（个位数中段）。

David：不过那也是不少钱了。

Ben：是的，但那是终身的。球员的回报确实会根据他们对某支球队的价值而有所不同，但 NBA 和 MLB 的不平等程度远远高于 NFL。NBA 的超级球星，比如勒布朗·詹姆斯，算上赞助一年挣 1.27 亿美元。橄榄球界没有任何人能与之相提并论。

在榜单前列，任何一位橄榄球运动员出现之前，就已经有三位篮球运动员和三位足球运动员。NFL 在某种程度上比其他运动更成功地把这条曲线拉平了。

David：嗯，我认为这也和社交媒体那件事有关。这就像是球员与运动和联盟之间的巨大分化。NFL 作为联盟，很好，它们没问题。但就球员而言，我认为其他联盟的球员，尤其是 NBA 球员，在积累财富、建立生意和收入来源方面比 NFL 球员做得好得多，因为他们本身就是平台，受众价值更多地归属于他们。

Ben：是的，同意。

David：我认为勒布朗已经是亿万富翁了。尤其是等他的球员生涯结束后，凭借他所拥有的影响力，他将成为身家数十亿美元的富翁。

Ben：据说勒布朗·詹姆斯和 Nike 签了某份终身秘密协议。金额高得离谱，而这些数字里根本没有算进去。

David：哇。

Ben：这里其实正好可以转到护城河力量（power）部分。

David：太好了。给新听众介绍一下，在这个环节，我们会基于汉密尔顿·赫尔默（Hamilton Helmer）的好书做分析，逐一过一遍他提出的七种力量，即一家企业相对于竞争对手赚取长期差异化利润所可能拥有的力量。

这七种力量是：反定位、规模经济、转换成本、网络经济、流程力量、品牌和垄断性资源。好，我认为他们肯定拥有垄断性资源。如果你想看由这批运动员参加的职业橄榄球比赛，他们是唯一的选择。

Ben：是的，他们绝对拥有垄断性资源。

David：是的，我认为这可能是我们节目里出现过的最清晰的垄断性资源。

Ben：是的，完全同意。显然，这就是为什么与 AFL 的争斗是值得的。我们需要世界上最好的球员来打这项运动，不能让他们分散在两个相互竞争的联盟里。如果我们拥有所有最好的球员，我们就能做到 NFL 所做到的所有那些了不起的事情，比如媒体版权谈判。

David：是的，我认为在电视时代初期，他们相对于美国职业棒球大联盟处于反定位的位置：虽然引入电视导致门票收入下降，这对他们来说肯定是一种打击，但这种打击并不像对美国职业棒球大联盟那样是生死攸关的。

与棒球相比，NFL 更有能力、也更愿意尝试以电视作为主要收入来源的新商业模式。

Ben：是的，当然。我觉得由此推而广之，我更加认同：当每支球队各自的规模都还比较小时，这种“为了更大利益”的心态更容易推行。但当你面对的是已经存在了一百年的球队时，想说服他们放弃一台已经运转良好的机器，那就祝你好运了。

David：对，就算在 1949 年，扬基队也绝不可能同意“联盟优先”的心态。

Ben：是的。

David：更别提今天了。

Ben：是的。

David：在他们拥有自己的电视网等等的情况下。

Ben：是的，我一直在思考品牌。我其实不认为它拥有品牌力量，因为品牌力量的定义是：如果有人向你提供同样的东西，只是贴了不同的品牌，你会愿意付更多钱吗？获得国会多次反垄断豁免的意义就在于，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我是说，有个某种程度上重启的 XFL，也有个某种程度上重启的 USFL。但人们不在乎它们，并不是因为它们没有 NFL 的品牌。人们不在乎它们，是因为那不是好的橄榄球。

David：归根结底还是垄断性资源。他们拥有球员。

Ben：对，正是如此。

David：你或许可以把反垄断豁免算进去。可以勉强把它塞进流程力量里。

Ben：或者垄断性资源。

David：是的，或者垄断性资源。就像你说的，任何新联盟都不会拥有这个。

Ben：真是太有意思了，政府认为这对国家足够有益，以至于愿意给予反垄断豁免。嗯，拥有一个大型的热门体育联盟对我们有好处。让我们帮助它尽可能做大。

David：我认为在产品的体育娱乐层面，这里肯定存在规模经济。

Ben：是的，如果没有他们那样的观众规模来支撑这种成本水平，你根本不可能花得起制作一场优质 NFL 比赛所需的那么多钱。

David：哪怕只是一场周日比赛，要达到那种制作水准，也会让任何初创联盟破产。

Ben：对，我想平均每个转播合作伙伴实际上为单单一场比赛就要付给 NFL 大约 4400 万美元。

David：是的，而且只是版权费。

Ben：对，如果你是 NFL，你只要让一场比赛举行就能赚到 4400 万美元，这还不包括场内的任何收入、卖票之类的，那只是把这场比赛的信号传给电视网的收入，甚至他们连传信号都不用做，只是允许电视网进场。

David：让电视网到场去制作比赛，对。

Ben：对，那你就负担得起为打造这种体验而产生的一大堆成本。价值创造与价值获取。我在这里想讨论的价值创造与价值获取是：在 NFL 为世界创造的价值中，他们获取了多少？有一件事我们还没聊，就是纳税人出资建造的球场。你读到的所有关于纳税人出资新建球场的研究——并不是每座球场都由纳税人出资。

纽约新的巨人队和喷气机队球场是由球队和 NFL 出资的，而比尔队的新球场则将主要由纽约州出资。你读到的每一项相关研究都表明，对社区来说，这些球场充其量只能做到收支平衡，除非它是某个更大规模经济再开发项目的一部分。我认为 NFL 现在对电视网的榨取已经到了难以置信的程度。

他们历来对球员的榨取也非常严重，但现在球员似乎拿到了一份相当不错的、或者至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好的协议。NFL 球队在球场协议中对社区的榨取也非常严重。我认为，如果你看 NFL 每年 180 亿美元的收入，算上球员在内，它已经尽其所能地获取了全部价值。他们在价值获取方面强得令人难以置信。

David：我是说，他们真的把同一份媒体版权反复转卖了好几次。

Ben：是的，“价值获取先驱”，我记得这是我们在另一期节目里用过的说法。

David：好，那必须再做一件 Acquired 周边明星 T 恤。

Ben：但在我看来，除了实际收入数字之外，NFL 所占据的心智份额确实惊人。从金钱角度看，他们没有留下多少消费者剩余，但结合我们之前的讨论，与我们节目里报道过的其他公司相比，180 亿美元的收入并不算多，所以也许在他们创造的收入之外，确实存在某种无法量化的消费者心智份额。

你怎么给超级碗派对的乐趣定价，或者给和你爸发短信聊一次精彩接球定价？有各种各样难以估值的东西。

David：嗯，这也有点类似于 NFL 球队的交易价值，也就是它们实际会以什么价格成交。即便 NFL 已经成为如此出色的生意，球队也不会以理性的经济价格成交，因为买家算的是他们的“幸福现值”方程，而不是经济价值。

Ben：对，正如我们聊过的，这些 NFL 球队的估值方式更像是稀缺的海滨地产，而不是产生现金流的企业。

David：是的。

Ben：我很想听听大家的看法：NFL 每年创造的价值是否超过 180 亿美元。有意思的是，如今的 NFL 已经不太像四五十年代、六十年代那样了。那时是一群真心憎恨另一支球队、不惜一切代价要击垮对手的家伙，带领他们的是一位无所畏惧的领袖，这个人很可能还是球队老板，甚至可能还是队里的球员。

到了现在，球员们似乎意识到，他们基本上都是雇员。球员之间更像是同舟共济的同事，而不是彼此对立的敌人，即便是分属对立球队的球员也是如此。你看比赛前后，他们会走过来互相拥抱，或者和另一名球员重叙旧情。说到底，他们都是在为老板打工。

他们现在认清这一点，认清球场上真正的现实，大概是件好事。至少这意味着，面对一门要求他们付出巨大代价、对很多人来说甚至可能折损数年寿命的生意，他们能更好地争取对自己公平的待遇。好了，我们别在这个基调上结尾。最后来聊聊 NFL 未来的看空理由和看多理由。

看空的理由我们已经谈了不少：把他们带到今天的合作铠甲开始碎裂、年轻人不再打橄榄球、球员安全问题、国际扩张的失败。不过我很想听听你对 NFL 的看多理由。

David：我的看多理由，就是我在这里分析时一直在说的林迪效应。从商业角度和持久力角度来看，我觉得这些对 NFL 来说都只是噪音。它不会消失。它是世界上最了不起的垄断性资源之一。它会完全没问题。

Ben：我完全同意你。而且好笑的是，尽管我们谈了那么多负面的东西，NFL 仍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继续是一门规模庞大、成功且不断增长的生意。这是我的看法。当然，我们甚至还没谈到如今在美国已经合法化的体育博彩。

David：不过我还想说，做这一期节目真的很有意思。就我个人而言，这些年来我和橄榄球的关系，我想大概和你差不多，而且还更复杂一些，因为我打了很多年橄榄球。

过去十年里，我肯定有过很多复杂的情绪，包括有好几年我干脆完全不看橄榄球了。做这期节目真的很有趣，就像是重新投入这项运动，

重新接触围绕这项运动的所有内容、所有娱乐内容。它真的很棒。我觉得这项运动会没事的。这门生意显然也会没事。我很高兴我们做了这期。

Ben：说了这么多，总之我等不及要看季后赛了。

David：我也是。准备好看橄榄球了吗？

198:42Ben：我准备好看橄榄球了。好，我这边来个 10 秒钟的推荐。去看《菜单》（The Menu）。那是一部好看得不可思议的电影，拍得很美。我要推荐的就这些，David。

David：我的推荐本来是 ESPN+ 上的《Peyton's Places》，我知道我们聊过它，但它真的太好了。怀旧、林迪效应，全在里面。去看吧。

Ben：确实。

199:02Ben：好了，各位听众。我们再次从 2026 年 1 月向大家问好。David 和我回来了。

David：你好，Ben。

Ben：在我们这期穿越时空的 NFL 节目里，我们来自当下。对于我们在 NFL 这期节目中留下的话题，我们有一些更新。我面前摆着一大堆笔记，是过去一周半里我和联盟内外的一些人交谈时记下的；我还读了一大堆新报道和新闻稿，内容是过去三年里发生的那些惊天动地、真正改变了 NFL 发展轨迹的事情。

David：我也是。迫不及待要开聊了。

Ben：我们之前稍微谈过国际化，当时我们对联盟的国际前景相当悲观，颇为不屑。我记得我们录制的时候，只有在伦敦和德国的比赛，或者那时距离德国赛还差一年，但现在已经有横跨五个国家的七场国际比赛。而且他们已经公开表示，目标是每年达到 16 场国际比赛。

David：他们没有在这件事上退缩。

Ben：没错，这个战略正在全速推进。而且我们过去也看到了，NFL 一旦确定某件事是它的战略，往往就会坚持到底。

David：而且刚过去的这个赛季，我记得是开幕周对吧，在巴西圣保罗的那场比赛，由 YouTube 在全球范围内免费直播，没有设付费墙。

Ben：对，而且是 YouTube 独家。

David：是啊，那是件大事。如果在 2023 年有人告诉我们，短短几年后就会发生这种事，即便我们谈了那么多流媒体、科技公司和数字化将是 NFL 的未来，我觉得我们也不会相信。

Ben：是的，他们开始在那里建立一些本地球迷群体了。

David：嗯，我觉得也许下个赛季，我们得公费出游一趟，去看一场这样的比赛。

Ben：一定。好，我的第二点：收视率创下了历史新高。我们之前多少说过，收视已经见顶、趋于平稳，NFL 已经饱和了。但它确实增长了。常规赛取得了 36 年来最好的电视收视率。联盟每场比赛平均观众达到 1870 万人，同比增长 10%。

但如果回看 15 年前的 2011 年，那时的数字是 1750 万，而今年的纪录是 1870 万。如果只看过去几年，这像是很不错的增长率。但如果看过去 20 年，它讲述的某种程度上是这样一个故事：我们已经触及了这个饱和数字。

David：是的，其实它下滑过一段时间，现在又回来了。

Ben：对。不过超级碗确实实打实地创下了历史新高，1.27 亿观众。而且前一年也是历史新高。这是电视上终极的“必须准点收看”的节目。它是首屈一指的电视旗舰活动，而且每年都变得越来越顶级。

David：嗯，这方面我们可能还有更多要说，但可以肯定的是，过去几年泰勒·斯威夫特的跨界效应提升了超级碗的收视数字。

Ben：是的。既然我们正聊到电视转播，还有一点我在那期节目里漏掉了。David，不知道你是否知道这一点。从结构上讲，电视网其实有两种赚钱方式。我们之前在谈“收视率有点停滞了，为什么他们还能把广告卖得越来越贵”的时候，

电视网购买转播权。Fox 或 NBC 买下一个转播权包。他们播出比赛，我原以为他们只靠广告收入获得回报，然后间接地靠留住这些观众，去看他们电视网上播出的其他节目。但其实还有第二条非常大的收入来源，叫做转播许可费（retransmission fees）。你知道这个吗？

David：啊，知道。天哪，这让我回到了当媒体行业投行人的日子。

Ben：是的，从 2000 年代中后期开始，至少那时这笔钱开始变得可观，电视网开始能够向有线电视公司收费，因为后者要转播电视网拥有版权的内容。

David：对，就是 NBC、ABC、Fox 向有线电视公司收费，让有线电视公司把这些广播电视网接入自己的系统，尽管消费者也能通过无线信号免费收看这些频道。

Ben：对，但如果你订了一个有线电视套餐，并且在套餐里选择去看 NBC 台，那么 NBC 就会因为把你这个观众带过来而从有线电视公司那里拿到钱。我认为这条收入来源几乎和广告收入一样大。

他们的业务有这两大支柱：来自转播许可费的直接订阅收入，以及广告收入。显然，随着有线电视衰落，转播许可费也在萎缩，但他们的想法是：嘿，有了 Peacock、Fox Sports 或者这些应用中的任何一个，我们就有了自己的直接变现渠道，或者即便我们是被包含在 YouTube TV 里也一样。

David：无论如何，我们也能从中拿到相当于订户费的钱。显然，这份订阅费是为电视网的全部节目支付的，但正如我们在那期节目里谈到的，基本上真正重要的就是 NFL。

Ben：是的，体育，尤其是顶级体育赛事，尤其尤其是 NFL，正是电视广告支出转移的方向。

David：这是消费者愿意掏钱包的原因。

Ben：是的，体育在电视广告收入这块蛋糕中占的比例越来越大。你可以说，它们多年来的收入一直偏低，但随着这些顶级体育直播成为人们在电视上真正还会看的最后一样东西，它们无疑正在拿到早就该拿到的收入。

为什么收视率增长了这么多？或者说，为什么过去几年人们真的很想关注 NFL 比赛？到底可能是什么变化让人们开始关注？嗯，我们在节目前面说过，如果你在一场比赛上押了钱，你就更有可能在乎它，哪怕你根本不在乎其中任何一支球队。说到博彩，最高法院作出了裁决，我认为它把允许何种博彩、何种体育博彩变成了由各州自行决定的问题。

David：我想是这样的。

Ben：许多州将其合法化了。在那期节目里，我们说三年前有 4600 万美国人在 NFL 上下注。据估计，今年这个数字已经增长到 7600 万美国人。

David：是啊，我是说，这对 NFL 来说是一条巨大的新收入来源，而且它也推动了飞轮。这不只是 NFL 通过与博彩公司的合作关系直接参与其中，它还推动了 Sunday Ticket 的订阅，推动了人们对比赛的投入。

Ben：是的，这对提升收视率是一个巨大的胜利。

David：是啊，我是说，和几年前相比，现在又多出了大约 3000 万人在 NFL 上下注。

Ben：相比几年前的 4600 万，对。

David：现在有多得多的人，比以前更在乎周日、周一和周四发生的事情。

Ben：是不是很有意思：如果某件事是违法的，但人们真的很想做，他们照样会做；可一旦你让它合法化，做的人就会多得多。有点像很多人用过 Napster，但后来当你可以在 iTunes 上买歌，便捷胜过免费，真正买音乐的人比当年盗版的人多得多。

我们来具体量化一下。据估计，NFL 与博彩相关的赞助每年约为 2 亿美元，来自 DraftKings、FanDuel 和 Caesars。此外还有一些公司，NFL 虽然没有和它们合作，但它们显然带来了大量关注，比如 Polymarket 和 Kalshi 这些新冒出来的预测市场。

你可能会说，哦，每年 2 亿美元，和 NFL 的总收入相比根本不算什么。但尼尔森估计，正如我们刚才谈到的，体育博彩合法化对联盟的间接影响，以及它在各方面对飞轮的助力，让联盟每年受益约 23 亿美元。

David：我是说，这基本上就相当于在现有收入来源之上，又多了一个差不多 Sunday Ticket 规模的转播包。

Ben：每个转播包大概都在 20 亿美元左右，所以完全正确。既然说到收入，收入的增长甚至超出了他们的预期。我记得我们做那期节目时，说的是每年大约 180 亿美元，而联盟现在所有球队加起来每年收入超过 230 亿美元，正朝着突破 250 亿美元的方向迈进。

这是他们定下的 2027 年目标。他们会轻松超过这个数字。我们录制时我还在想，哇，他们真觉得到 27 年能突破 250 亿吗？但如果他们现在已经到了 230 亿，是的，他们会轻松超过。疯狂的是，罗杰·古德尔是在 2010 年做出这个预测的。

David：哇。

Ben：那时收入只有 80 亿美元。

David：哇。

Ben：我认为结论是，联盟非常擅长预测收入的走势。而且由于我们整期节目都在谈的那种结构，包括工资帽、电视转播协议、竞争均衡以及电视协议的期限，联盟的未来是什么样子，是极其可以预知的。

David：另外我们也应该说，能定下这样一个目标并且达成，是一种卓越的管理表现。

Ben：没错。

David：纯粹从商业管理者、管理团队的角度来说，也就是全体老板以及罗杰·古德尔和 NFL 联盟办公室。

Ben：是啊，他们很擅长自己的工作。

David：他们非常擅长自己的工作。

Ben：好，在把话筒交给你之前，我想谈谈流媒体，因为我们之前提到过它。它作为 NFL 的一项战略、作为观看比赛的一种方式，已经变得重要得多，而且发展得比我们预期的好得多。我们当时对与 Amazon Prime 的合作有些不屑，说他们没达到目标，还得做补偿。

David：现在不用补偿了。

Ben：现在已经不会发生这种事了。在 2025 赛季，Prime 上的《周四橄榄球之夜》（Thursday Night Football）平均有 1533 万观众，是周四晚间比赛 20 年历史上的最高平均值。这仍然略低于整个赛季比赛的平均收视，但那是周四晚上，而且只能通过流媒体观看。

David：是啊，我是说，和当年在 NFL Network 播出周四夜赛的日子相比，这是很大的增长，我们待会儿会谈到这一点。

Ben：再说，我们花了一个世纪培养人们的习惯：周日看橄榄球，在广播电视网上看。而如今通过这个完全不同的渠道，我们已经接近持平，这太疯狂了。有 1.22 亿不同的人看了《周四橄榄球之夜》，比 2022 年增加了 5000 万人。

Prime 上的黑色星期五比赛同比增长了 21%。最大的信号，要么说明它奏效了，要么是它奏效的部分原因，就是周四晚上现在真的有精彩比赛了。我觉得这整个赛季我没错过任何一场周四夜赛。

David：是啊，我也是。

Ben：还有我们提到过的那场 YouTube 独家比赛。这对未来来说是个非常有意思的预示。那是第一周，是他们的国际比赛，而且只在 YouTube 上独家播出。

David：面向全球。

Ben：是的，所以这里的大事是，YouTube 是 NFL 的一个扩张机会。它是触达全球观众的途径，而这正是 NFL 扩张的能力所在。我们之前谈过他们在美国已经饱和了。

这些都是新的眼球，恰好就在他们试图扩张的那些市场。人口结构不同，偏年轻。还有，David，你说的那个大胆押注，把比赛放在付费墙之外免费播出，这在某种程度上是 NFL 的一条原则：如果你是某支球队的球迷，你就应该能全年免费观看这支球队的所有比赛。

但这次更进了一步：任何市场的任何人都能免费观看这场比赛，这和他们处理大部分媒体版权的方式非常不同。

David：是啊，我是说，如果 NFL 能和 YouTube 一起把这件事做成，然后还有 Netflix，他们现在和 Netflix 有圣诞节比赛。Netflix 也是一个全球性的流媒体平台。

这会让其他一切都显得过时。美国的 Fox 或 CBS，能覆盖多少家庭？1 亿、1.2 亿、1.3 亿。YouTube 有多少用户？二十来亿？这是一次巨大的解锁。

Ben：没错，而且 Netflix 刚刚宣布他们有 3.25 亿付费订户。

David：对，不过是的，我是说，如果他们能把 YouTube 和全球市场搞定，那 Netflix 当然也会是其中一部分。你可以理解他们为什么一直坚定地投资国际化、投资技术。

Ben：是的，想想看是不是很疯狂：限制 NFL 增长的，竟然是全国性电视网的覆盖范围？

David：是的。

Ben：正是这一点阻碍了他们获得更多可触达的观众。而现在有了这些科技平台，你真的拥有了一个全球范围内可触达的观众群，一个单一平台就能把来自各地的所有这些人聚合起来。

你可以把内容分发得更广。但我总是会回到饱和点这个问题上。CBS 和 NBC 的覆盖范围竟然是 NFL 实现增长目标的障碍，这太离谱了。

David：对。了不起。

Ben：最后补充一点，你提到了 Netflix。Netflix 的圣诞节比赛平均有 3000 万观众。

David：哇，是啊，这比电视网上一场普通比赛的观众多得多。对，相比那个 1800 万的数字。而且 NFL 已经完全取代 NBA，成为圣诞节的传统。

David：对，对。嗯，嘿，NBA 拿到了一份新的大型媒体版权协议。谁都不用为他们掉眼泪。

Ben：是的。

David：嗯，说到电视网和媒体版权，我们在那期节目里简单提到过一件事：NFL 拥有并运营着自己的有线电视网。

Ben：说来奇怪，有过一段时间是这样。有点和他们的战略相悖。

David：是啊，那里有点战略冲突。嗯，看起来这个战略冲突即将得到解决，而且我认为对 NFL 来说是以大获全胜的方式解决。2025 年 8 月，NFL 与迪士尼和 ESPN 达成协议，实质上是把 NFL Network，也就是 NFL 的有线电视网，以及 NFL 官方的梦幻橄榄球应用出售给 ESPN，作为交换，换取整个 ESPN 10% 的股权。假设这笔交易能够完成，这对各方都很棒。它目前正在接受监管审查。

Ben：而且他们在其他所有事情上的战略都非常高明。哦，我们不用承担制作比赛的运营成本。我看到一个估计，一个赛季下来，一家转播商要花超过 4 亿美元，用于架设摄像机、支付摄像师薪水、制作转播车以及各种东西。好笑的是，NFL 曾经有点涉足这门生意，建了电视演播室，还请了解说员。

David：我觉得这笔交易很棒，假设它能完成的话。就像我们说的，NFL 意识到他们其实并不想做运营线性电视频道的生意。这纯粹是他们要甩掉的非战略性管理成本。不过同样，迪士尼和 ESPN 也并不是出于帮忙才接手这个摊子。

他们也知道自己需要从线性有线电视业务中转型出来。所以这笔交易的时机，正好与推出完整的 ESPN 直面消费者的 OTT 流媒体服务 ESPN Unlimited 同时。

Ben：给不了解的人说明一下，过去有，或者说现在也有一个叫 ESPN+ 的东西，它实际上基本就是 ESPN 减配版。

David：是啊，它就像是一个被阉割的 ESPN。

Ben：它就像是包含 ESPN 的所有内容，唯独没有你想看的那些，因为那些你得订阅有线电视套餐才能看，因为我们从有线电视套餐里赚了那么多该死的钱，所以不会直接给你。

David：是啊，没有《SportsCenter》，没有 NFL 比赛直播，等等等等，没有《周一橄榄球之夜》。

Ben：而现在他们有了真正的 ESPN，你可以通过应用以 OTT 流媒体的方式获取。

David：是的，所以现在这相当于把部分比赛的 NFL 媒体版权，以及所有这些附属内容和 NFL Films 的内容，一股脑儿地投入进来，而此时迪士尼正好在向消费者推销：嘿，除了 Disney+ 和 Hulu，也订阅 ESPN Unlimited 吧，这基本上就是你新的数字流媒体版有线电视套餐。

对 NFL 来说真正有意思的地方在这里。他们的版权合作方早已在转向以科技公司和数字平台为主的组合，而不是有线电视网和广播电视网，比如谷歌、Netflix、亚马逊等等。通过这笔交易，他们实质上是在帮助扶持另一个数字平台竞标者，也就是这个新的 ESPN 独立流媒体服务，来竞标未来的媒体版权。

一个独立的数字 ESPN 流媒体服务能够立得住，进而也成为其未来媒体版权的竞标者，这非常符合 NFL 的利益。他们在帮助确保这一点实现，同时还拿到整个业务 10% 的股权。这是一笔很棒的交易。

Ben：这确实是一笔很棒的交易。我是说，把 ESPN 10% 的所有权给一个体育联盟，确实说明了 NFL 对 ESPN 有多重要。

David：需要说明的是，NFL 拿到的并不只是新 ESPN 流媒体服务的 10% 股权。他们拿到的是整个 ESPN 的 10% 股权。

Ben：是啊，非常吸引人的交易。还有一些其他事情我想跟进一下。我们之前就 Z 世代以及他们对 NBA 的热爱说了一些相当重的观点，还说 NFL 根本没法相比。这方面的数据其实非常混乱。我意识到唯一真正可行的办法是去问亚马逊。

他们既直播 NBA，也直播 NFL，他们有登录账户，知道用户的人口统计信息。那才是回答这个问题的真正途径。但我确实有点想收回自己之前因为 Z 世代更喜欢 NBA 而对 NFL 未来产生的一些担忧。我认为在这一点上，数据其实并没有那么清楚。

David：没错。

Ben：我们也谈了很多，即便不谈 Z 世代，就谈 NBA 的崛起、受欢迎程度、名气等等。如果只看数字，超级碗吸引了 1.27 亿观众，而且还在增长。NBA 总决赛每场只吸引 1000 万观众，低于 90 年代迈克尔·乔丹时代 2500 万到 3000 万的峰值

。

David：哇。

Ben：如果看常规赛的收视率，情况也差不多。我们提到过 NFL 每场 1800 万的数字。即便是 NBA 的全国性转播，不只是地区体育网，而是 ESPN 和 TNT 上的全国性转播，平均也只有一两百万观众。

David：这正是我们在那期节目里谈到的一切。NFL 是设计得最完美的联盟，现在我们做过 IPL 那期之后，也许 IPL 是个例外。

Ben：没错。

David：作为一种媒体产品，它是设计得最完美的美国联盟。

Ben：各位听众，即便你不关心板球，如果你喜欢思考体育联盟的设计，那期节目做起来非常有意思。

David：非常非常有意思。不过话虽如此，即便到了现在，几年之后，即便在泰勒·斯威夫特的跨界效应之后，NFL 球员和 NBA 球员在社交媒体上的差距依然明显存在。我认为特拉维斯·凯尔西目前是 Instagram 粉丝数最多的现役 NFL 球员。他在 Instagram 上有将近 800 万粉丝。帕特里克·马霍姆斯有 650 万。汤姆·布雷迪有 1500 万，当然他已经退役了。勒布朗·詹姆斯有 1.57 亿 Instagram 粉丝。

而且不只是勒布朗。斯蒂芬·库里有 6000 万。有一大批 NBA 球员有 2000 万到 3000 万。你可以争论这一切的价值，但 NFL 排名第一的不到 800 万，而 NBA 排名第一的是 1.57 亿，排名第二的是 6000 万，这太疯狂了。

Ben：是的，差距惊人。我敢说看粉丝数确实如此，但如果换个角度想，也就是我在社交媒体上收到多少关于 NFL 的内容、多少关于 NBA 的内容。大多数时候你关注勒布朗，他也不会一天发三次比赛录像让你看集锦。

但我敢说，如果你去比较社交媒体上的橄榄球内容和篮球内容，就会清楚地看到，粉丝数更多是因为名人身份，而不是围绕比赛本身的参与度。

David：我正想说这个。在我们最初做这期节目的时候，我觉得这些数字和差距重要得多。如今，不管社交媒体发展到了哪个阶段，我们已经从粉丝数转向了算法，转向了一切都 TikTok 化。

我认为单纯的粉丝数不是一个很好的衡量标准。我也觉得还有一个无法衡量的东西，那就是文化影响力。在我看来，NFL 的文化影响力在过去几年里大幅增长，这一点不可否认。

Ben：嗯，是的，有一样东西是极其可衡量的，那就是人们赚多少钱，可以把它当作一个替代指标。我们之前有点嘲讽地说，勒布朗每年从合同和所有赞助中披露的协议收入就有 1.27 亿美元。

NFL 里根本没人能接近。这已经不再成立了。帕特·马霍姆斯每年赚 9000 万。其中大约一半来自他与酋长队的合同，大约一半来自其他代言：State Farm、阿迪达斯、Oakley、海飞丝，还有股权。

而且不只是他。还有乔什·艾伦的 7500 万，拉马尔·杰克逊、乔·伯罗、亚伦·罗杰斯。这些人的赞助金额确实已经可以相提并论了。

David：就算只说特拉维斯·凯尔西一会儿。我是说，据报道《New Heights》播客与亚马逊签下了一份超过 1 亿美元的协议。光一档节目就这么多，更别说特拉维斯和杰森在做的其他所有事情了。

Ben：这无疑是给文化影响力标上了价码。

David：是的，完全正确。我在自己的生活里也能感受到。我是说，比如我妻子 Jenny 对橄榄球毫不在乎，但尤其是自从泰勒和特拉维斯在一起之后，她知道泰勒会不会去看比赛。她知道 49 人队的凯尔·尤斯切克，他的妻子设计了泰勒去年去看季后赛时穿的那件夹克。这一切也许无法直接为 NFL 变现，但它正在提升这项运动的地位和文化影响力。

Ben：好，那我们就来谈谈泰勒和特拉维斯。我花了很长时间，努力寻找关于这件事的纵向研究、直接因果研究、数据，任何东西都行。答案是：非常非常有可能。泰勒给 NFL 的收视、参与度、关注度和新球迷都带来了大幅增长。但我们能确定的是，在许多零散的数据点上存在很强的相关性。这里列举几个，供你在下次鸡尾酒会上聊聊。

David：顺便说一句，我很喜欢你做了这个功课。我还在想你在这件事上会做到多量化。

Ben：在他们恋爱的第一年，也就是 2023 年 9 月到 2024 年 9 月，NFL 新增了 400 万女性球迷。其中 340 万是酋长队的。

David：哇。好吧，这就是泰勒效应。

Ben：再说一次，这是相关性，不过。

David：是啊，我不是统计学家，但我觉得这很显著。

Ben：这 400 万人中最大的人群或细分人群是 35 岁以下的女性，这一直是 NFL 非常薄弱的人群，也是 NFL 在美国少数真正还有扩张空间的领域之一。另一个数据点：2024 年 2 月的第 58 届超级碗，18 到 24 岁女性观众增长了 24%，全体女性观众增长了 9%。

最后，堪萨斯城酋长队老板克拉克·亨特上了《Pat McAfee Show》，他说在泰勒之前，酋长队的球迷群体男女比例大约是 50/50，这本身就很了不起。我是说，联盟

David：是挺让人意外的。

Ben：已经做了大量工作，让它成为一项家庭运动、一项全家参与的运动。但在泰勒之后，酋长队的球迷群体是 57% 女性、43% 男性。

David：哦，太了不起了。显然这一切都很有趣，对我们来说就像是终极跨界，因为几年前我们做过一期关于泰勒·斯威夫特商业版图的节目。不过既然我们去年做过 IPL 那期，显然我们并不是说这段关系是 NFL 战略团队设计出来的。

Ben：或者是他们谈成的。

David：对，对。但如果你看 IPL，这种战略从一开始就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他们正是靠把宝莱坞变成产品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才让它成为一项巨大的全球运动、成为印度最大的运动。我相信 NFL 一直在关注这一点，并且以一种十年前可能不会采取的方式，积极抓住了这个机会。

Ben：让我着迷的是，NFL 一开始试图采取某种放手不管的态度，最初几场转播引来了很多批评，比如“别再在包厢里拍泰勒·斯威夫特了”，所以他们有点刻意回避。但后来 NFL 显然在某个时刻做出了决定：好，我们现在信得过这件事了，我们全情投入。

David：我是说，对我来说，这是 IPL 带来的重大启示之一：你能让你的运动和联盟在文化上越有影响力，对一切就越有利，尤其包括媒体版权。

Ben：没错。还有一件我完全没关注、后来有人提醒我的事，就是腰旗橄榄球的兴起。

David：是啊。

Ben：你看过这方面的统计数据吗？

David：没有，但我听说过。

Ben：很多女性就是通过它接触到这项运动的，因为女孩们现在小时候真的会打腰旗橄榄球，而她们以前从来不打擒抱式橄榄球。NFL 其实拥有或赞助了一些联赛，比如本地的腰旗橄榄球联赛，这些联赛的球队都以 NFL 球队命名，这让更多孩子接触到这项运动，尤其是在擒抱式橄榄球因脑震荡风险和受伤风险而有些人气下滑的情况下。

从 2019 年到 2023 年，最低年龄组参与擒抱式橄榄球的人数下降了 5%，而腰旗橄榄球增长了 16%。我认为这是美国增长最快的青少年运动。它在国际上也增长得非常快，这对 NFL 来说是一个 30 年尺度上的胜利，因为如果其他国家的孩子在打腰旗橄榄球，那么用不了几年，我们就会看到相当数量的非美国籍 NFL 球星。

因为他们从小打腰旗橄榄球长大，然后到了 13、14、15 岁开始打擒抱式橄榄球。这对这项运动的国际化增长将意义重大。

David：是啊，我是说，这感觉是 NFL 最后剩下的几个，甚至可能是最后一个能带来重大改变的关键因素。看看 NBA、看看 MLB、看看一级方程式、看看 IPL，有那么多球星来自其他国家，并且把那里的球迷群体也一起带了过来，这影响巨大，而这在 NFL 从未发生过。

Ben：是的，不过我觉得再过没几年，我们就会看到一位来自其他国家的超级巨星横空出世，他最初接触的是腰旗橄榄球，因为那是他所在学校或 YMCA 项目的一部分。另外，腰旗橄榄球还将进入奥运会。

David：对，而且过去几年职业碗（Pro Bowl）一直都是腰旗橄榄球赛，对吧？

Ben：没错。

David：说到较低层级的橄榄球，我们在这期节目开头花了很大篇幅讲美式橄榄球的起源，以及它如何与美国大学生活这一精英成人礼交织在一起。而 NCAA 现在简直一团糟。

Ben：事情演变到今天这个样子，其混乱程度和对这项运动、这项比赛造成的伤害，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我是说，如果你的目标是给球员发钱，有一千种比现实中实际发生的方式更好的办法。

David：说真的，那到底发生了什么？

Ben：好，长期以来，在大学橄榄球里给球员付钱是违规的，因为他们是业余运动员，不能接受礼物、汽车、代言合同之类的任何东西。后来几年前最高法院作出一项裁决，姓名、形象和肖像权变现变得合法。结果就冒出了一批支持者团体，由一群——

David：校友，或者和学校有利益关系的人。

Ben：对，他们会集资，但不通过学校，和学校完全是两回事。这些组织、LLC 都起着听起来很滑稽的名字，网站配色和学校的颜色很像，但其实和学校并无隶属关系。他们会搞一些很奇怪的交易：跟体育总监（AD）或球队教练说，嘿，我们筹到了多少多少钱。

去告诉那个高中新秀，只要他来为你们打球，我们就私下和他另签一份协议，在他为你们球队效力期间付钱给他。这种奇怪的结构出现的同时，他们又推出了转学通道（transfer portal）。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大学橄榄球都有一条规定：如果你要转学，就必须停赛一年。这是很重的惩罚。

所以确实有一些人对自己的学校比较忠诚，会在学校打三四年球再去 NFL，并在校友球迷群体中逐渐建立起声望。

而有了转学通道之后，每年都有人随心所欲地进入通道：我要去能赚最多钱的地方，或者去能获得更多上场时间、从而最有机会在 NFL 选秀中被选中的地方。有意思的是，从明年开始，学校将真正可以直接向球员付钱，而且会有某种形式的工资帽。

David：现实是，我觉得现在一切仍然太混乱、太不稳定，没法确定地说这一切会对 NFL 产生什么影响。但在我看来，这差不多是正式钉上了棺材的最后一颗钉子：如今在美国，橄榄球就是 NFL；而在 NFL 刚起步时，美国的橄榄球就是大学橄榄球。

Ben：这很有意思。

David：现在算是转了一整圈、彻底颠倒过来了：正规的橄榄球联赛是 NFL，而那个狂野西部般、不正规、谁也不知道里面发生着什么的，是 NCAA。

Ben：毫无协调，每个人都只顾自己的短期最大利益，包括学校在内——超级联盟重组就是这么发生的，PAC-12 也彻底瓦解了。作为一个非常热爱大学橄榄球的球迷，看着这一切真的很难过。有一个有意思的观点，你和我分别从不同的人那里听到过：这其实对 NFL 有好处，因为现在球员在大学就能赚钱，就没那么大的动力在还没准备好时就被推进 NFL。

他们可以在进入 NFL 之前，在心理和身体上发展得更久一些。随着更多更成熟的球员进入联盟，未来几年选秀出来的新秀群体可能会更好。

David：对，我们的球队也因此可以在选秀决策上更有数据分析层面的把握。话虽如此，现在一切仍然太混乱，还看不清。

Ben：是的。好，那我们这里最重要的一点：球队估值的涨幅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料。

David：对，挺好笑的。我们整期原版节目，再加上现在这整个更新部分，都在讲 NFL 的各种商业驱动因素、各种趋势、各种正在发生的事情，这些理论上都应该会提升联盟及其球队的价值。

讽刺的是，原版节目里可能唯一一个我们完全没讲、而且非常显眼的大领域，就是球队所有权的动态，进而也就是整体上 NFL 联盟所有权的动态。这其实可能是件好事，因为这恰恰也是自我们做完原版节目以来 NFL 发生的最大变化。

Ben：对。

David：好，过去几年发生了什么？NFL 长期以来对球队所有权有一套相当严格的规定。其他体育联盟对谁能拥有球队、可以存在什么样的所有权团体等也有规定，但 NFL 一直有这方面最严格的规定。唯一一个享受祖父条款豁免的例外是绿湾包装工队，它是一家公众持股的非营利公司。

Ben：算是吧。

David：算是吧，除了他们之外，NFL 其他每支球队都必须由一位主要所有者控制，而且此人必须是自然人，不能是公司。此人及其家族在球队中必须持有至少 30% 的股权。而且这必须是纯股权，也就是由一个人、一个家族用现金出资，或者通过其所持球队股权的增值来实现。资本结构中可以有债务，但联盟设定了上限。这个上限目前是 8 亿美元，有一个例外。

Ben：哦，他们是用一个绝对数来规定的。

David：对，不是百分比，因为这是债务。在你的资本结构里，你最多可以背负 8 亿美元的债务。如果你是在收购球队，可以达到大约两倍。在收购过程中，他们允许你把上限翻倍，以便用更多债务为交易融资。但显然，就算翻倍到 15 亿、16 亿美元，如今也买不了多少 NFL 球队的份额。

Ben：买不了。我们待会儿会讲到真实数字，但这最多大概也就是一支球队价格的四分之一。

David：也许对猛虎队之类的球队来说是这样，对真正的球队就不是了——不不，猛虎队很棒。好，主要所有者需要用现金出资持有这 30% 的股份。除了主要所有者之外，此人还可以在其所有权团体中拥有最多 24 名其他少数股东。

但这 24 个人必须是沉默的，没有任何经营控制权。而他们实际搭建这一结构的方式非常搞笑：他们把它搭成了一个投资基金的样子，是 GP/LP 实体。主要所有者是普通合伙人（GP），所有少数合伙人都是有限合伙人（LP）。

Ben：他们能向自己的 LP 收管理费和业绩分成（carry）吗？还是说这是一个……？

David：这个我们待会儿再说。

Ben：好。

237:11David：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认为这套所有权结构和所有权规定其实是 NFL 战略能够奏效的关键部分。它可能真的是我们整期节目讨论的这整套架构得以运转的最大单一驱动因素。

Ben：由积极性极高、充满热情的个人持有的永久资本，他们的思考方式不像一个资金池那样。

David：没错。这些是有血有肉的真人，不是公司。他们利益攸关，投入巨大。他们家族财富的很大一部分投在了这些俱乐部里。他们亲自经营，亲自做决定。

他们实际上就是这些组织的 CEO。而且你每年可以把这 32 个人——或者说 31 个人加上包装工队——召集到一个房间里几次。他们可以把事情谈清楚，说：嘿，这些就是我们要做的事——集体资本主义——这些事会对联盟有利，把球队放在第二位，比如集中谈判全国媒体转播权等等。

Ben：对。

David：这一切一直运转良好，直到 2023 年夏天。当时华盛顿指挥官队——直到不久前还被称为华盛顿红皮队——陷入了困境。这里我们不需要细说，但大多数关注 NFL 的人可能都知道，当时的球队主要所有者丹·斯奈德（Dan Snyder）拥有这支球队近四分之一个世纪，基本上是被一连串丑闻拉下马的。

有性骚扰，有职场骚扰，有财务违规。还有一点是，他大概十年来一直坚决拒绝更改球队名称，即便那个名字早已站不住脚。

Ben：你需要更换所有者，而且突然之间需要很快完成。

David：如果你去看丹·斯奈德的维基百科页面，上面真的写着：斯奈德被普遍认为是北美职业体育史上最差的球队老板之一，后面还跟着一长串引用来源。这最终在 2021、2022、2023 年演变成美国国会对红皮队/指挥官队以及丹·斯奈德对球队所有权的调查。

到了 2022 年底，在这些调查仍在进行时，NFL 其他老板终于决定：够了，我们需要把这个人踢出联盟，迫使他出售球队。根据 NFL 的章程，他们可以这么做：只要其他球队主要所有者中至少 24 人以绝对多数投票通过，就可以迫使另一位所有者剥离球队。

实际上最后并没有走到投票这一步，但仅凭在 2023 年握有这一筹码，斯奈德终于让步，不再抵抗，说：好吧，我屈服于压力，启动出售程序。而对 NFL 来说，既是好消息也是坏消息的是：因为他们一直非常成功，华盛顿橄榄球队又是一支很棒的球队，球场收入可观等等——

Ben：关键市场。

David：这是一项价值极高的资产。是的，一方面这是好消息，证明了 NFL 过去一百年的整体战略是对的。另一方面，由于他们那些严格的所有权规定，他们某种程度上成了自身成功的人质。他们现在需要找到一位新的主要所有者候选人，此人得有足够的流动现金，来紧急收购华盛顿橄榄球队至少 30% 的股份。

Ben：而最近一次收购是在前一年？

David：沃尔顿家族收购野马队的时候，我记得是 46.5 亿美元。

Ben：对，你已经有了这个新的极高标杆，而且你已经找到了沃尔玛背后的家族。你得继续在名单上往下找：我们还能在哪里找到具备流动性、由家族持有的主要所有者资本？

David：给这件事加点数字。指挥官队最终以略高于 60 亿美元的价格出售。这里最低要求的现金股权出资至少是 18 亿美元，你需要找一个手头就有这么多流动资金、能在快速流程中投资一支 NFL 球队的人。

他们还必须落在“想拥有一支总部在华盛顿特区的 NFL 球队”这个维恩图的交集里。这里的买家池子并不大。最终他们确实找到了一位买家：乔希·哈里斯（Josh Harris），他是大型私募股权公司 Apollo 的联合创始人，当时已拥有 NBA 的费城 76 人队和 NHL 的新泽西魔鬼队。

他作为主要所有者入主，与另外 20 名有限合伙人一起组成了华盛顿橄榄球队的新所有权团体。这就是另一个问题：你还需要此人有足够多愿意出资的朋友，能再拿出大约 30 亿到 40 亿美元的现金。

是的，有 15 亿美元的债务，但这仍意味着你需要 45 亿美元现金。这一切能够成事简直是个奇迹。这也开始影响到比赛本身，因为这一切都发生在休赛期。指挥官队会怎么样？他们还会继续运营吗？太疯狂了。

Ben：不确定性对联盟不是好事。

David：对，绝对不是。

Ben：他们会提前 15 年预测收入。

David：等一切尘埃落定，老板们就想：好吧，我们绝不能让这种事再次发生。我们知道这里必须做出一些改变。在下一个休赛期，也就是 2024 年夏天，他们投票同意允许私募股权进入 NFL。

基本上世界上所有其他主要体育联盟都已经这么做了，NFL 是最后一个坚守者。而且同样，你能理解为什么：拥有这些强势的主要所有者，大家能坐到一个房间里谈判、着眼长期，球队占他们家族净资产的很大一部分。这一切都说得通。

Ben：但私募股权极度渴望进入，而且你现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私募股权的钱。不过 NFL 仍然握有筹码。它仍然是最顶级、最值得拥有的资产，而且他们已经看到了私募股权在其他各个体育联盟里出问题的情况。

David：正是在这里，NFL 再一次证明了他们真的是独一无二（N of one）。他们与一批私募股权公司会面，在所有者团体内部商讨，敲定了一套新的 NFL 球队所有权规定。以下是他们推出的四条主要规则。

第一，NFL 将批准一份私募股权公司名单，都是大型私募股权公司，这些公司有机会、有选择权、有资格投资联盟球队。这份名单由 NFL 审核，可能会变动。如果你不在名单上，就不允许进入。而目前这批公司只有四家，四家非常大的私募股权公司被钦定有资格投资 NFL 球队。

第二，这些私募股权公司现在可以持有 NFL 球队最多 10% 的股权，但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得超过 10%。在对私募股权持股设有上限的主要体育联盟中（如果它们设有上限的话），这是最低的上限。

第三，这些私募股权公司将在所有权团体中作为完全沉默的有限合伙人，没有控制权，也没有任何权利，实际上与所有权团体中以往所有个人有限合伙人处于完全同等的地位。

Ben：如果你是一个碰巧持有某支球队一丁点股份的电影明星，你和持有 10% 的私募股权公司享有相同的权利。

David：对，你和 Ares Management、Sixth Street、Carlyle 或这一小批公司享有相同的权利。然后第四条，这才是关键。私募股权在 NFL 球队中持有的股份在最终出售或变现时，这笔投资回报的一部分会被先行抽走，回到 NFL，然后平均分配给全部 32 支 NFL 球队的所有权团体。这太疯狂了。

Ben：你把这个发短信告诉我的时候，我简直不敢相信，但突然间一切都说得通了。

David：是的。

Ben：这就是为什么会有一个钦定的四家名单。不只是因为我们只信任这四家私募股权公司，而是因为我们和这四家私募股权公司谈好了一笔交易：如果他们入股我们的联盟，我们实际上就能从他们的投资中拿到业绩分成，因为他们出售时，我们能分到一部分利润。

David：挺好笑的，你刚才问到所有权结构中的业绩分成。我不清楚这在机制和法律上究竟是怎么运作的，但在实践中，它就是这么回事。NFL 发明了一种方式，对投资者在联盟球队中的持股收取业绩分成。这感觉像是 NFL 集体资本主义思维和精神的终极巅峰。

Ben：有一点很有意思，可以这样看：这是 NFL 又动用了手中另一个杠杆来实现竞争均衡。联盟利用私募股权公司极度渴望进入这一点，把私募股权所入股的这些价值极高的球队的增值财富重新分配出来，分给其他全部 31 位老板。

David：对，完全正确。我正想这么说。我认为这是老板们在开会考虑如何操作时出现的一个重大争议点：只有一部分球队会利用私募股权这个选项，无论是通过出售球队，还是通过最近大量出现的少数股权投资。

Ben：如果你这么做，我们大家都能拿到钱。

David：对，但否则就会造成失衡。一部分球队接纳了私募股权，获得了大笔流动性，估值也被重新设定；而另一部分球队出于某种原因没有这么做，他们决定家族要保留 100% 或接近 100% 的所有权，等等等等。这真是太高明了。

Ben：对，那来做个简单但有意思的计算。截至今天，《福布斯》估计平均每支球队价值 71 亿美元，而我们做那期节目时是 45 亿美元。球队估值现在总计 2280 亿美元，我们录那期节目时是 1400 亿美元，上涨了 62%。再说一次，这些都是估计值，因为它们大多不是流动资产，但知道这些还是很有意思。

David：挺好笑的，你说大多不是流动资产。其中很多已经变成流动资产了。

Ben：已经向少数股东开放出售了。

David：对，因为基本上发生的情况是：自从引发这一切的指挥官队交易以来，还没有过整支球队的出售，但很多球队把这当作一种方式——要么借助私募股权，要么（有意思的是）更多时候不借助私募股权，通常是与家族办公室合作——出售球队的少数股权，为所有权团体换取流动性。

Ben：但私募股权能够入股，因为他们是一个竞标方，就会推高估值。即便球队是在向所有这些个人开放出售。

David：价格由机构资本设定。海豚队、比尔队、闪电队、巨人队、老鹰队、49 人队、突袭者队、布朗队和爱国者队在过去大约两年里都出售了少数股权，而且估值都远高于如果没有发生这一切时的水平。

Ben：我还从一些为入股球队的人提供咨询的财富管理顾问那里听说，他们把这部分配置到客户的固定收益投资组合中。

David：哇。

Ben：入股一支 NFL 球队，你几乎可以把它当作——

David：像年金一样。

Ben：年金，对，我就知道它每年会吐出这么多现金，就像买了一只债券。

David：我是说，我们在这次更新里讨论的所有内容，基本上都是对 NFL 及其业务极其积极的进展，但在此之前我们讨论的任何东西，都不足以造成三年内资产价值 60% 的增长，只有这件事能。

Ben：哦，估值倍数的扩张太疯狂了。《福布斯》现在估计 NFL 的年收入倍数是 10.7 倍，高于 2024 年的 9 倍，以及五年前的 6.4 倍。五年里从 6.4 倍涨到了 10.7 倍。

David：供需关系就是会造成这种结果，挺有意思的。

Ben：对，投资者要么认为这些球队的持久性和增长性比以前想象的要强得多，要么他们根本不在乎，只是想拥有一项稀缺资产。

David：嗯，NFL 所有权团体此前把买家和投资者市场限制得如此之严，窗口小得可怜、窄得可怜，以至于买家和投资者其实握有很大的议价筹码。而这次把那个窗口打开得宽得多、宽得多、宽得多。

Ben：简单算一下这种类似业绩分成的东西能分到多少，挺有意思的。一支价值 80 亿美元的球队的 10% 股份，作为私募股权公司你要拿出 8 亿美元。假设在你退出之前它上涨了 30%，那就是 2.4 亿美元的收益。

我完全不知道这笔提成（spiff）或者说业绩分成是多少。我们假设是 10%。我不知道这算不算保守，但它低于 20%。这 10% 就是 2400 万美元，其他老板白白拿到这笔钱，算是对允许私募股权参与我们联盟的一点小小谢礼。

David：嘿，放在 NFL 的收入背景下，这不算多，但这只是围绕单支球队的一笔交易。总体来看，潜在交易有 32 笔这样的。

Ben：对。关于估值以及每支球队作为企业的经营状况，我最后再说一点，给你几个其他数据点。《福布斯》现在估计牛仔队价值 130 亿美元。牛仔队是最高标杆，因为正如我们在节目前面提到的，牛仔队创造的本地收入格外多。

牛仔队 2024 年的估计收入为 12 亿美元，同时实现了 6.3 亿美元的营业利润。

David：这其实是一个合理的估值。你说的是 10 倍收入、20 倍营业利润？

Ben：但就我所说的最兴旺球队与最不兴旺球队之间的差距而言，没错，牛仔队能产生 6.3 亿美元的利润。平均每支球队产生 1.27 亿美元的利润，而最不赚钱的球队只产生 2100 万美元的利润。

这里有几点。第一，NFL 球队现在都是一贯稳定盈利的企业。这在大多数体育项目中并非如此，在 NFL 的历史上也并非如此，但如果你拥有一支 NFL 球队，我相信你每年都会拿到一张分红支票，因为它们能产生现金。

但第二，这种联盟优先的心态在未来几年将受到真正的考验，因为顶端是这些利润极其丰厚的球队，底部则是那些球队。我是说，2100 万美元——这确实说明了为什么来自私募股权的 2400 万美元进账如此重要：在那 2100 万之上每多叠加一百万，对你作为企业的整体盈利能力都影响很大。

尽管估值已经高得离谱，NFL 也是有史以来最好的生意，但球队之间的差距，尤其是在利润这一项上，我仍然感到担忧。

David：这仍然是 NFL 未来的看空理由。

Ben：是的。

David：话虽如此，至少就目前而言，共产主义式的资本主义在 NFL 依然活得好好的。

Ben：是的。David：而我们三年前提出的那个问题——NFL 还能从这里继续增长吗？——答案是响亮的：绝——对——能。

Ben：对。

David：至少从资产价值来看是这样。

254:08Ben：是的。这是个很好的收尾点。好，我们有一些感谢，尤其要感谢那些帮助我们做后续研究的人。我最要感谢的是西雅图海鹰队首席战略官杰夫·邓恩（Jeff Dunn），我花了不少时间和他一起为这期节目做准备，尤其是在我们正处于季后赛征程的时候。我们是在 NFC 冠军赛前夕录制的。所以抱歉了，David。

David：哦，他在往伤口上撒盐，哦。好吧，我要感谢 49 人队组织里我们的众多朋友，可惜的是，在你的海鹰队之后，这周给他们发邮件我都没那么愧疚了。

Ben：对，他们有点空闲时间了。

David：对对对。上周把我们淘汰出了季后赛。

Ben：他们很棒。过去几年里，我们在 49 人队合作过、为准备节目交流过、以及慢慢结识的每一个人都很棒。

David：他们帮了我们很大的忙，也成了好朋友。我们还要感谢他们帮助把第 60 届超级碗带回湾区，发起创新峰会，并让我们参与其中。

Ben：我知道，挺好笑的，我们讲过超级碗媒体周的创立是一项重大创新，以及它为比赛增添的种种光鲜亮丽。而现在我们也成了这光鲜亮丽的一部分。

David：Acquired 成了这光鲜亮丽的一部分。如果三年前有人这么告诉我们，我都不知道我们会说什么。

Ben：绝对想不到。和往常一样，本期节目的所有来源，包括更新后的来源，都链接在节目说明中。

对于我们的任何合作伙伴，你都可以点击节目说明中的链接了解更多。至于超级碗创新峰会，在超级碗结束后，你将能观看我们在创新峰会舞台上的全部内容，更多相关信息的链接也在节目说明中。如果你想讨论这期节目，欢迎来 Acquired 的 Slack，地址是 acquired.fm/slack。

我们在那里有一个活跃而有思想的社区，在讨论每一期过往节目。如果你喜欢这期节目，可以看看我们关于 NBA、IPL 板球的节目，以及最近关于可口可乐和 Trader Joe's 的节目，都超级超级有意思。如果你想加入我们大幅升级的邮件列表，你会收到我们在研究中发现的有趣幕后照片、我们从节目中得出的主要收获，或者当你想说服朋友时用得上的关键数字。

“你应该听 Acquired”——你学到的那些令人瞠目的数据，以及诸如通过参与我们每季进行的投票来帮助我们选择未来节目之类的内容。你可以在 acquired.fm/email 加入。非常感谢名单上的每一位。那么，各位听众，我们下次见。

David：下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