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quired 十周年（对话 Michael Lewis）

Ben：十周年快乐。

David：十周年纪念快乐，Ben。

Ben：太疯狂了。已经十年了。

David：是啊。我们来了，我把你带到硅谷这里，来录制我们的十周年节日特辑。我想找个特别的地方。

Ben：是啊。我们到底在干嘛？你一直在卖关子。“你就下来吧。哦，我们就在这儿录。”显然这里不是你家。

David：其实我本来想，我们应该去找《硅谷》里的那栋房子，Erlich Bachman 的 Aviato。

Ben：这里就是 Aviato。

David：Aviato。我把你带到这里来的原因是，我给我们订了一个非常特别的录制地点。其实就在那边。

Ben：是一栋房子。这是 Google 的那栋房子吗？

David：就是那栋房子。

Ben：他们在车库里设第一间办公室的地方？

David：这里就是 Google 的第一间办公室。他们把这里借给我们用一天。

Ben：我们可以在这里面录节日特辑？

David：快进来吧。

Ben：欢迎收听 Acquired 2025 年秋季季终集，这是一档讲述伟大公司及其背后故事与打法的播客。我是 Ben Gilbert。

David：我是 David Rosenthal。

Ben：我们是你们的主持人。各位听众，今天我们要做的事情和往年的节日特辑非常不同。这些年来我们收到了很多请求，希望我们做一期关于 Acquired 本身的节目，剖析为什么 99% 的播客都没做起来，而 Acquired 做起来了。我一直觉得这有点奇怪，我们也一直回避分析我们自己的公司。

David：今年我们十岁了，我们想，也许是时候做点什么了，至少停下来反思一下（向 Coca-Cola 那一期致敬），回顾我们走到今天的历程，以及 Acquired 为什么能成功。

Ben：我们想，如果要做，就应该请一个人和我们一起做。我们希望这个人擅长剖析团队或公司背后的运作机制，能把复杂提炼为简单，而且他自己也懂得如何讲好一个故事。

David：真的只有一个人选：Michael Lewis，《点球成金》（Moneyball）、《说谎者的扑克牌》（Liar's Poker）、《弱点》（The Blind Side）、《思维的发现》（The Undoing Project）、《走向无限》（Going Infinite）等一长串作品的作者。当然，他也是自己的播客 Against the Rules 的主持人。Ben，你和我一直都很仰慕 Michael，所以这次真的很特别。

Ben：是的，当然还有录制地点。我们觉得，在那家市值近 4 万亿美元的公司起步的那个车库里录制，正好为我们今年的 Google 三部曲系列画上一个恰如其分的句号。

David：没错。各位听众，如果你想在每期节目上线时收到通知、为未来的节目主题投票，并获取往期节目的更正，请订阅我们的邮件列表：acquired.fm/email。

Ben：这个邮件列表刚刚完成了五年来的第一次大改版，变得好多了。现在你会收到节目摘要、我们的主要收获，以及我们研究过程中的独家照片。地址是 acquired.fm/email。欢迎到 Slack 上和我们以及整个 Acquired 社区聊聊这期节目：acquired.fm/slack。

如果你想听更多 Acquired，欢迎收听我们的访谈节目 ACQ2。我们上一期的嘉宾是 Andrew Ross Sorkin，他是《纽约时报》DealBook 的创始人、CNBC《Squawk Box》的主持人，也是《1929》的作者。在任何播客应用里搜索 ACQ2 即可。在正式开始之前，我们想简单感谢一下我们的冠名合作伙伴 JP Morgan Payments。

David：是的。正如我们常说的，每家公司都有一个故事，而每家公司的故事都由支付驱动，JP Morgan Payments 参与了其中许多公司从种子轮到 IPO 乃至更远的旅程。

Ben：说到这里，本节目不构成投资建议。David 和我可能持有我们讨论的公司的投资，本节目仅供信息参考和娱乐用途。

David：那么，进入我们与 Michael Lewis 的对话。Michael，感谢你的到来。

Michael：非常荣幸。

David：既然我们在庆祝十周年，开始之前我们有个小东西需要先做一下。

Michael：好的。

David：你读的是普林斯顿，我也读的是普林斯顿。

Michael：对。

David：我的毕业论文后来对 Acquired 产生了影响。我主修法国文学。我的论文写的是唐培里侬（Dom Perignon）的历史，以及莎士比亚的营销史。

Ben：非常认真的大学生。

Michael：他们允许你写这个？

David：我不知怎么就忽悠法语系同意让我写这个了。大概 12 到 13 年后，我们做了 LVMH 那期节目，那对 Acquired 来说是个重要时刻。酩悦（Moet & Chandon）刚刚发布了 2015 年份的唐培里侬。2015 年正是我们开始的那一年。

Michael：我还以为你要说的是普林斯顿的论文对 Acquired 产生的影响，没想到会这么具体。我觉得听你们节目的时候，就像在听一个为写论文下足了功夫的人，那是一种写论文般沉浸式的钻研。

David：我可以告诉你，我们的节目比我当年真正的论文好多了。

Ben：感觉正是如此。

David：这就是我们经历的过程。

Ben：就像期末考试前一晚临时抱佛脚，每到临近录制日，就会冒出很多学生时代的感觉。

Michael：这是你们的节目，我不想喧宾夺主。我想先说一下，我直到今年七月才发现这档节目。我当时在 Google Camp，这是个发现 Acquired 的好地方。

David：我们也应该聊聊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

Michael：我们正坐在 Google 车库里。我不太清楚。我不确定在 Google 车库里究竟发生过什么。这是个不错的想法。

Ben：说真的，Susan Wojcicki 曾住在这里。我想她当时刚买下这栋房子。

David：这是她的房子。她当时刚买下这栋房子。

Ben：她想把其中一部分转租出去，靠别人使用这栋房子赚点外快。

David：还在斯坦福校园里贴了一张告示，说这里有空间可租。

Ben：Larry 和 Sergei 被赶出斯坦福的办公室后，他们的第一批办公桌就在那里。我其实觉得这张用门板和锯木架搭成的桌子就是他们当年用的那张，因为 Google 专门从仓库里为我们把它搬了出来。

Michael：我在这个营地，和很多名人在一起，一位知名 CEO 问我：你听过 Acquired 吗？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我就去听了。我不记得第一期听的是哪一期了，我想可能是 Morris Chang（张忠谋）那期。我对它大概有八种不同的反应，全是正面的，我觉得你们在做的事情太了不起了。从七月到现在，我大概听了 10 期，这可是很多小时的收听时间。

Ben：确实是。

Michael：首先让我震惊的是，我简直不敢相信你们做四个小时的播客还能行得通。甚至听完四个小时，我还是不敢相信，我还想听更多。你们用播客营造出了我试图用书营造的那种环境。你们像我试图抓住读者那样抓住听众，让他们进入一种愿意被你带到任何地方的心境，然后教给他们一些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想学的东西。

我们做这期是为了庆祝十周年。我很荣幸，但我觉得自己在这里有点力不从心，因为我只是个新听众，还没有全部听完。我绝对算不上你们播客的世界权威。除了听节目之外，我完全没有做准备，只做了一件事：我回去听了你们的第一期节目。

Ben：天哪。

David：哇。

Michael：只是为了对比一下。

David：请手下留情。

Michael：你们起步时的样子和现在的样子相差之大，令人震惊。你们大概还没走到终点，但就说你们现在的位置吧。我想从这段十年旅程说起。我觉得我能看出你们学到的一些东西。我想知道你们自己认为学到了什么。我们来聊聊这十年旅程中的十个教训吧。

Ben：你已经把你的答案想清楚了吗？因为我不想用我们的想法影响你。

Michael：没有。其实就是一件大事。如果你们说出来了，我会承认你们击沉了我的战舰，我就没什么可补充的了。我很好奇你们怎么想。你们做的第一期节目，根本不可能成为爆款。

David：我一直相信，从一开始就存在的东西，是我和 Ben 之间的那种魔力。

Michael：这一点我很感兴趣。你们是在一次逾越节家宴（Passover Seder）上认识的。

David：是的。

Michael：后来你们成了同一家风投公司的同事。

Ben：对。

David：对。

Michael：我稍后会回到这一点。我想聊聊你们作为投资人的一面，以及这和做播客有什么不同，不过我们稍后再说。你们是在什么时候意识到：哦，我们之间有一种奇特的化学反应？

Ben：我们其实只是想多花点时间在一起。

Michael：你们俩都是异性恋？

Ben：是的。

David：是的。我们俩都结婚了。

Michael：好吧。所以这不是恋爱关系。

David：我们喜欢说我们每人都有两个配偶。我们有真正的、一起组建家庭的爱人，然后我们还有彼此。

Ben：我和 David 共用一个银行账户，比我和我妻子共用银行账户还要早。

Michael：你们的配偶有没有觉得这段关系是种威胁？

David：没有。

Ben：只是从纯粹的时间角度来说有点。

Michael：嗯，有一点。

David：我太太很喜欢，因为她其实并不想花那么多时间和我在一起。我们在 Acquired 里做的那些东西，我以前只会对着她滔滔不绝，而她根本不感兴趣。

Ben：确实。我太太现在也很喜欢，虽然她拿到的是草稿版。我太太不听我们的节目，因为她会说：我已经听过这期节目的四个版本了，而且很不幸，我听到的是四个更差的版本。正因为我忍受了这些并给你反馈，听众才真正听到了更好的版本。

Michael：对。你们相遇了，有了化学反应。

Ben：是的。

Michael：解释一下这种化学反应。是什么让你们见到彼此就很兴奋？

Ben：David 和我一样，实时掌握所有 Apple 的传闻。你读过 Stratechery 所有最新的文章。

David：我们最初是因为 Ben Thompson 而熟络起来的。

Ben：你可以告诉我这是不是相互的，但我当时很仰慕你，因为你在做一件对我来说很神秘的事情，那就是风险投资。我是个软件工程师。我被一家风投公司雇去做一些孵化工作，但我对风险投资真正的工作一无所知。而 David 只比我大几岁，在做这件事，但又和我属于同一个年龄层。我可以凑过去问他：他们在说什么？

David：在很多方面，我觉得自己是个冒牌货。我把这种感觉深深压在心底。如果对自己诚实的话，我觉得作为风投人，我感觉自己像个冒牌货。我上的是普林斯顿，主修法国文学。我在华尔街工作过，在《华尔街日报》短暂工作过，然后成了一名风险投资人。

Michael：你写过代码吗，或者你做过什么东西吗？

David：我大学时上过一些计算机课，但从没做出过任何东西。Ben 做了所有这些东西。你为那个网站做了这个。你做了那么多产品。你做的产品现在有数百万人在用。我当时就觉得，我只是在这里装样子。

Michael：你能看出 Ben 懂一些让你觉得了解起来很兴奋的东西？

David：是的。

Michael：你觉得 David 懂东西吗？

Ben：当然。

Michael：什么样的东西？

Ben：商业。

Michael：真的吗？不是法国文学？

Ben：不是。我是做了 Acquired 好几年之后才知道他主修的是法国文学。

Michael：这很重要。这种对商业和科技之外事物的广泛好奇心，我在你们的节目里听得出来，在你们的播客里听得出来。我脑子里想到的是 Kahneman 和 Tversky。我写过一本书叫《思维的发现》（The Undoing Project），它让我思考合作这件事。我和别人有过令人兴奋的合作，我的感受是：这个人激发出了一个更好的我。这就是为什么我问你们的配偶是否感到威胁，因为 Kahneman 和 Tversky 的配偶，说“感到威胁”有点太重了，但他们的配偶非常清楚，他们生命中最重要的关系并不是与配偶之间的关系。

David：我从《思维的发现》里感觉到，Kahneman 和 Tversky 的关系非常强烈。我不知道我会不会用“强烈”来形容我们的关系。

Michael：你知道吗，是的，确实如此。

Ben：而且还充满竞争。

Michael：Danny Kahneman 总觉得自己有被轻视的风险，被看作次要的那个合作者。从一开始，他们两人之间就存在地位差异。世界上每个人都觉得 Amos 是他们见过的最聪明的人。你们俩没有这种情况。有过吗？

David：对我来说没有。

Michael：你说过你觉得自己是个冒牌货。

Ben：我觉得我曾感到自己低一等。我们刚开始做 Acquired 的时候，有很多事情是这样：我们在做一档商业分析播客，但我不懂金融。

David：这很有意思，因为你后来更多成了 Acquired 里掌管分析的人，而我更多是掌管故事的人。

Ben：不过这和地位差异是两回事。我不觉得你或我曾经感到我们之间有地位差异。十年里，我们吵架或者真正有过紧张关系的次数总共只有两三次。奇怪的是，几乎没有。

Michael：我们稍后再回到这些。我们来谈谈教训吧。你们学到了什么？

David：我们开始思考，我们从报道过的公司里学到了什么，然后又把它应用到了 Acquired 上。

Michael：好的。没问题。

Ben：尤其是，Acquired 显然成功了。为什么？这个原因是否与我们研究世界上最好的公司有关？是否存在某种潜移默化，让题材本身渗透进了这个节目里？这就是我们的框架。

Michael：好。我们就按这个框架来。

Ben：好。

David：我想先说的是 NFL。产品是稀缺的。棒球一年 162 场比赛，被称为美国的国民消遣，你会在它身上消磨大量时间。而 NFL 因为产品稀缺，然后他们又非常聪明地培育并设计了这一点，让它更加稀缺，更像一项以赛事为驱动的运动，这造成了天壤之别。在我看来，我们的做法在播客行业里简直是疯了，完全疯了。过去三年，我们都是发布 12 期节目。明年我们全年只做 8 期。

Michael：作为一个业余播客主，我听到的说法是你必须一直在线更新。我做不到，所以我也不打算这么做。

David：播客对你来说是你做的第二或第三件事，对吧？而你一年做的期数比我们还多？

Michael：没错，除了那些有脚本的节目，那些我确实会全身心投入。真的是这样。我不做任何准备，做得不多。有脚本的那些，我确实会花时间。这和你们在做的是不同的东西。我讲的往往是一个非常窄的小故事。不过你们一开始并不是这样。

David：我们以前一年做 26 期。

Ben：每期 40 分钟到 1 小时 20 分钟。

Michael：你们是怎么从那种状态走到意识到这一点的？你们真的是从 NFL 学到的，还是只是就这么做了？

David：我们当时已经开始这么做了，然后我们做了 NFL 那期，我们就想：啊哈，这就是我们在做的事。

Ben：这些东西大多其实是确认偏误。我们隐约感觉到应该继续朝这个方向走。之所以提到 Hermès，是因为我认为品质和稀缺性已经成为 Acquired 的重要组成部分。从某种程度上说我们是从 Hermès 那里学到的，但我们是去年才做的 Hermès。我想我们大概是在四年前左右、也许五年前找到这条路的。那时我们曾觉得自己不擅长做播客，因为我们做不了很多期，因为我们没有完整的制作团队，也没有专业的广告销售人员。

David：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都不是全职的。

Ben：是的。到了某个时候，我们看着对方说：也许我们干脆承认自己受到严重的限制，然后尝试顺势拥抱这种限制，就像 Hermès 坚持每一只 Birkin 包都必须由一位工匠手工制作，并围绕这一点建立商业模式，结果证明这是一门很棒的生意。我们想，每一期节目都将完全由我们亲手打造，所有的研究、所有的录制。我们和一位很棒的音频工程师 Steven 合作，他负责实际的波形剪辑，但我们会进到文字稿里，每期标出上千处剪辑点。这是一个用爱打造的产品，结果证明，我们确实可以用一个严重受限的东西建立起一个大平台和一门好生意。

Michael：但这不是你们的起点？

David：不是，完全不是。

Michael：给不了解你们起点的人说一下：你们是两个相识之后互相“看对眼”的家伙。你们很喜欢待在一起。你们有了个想法：哦，做一档关于企业收购的播客会很酷。那些成功了的收购。

Ben：是的。

David：糟糕的点子。

Michael：这确实是个点子。你们完全可以从反面开始，讲那些没成功的企业收购，那样素材会多得多。

Ben：当时大多数媒体报道就是那样的。来聊聊这笔收购有多烂吧。

Michael：我觉得很有意思的是，你们从一开始的第一步就是正面的。讲的是什么成功了。不是什么没成功，而是什么成功了。

Ben：那是因为我们是风投，而我当时在努力创办公司。目标是创造出有足够价值、能被收购或上市的东西。人们买下某样东西，是因为它行得通，所以我们来试着逆向拆解什么是行得通的。

David：对，理解事情为什么能成功。

Michael：对。这和几乎所有新闻报道的出发点都不同。事实上，如果大多数记者从那里出发，他们会被指责在写圣徒传。因为你们的背景，也因为你们是从非常务实的角度思考，比如这为什么能成功，你们确实能做到而不被指责。只是第一期节目，你们几乎像是不同的人，但我先不说我认为你们学到了什么，因为我想看看你们能不能自己说到。你们从中学到教训的第三期节目是哪一期？

Ben：我觉得 Berkshire，我们从中学到了很多东西。我们做了关于 Berkshire Hathaway 的三部曲。

Michael：天哪，我还没听过。我是 Berkshire Hathaway 的大投资者。

Ben：真不错。恭喜你。

David：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Michael：我是在金融危机最严重的时候买的。这么说可能有点夸张，但奇怪的是，我曾经在《新共和》（New Republic）杂志的封面上写过一篇抨击 Warren Buffett 的文章，叫《圣沃伦的诱惑》（The Temptation of St. Warren）。你们大概可以在 Wayback Machine 上把它翻出来。

David：文章的论点是什么？

Michael：论点是，他起初也许确实是他自称的那种人，但他在市场上已经变成了一种非常不同的存在。他的钱和别人的钱不一样。

Ben：确实如此。

Michael：Warren Buffett 有几样东西是你没有的。他的钱被赋予了不同的价值。其次，他愿意去做交易。当时这让我非常恼火。

David：比如 Goldman 那笔交易，还是？

Michael：是所罗门兄弟（Solomon Brothers）那笔交易。它让我非常恼火。他留任了一位我认为根本不应该被允许留在那个位置上的 CEO。

David：你当时在那儿吗？

Michael：我在那儿。

David：是吗。你亲身经历过？

Michael：没有，那时已经结束了。

David：这可是我们 Berkshire 系列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

Michael：这让我短暂地，真的只是短暂地，对 Warren Buffett 变得愤世嫉俗，然后我走了出来，又重新爱上了他。我写了那篇东西，把他彻底惹恼了。那显然会让他不高兴。我后来更长时间地观察他，我想，你知道，我就是喜欢他。你没办法不喜欢他，所以我开始软化。到了金融危机的时候，我想，嗯，他的钱在这时候会非常值钱。我觉得如果他活得够久，这种事可能很快会再次发生。

Ben：你是在金融危机期间那些传奇交易出炉之前投资 Berkshire 的？

Michael：是的。我买了一大块 A 股，然后就一直持有。我可以讲个 Warren Buffett 的故事吗？

David：好啊。

Michael：这有点像在说闲话，有点越界了，但我从没见过他。我知道他当时对我非常恼火。我其实回头看过那篇文章。那是我唯一一次回头看自己写的文章，然后想：我写过头了。我立刻回到《新共和》，又写了一篇 5000 字的关于 Warren Buffett 的文章，基本上是为第一篇道歉。

我是在 2008 年买的这些股票，当时我在写《走向无限》（Going Infinite）。我在写关于 Sam Bankman-Fried 的那本书。我在和一位公关人员交谈，这和 Warren Buffett 完全无关。她说：你知道吗，我也代理 Warren。她说：我告诉 Warren 我一直在和你聊。他有个问题想问你。我说：什么问题？他是想问，这是不是那个买了股票的 Michael Lewis？

David：不会吧。

Michael：我向上帝发誓。这件事更多说明的是 Warren Buffett，而不是我。那个东西，那个比率，他买入时它的价格是有史以来最便宜的。

David：你做了 Berkshire 上最好的一笔交易。

Michael：等等。他说：他就是那个两年前和四年前卖掉了一些 Berkshire Hathaway 的 Michael Lewis。他想知道：他为什么卖？他一直在追踪。

David：你又不是 Vanguard。

Michael：不是。我其实只是把它捐给了慈善机构。我就是这么做的。我把钱捐出去了。

David：太不可思议了。

Michael：她说他听到这个会松一口气。你能想象吗，Warren Buffett 会花时间去看谁在买进卖出 A 股，并为此思考？我就想，他和 Munger 有一整套说法：不要把钱放在指数基金里，要把钱放在一大堆股票里。把钱放在少数几只股票上，然后像鹰一样紧盯着这些股票。他们就是这样盯着的。历史上，有谁做过这样的事吗？

David：所有这些人，他们都是狂人。不是狂人的话，是建不出这样的东西的。

Michael：完全正确。抱歉我刚才跑题了。你们从 Berkshire Hathaway 的三期节目中学到了什么？

Ben：就应用到 Acquired 而言，我们非常着迷于“能力圈”这个概念，也就是说，拥有一个巨大的“太难”堆是没问题的。有一大堆事情，我并不是在明智地说不。

David：我们以前一直这么说。我们会说：太难堆，太难堆。

Ben：我们每次通电话都会说：呃，太难堆。

Michael：你们用的是什么说法？

David：Warren 和 Charlie 有这么个说法。有“同意”堆、“拒绝”堆，然后还有“太难”堆。

Michael：“太难”堆。我明白了。好的。

David：意思就是不。

Michael：所有科技都在“太难”堆里。

David：对。这里面也许有点东西，但就是太难了。

Ben：这基本上是承认我们的机会成本非常高。我们说“是”的那些事情太棒了，所以对大量事情说“太难”是没问题的。当我们真正开始在大多数电话里这么做之后，感觉非常解放。

Michael：你这么说让我很惊讶。对你们来说什么是太难的？

David：除了单纯想见你（因为你一直以来都是我们的灵感来源）之外，几个月前我想见你的另一个原因是好莱坞。我们有过很多和好莱坞合作的机会。到目前为止，这些机会总是无一例外地落进了“太难”堆。

Michael：你是说在好莱坞做节目，还是去当电影明星？

David：都不是，是 Acquired 的其他媒体形式。

Ben：制作电视节目、制作纪录片、把这些故事改编成电影。在我们开始深入研究之前，这些听起来都不错，然后我们就会想：我们要花多少时间才能想清楚这一切的影响……

David：我们还不如再做一期节目。答案几乎总是：我们还不如再做一期节目。

Michael：这是一个非常明智的落脚点。他们会用热情来追捧你，然后把你带进一个无底洞，你会在里面耗上好几年人生，最后一无所获。

David：这就是我想和你聊的原因之一。Michael 是个非常聪明的人。你非常成功。

Michael：我掉进过那些无底洞。我是在明知当时也没什么更好的事可做的情况下掉进去的。就像是在两本书之间，是一种换换口味的调剂。你们没有“两本书之间”这样的空档期。我没有那个。我没有你们那样的机器。你们有一条流水线在运转。

Ben：这是一项复利资产。这是播客最最疯狂的一点，也是它对我们奏效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我们做的大量工作很像为一本书做研究和写作，但当我们做出我们的“书”并发布给全世界时，人们会点击订阅。当我们发布下一本时，同样那批人会去听。几乎是有保证的。

David：我们的基本盘一直在增长。

Ben：播客嘛……当作家的话，虽然有一些松散的复利因素，但并没有字面意义上不断增长的订阅者。

Michael：远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多。我刚开始进入写书这行时，稍微想过这个问题。你说得对。

David：你大概比任何人都做得好。

Ben：你可能是少数真正拥有这种品牌的人之一。

Michael：我当时想，我要在美国各个野心的竞技场之间游走，华尔街、硅谷、华盛顿、电影业、体育，各种领域。我会自然地吸引对那个领域感兴趣的读者，然后把他们带到其他领域去。结果并不是这样。

David：连你也不行？

Michael：其实不行。这些书有一定的市场，是个还算大的市场，但我没看到任何证据表明我在把人们一起带着走。每本书都像又一次创业，我得出去把它做起来，几乎就像我从没写过书一样。

David：《点球成金》的读者不一定会转去看 fit risk。

Michael：没错，正是如此。读者最后就是不一样。事情就是这样，但你们的情况不是这样。

Ben：Acquired 不是这样。

Michael：每一次，如果你们抽时间去好莱坞做点什么，你们就等于抛弃了这张辉煌的网络。

Ben：花一个月不做 Acquired 节目的机会成本太高了，因为当我们发布一期 Acquired 时，基本盘确实会跟着我们走。不是全部，但我们做关于医疗行业的 Epic Systems，所有听过 LVMH 那期的人现在都在了解诊所的 IT 是怎么运作的。播客的独特之处在于它确实拥有真正的订阅用户群，而且不同于其他任何你点击订阅的东西，这里没有一个算法平台把你和听众隔开。想想 YouTube、Twitter 或其他任何平台。当有人点击关注或订阅时，那只是算法里的一个信号，但并不能保证什么。你在 Apple Podcast 或 Spotify 里订阅，这些人就是真正订阅了，他们会收到下一期节目。

Michael：对，他们会学会信任你。他们会学会信任你：只要你感兴趣，他们就会感兴趣。事实上，他们认同的不是题材本身，而是你对这个题材的兴趣。

Ben：是的，我非常害怕辜负这种信任。每做一期节目，我都把它看作一次可能流失听众的机会。如果我们把这期放进订阅源，却没达到听众的期待，就会伤了他们，他们会永远离开我们。

David：Acquired 的框架为什么行得通？其中很大一部分是恐惧。每做一期节目，我们都始终提心吊胆。

Ben：每一分钟都可能让听众流失。

David：我们是不是让大家失望了？

Ben：好了，各位听众，现在正好感谢我们的冠名合作伙伴 JP Morgan Payments（摩根大通支付）。我们想跟大家说说上周和他们一起做的一件挺酷的事：我们在拉斯维加斯合办了一场大型现场节目。

David：Acquired 拉斯维加斯驻场演出，宝贝。不是啦。我们实际做的是，在 AWS re:Invent 上登上了漂亮的威尼斯人剧院的舞台。我们做了四场非常精彩的访谈，嘉宾分别是 Netflix、Perplexity、AWS 和 JP Morgan Payments 的 CEO。Ben，我得说，事后回想起来格外特别。我们和 Netflix 联席 CEO Greg Peters 聊天，问他 Netflix 如何重塑好莱坞，而就在几个小时后，他们宣布了收购华纳兄弟。考虑到我们身在拉斯维加斯之类的，他的扑克脸确实相当不错。

Ben：是啊，确实如此。另外，在 AWS 自己的大会上采访 AWS 的 Matt Garman 也很好笑。我得说，最有意思的对话之一是和 JP Morgan Payments 全球联席主管 Max Neukirchen 的交流。我们深入探讨了一个我一直好奇的问题：这家全球领先的银行，怎么会同时拥有这样一家科技业务？它独立于摩根大通的其他部分，自身年营收就达 180 亿美元。

David：是啊，太夸张了。如果 JP Morgan Payments 是一家独立公司，它很可能会进入《财富》500 强，但它同时又是摩根大通的一部分。

Ben：Max 还跟我们讲了由摩根大通旗下 Kinexys 开发的 JPM Coin，以及它如何帮助这家银行、甚至 Jamie，转变对区块链技术如何改造金融基础设施的看法。

David：总的来说，这是很棒的一周。我们在展厅的摩根大通展位待了一阵，还看到他们向客户现场演示开发者门户。

Ben：没错。如果你想进一步了解这些支付领域的创新，以及摩根大通如何为你的业务提供助力，请访问 jpmorgan.com/acquired。

Michael：你们比两年前更害怕了吗？

Ben：是的。

Michael：恐惧在增加？

Ben：是的。

David：恐惧在增加。

Michael：到了某个程度，这就不是好事了。保持一点紧张感是好的。

David：是的。对。

Michael：你们不想让自己陷入那种觉得必须一遍又一遍做同样事情的处境，因为它最终会变得乏味。我们最后会讲到看多和看空的理由。

David：好的，太好了。

Michael：这又回到了你们从芒格和巴菲特那里学到的教训：有一个“太难”的那一堆是可以的。你们说“太难”那一堆就像在好莱坞做事。我问的问题是，你们遇到过这种情况吗？你们有没有遇到过一个题材，让你们觉得，啊，这实在太难做了？

Ben：有。

David：有。

Michael：能举个例子吗？

Ben：我们做一期关于美联储的节目，已经推进得相当深了，最后还是放弃了。

Michael：嗯。你们放弃了？

Ben：对。我们可能还会回来做，但大概已经过去三年了。

Michael：总会有合适的时机回来做的。

David：是的。我很庆幸我们过去没做。

Michael：不，现在做会更好，不过这会违反你们不做新闻热点的规则。

David：永恒性是必须的。我们做的一切都必须是永恒的，包括我们报道的公司。

Michael：没有什么是永恒的，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David：意思是，如果你在我们做完一期节目五年之后再听，80% 的内容仍然有意义。它仍会是世界上一个重要的机构。

Ben：一篇 CNBC 文章一个月内就只剩原始价值的 2%，而我们希望任何一期内容在五年后仍保有原始价值的 80%。

Michael：这是不是意味着你们挑选的是你们认为能存续下去的机构？

David：是的。这是底线。

Michael：你们的很多内容是科技和金融，这些领域变动太大了。

Ben：以前并不是这样。如果你看 2020—2021 年之前的任何内容，那时我们还没发现这个原则。

David：我们真正的爆款既永恒又应时。今年做 Google 就是既永恒又应时。

Michael：对。不管你们怎么做到的，有了这一点，你们就触及了我挑选题材时努力触及的东西，只是方式略有不同。当我对某个题材兴奋得坐不住的时候，就是我真正感兴趣而别人都不感兴趣的时候。它不热门。基本上我所有的书，也许有一两个例外，但很多书都是这样：如果我在晚宴上，有人问我在写什么，大约 60 秒后我就能看到他们眼神发直，好像在想，他为什么会对这个感兴趣，这东西对他们完全没有任何触动。

我已经学会干脆不谈了，因为看着它扼杀他们的兴趣，也会扼杀我的兴趣。但我知道自己为什么感兴趣，也知道它为什么重要。我并不依赖世界来告诉我它重要。这是一个非常好的信号。

Ben：这就是你做的事和我们做的事之间的区别。我觉得回想你所有的书，几乎总是一个默默无闻的故事，一旦成了 Michael Lewis 的书，它就变成了广为人知的现象。比如《点球成金》。你在发掘那些没人谈论的东西；而当我们做 Trader Joe's 这样的题材时，有人问你们在做什么，我们说 Trader Joe's，他们就会说，我超爱 Trader Joe's。

Michael：这确实是个区别。你们的题材并不冷门。它们是世界上最著名的公司。

David：我们寻找的是那种大家都喜爱、但并不真正了解的东西。

Ben：有一个藏在众目睽睽之下的秘密。

David：一个藏在众目睽睽之下的秘密，比如人们并不了解 Trader Joe's，或者人们并不了解 Google，至少在我们做的时候我们是这么认为的。

Ben：一期出色的 Acquired 节目有三个要素。（1）有一个引人入胜的英雄主角，经历一段英雄之旅，从默默无闻走向无处不在。开始时这东西没人在乎，后来它成了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2）有一个藏在众目睽睽之下的秘密，比如 Costco。我觉得普通消费者看到 Costco 时会想，哦，我爱 Costco。但听过 Acquired 那期 Costco 节目的人再想到 Costco 时，会看到这台机器所有齿轮的运转。我们必须有办法揭示出某些东西。

（3）它必须在世界上具有重要性。我想这是我们后来才领悟的。我们以前会做那些 1000 万美元的小收购。现在，如果我们要花两个月的人生去研究、制作一期 Acquired 节目，它必须配得上 Acquired 的舞台。

Michael：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我有点不太清楚。再说回你们做的第一期节目和现在的状态，以及两者之间的差别：是什么推动你们走到如今 Acquired 的形态？是决定把它做成一门生意，决定真正靠播客的收入生活，所以它必须在商业上行得通，于是你们开始做这些调整？是这样的吗？

David：是，也不是。你的方向是对的。我喜欢伯克希尔这个例子。我还以为你会说，合伙关系是从中得到的一个教训。我们做过一个关于风投机构红杉资本的系列。我在 2020 年全职投入 Acquired，那时已经做了五年。Ben 直到 24 年 1 月，也就是 2023 年底、2024 年初，才全职投入。

Michael：你们一直是平等的合伙人？

David：是的。我们刚开始时它并不是一门生意。直到第三年我们才开始赚钱。

Michael：在你全职、他兼职的那三年里，也是平分的？

Ben：是的。David 从来没有提过这个问题，比如“我靠这个谋生，这是我唯一的事业，所以我应该占更多股份或分到更大份额”，这种话从来没出现过。

Michael：这太好了。

David：我根本没想过。

Michael：看，这就对了。这一点很重要。

David：我想我之所以一笔带过，是因为直到现在我都没想过这件事。Acquired 一直是我们两个人。如果它变成别的样子，那简直是亵渎。

Ben：如果我们开始盘算那些小的划分，或者怎么分蛋糕，比如“这是我做的，所以我应该得到……”，那其实会毁掉它。

Michael：这是真正的合作。你们分辨不出来。不存在一条界线标明你从哪里开始。

David：好。我讲这个故事就是要说到这儿。

Ben：你提到红杉很有意思，因为在这方面它其实挺像 Benchmark。

David：就是那句话。是 Leone 的那句话。好。2022 年底，FTX 事件发生。利率上升，整个播客广告市场断崖式下跌。我们的收入下降了 40%。我们从原本不是一门生意，到我全职投入，再到把它做成一门生意。从 2020 年到 2021 年再到 2022 年，这一切运作得非常好，然后我们的收入一夜之间下降了 40%。就在那一刻，我们改变了一切。

Michael：2021 年你们做了多少期节目？

David：很多。

Michael：明白了，好。已经不只是企业收购了？

Ben：我们从 2019 年、也可能是 2018 年的特斯拉那期开始拓宽范围。

Michael：你们为什么拓宽？

Ben：这是 David 的主意。他说，我有个论点：听众听我们的节目，并不是因为想知道某笔科技收购成没成功。他们想听最重要的科技公司的故事和战略。

Michael：这就对了。你们是“钩错位置”钓到了听众。

David：是的。

Ben：什么是 foul hook（钩错位置）？

Michael：就是你去钓鱼，钩住的是鱼肚子而不是鱼嘴。钩子以某种奇怪的方式扎了进去。你其实不是以正当的方式钓到这条鱼的。

David：是的。我们收到很多邮件，每次见到人，他们聊起节目都会说，我喜欢这些故事，你们就是天生会讲故事的人。我们一遍又一遍地听到这种话。最后我们想，好吧，我们应该相信这一点。

Michael：我插一句我注意到的事。在第一期里，你们俩都非常没有自信，非常拘谨。你有戏剧背景，当过演员。可你们给人的感觉不像上过舞台的人。那是一种缺乏情感的表演，有一种平淡感。不管你们是否意识到，你们其实流露了很多情感。你们没意识到，你们的秘诀之一就是情感。

你们在讲述材料时彼此回应的方式，正在帮助听众理解该如何看待这些内容。你们有时给出的是非常枯燥的事实，比如，我随便说，他们的收入连续一百年每年翻一番。听众未必知道这有多了不起。通过你们的反应，即便是老练的听众也会得到提示：哦，现在要注意了，这很重要，我应该为此兴奋。

David：早期做研究时，我们会共享研究资料。我记得我们只有一个共用的 Google 文档。

Ben：对。我们就是把所有东西都扔进同一个共享文档。

David：等到我们真正去录节目时，内容已经不新鲜了。

Michael：没有惊喜。

David：对，没有惊喜。

Ben：没有分歧。

Michael：你没法假装惊讶。

David：对。

Michael：否则你就是在假装惊讶。这一点非常重要。你们加入了即兴的成分。

David：对。

Ben：是的。

Michael：换个说法：你们增加了风险。上场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你们就是在冒险。

Ben：百分之百同意。现在每期节目到了录制日都像走钢丝，因为我们没有把它完全写成脚本。我会想，我觉得这次能凑到一起，但我们不得不增加了一个叫“制作会”的环节。大约六个月前开始，在录制前一周，我们必须聚在一起，就节目结构达成一致，但不分享任何细节。我们太沉迷于这种即兴了，以至于有些节目结束时，你会觉得，这一期完全没有连贯性。你们俩对这期节目的想法完全不同。

Michael：如果它不会偶尔失败，你们就算不上在冒险。

Ben：对。

David：没错。

Michael：你知道当有人走上讲台、准备照着稿子念演讲时，你的心是怎么往下沉的吗？听众在等你把这东西念完，因为他们知道什么都不会发生。稿子上写了什么，就会发生什么。

Ben：就像提前公布超级碗的比分。

Michael：对，完全正确。如果你站起来直接开口讲，听众也知道，天哪，这可能会搞砸。他们不知道会往哪里发展。哪怕只有一点这种成分，都会对听众如何回应这场表演产生巨大影响。而一开始是没有这个的。

David：你记得我们是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做的吗？

Ben：我想是在前 10 期里。前五期，我们收到反馈说，你们需要多一些分歧，但我觉得直到五年前、四年前，我们才真正意识到应该给彼此揭示惊喜。

Michael：好。

David：某个时候，我们把它定成了一条不成文的规定：我们用各自的文档，分开准备。

Ben：我们还尽量分开做研究电话访谈。

Michael：你说那是五年前？基本上，我们从 2015 年的企业收购开始。你们俩上场时基本上都知道对方要说的一切。节目很短，只有 40 分钟。

Ben：我们没有自信。你听到的还有，我作为一个从没学过怎么看财务报表的人，却要做财务分析。你还会听到一点那种感觉：我不能太过热情，因为我怕 David 抓住我说，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Michael：好。对自己的能力有一种不确定感。

Ben：是的。

Michael：好。第一件发生的事，是你们不再只做企业收购。

Ben：我们从收购转向了 IPO，2017—2018 年的时机简直难以置信，那时 Uber、Pinterest、Slack……一连有八家大家一直关注的科技公司 IPO。这持续了整整两年，在 2020 年底以 DoorDash 和 Airbnb 达到高潮，这两期我们录制和发布只隔了一天。

David：我们今天绝不会这么做了。

Ben：在 IPO 当天。

Michael：又一次，你们在不必要地束缚自己。最终你们走到了：基本上我们就只做大的成功故事。

Ben：先是收购，然后是 IPO，然后是科技公司的整体历史与战略，再然后就是所有公司的整体历史与战略。

Michael：还有人物。

Ben：还有人物，比如 Taylor Swift 和 Oprah。

Michael：说来有趣，你们仍在束缚自己。你们觉得需要这个框架。可你们其实已经不再活在框架里了。

Ben：是的，但约束是好事，比如逼自己进入一种固定格式。

Michael：当然，但到了某个时候，你们会醒来说，你知道吗，我们应该多做传记，多做人物。如果那个人天然地不是一家大公司……我有种感觉，还会有进一步的演变。你们还没走到终点。从什么时候开始，你们开始觉得有自信，觉得我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

David：2022—2023 年那次重置发生的时候……

Michael：挺近的。

Ben：加密泡沫、科技股暴跌、广告预算枯竭，2022 年底。

David：Ben 和我对视了一眼，甚至都算不上一次真正的谈话。我们就是知道必须做什么。

Ben：我们看着很多人去追逐眼前容易、稳妥的钱。

David：想让音乐一直响下去。而我们想的是，派对结束了，我们得开始干活了。我们需要只专注于那些持久的东西，做出出色的作品，停掉其他一切。在那之前，我们一直在做一种叫“特别节目”的东西。我们会做一些不完全随机、但基本上随机的访谈，以及缺乏区分度的话题。我们说，我们需要开始只做独一无二、只有我们能做、而且只会是出色的东西。我们需要停掉其他一切。

Ben：在商业方面我们也这么做了。我们说，去和我们最喜欢的合作伙伴谈合作，哪怕打折也行，努力确保当我们走出这段低谷时，在商业上拥有最好的合作公司，同时凭借内容编辑这一侧，拥有与我们相关联的最持久的故事和品牌。

Michael：像摩根大通这样的公司，是在你们证明这种新做法之前就加入了吗？

David：不是，我们先做了一年。2023 年是第一年。

Michael：那几期是什么？

David：有 LVMH、NFL，还有保时捷。

Michael：都是深度剖析，而且是这种长节目。

David：对。我想就是从那时起，我们开始建立信心，觉得，哦，我们能做出一些……

Michael：有意思的是，你们是在真正把节目做得很长之后，才吸引到这种商业关注，不是吗？

David：是的。摩根大通是 2024 年 1 月加入的，所以我们用了一年时间把这套东西搭建起来。

Ben：你说得对。这只是在我们把 Acquired 打造成一个关于持久性、关于跨越几十年乃至几个世纪复利增长的品牌之后才发生的。在 Acquired 早期，我个人并没有理解这一点，节目当时也肯定不是关于这个的。

David：对。

Michael：我把话题扯远了一点。你们的第三条教训是伯克希尔·哈撒韦，以及不要害怕有一个“太难”的那一堆。

David：我讲这整个故事的框架是红杉。这个故事和红杉很不一样，但我们采访过 Doug Leone，他是红杉的两位掌舵人之一。他告诉我们，互联网泡沫破灭后，就红杉那只互联网泡沫时期的基金而言，泡沫破裂后，外面其他所有风投机构都在拿“Mulligan”（重来一次）基金。他们去找自己的 LP 说，这只基金我们无能为力了，下次我们会更有纪律。我们说，绝对不行。我们永远不会让投资人亏钱。我们会尽一切可能让这只基金扭亏为盈。

他说了一句 Acquired 节目上有史以来最好的话。他说，我们彼此对视，就算你在我们胳膊上用烟头烫，我们也不会退缩。他们花了接下来的五年，没有募集新基金，只是埋头和投资组合一起干活。

Ben：我记得他们有一段时间停止收取管理费，直到回本为止。

David：他们停止收费了。对。把钱挣了回来，这只基金最终实现了正回报。

Michael：声誉就是这样建立起来的。

David：没错。那就是我们的那个时刻。

Michael：失去声誉也很容易。他们对声誉非常敏感。

Ben：是的。到那时我们已经研究过足够多的企业，看到了是什么造就了持久性。我想我们当时已经意识到，唯一重要的是复利的后期年份。随便挑一年，你看一家“七巨头”公司，它们去年的利润比头 20 年加起来还多，诸如此类。我们意识到，在这道经济鸿沟的另一边依然存在并受人尊重，才是一切的关键。谁在乎今年赚不赚钱？重要的是 5 年、10 年、20 年之后。我们必须拥有一个到那时人们都想参与其中的品牌。

Michael：对。你们并不知道自己会成为“七巨头”级别的播客。

David：拿来比较太荒谬了。

Michael：在你们做这个决定时，你们并不知道 10 年后、5 年后或 3 年后会有巨大的财富。

Ben：对。

David：说真的，我觉得就像在胳膊上烫烟头那样。我想我们俩都非常坚信那是正确的做法。

Michael：在那之前发生了一些事情。你们已经摸索出怎么做这件事了。你们已经摸索出一种非常有意思的研究企业的方法。最初几期没那么有意思。里面没多少是我不知道、没想到之类的东西。我对皮克斯了解不多，那期大概 30 分钟左右。在那第一期里，我觉得广告比你们俩说话的时间还多。

Ben：现在我们为自己的广告量在整个行业中最低而自豪。

Michael：在讲第四条之前我们先停一下。你们怎么研究一家企业？在研究企业的方法上，你们学到了哪些和刚起步时不同的东西？向听众解释一下你们如何准备。你们是怎么去了解一家企业的？

David：好的。

Ben：他会读关于他们的所有资料。

Michael：嗯。你们做的和我一样。能找到的都读。那只是 AI 的那部分。

Ben：过去谁做过出色的权威性研究？然后你读了这些权威著作后有了什么想法？接着你会说，不知道能不能找到这个老的 YouTube 视频，然后那些 YouTube 视频又提到别的东西。这张蛛网总是从已有的权威著作开始。

Michael：对。你们什么时候会拿起电话，开始打给那些可能掌握网上没有的信息的人？

Ben：直到大约 2023 年之前一次都没有，而现在那是我们最重要的研究方式。

David：对我来说，至少要完成大约 50%，先对题材有整体把握，然后才开始打电话。

Michael：对。你们不会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打电话。

David：不会。

Michael：你们打电话时已经掌握了能掌握的一切，然后开始向那些可能知道更多、但还没说出来的人讨教。

David：有显而易见的采访对象。做 Google 时，我们和 Sundar 或 Demis 聊过，这很显然，然后还有稍微不那么显而易见的。

Michael：你说得这么轻描淡写。谁能拿起电话就……

David：这是复利效应的一部分。

Michael：……和 Google 的 CEO 聊 Google？没人能。

David：我们是复利型的生意。

Michael：对。你们第一次意识到可以拿起电话打给 Tim 是什么时候？你们和所有这些人都直呼其名。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David：我想是我们做 Microsoft 系列、和 Steve Ballmer 交谈的时候。

Michael：对，Steve。

Ben：Acquired 的往期嘉宾。

David：Acquired 的往期嘉宾，Steve Ballmer。

Michael：对。在你们的圈子里攀名人关系，和在好莱坞攀名人关系太不一样了。你们提的这些名字在好莱坞毫无意义，但在这里意味着一切。

Ben：这些不同的舞台太好笑了，因为这些人大多并不出名。他们比那些好莱坞明星富有一千到一万倍。衡量标准不一样。

David：Ben 以前在 Microsoft 工作过。

Ben：但这没给我们带来任何接触机会。

David：在我试着想怎么回答 Michael 的问题时，我心里是这么看这件事的。因为我们是在西雅图起步的，你现在还住在西雅图，你也在 Microsoft 工作过。我们开始做 Microsoft 系列时，认识一些人。我们想，好吧，看看能不能和 Steve 聊聊。我们和 Steve 聊了，听到了他对事情的看法。

Ben：那是陌生邮件吗？

David：我想可能是。

Michael：那是你们第一次这么做吗？

David：第一次够到那么高层的人。

Michael：好。嗯。

Ben：你知道吗，这就是声誉起作用的地方。Steve 过了一天才回复我们，然后我们收到了回音，他说，我不听播客。我没听过你们的播客，但我问了一些我信任的人，他们说你们很棒，所以我们打个电话吧。

David：他在研究阶段大概给了我们三个小时、四个小时。

Michael：真的？

David：真的。

Michael：你们学到了很多？

David：对。那还是在我们正式采访他之前，采访是后来的事。仅仅是在研究阶段。我们学到了很多。

Michael：你们有没有某个时刻想，天哪，我们继续这么做吧，这招管用。

David：有。对，我们当时就觉得，效果很好。

Ben：对 Jensen 也管用。最初我们在 2021 年想做 NVIDIA 的时候，以为自己当时是一档访谈节目。我们以为访谈会比我们核心的讲故事节目更好，因为我们还没发现 Ben 和 David 讲故事就是我们独一无二的产品。这是只有我们能做、别人做不到的事。我们以为请到这些大人物会是成功的关键，这很好笑，因为它们的表现通常不如我们的标准形式。2021 年，我们通过能找到的最熟的关系给 NVIDIA 发邮件说，我们能采访 Jensen 吗？

David：我们打算报道这家公司。能采访 Jensen 吗？

Ben：他们给了我们一个客气的官方回复：他非常忙。2022 年，我们做了 NVIDIA 第一部分。我们按标准研究流程来做。我记得我们做了第二部分，然后收到 NVIDIA 的消息说，Jensen 听了，想知道你们的内部消息来源是谁，因为这是有史以来对 NVIDIA 故事最准确的讲述。我们心想，哦，这些全是公开信息。如果你擅长像蜘蛛一样在互联网上爬梳信息、消化吸收，并思考他为什么会在那个时间点、对那群听众、在各种零散的大学演讲之类的场合说某句话，你就能拼凑出这个故事。

Michael：你们那时仍有点在靠雷达飞行。

David：我们完全是在靠雷达飞行。对。

Ben：这就开启了这段关系。

David：他们说，好吧，他想见见你们。

Ben：你们想不想做一期访谈，作为你们那几期节目的后续？

Michael：你们和他做了一期访谈节目，但它的表现不如你们自己的 NVIDIA 节目。

Ben：那期可能正赶上 NVIDIA 热度的某个高峰，所以它大概是我们当时最大的一期节目。

David：访谈节目的情况是这样的：它们的峰值来得更快。

Ben：而且那些听众留不住。

David：而你看我们的 Costco 那一期，现在已经两年半了，还有 LVMH、爱马仕、劳力士，它们一直有人在听。我相信你的书也是这样，会一直卖下去。

Michael：是的。每次我出一本新书，它对旧书的影响，就和新一期播客对旧播客的影响一样。对，它会带动所有旧作的销量。是的。好，我刚才在问你们是怎么研究一家企业的。你们会读遍所有能找到的资料。当你们去读遍所有资料时，你们非常礼貌，非常慷慨地注明出处之类的，但你们一定会发现……

David：我妻子是学者。她有博士学位，受过学术训练，她当时说，你们得注明出处啊，你们在干什么？

Michael：对，但你们有没有对原始资料之薄弱感到惊讶过？

Ben：有。

David：有。我们已经不再惊讶了。

Ben：我们最近报道过的一家公司给我们发邮件说，你们在节目里讲了一个与事实不符的故事，我们知道你们是从哪本书里看到的，因为那本书里就写错了。我们告诉过作者那是错的，但书还是照样出版了。现在你们在重复这个错误的故事。我们现在有一个勘误栏目，会发布到我们的邮件列表上。

Michael：我敢打赌，你们主要是在纠正那些你们照搬过来的别人的错误。

David：有时候是这样。

Ben：有时候是。有时候是我们算错了某个财务数字之类的。

Michael：对。我们读遍所有原始资料，然后在 2023 年开始打电话。现在电话访谈变得极其重要，你们一期节目要打 25 通。

Ben：Google 那期是 40 通。

Michael：你们打电话联系这些人时，他们总是愿意和你们聊吗？

Ben：不是。

Michael：有时候参半？

David：对。

Ben：通常当你带着一种……的态度去接触时

Michael：“我只是想了解一下背景情况。”

Ben：是的。“我们要在这里讲一个叙事。我们最想问你的是，什么是最被误解的，外面流传着哪些错误的故事，可以让我们来澄清。”之后你会得到大量很棒的信息。

Michael：这是个很好的方法。我也是这么做的。我研究某件事的时候，很长时间都不知道故事是什么。我对一切都持非常宽松、不下定论的态度。我和受访者之间几乎所有的关系都是：嘿，这些全是背景交流，我只是想试着弄明白。能和你通个电话吗？他们通常都挺愿意的，就是那种“我只是想学习一下”的感觉。这也是个很好的方式去问：人们常说的蠢话是什么？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

Ben：这不是什么技巧。这不是那种“一个让别人开口跟你聊的妙招”。我觉得你是真诚的，我们也是真诚的，就是：我想做出点东西。每个人对真相都有不同的看法，但我想讲出的故事，是最准确地逼近所有这些不同的“似真”来源中存在的平均真相的那个。

Michael：对。我不太是那样想的，但我确实觉得，我想给出一个好的、纯粹的、真实的东西，一旦说出来，就再没什么可说的了，就到此为止。

Ben：对。

David：我想对你的采访对象来说，我觉得对我们来说也很大程度上是这样，有“真实性”这一面，这非常重要，但也有另一面：这会很棒，这会很有意思，读起来会很有趣，人们会去看。这对我们的信息来源来说是巨大的动力。

Michael：你们做这些节目时，会意识到自己在学习中获得了多少乐趣吗？你们有没有仅仅因为“哦，这没那么好玩”就放弃过某个选题？

Ben：这就是我们砍掉美联储那期的原因。我们肯定也砍掉过其他几期。

Michael：伙计，如果你们能在美联储里找到乐趣，那在哪儿都能找到乐趣。我们可以为彼此对美联储的见解激发出那么多热情。

Ben：我们砍掉了贝尔实验室，因为找不到一条主线。有太多不同的故事，太多不同的人物。

David：我们可能会再回头做。

Michael：贝尔实验室，这个如果我看到了，我会说，对，我想听那个。

David：感觉像一本迈克尔·刘易斯的书。

Ben：你可以把它做成晶体管的历史，但那样就会漏掉雷达之类的其他所有东西。

David：贝尔实验室出来的东西太多了。

Michael：你们做过施乐帕克研究中心吗？

David：没有，但做过类似的。

Ben：没有。

Michael：这又是一个。

Ben：对。

Michael：我想 Google 仍然有这种精神，他们在做很多可能无法马上看出价值的事情。不追求近在眼前的回报，而是随便鼓捣鼓捣，看看能发现什么。我觉得美国企业界整体上比很久以前做得少了。我说错了吗？

Ben：没错。我在想，这挺有意思的。我这是借用我们朋友汉密尔顿·赫尔默的想法，他在和我们聊天时提出，垄断有一种积极的好处，因为垄断创造的现金流可以资助那些看似铺张浪费的基础研究。推动社会进步的很多最重要的技术，都出自这些研究。

Michael：你需要一些分量。你需要脂肪。

Ben：是的，而 Google 可真是有啊。他们上个季度是有史以来第一个千亿美元的季度。惊人。他们就是靠这个来资助下一代 Gemini 的。

David：对，所有这些。

Michael：对。其实，你刚刚提到你们的朋友汉密尔顿·赫尔默，在听你们的播客之前我从没听说过他。你们总这么做。

David：七种力量，对。

Michael：对。既然说到这儿，我们简单聊聊你们怎么研究一家企业，这一直是对你们很有用的分析框架，不管这七种力量是什么。我永远记不住其中任何一个。

Ben：所以我们每期都要说一遍。

Michael：网络效应之类的。汉密尔顿有什么特别之处？你们是在哪儿发现他的，为什么要让他这么出名？

Ben：分析商业战略的好框架有很多，而这个一下子就让我豁然开朗。我一读就觉得，这确实就是完整的清单。

Michael：你什么时候读的？

Ben：是你发现这本书的。

David：我想是 2020 年。当时它非常冷门。

Michael：我读了那个清单，对我来说全是天书。那些词没有意义。你得知道它们是什么意思。

Ben：如果我用大白话问你：你能不能头脑风暴一下，一家行业领先的公司能通过哪些方式比竞争对手更赚钱，并且能一直比对手更赚钱？你想出来的就是那份清单。

Michael：对。是什么构成了护城河？

Ben：是的。

David：对。

Michael：你们为什么觉得自己需要那个框架？

Ben：它总是和持久性密不可分。如果你想研究一家企业为什么能持久，原因就是力量。

David：我们一直在寻找一种方式，让每期节目能平稳收尾。我们讲这个故事，把故事讲完，但那样太不令人满足了。

Ben：要点是什么？

David：对。我们在结尾尝试过各种各样的分析形式。

Michael：买入、卖出还是持有。

David：对。有看涨看跌、打分，等等等等。后来我们转变为，嘿，我们在研究这些伟大的公司、这些持久的企业，力量就感觉是其中非常好的一部分，回答“那又怎样？为什么？”。对我来说，流程中很关键的一部分要追溯到我在普林斯顿写毕业论文的时候。所有东西都需要经过多轮循环：原始资料经过我的大脑，经过我的手指，敲到键盘上，再循环回来，大约三次。我不用 AI 记笔记。我手写笔记，读纸质书。如果我不这么做，我就觉得行不通。

Michael：你就没真正思考过它。

David：对。你是怎么做的？

Michael：我的情况完全一样。我是在写毕业论文的时候发现自己想当作家的，在那之前完全没有这个抱负，然后突然间我想，天哪，我太喜欢这个了。我喜欢的正是这一点，就是思考的不断循环。我不想离你们的播客话题太远。

我现在坐在这儿，拿着我的笔记本。这是一道过滤器。我和你说话时，要把它写到纸上是需要费力的。我什么都不录音。我过滤过了。它对我来说足够有意思，值得写到纸上。然后我回家，快速把笔记整理出来。这是另一道过滤。如果纸上的东西让我足够感兴趣，值得放进 Word 文档，那它就又被过滤了一遍。

我在写书期间会保留这些笔记。顺便说一句，这个文件会有 500 页长。到最后可能还会更长。它就只是一堆素材，然后我开始思考：怎么构建这个故事？这个故事是什么？这通常是几个月之后的事了。

有时候我投入到某件事里，几个月之后才意识到，哦，这里面什么都没有。写萨姆·班克曼-弗里德的时候，我已经投入一年了。在它爆雷之前，我都不知道该拿它怎么办，然后它爆雷了，我想，天哪，它爆雷了，我有故事了。

Ben：你在那儿坐了一年，看着这一切发生。

David：你觉得如果它没爆雷，你就不会出版这本书吗？

Michael：不会。

David：哇。你会放弃这本书？

Michael：我可能会找到办法写出来，但当时我还没找到办法。和编辑的对话总是一样的：我就是不知道这会走向哪里。我不知道结局是什么。当我不知道结局是什么时，我就不知道开头是什么。就这么简单。并不是说，哦，我嗅到了欺诈之类的。它没有形状。就是一段流浪汉小说式的经历接着另一段流浪汉小说式的经历。就像《堂吉诃德》，但只是第一章反复重来。那里面有素材，所以我一直回去。那很有意思。有无穷无尽的场景，但它们就像是，我也不知道。

David：但场景构不成一出戏。

Michael：它们是必要的，但不充分。更重要的一点是，我不想一直聊我自己，我们要聊你们，但你们正在这么做。我从你们的作品中嗅到了这一点。你们在做的事情和我做的事有异曲同工之处。你们在下判断之前先收集资料。你们乐于学习。你们努力成为世界上最好的学生。你们希望人们愿意教你们。如果人们想教你们，他们就会教你们。你们可以把学到的东西用另一种方式呈现出来，用你们能做到的最好的方式。

Ben：我基本上在两种情况下会记笔记。一种是：哦，我刚弄明白那东西是怎么运作的，太酷了。

David：对。你最擅长那种“这东西太酷了”的时刻。

Michael：你兴奋起来了。

Ben：这在某种程度上和劳力士的商业成功无关，但能在节目里解释机械表是怎么运作的、擒纵机构是什么，会让我高兴一整年。

David：那些是最精彩的时刻之一，还有 Costco 芭蕾。

Ben：对。一种是“我刚弄明白某个东西怎么运作”，另一种是“我刚建立了一个联系”。我会在跑步，会在听有声书。那可能是我听的关于某个主题的第三本有声书。我会听到某个内容，然后想，哦，原来是这个原因。我会停下来，在苹果备忘录里写一条小笔记：这本书的这个时间点，刚刚意识到为什么……我现在想不出例子……会发生这件事。之后我会去 Kindle 电子书里查找，想清楚我要怎么在节目里解释刚学到的这个联系，但我得记住并封存好那一刻学到它时的兴奋，好把那份热情分享给听众。

Michael：是啊。没错，这些我都非常熟悉。

Ben：好了，各位听众，现在正是时候向你们介绍节目的好朋友 WorkOS。既然我们是在 Google 起家的那个车库里录制这期节目，我们觉得这是个合适的时机，来聊聊一家初创公司什么时候走出它所谓的车库阶段，开始成为一家真正的企业。

David：车库在过去更流行一些，比如 HP、苹果，或者 90 年代的 Google 和亚马逊，都是在车库里创立的。不过如今，更可能是旧金山的一间公寓、一家咖啡馆或一个黑客之家。关键问题依然是：在找到产品市场契合点并开始扩张之后，你该做什么？

Ben：一个重要答案是向高端市场进军，找到你的第一批企业客户。做到这一点的最好方式就是 WorkOS。WorkOS 让你可以轻松添加企业所需的一切功能：单点登录、SCIM、权限、审计日志，全都通过简单的即插即用 API 实现。它能让你在公司发展的更早阶段，以更大规模、更快速度扩大收入；如果你已经有部分这类功能，它也能简化你的代码库。

David：正如我们这一季一直在说的，这在 AI 时代更加重要。AI 产品需要深度访问敏感数据才能产生影响。这些安全功能只是进入企业市场的入场券。

Ben：你真的不想在这件事上落后。我们在 Google 系列节目里谈过，即使 Google 如今如此成功，但由于最初忽视了企业市场，Google 在一段时间里给竞争对手留了机会。Google Docs 和最初的 G Suite 非常出色，是网页上很棒的生产力应用，但它们多年来缺乏企业级功能，给了微软追赶的机会，微软用 Office 365 做出了回应。

David：对，挺有意思的。我们和 WorkOS 创始人 Michael Greenwich 聊过这个。他充满激情地向我们论证，鉴于 Google 是先行者而且技术更好，它本应赢下整个网页生产力市场。

Ben：尽早把你的企业级方案做好。OpenAI、Anthropic、Cursor、Perplexity、Sierra、Replit、Vercel，还有数百家其他 AI 初创公司，都依赖 WorkOS 作为它们的企业级认证解决方案，你也应该如此。

David：如果你准备好只用几行代码就搞定 SAML、SCIM、Auerbach、SSO、授权、认证，以及所有其他让 IT 管理员和他们的检查清单满意的功能，就去看看 WorkOS。它是实现这一切的现代软件平台。网址是 workos.com。告诉他们是 Ben 和 David 推荐你来的。

Michael：给我讲第四个你们从某期节目里学到的经验。

Ben：我觉得我是从 Ben Thompson 那里学到的。

Michael：告诉听众 Ben Thompson 是谁。

Ben：Ben Thompson 是 Stratechery 的作者。

David：Stratechery 的主理人。

Ben：Stratechery 的创始人。

David：几年前我们做过一期关于他、并和他一起录的节目。

Ben：我们认识的时候，就是因为他的文章而一拍即合。他是一位出色的战略与科技作家。（1）互联网上的细分领域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如果你认为自己在写一个小众话题，互联网是一个有大约四十亿人的全球社区，这意味着任何一个小众领域，在你所在的地区、你本地的小镇上可能只有六个人关心，但网上有数百万人。互联网就是你接触他们的途径。不管你多小众，实际上都要大得多得多。

由此推出的结论是，在媒体行业、在播客领域，你可以扩大你的受众，从而扩大你的收入，进而扩大你在世界上的重要性。所有产出都可以完全独立于投入而扩展。David 和我做一期节目所做的事情，实际上和我们两年前做的一样，不是十年前，就是两年前。受众增长了太多，以至于这门生意的每一项产出都截然不同，尽管所有投入都一样。

我们真正认同的是：关心这些企业如何运作、世界为何如此安排的聪明人，这个细分群体是很大的，而我们不需要扩大运营规模来触达他们。我们只需要持续做出最高质量的内容，给人们分享它的理由。

Michael：你们的运营团队是什么样的？我们现在和一大群大块头男人在这儿。

David：谢谢各位。

Ben：这是个更大的阵容。

Michael：但这不是你们平时的阵容？

David：不是。

Michae：你们平时的运营是什么样的？

Ben：我有一个地下室录音室。其实是一间办公室，碰巧里面有一些灯光和一台摄像机。

David：我在后院建了一个录音室。

Michael：那是为了 YouTube。你们提到会把素材发给一位剪辑师，但没说剪辑师的名字。

Ben：他叫 Steven。

Michael：Steven 是姓吗？

Ben：他有姓。我不确定他是否希望我们在节目里公开。

Michael：神秘的 Steven。

Ben：他是独立承包人。我们是他唯一的客户。

Michael：他只为你们工作？

David：是的。

Ben：他是最棒的。

David：他是最棒的。

Michael：他显然很擅长他的工作。

David：Steven 对打造最好的音频作品同样近乎痴迷。

Ben：我们做视频的时候也包括视频。

David：没有助理。所有事情都是我们自己做。

Michael：你们没有广告销售。

David：所有销售都是我们自己做。

Ben：我们很喜欢自己做广告。

Michael：你们做得对。

David：我们热爱经营这门生意，就像我们热爱做销售一样。

Ben：我喜欢这种一致性。生意和内容同样重要。它们就像结了婚一样。

David：对。挺有意思的。我们为这次做准备时，总忍不住想聊生意，因为我们热爱生意就像热爱节目一样，但我们从来不聊生意。

Michael：我们在这儿停一下，因为我想聊聊这个。在我们离开 Steven 这个话题之前，先说第一件事。Steven 处在一个很少见的位置上，基本上是唯一帮助你们创作这个节目的人？

Ben：对。

David：我们今天请了一支很棒的制作团队，因为我们想为今天拍出好视频。

Michael：对。Steven 交回来的东西和你们给他的东西有多大不同？

Ben：八九个小时的原始音频，有几十次重录，有时候是几百次重录。

David：我们边录边互相当制作人。

Michael：几百次重录？

Ben：对。David 会说一段话，然后我会说……

Michael：等等，我想用 Acquired 的语气来说。哇，太惊人了。几百次重录？难以置信。如果你直接问我，我会猜大概五次。几百次？

David：你听起来像个千禧一代。

Michael：我只是想表现出恰如其分的惊叹。几百次？你们不可能重录几百次。

Ben：真的，就是我们会喊“剪”。

David：我们真的一直在喊“剪”。

Michael：我明白了。

Ben：不过重录是另一回事。

David：我们没把那个说清楚。我们没把重点讲到位。

Ben：我提出了一个观点，但当时我没太注意 David 在说什么，因为我在看我的笔记，然后我又提出了同样的观点，他就说：哦，我觉得你没听到，我刚说过了。你能不能把最后那句改成对我的回应？

David：给我一个“啊哈”就行，然后我们继续。

Ben：或者我用了两倍的时间解释某件事，David 开始觉得无聊，他会说，这真是一段长篇独白，我觉得我们得让故事继续推进，然后我会说，我同意。我在笔记里写下它的时候真的很兴奋，但现在身处当下，我能感觉到它在拖慢节奏。让我花两分钟，重新打一些字，想想有没有更精简的说法，让它能无缝融入故事的节奏里。这些全都包含在我们交给他的那八个半到九个小时里。

Michael：他会把它剪掉一半。

Ben：对。

David：对。

Michael：当它从他那里回到你们手上时呢？

David：他把那八九个小时变成一个能听懂的四小时版本。

Ben：五小时左右？

David：用软件来打比方，我觉得叫它“候选发布版 1”大概比较合适。

Ben：然后我们再做 500 到 800 处额外剪辑，再剪掉一个小时。

Michael：你们是在文字稿上剪吗？

Ben：在文字稿上。

David：我们用一个叫 Descript 的工具。我们没按它设计的用途来用。

Michael：但你们不是在听，而是在读。

Ben：我们在听，也在看。

Michael：那要花多长时间？

Ben：三天。

Michael：剪辑要三天？

Ben：对。

David：我们通常做两轮。

Michael：做完之后你们会再发回给他吗？

David：对，然后我们再做一遍。

Michael：然后你们再做一遍。

Ben：我用 1 倍速听，你得感受自己在哪里开始觉得无聊，或者在哪里觉得“我不在乎”。你得对素材厌倦到极点，厌倦到你在一刀刀砍到骨头。

David：在这件事上你是英雄。我做不到。我用 2.5 倍速听。你这么做真是英雄。

Michael：你其实不按正常速度听？

David：在这件事上 Ben 真的是舍身扑手榴弹。

Michael：几乎总是可以把几乎所有东西的开头剪掉。开头总有清嗓子式的铺垫。

David：我们的开头总是拖沓。

Ben：我们有一个很长的预热。

Michael：对，预热。你不需要它，直接切入正题就行。一旦我开始感觉它变紧凑了，我就特别喜欢。我太喜欢了。最难的是一开始把东西写出来。一旦落到纸上，你就可以开始，啊，每次都会变得更好。这个过程不会让人绝望。

Ben：初稿里有些东西是你原以为要表达的观点留下的残余。等你到了结尾，你会觉得，那其实不是这里重要的东西。我不再需要那一整段铺垫或那段旁枝。

Michael：或者它已经以各种其他方式存在于其中了。对。你有过这个想法很重要，但它以某种方式埋藏在故事里了。

Ben：David 经常会高亮某段内容，然后 @Ben：可以剪吗，啰嗦了。

Michael：一到那个时候，你就知道它必须被剪掉。

David：对。

Michael：大多数情况下是对的吧？对。

David：我们的默认选项永远是剪。

Michael：你们把五个小时压缩到不管多少，三个半、四个小时。

David：三个半小时是最佳长度。

Michael：你们怎么知道什么时候算完成了？

Ben：时间用完了。

Michael：截止日期。

David：对，我们按截止日期运作。

Michael：你们永远不会真正完成。

Ben：我很想再剪一遍。

David：总还有更多可做的。对。截止日期和下一期节目的到来，对我们来说既是福也是祸，而你的时间线是无限的，对吧？

Michael：不是。我欠出版社一本书，6 月 1 日交稿，9 月 29 日出版，我会在 1 月 5 日开始写。我会分五部分来写，每部分在月底交付。我没法回头改。

David：等等。如果到了 6 月你觉得，我还没……怎么办？

Michael：不行。

David：好吧，所以这是个硬性截止日期。是最后期限。

Michael：对。一旦我定下这个截止日期，这是个合理的截止日期，因为我已经花了一年做功课，我手上有素材。顺便说一句，你们问我关于我自己的问题，真是很客气。总之，如果你认真对待你的截止日期，这就是关键。你要极其认真地对待截止日期，就是拒绝违反它们。这样你在设定它们时就是认真的，你的大脑会在需要完成的时候完成。

我总是比它提前几天。我想稍微聊聊商业层面，因为这是你们生活中我完全不了解的部分，但你们已经把它变成了一个非常赚钱的品牌。你们亲自出去谈。和大多数播客不同，你们没有把广告销售外包给别的公司，也不是来者不拒地选择广告主。你们有两个、三个或四个，不管多少，主要广告主。

David：每季四个。

Michael：而且那里有一定的稳定性。当你们出去谈的时候，假设 Michael Lewis 公司是你们的目标，你们想让我成为你们大楼里的主力租户。你们来告诉我为什么应该这么做。给我感受一下，那听起来是什么样的。

Ben：我让 David 给你做推销。整件事的理念来自于：我们想在我们这边打造一门持久的生意，在听众那边打造很棒的收听体验。作为听众，我总觉得非常不被尊重：播客内容是钻石级品质，然后中间却在插播麦当劳广告。

David：通常不是主持人念的，底下通常还放着某段广告配乐。

Michael：这也让我烦得要命，而我一直没能对此做点什么。我同意。这是我的播客收到的最大抱怨。就是，我还得听这些广告。

Ben：我们卖出的第一个广告，我们当时想，能拉到什么赞助商，让人们觉得 Acquired 是一个更高品质的品牌，这样我们就能鱼与熊掌兼得？我们会有收入。

Michael：我试过这个，我在自己的播客上有过这个想法，但从来没人接茬。我就找那些我真正在用的东西，聊它们会很有意思。我想告诉全世界 ex officio 内裤，可我没法让 ex officio 回我电话。

David：真的吗，你是说 Michael Lewis 给 ex officio 打电话，他们都不回你电话？

Michael：我给我的播客公司列了一张我真心喜欢的东西的清单。

David：你得亲自给他们打电话。问题就在这儿。

Michael：那大概就是问题所在。我的播客公司实际上并不卖广告。是另一家公司在卖广告。我原以为那样能做到无缝衔接。我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东西，就会是我们聊的东西。

Ben：这是打造最佳体验的一个结构性障碍。凡事都有取舍。对我们来说，取舍是我们要花大量时间与赞助商沟通。每一期、每一个赞助商，我们都会写一段定制的口播。我们尽量把它写得几乎像是在聊我们觉得这家公司有意思的地方。我们在做一段两分钟的迷你分析。这里面会有一些讨价还价，比如我们必须讲到这些点。但大多数情况下，最好的赞助关系是对方会说，是的，当你们……的时候，你们的听众反应会最好。

Michael：……对你们要说的话。

Ben：对。

David：如果是 Michael Lewis 公司，我们想让你成为赞助商，我会说，我们不是来向你推销的，而是我们会提前一年决定——现在是提前两年——我们希望我们的合作伙伴阵容是什么样子。我们一开始就认为 Michael Lewis 公司在 2027—2028 年对我们会非常具有战略意义。我们开始规划：好，我们怎么实现这件事？我们怎么确保 Michael Lewis 公司能达到我们认为它能达到的水平？我们怎么确保我们会合作得非常好，确保你能从我们这里看到巨大的投资回报（ROI）？

Michael：你们有没有在某个时候担心，因为即将和某个广告主建立的关系，而让节目有所妥协？

Ben：没有。有些来找我们、想赞助的公司，我们觉得它们不够“瑞士”。我们就是喜欢这样一种想法：不去挑一家风投公司然后说，我们认为这是最好的风投公司。那太像是在选边站队了。

Michael：我从没听人这么说过，“不够瑞士”。这是风投行业的老套说法吗？

Ben：不是。

Michael：这句话真妙。你们在找“瑞士们”？

Ben：是的。

Michael：你这是什么意思？

Ben：我们认为很棒的公司，而且我们不必在某个当下热门的重大争议话题中选边站。

Michael：你们会接可口可乐吗？

Ben：我们其实不太和面向消费者的公司合作。

David：（1）拥有极高 LTB 产品的 B2B 公司。

Michael：不是 ex officio 内裤。

David：基本上，我们想要的是那些与客户签有大量数百万美元年度合同的公司，因为我们希望感觉自己能为你带来几单这样的增量合同，directly terminal loss（转写原文如此）。

Michael：所以你们可以收很多钱。

David：对，然后这就是个不用多想的决定。

Ben：我们的很多赞助商，只要签下一个在 Acquired 上听说过他们的大客户，就已经实现了正的投资回报。那太棒了。

David：而且往往不只是在 Acquired 上听说过。活动是其中很重要的一部分。我们几乎和所有赞助商都一起办活动。有一个漏斗：先是在 Acquired 上听说，这有帮助，然后我们和他们一起办活动。我们就坐在他们最好的潜在客户旁边。

Michael：我在考虑雇你们。你们会为我办什么样的活动？

Ben：我们很乐意参加客户晚宴。我们很乐意在你们盛大的年度客户大会上演讲。

David：我们很乐意和你以及你的顶级客户一起去看体育赛事。

Michael：在那场体育赛事上，你们会做类似……

Ben：炉边谈话。

David：对。

Ben：采访你们的 CEO。

David：采访这项运动的传奇人物。

Michael：我能占用你们多少个小时？

David：几天。我们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就会想，嘿，你怎么才能最大限度地利用我们？

Michael：你们能保证做我的朋友吗？

David：当然。

Michael：这笔交易里你们还会顺带成为我的朋友？

David：我们和一大批人都是好朋友，所以还会更好。我再多跟你说说。

Michael：再多说说。说吧，我开始感兴趣了。我都坐到椅子边上了。

Ben：这一切之所以行得通，是因为收听 Acquired 的人是世界上最有价值的受众。如果你想向他们推销你的 B2B 软件、金融产品或者别的什么……

David：创始人、高管决策者。真的，我退一步说。我认为整个商业层面——内容方面也有很多——但 Acquired 的整个商业层面始于我们曾是风险投资人。我们不是媒体人。我们一直采取这样一种做法：你立志成为他们很好的合作伙伴。你会帮他们招人，帮他们做各种事情。我们就觉得，很好。这就是我们对待合作伙伴的方式。

Michael：也许你刚刚已经回答了这个问题。你们为什么认为没有其他播客像你们这样经营自己的生意？

David：我觉得我们只是从一个完全不同的领域进入的。

Michael：你是认为它们来自媒体领域，而媒体领域是门糟糕的生意？

Ben：好，我说个观点。媒体将商业活动与编辑内容分离的商业模式，是一种社会公益，我们所有人都从《纽约时报》这样的出版物中受益。

David：它起源于新闻业。

Ben：这种模式的存在对新闻业确实非常好。其他媒体似乎也都采用了它，但并不是所有人都需要这样。如果我们是 Acquired 的主持人，去了解赞助商的业务、与他们合作、努力与他们建立伙伴关系，这很好。几乎就像是我们有幸可以重新思考我们的运营模式应该是什么样子。

David：几年前让这件事形成闭环的是，我们增设了一支投资基金。不包括我们的上市公司赞助商，但几乎所有私营公司赞助商我们都投资了，所以形成了一个闭环。

Michael：你们创立了一支投资基金。是你们自己在做投资？

Ben：是的。

Michael：做得怎么样？

Ben：确实形成了闭环。我们才做了一年，但已经投资了五家赞助商。其中几家现在的价值比我们投资时更高了。

David：对。我们问自己，我们要怎么做这件事？重心是节目。如果我们是一家附带播客的风投公司，那是行不通的。我们需要是一个附带风投公司的播客。我们让它运转起来的方式就是只投资我们的赞助商。我们投入了大量精力，在每个品类里为赞助位找到我们认为很棒的最佳合作伙伴。为什么不直接投资他们呢？我们不需要做任何额外的工作。

Michael：你们投资了所有赞助商？

Ben：没有，但很多时候，我们会接到电话说，嘿，我们在进行一轮估值上涨的融资（up-round）。我们想在下一次广告口播里谈谈这件事。我们会说，哦，很酷，我们能投几百万美元吗？他们会说，这轮是 3 亿美元，股东名册上没人会在意。我们很高兴你们现在和我们的利益更一致了，我们会腾出份额。

Michael：你们实际上只接受那些你们愿意投资的公司做赞助商。

David：这基本上就是我们给整件事设定的框架。

Ben：并不是完全重合。

Michael：是啊，但摩根大通就不是这样的例子。

David：对。我们喜欢有几家上市公司，摩根大通、Shopify、ServiceNow。

Michael：这个市场有多深？基于这种商业模式，能创造出多少个 Acquired？

Ben：我觉得很多。我一直在想的问题是，为什么外面没有更多的 Acquired？

Michael：我现在就在问这个问题。为什么？

Ben：配方是这样的。两位主持人，各自独立做研究，并通过讲故事——叙事性讲述加分析——打造一本对话式有声书。它可以讲企业，可以讲运动队，也可以讲政党。

David：用你的话说，任何野心的竞技场。

Ben：所有这些其他垂直领域都应该有一个 Acquired。事实上，光是商业这个垂直领域就还能再容纳十个。

Michael：商业里的钱多得多。

Ben：是的。

Michael：在科技和金融领域。这是其一。

David：我觉得有冷启动的问题。如果你提议去做一个体育版的 Acquired，风险在于——我想这是我们承担过的风险，不过当时我们没把它当作风险，因为那只是个爱好——你要面对好几年没有或几乎没有变现，因为积累受众需要很长时间；相比之下，哦，我可以去加入一个播客网络，可以在 The Ringer 上做一档节目，可以做别的任何事。

Ben：Acquired 的发展路径肯定依赖于我们当时都有正职工作。

Michael：对，而且是在你们要报道的那个行业里的正职工作？

Ben：对。我们一半的人脉、全部的专业知识、所有的行话默契，都来自之前在这个行业的经历。

Michael：我问过你们，光在你们这个领域能创造出多少个 Acquired。你们认为以你们现在吸纳广告收入的方式，你们吸走了多大比例的广告收入？

Ben：在商业播客里？

Michael：B2B，就是那种你们会接受作为赞助商的公司。还能多出多少倍？

David：幸运的是，想赞助 Acquired 的人要多得多。

Michael：我就是这个意思。还有多少？

David：很多。

Ben：如果我们说“好，我们接受你”，就能真正转化为赞助商的公司，大概超出我们名额 3 到 4 倍。

Michael：那你们为什么不再孵化出一两个 Acquired？为什么不创造下一个你们？

David：那我们就不是 Acquired 了，那我们就不是我们了。

Michael：我明白了。

Ben：少做一点。

David：那我们就变成 CEO 了。

Ben：我们不想建立一家公司。

Michael：是啊。挺有意思的。有句话说，你们没有老板。你们有激励，但没有老板。

Ben：而且我们也不是别人的老板。

Michael：我的生活也是这样。我有很多激励，没有老板。当你从事任何创造性的事情时，不只是追随经济激励、不想榨干每一分钱、去制造稀缺——不是为了稀缺而稀缺，而是为了质量——这是有好处的。只有在它很棒的时候才去做。这是一种长期策略。并不是说我认为我所有的书都很棒。但除非我认为它们会很棒，否则我不会写。我就是不写。

Ben：你为什么要这样分配呢？假设你有一个组合，就是你认为自己还能写多少年，20 年、30 年。你为什么要分配一年？为什么要把一个名额浪费在一本烂书上？

David：那会在上面留下一个大窟窿。

Michael：我给你一个有些人可能会这么做的理由。一家出版商出天价让我写一本关于某某的书。我知道这本书会很烂，因为它其实并不是一个适合写书的好点子，而且写起来不会有意思，因为所有的乐趣可能都很棒。

Ben：到了现在这个阶段，那些钱有任何可能让你的生活变得更好吗？

Michael：没有，零。这正是人们忽略的地方。Lane Kiffin 从这一切中，去 LSU 多拿几百万美元，能得到什么？普通运动员为了多拿几百万美元，把妻子和孩子从一个爱他、他也爱的城市搬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让每个人都不开心？人们一直在这么做。

Ben：所有的钱并不具有同等价值。边际的钱比早期的钱价值小得多。

Michael：有时它们最终甚至会有负面价值，你会变成一个只以此为追求的人。就像你在说，我要做一个只追随经济激励的人，而不是说我要去掌控它们。它们可能有用。它们能让你在一段时间里早上起得来床，但你得掌控它们。我喜欢你们没有去榨取市场。

David：我觉得我们这里在谈两件不同的事。一件是要不要榨取市场。另一件是，你想建立一个企业，还是想保持精品小店？至于你问我们的问题，比如我们为什么不创造更多的 Acquired，是因为我们不想管理其他节目、其他播客主持人。

Ben：人们经常对我们说，哦，你们在打造这门生意，你们很傻，因为存在这么多关键人物风险。你们在打造一门很棒的生意，但不幸的是，如果你们任何一人离开，你们的企业价值就很低。我们会说，可是如果我们卖掉这门生意，我们接下来就会去创办 Acquired。我们已经在做这件事了。

David：梦想就是我们正在做的事。

Michael：好吧，是我把我们带偏了。我们才讲完四条。我想听第五条。

Ben：我们有五条、六条或七条。

David：我们有一大堆。

Michael：我想听个数字。你们学到的第五条经验是什么？

Ben：创始人控制权是很重要的一条。

Michael：这是从 Google 学到的吗？

Ben：同样，这是那种我们早期就学到、后来又通过各期节目得到强化的东西。Meta、劳力士、Trader Joe's。

David：宜家。

Ben：对。保持私有，家族所有。

David：Meta 是上市公司，但由创始人控制。Google 也是。Google 也是创始人控制的。

Ben：世界上那些重要的事物也许应该是大型上市公司，但通过保持精品化、维持控制权，你能创造出这些非凡而美好的东西。

Michael：我认为可以这样论证：在任何同时存在私营公司和上市公司的行业里，私营公司最终都经营得好得多。公司上市后大多会发生坏事，而且肯定没那么愉快。无论上市还是私有，你的重点是创始人控制权。

David：这还有一个个人选择的因素。去年，我们经历了一次——说“存在主义危机”太夸张了——但我想我们心里在想的是：我们是不是太怂了？我们不进军好莱坞。我们不增加节目。我们不建立企业。

Michael：是什么引发的？“我们是不是太怂了？”

Ben：我们当时正在研究贝尔实验室，我想我觉得我们在追逐这种冷门晦涩的东西。

David：我们寻求了一些建议。我们去找了一位史上最好的投资人之一，我们逐渐和他熟识，他是节目的粉丝，是一个大家都会知道的人。我们请他吃饭，然后就说，嘿，我们有这个。我们可以做所有这些事。我们没有进军好莱坞，等等。

Ben：我们原以为他的评论会是……

David：梦想更大一点，放手去干，你们太怂了。他坐在那里想了一会儿。他说，我见过太多创始人被困在自己公司里亲手打造的牢笼中。

Ben：那些是成功的牢笼。

David：对。你们避免了那种命运。别走上那条路。

Michael：我其实没明白其中的联系。为什么如果你们没那么怂，就会创造出……

David：招人，接更有野心的项目，开第二档节目，不要拍好莱坞电影。

Michael：我明白了。你们说的是商业上的怂。

David：对，商业上的怂。

Michael：我还以为你们是在说你们在回避争议。

David：那是另一种怂了。我们问自己，我们在商业上是不是太怂了？

Ben：这两者是相辅相成的。廉价的增长就是报道当下的热门话题。我一直在琢磨一个关于储存势能的想法：伟大的企业拥有一种在当前财务数据中看不到的储存势能。

Michael：伟大的人也有。他们有这些储备，在需要时就会释放出来。

Ben：而且它们不会体现在显而易见的指标上。

Michael：是的。反正它们不会在你眼前闪闪发光。

Ben：我认为我们在努力为 Acquired 储存尽可能多的势能，而不是每当有办法让它体现在财务报表上时，就把压力释放出来，比如说：好，第二档节目；好，更多广告；好，来自广告网络的动态广告。你可以对所有这些都说好，让当前利润来一波糖分带来的短暂亢奋，或者你可以试着想办法储存尽可能多的势能。我认为一旦你到了人生中钱不会再让你更快乐的阶段，那么释放任何这些势能其实都没有意义。把它封存起来，只会为所有人创造善意，最主要的——说自私一点——是为你自己。

Michael：对。我们是怎么聊到这儿的？从创始人控制权。那是创始人控制权。那是第五条。第六条。

David：好。这一条不那么显而易见。

Ben：另外，我能不能说一句，有时候我们也会做一些这样的事。我们不是圣人。我们是资本家。我们在这里经营的是一家资本主义企业。

David：有时我们会请一个制作团队。

Ben：去年我们增加了第四个广告位。我们一直都是三个。去年我们审视自己，说，播客单集有四个小时。我们目前的广告占比是 2%、3%。其他人都是 15%。天哪，我们竟然要涨到 4.5% 的时长。我们偶尔也会放纵一下。

Ben：好了，各位听众，现在正是感谢我们的朋友 Sentry 的好时机，拼写是 S-E-N-T-R-Y，就像有人在站岗放哨。

David：这正是他们为开发者做的事。Sentry 帮助团队调试从错误到延迟问题的一切，并在用户发火之前把它们修好。

Ben：既然这一期我们在回顾 Acquired 的十年，那么看看 Sentry 的历程也很合适，它其实和我们的故事很像。他们于 2008 年起步，当时是一个很小的开源项目，甚至还不是一家公司。目标是解决一个简单的问题：东西坏了就提醒我。它不是诞生于大笔预算或一轮融资。没有大型战略外出会议，只是一个开发者看到世界上有东西坏了，然后去修好它。

David：从那以后，他们只是倾听开发者的需求：更多语言支持，洞察错误发生之前发生了什么、谁受到了影响、哪个版本出了问题、bug 在哪里。Sentry 交付了所有这些，慢慢开始复利增长，在大约 17 年里每周都让产品变得更好。这就是为什么如今有超过 15 万家组织信任他们。

Ben：这些公司的范围令人惊叹。Disney Plus、多邻国，节目的朋友 Vercel 和 Anthropic，还有 CloudFlare、GitHub、Atlassian，还有大量凌晨 2 点还在发布功能的独立开发者。Sentry 已经成为现代软件构建方式中的关键一环。

David：这个产品的成长方式和最好的公司一样，有机地扩展到其他为开发者提供细粒度上下文的工具，比如追踪（tracing）、性能剖析（profiling）和会话回放。现在，Sentry 正在借助 AI 迈出下一步。他们的智能体 Seer 能利用 Sentry 已掌握的一切信息——包括错误、日志、追踪和代码——以接近 95% 的准确率精确定位根本原因。它甚至还会建议修复方案。由于 Seer 拥有完整的上下文，它可以审查拉取请求，在 bug 发布之前就发现它们。这不是噪声繁多的代码审查。这是真正的错误预测。

Ben：在 Acquired 庆祝我们自己十年的学习与进步之际，与一家在同一时期与整个软件行业一起走过学习与进步之路的公司合作，再合适不过了。

David：感谢 Sentry 帮助确保大家最喜欢的应用都能正常运行。你可以在 sentry.io/acquired.com 了解他们。只要告诉他们是 Ben 和 David 介绍你来的。

David：有时我们做的单集，要么是我们认为会很棒的，要么只是我们自己非常感兴趣的。从数据上看，它们表现不佳。播客的好处是，波动始终在 20%—30% 的范围内。不会是彻底失败。

Michael：给我举个例子，最极端的那种：你们最兴奋的一期，却没能同样引起听众的共鸣。

David：这里的经验会是任天堂。我们以为任天堂会很火。它有如此不可思议的历史、不可思议的故事，是一家不可思议的公司，而且是一家延续了一百多年、经历了无数次迭代的公司。人们热爱它，但它比我们当时的基准低了 20%。

Ben：我们还做了第二部分，真是越陷越深。你知道人们不喜欢什么吗？就是第二部分。

David：他们尤其不喜欢那种第一部分他们就不喜欢的第二部分。

Michael：让我再讲一遍那个笑话。真好笑，就像第二遍会变得更好一样。

David：没错。

Ben：它是一个必然的子集。你绝不会在没听第一部分的情况下收听名为第二部分的东西。如果你专注于增长，你能做的最蠢的事就是在一个表现不佳的第一部分之后再推出第二部分。

David：是啊，但我们还是做了。

Michael：你们喜欢它？

David：我们做得很开心。

Ben：任天堂，它是有史以来最有意思的公司之一。

David：它起家时是一家和黑帮（Yakuza）打交道的公司。太疯狂了。

Michael：它是怎么起家的？

David：做纸牌。明治维新之后，赌博在日本是违法的。他们制作花札牌，这是日本的一种纸牌，而黑帮是主要客户。

Ben：他们后来进入了玩具行业，又过了很久才进入电子游戏领域。

Michael：日本黑帮是主要客户。

David：是的。

Michael：真有意思。

David：对。这是个惊人的故事。他们有一种理念叫“枯萎技术的水平思考”，意思是如果你看任天堂的游戏机，甚至追溯到很久很久以前，用的都不是最前沿的技术，而是落后几代的技术。我们怎样才能利用枯萎的技术，跳出框框去思考？最好的例子是这个。Game Boy 就是最早的例子。Game Boy 基本上就是个计算器，没有彩色屏幕，只有两个按键，但它取得了惊人的成功。

Ben：你能看出我们做这一期的热情所在了。

Michael：我感觉我就要把你们带进第三部分了。

David：对，没错。我们要做第三部分了。对。但经验是这样的，还有一期完全是这种情况，印度超级联赛（IPL）板球。表现不佳，但故事精彩绝伦。

Ben：你要么非常喜欢它，要么根本没听。

David：对，这就是经验。

Michael：那是我听的你们的第一期节目。

Ben：你是从 IPL 开始听的？

David：你正好在印证这个观点。

Ben：这就是我们做 IPL 的原因。只要能吸引到 Michael，一切都值了。

Michael：我是拉贾斯坦皇家队的部分所有者。

David：不会吧。

Ben：我有一件皇家队球衣。

David：你和 Manoj，他是大股东。

Michael：是的，没错。他是大股东。我只占很小的一份。我还没去过那边，我到现在都还解释不清这项运动。

David：等等。你是怎么成为小股东的？

Michael：两个朋友，我不提他们的名字，但你们知道他们俩是谁。他们打电话说，有个人有一支板球队，他想把它打造成……的魔球（Moneyball）

David：他们就是 IPL 里的奥克兰时代。

Michael：对，正是。他愿意让你投资。他们俩都是很好的过滤器。如果他们感兴趣，那就已经是明智之举了。我还觉得它规模足够小，如果搞砸了，那会是一个精彩的故事，即使顺利也是如此。

David：你见过 Lalit Modi 吗？

Michael：没有。除了 Manoj，我谁都没见过。

David：哦天哪。我们可有个题材给你了。

Michael：我不想重做你们的播客。只是，以后也许会有某种可能。那是我当时想的另一件事。这件事可能有好几种结局。总之，那是我听的第一期。那是个难以置信的故事。

David：难以置信。

Michael：世界上每个人都应该听听这一期。

David：它表现不佳。

Michael：可它还是表现不佳。

David：好，但经验是这样的。任天堂和 IPL 两期，都是一些极具影响力的人第一次收听的节目，而这些人改变了 Acquired 的方向。

Ben：我想我们可以把整个故事都分享出来。

David：对。

Ben：任天堂那期……

David：具体来说，是 Meta 高管团队中的一个人发现了它，觉得非常棒，就把它发给了整个 Meta 高管团队，然后他们全都听了。

Ben：我们和他们建立了关系。当摩根大通打电话给我们说……

David：我们拿到了大通中心（Chase Center）。

Ben：对。他们问，那你们打算怎么做？我们就问这个人，嘿，你觉得 Mark 会愿意参加吗？

David：他说，我不知道，但我现在就去问他。

Ben：没错。

David：没有任天堂那一期，Mark Zuckerberg 就不会去大通中心。

Ben：要知道，6000 人。

David：我们在 IPL 上也有一些类似的故事。重点是，做那些我们中一人或两人都极度热爱的节目……

Michael：你们是从哪儿学到这个的？

Ben：LVMH。

David：从做这些节目、看它们的表现中学到的。

Ben：不，我们是从 LVMH 学到的。我提了三次，你才说，好吧。

David：LVMH 那期是爆款。表现非常好。

Ben：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学到了这个教训：如果我们中有一个人对某件事充满热情……

Michael：那就去做。

David：不，但我要说的是另一点：如果我们中有一个人对某件事充满热情，即使那一期相对来说反响平平，也仍然值得做，因为总会有人被那份热情打动。

Michael：完全正确。如果你自己毫无感觉，那就没戏，没有人会有任何感觉。但如果你感受强烈，总会有人有所触动。

David：总会有人有所触动。

Ben：是的。

Michael：没错，所以要相信那种感觉。

David：对。

Ben：对。往往更重要的是少数人对节目感受的强烈程度，而不是覆盖面有多广。我觉得是这样。

David：对。有时候我们对某个题材充满热情，结果它也成了爆款。那是最理想的。RenTech，文艺复兴科技公司（Renaissance Technologies），那期太棒了。那是非常出色的一期。

Michael：那是我听过的其中一期。我也很喜欢。

David：真的太棒了。

Michael：那是华尔街的两大谜团之一。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以及中本聪是谁？

David：对，就是这两个。对。

Michael：就是这两个。

Ben：我喜欢这样一种看法：他们比别人早了一二十年就发明了机器学习，而且一直保密，那种东西类似于 LLM；他们能够找到那些只以非常微弱的方式存在的信号，并把它变成可预测的、能产生阿尔法收益的东西。

Michael：但同时也没有其他人发现它，所以它全都消失了，因为他们在发现它的同时就把它藏了起来。

Ben：对。

Michael：如果这是真的，而且这种情况现在还可能在持续，那就太令人震惊了。你能理解它为什么在整个 90 年代都有效。但现在有 Jane Street、Citadel 以及其他所有机构在市场上搜寻每一丝信号，这就非常难了。这是个了不起的故事。这是我没写、但希望自己写过的书之一。

David：你考虑过写吗？

Michael：Jim Simons 的儿子有个孩子，和我大孩子在高中同班。我说，听着，除非你希望我写，否则我写不了。没有意义。他说，爸，不，不，不。这种完全从外部、靠雷达去写的做法，你知道你会弄错很多东西、让自己出丑，所以你必须足够深入内部，这样你所写的那个人读了之后才不会说，这完全是错的。我本可以写那本书，但为什么要写呢？那对我没有吸引力。吸引我的是，他当时已经处于职业生涯的末期。我不需要所有的秘密，但我需要一些来龙去脉。我会需要他本人参与，但那就是我的……哦，太可惜了，那本书就这么错过了。

David：对。如果当初蝴蝶换一种方式扇动翅膀，他愿意合作的话……

Michael：那会是一本精彩的书。好，第七条。

Ben：这是对 NFL 那条的另一种变形，但我们肯定是从 NFL 学到的：制造盛大场面。

Michael：好。

David：一种现场活动策略。

Ben：对。有两层意思。第一，我们现在已经不再把 Acquired 看作人们的一种习惯。大多数播客的梦想是培养习惯。而我们已经把这个想法彻底抛弃了，我们说……

Michael：你们做得不够多。

Ben：对，所以我们需要制造事件。我们发布一期节目时，它必须成为你的朋友圈或熟人圈子里当下最热的事，必须是茶水间里大家都在聊的话题。

David：必须像《周一橄榄球之夜》那样。

Ben：每年一次，我们必须办一场超级碗。办大通中心那场演出，然后是无线电城那场演出，观众人数非常少。

Michael：六千人？

Ben：对，很好。那是世界上最大的室内剧院。纽约市这个非凡的场馆里坐了 6000 人。相对于收听我们节目的人数，这只占听众的 0.4%。非常少，但你把那场演出办好所产生的热度和光芒，对打造 Acquired 这个品牌的影响，比任何单独一期节目都大，甚至可能比一整季节目还大。

Michael：你们制造的第一个盛大场面是什么？

David：大通中心是第一个。

Michael：那是多久以前？

Ben：十八个月？

David：那是 9 月 24 日开始的？

Michael：所以你们才刚开始做这个？

Ben：对。

David：我们在西雅图的气候承诺体育馆（Climate Pledge Arena）办过一场，但只用了一个区。

Ben：这样就能说我们办过体育馆演出，尽管只有一千人，我们在节目里把它称作 Acquired 体育馆演出，这还算有点技巧。

David：我们就能对摩根大通、大通中心、勇士队说，我们以前办过这种活动。

Michael：我要问几个不太客气的问题。你们在无线电城音乐厅的活动请了 Jamie Dimon，6000 人？

Ben：对，还有《纽约时报》CEO Meredith Kopit Levien，以及 Barry Diller。

Michael：好，所以是这三位。有多少人是冲着他们去的，有多少人是冲着你们去的？

Ben：我们没有公布嘉宾。

David：他们全是冲着 Acquired 来的。

Ben：主要是因为我想在别人问起时能给出这个回答。

David：我们知道 Michael 在年底会问这个问题。

Michael：好。他们只知道会是 Acquired 加一位嘉宾。在你们公布嘉宾之前就售罄了吗？

Ben：我们没有公布嘉宾。

Michael：所以嘉宾是个惊喜？

Ben：对。

Michael：哦。

Ben：我们办大通中心那场时，我心里挺难受的。事后回想，总有一个小小的念头：那些人到场，是不是因为海报上写着 Mark Zuckerberg？

Michael：对，现在你知道了。你们的盛大场面形式就是这些大型公开演出。还有其他形式的盛大场面即将到来吗？

David：我们要参与真正的超级碗了。我们基本上是把这件事“显化”成真了。

Michael：你们是中场秀吗？

David：但愿如此。

Ben：对，我们正在和中场秀合作。

Michael：我很想看看 NFL 球迷群体的反应。“我们得知今年不会有音乐表演，只会有一期 Acquired 节目。”

David：对。

Michael：对，和 Peyton 及 Eli Manning 一起。

Ben：那真的会感觉超棒。Manningcast，现在我只用这种方式看《周一橄榄球之夜》。

Michael：不错。

Ben：我们要做创新峰会，NFL 正在推出……

David：在超级碗前的那个周五推出一个创新峰会，因为今年超级碗就在旧金山举办。他们将在超级碗前的周五，与 NFL 的所有大合作伙伴以及 Roger Goodell 一起推出一个创新峰会。地点就在旧金山市区，由我们来担任主持。

Michael：好。你们知道嘉宾会是谁吗？

Ben：知道。

David：知道。还没公布，但会和我们的活动是同一级别的。

Michael：在哪儿办？

David：旧金山现代艺术博物馆（SFMOMA）。

Michael：好。

David：它不对公众开放。会有直播。这会是一种不同风格的活动。不售票。是为 NFL 的合作伙伴举办的。会非常精彩。

Michael：好。我想我们到第九条了。还有两条。

David：我们在 2023 年下半年做了 Costco，那是在我们做完 Nike 之后的一两期。我觉得 Nike 最后算是还不错的一期，但我用力过猛了，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Nike 那期我不替你说话。它出来的效果很平淡。

Ben：为了准备，我们俩一共读了九本书。

David：我觉得是 11 本，所以出于各种原因，实在太多了。我们精疲力竭。我们并不开心。我们决定做 Costco。我说，这次我得换个方法。这次我得放松点打。用体育的比喻来说，我不能打得太紧绷。我说，我们去找那一本书，对的那本书。好在当时基本上只有一本书。读那本书，Sol Price 的自传。读它。把它作为主要来源。而你拿到了可能是有史以来最好的一手资料访谈之一。Costco 的 CFO 给你做了一对一的讲解。

Ben：他就说，来办公室吧，我让你坐下，用白板和 PowerPoint 给你完整讲解 Costco 的商业模式是怎么运作的。我们在一起待了整个下午，真是难以置信。

David：有了这两样东西，那本书和你跟 Richard 相处的那段时间，我们就不需要做更多了。

Michael：你们开始做的时候，懂什么吗？

Ben：懂。

Michael：你们懂什么？

David：我们刚开始做 Costco 的时候，我们什么都不懂。

Ben：没错，但在和 Richard 见面之前，我已经了解了很多。我希望能听出他所说的哪些东西和普遍认知不同。关于 Costco 的评论文章有很多。《华尔街日报》很爱写它。投资者很爱写这只股票。那些东西你都可以读。

David：那是 Charlie Munger 最喜欢的公司。相关资料有很多。

Ben：这实际上是最后几项研究之一，因为我想做好充分准备。

Michael：你们刚才说，在准备一期节目时，你去跑步，然后突然想到某个联系或某个洞见。你会停下来把它写下来。给我讲几个关于 Costco 的。

Ben：低 SKU 数量驱动一切。

Michael：好。

David：这是出发点。

Ben：你想听 Charlie Munger 那番话吗？

Michael：就是他们货架上商品的种类数量。不像沃尔玛，货架上有数十亿种东西。在 Costco，有什么就买什么，别闹脾气。货架上有什么就是什么。

Ben：四千种商品。

Michael：对。

David：沃尔玛是十万到二十万种。

Ben：这带来的所有连锁效应是这样的。如果你只卖 4000 种商品，不需要多大的销量，你很快就会成为每一种产品、每一个供应商的重要卖家。突然之间，你对那个供应商变得非常重要。你的采购员，因为你只有 4000 种……

Michael：你们的激励开始趋于一致。

Ben：对。采购员负责的组合非常小。你不用和一百个供应商打交道。

David：如果你是沃尔玛的采购员，你要和数百个供应商打交道。

Ben：你只和七个打交道，你会对他们的产品线了如指掌。如果你卖巧克力，你会盯着可可大宗商品市场的价格。如果需要一个只管理很小组合的人才能对每一样东西都保持如此敏锐，那么低 SKU 数量意味着货架上的任何一样东西都会很快被抢购一空。

Michael：所以周转更多？

David：在某些情况下，他们在第一次付款之前就已经获得了好几轮现金流。

Ben：平均来说，他们卖完全部库存需要 27 天，这意味着在 30 天账期的条件下，还有三天的宽限期，库存实际上由供应商提供了融资，而且还不止。

David：我觉得平均是 27 天，所以有些 SKU 两天就卖掉、完成周转了。它们一个月周转 10 次。

Ben：除了建更多 Costco 门店，这门生意里根本不需要营运资金。

Michael：对。Costco 的低 SKU 数量就像你们的低节目数量。

David：对。

Ben：对，百分之百。对，还有合作伙伴数量少，这样我们就能把全部精力投入到极少数伙伴身上。

Michael：对一家企业来说，少卖东西其实并不自然。明明可以卖更多种东西，却卖更少种。走进 Costco 时那种奇特的体验，就是缺乏选择。事实上，消费者喜欢没有太多选择。有大量研究表明，如果你在超市里卖 30 种不同的果酱，卖出的果酱会比只卖三种果酱时更少。人们会被选择弄得无所适从。你在 Costco 会觉得，有人替我做了所有这些决定，而且都是好决定。

Ben：对。这是经过精选的。你不能随随便便地执行这个策略。如果你只卖很少的东西，就像你只做很少的节目一样，那就要求你在选择经营什么时做出非常出色的决定。这是一种杠杆非常高的策略。

Michael：你们做那期节目时，对这些一无所知？

Ben：不知道。

David：我们做那期节目的唯一原因，是那是 Charlie Munger 最喜欢的公司。

Michael：再给我讲一个教训。我们时间还够吗？

David：这是最后一个吗？

Ben：这可是 Acquired，Michael。

Michael：好。我知道。

David：你说过你今晚没什么安排。

Ben：我们和张忠谋坐下来聊，他在谈台积电。他告诉我们，他们犯过的错误之一是试图退出集成电路市场，或者从那个市场多元化，进入太阳能、存储器，还有另外一项业务。那些都不是那么好的生意。关键的洞见是：你已经身处最好的生意之中了。集成电路是未来，并且在很长时间内都会是，而你已经是做得最好的，所以别再尝试做其他事情，就把这件事做好。也许有点过头、带着偏见，但每次我们考虑做其他任何事情时，我们都相信这一点同样适用于 Acquired。

Michael：我们正在做我们应该做的事。不要去做我们不那么擅长或者没那么有趣的事。

David：我们就应该永远再做一期节目。

Michael：不过，你们决定重新当风险投资人了。我很好奇，你们做的事和一个普通硅谷风险投资人在投资一家公司之前做的事，有什么区别？你们觉得自己懂得更多吗？

David：我觉得人们对风险投资行业存在一个根本性的误解。我觉得很多人认为这是一个分析型行业，你要全面了解公司，做尽职调查。并不是说你不做这些。你确实在做，但那是同质化的部分。这是一门靠准入（access）的生意。

Ben：尤其是在成长期。早期阶段，挑选的成分更多。

David：但那种挑选是一门极其高深的艺术。早期挑选并不是理解一家公司。那完全是另一回事。

Ben：我们在风险投资生涯的这一章里下的整个赌注，就是赌进入最好的公司只是一个准入问题。成长期的私营公司，你看得出哪些是好的。大多数人进不去。如果你能进去，你就应该进去。

David：我们在选择赞助商时下功夫。好，很好。这一项打勾了。我们的赞助商都是些不显眼的公司，是所有成长期投资人都不想投的。

Michael：你们为一期关于某家公司的播客所做的那种工作，和风投在投资一家公司之前所做的那种工作，有任何相似之处吗？

Ben：我觉得没有。我在早期职业生涯中写了很多投资备忘录。它们讲的全是如果一切顺利，这东西能做多大，但你几乎总是在投资——至少我当时是在“餐巾纸”阶段。你大多是在编造。你在畅想这个市场成形时会是什么样子，但你并不知道。你其实只是在押注创始人，然后试图用所有这些非常不精确的结构性信息来支撑它。你表现得好像你知道小数点后第三位或第四位，而实际上你连第一位都几乎不知道。

Michael：我的问题是，这两件事是否相似，而你们基本上是说不相似。

David：不，不相似。

Michael：这意味着当风险投资人根本没有让你们为制作这些播客节目做好准备，因为它们是非常不同的事情。

David：我认为它确实让我们为创办我们所创办的这门生意做好了准备。

Michael：关于讲故事，你们学到了哪些刚开始时不会的东西？

David：对我来说，是读你的书，以及在普林斯顿读文科专业。

Ben：研究我们为 Acquired 研究过的那些企业，对我做 Acquired 的帮助，远远超过我写过的任何投资备忘录。事实上，我记得在我当风险投资人的最后几年里，有一位合伙人问我，我是怎么这么快就了解了这么多不同行业的动态的。我说，这不是因为我在和那些早期公司交谈，它们没有一家知道未来是什么样子。而是因为研究这些成熟企业，理解市场在成熟时可能是什么样子。是 Acquired 帮我成为了更好的投资人，而不是反过来。

Michael：明白了。作为讲故事的人，你们现在能做到哪些 10 年前做不到的事？

David：我觉得我们会思考叙事结构、幕次，以及什么是故事。我们有时读书时，很多书，尤其是企业史类书籍，都是：这件事发生了，然后那件事发生了，然后这件事发生了，然后那件事又发生了。用来记录历史没问题。但那不是故事。到了某个时候我们意识到，你不能只讲“然后这件事发生了”。

Michael：对。关键在于为什么。

David：在于故事的流动。

Michael：王后死了，然后国王死了。这不是故事；王后死了，然后国王因心碎而死，这才是故事。

David：对。

Michael：如果有人告诉你——假如 10 年前有人告诉我——两个此前没有任何真正的文学、播客或任何相关经验的人，要围绕一家公司做一段四小时的对话，人们会为之着迷，会从头听到尾，还想听更多，我会说，这听起来不太有前途。我不会往里面投钱。

David：对，就像你是一个早期风投一样。

Michael：它为什么能成功，这是个非常好的问题，因为答案并不明显。它与当下文化中的很多趋势背道而驰，比如据说人们的注意力持续时间越来越短，等等等等。但它确实有效。它显然有效。它作为一门生意有效，作为一件纯粹的创作也有效。你们一定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思考它背后的原因。

Ben：对。这个问题有很多不同的答案。对我们来说有一股巨大的顺风：在我们开始做播客一年后，AirPods 问世了。在四处走动时听东西变得为社会所接受。

Michael：在你和你妈妈说话的时候。

Ben：对。我们的大脑都有了两个输入通道。我们过去一次只专注于一件事。现在每个人一次专注于两件事。你不能同时做同类的事，比如你不能同时阅读和收听，但你可以一边开车一边听。你可以一边跑步一边听。你可以一边洗碗一边听。我们拥有这样一股巨大的顺风：人们一天中有大量时间在做一些可以同时收听的事情。这对所有播客都成立。

David：有几件事对所有播客都成立，一个是 AirPods，基本上是过去 10 年里发生的所有平台层面的事情。我们在恰当的时机起步，赶上了这波发展。AirPods、Spotify。Spotify 直到 2018 年才进入播客领域，现在我想已经占据了超过一半的市场，把数亿人带入了播客世界。

Ben：Apple Podcasts 没有变成 YouTube，这对我们来说其实非常好，因为在那里，当你获得一个听众，你就真正获得了一个听众。它是一个持久的、极其有价值的积累听众的地方。Spotify 也是。

David：YouTube 以它自己的方式也是。

Michael：播客多如牛毛，但做你们这种事的并不多。

Ben：美国企业界变得越来越重要。

David：对。这一点很重要。

Michael：对。完全正确。经济中正在发生的事情对人们来说是神秘的。你们的很多节目都讲这些公司，讲 Tesla、NVIDIA、Microsoft 和 Google。人们并没有真正得到对它们的解释。这是很重要的一部分原因。

Ben：如果我在 2015 年向你推介 Acquired，我绝不可能说 Acquired 能帮你理解世界为什么是现在这样安排的。而现在我认为，这绝对是我们兑现了的承诺。

Michael：对。

David：我认为 Acquired 能成功的最大原因，就是你开场时谈到的那一点。是我们的合伙关系。如果只有我们其中一人在做 Acquired，它只会是现在的一个影子。魔力存在于我们之间。过去 10 年里有无数次，如果我们不是像用烟头在手臂上烫出印记那样紧密结盟——这甚至都不成问题——如果我们的合伙关系稍有不同，它就会破裂。这就是我们还在这里的原因。

Michael：我想结束这段对话，因为我们不想聊三个小时。我想通过运用“七种力量”（Seven Powers）来收尾。

David：好极了。“用七种力量分析 Acquired”是大家呼声最高的七种力量分析之一。

Michael：把它应用到 Acquired 上，这样我也能了解这七种力量是什么。

Ben：好。我们绝对是一门规模经济的生意。有大量听众来分摊所有投入，这让我们能为每一期节目做多到不合常理的事情。如果你今天想和 Acquired 竞争，你没法做到我们所做的所有事情。

Michael：但你们并不是一开始就有一百万听众。

Ben：对。

David：也没有一开始就有那些准入资源。

Ben：你可以为一期、两期或三期这样做，但如果它在某个时候没有快速增长，你会觉得，这甚至无关钱。而是，既然没人听，我为什么要做这么多工作？会是那种感觉。这里有一种路径依赖：我们的产品始终与它当时在世界上创造的价值量相匹配，而你可以用听众规模作为这种价值的代理指标。现在，因为听众规模很大，我们能负担得起别人负担不起的事情，这就是规模经济的定义。

David：我说得更简单一点。假设我们和另一个播客做了一模一样的一期节目。我们有一百五十万订阅者，他们是零。我们的那一期价值要高得多，即使我们以完全相同的方式说了完全相同的话。

Ben：对。

David：好。规模经济，有。

Ben：反向定位，无处不在。

David：反向定位，无处不在。

Michael：解释一下反向定位。你们要来点“元”操作，同时也解释一下这些力量。

David：好。反向定位就是你做了一件你的竞争对手根本无法回应的事。

Michael：给我举个播客圈以外的例子。

David：对，那有什么好例子呢？

Ben：西南航空起步时，只使用 737。其他所有已经拥有其他机型机队的航空公司，都无法实现西南航空那样精简的运营，因为它们在这个多元化机队上有各种沉没成本。

David：对。我们在做反向定位，我们不是靠数量驱动的。大多数播客按 CPM（千次展示成本）来卖广告，它们有动力尽可能多地制作节目、尽可能多地设置广告位。我们的生意在结构上完全不同。

Michael：对，而且对你们有利。

Ben：我们也没有股东，所以我们可以做所有这些非经济性的事情，因为我们要优化的那个“商”，其实是我们的生活。

Michael：对，这就是为什么你们做了四期，而不是六期、八期或一期。

David：对。

Ben：没错。

迈克尔：如果最后变成一季只做一期，那就挺酷的。

本：这是大卫的梦想。

大卫：不，那是我的噩梦。如果我们最后变成一年只做一期，或者一季只做一期，那就该收工了。

本：有一条规矩：我们不和广告代理公司合作。如果有代理公司联系我们，说想在我们的播客上投放广告，只要我们顾得上回邮件，就会写一封很客气的回信，说：哦，我们不和代理公司合作，但非常感谢你们的关注。你能想象在一家播客网络公司工作，眼前有赚钱的机会，你却说“抱歉，我们就是不做”吗？你是交易中的中间商，所以我们不收你的钱。

大卫：反定位，没错，到处都是。

迈克尔：反定位体现在你们做的节目数量上，也就是你们做的节目类型上。

大卫：它就是这样体现出来的。因为我们的业务在结构上和大多数人不同，别人做不了我们在做的事。

迈克尔：对。

大卫：网络经济，其实算不上，但有一点“茶水间效应”：人们会聊 Acquired 的节目，尤其是在公司内部。我们发布一期节目，它就会成为大家讨论的话题。这是一种弱势力，但在小范围内确实存在。

本：如果你喜欢 Acquired，那么更多人喜欢 Acquired 对你就是有价值的，因为你可以和更多人聊它。

大卫：没有转换成本。转换成本是一种势力，但（换走）超级容易。

迈克尔：解释一下转换成本。

大卫：Salesforce。

本：对。任何需要实施部署的东西。

大卫：你的 CRM 建在 Salesforce 上，要换到另一个 CRM，就会带来巨大的成本。

本：哪怕，比如说，按日常来看价格一样甚至更便宜。重新实施部署一套东西实在太痛苦了，是一种经济上的负担。我们完全没有这种东西。赞助商可以换。

大卫：另一个播客只需点一下就能找到。

本：听众可以换。

迈克尔：从 Acquired 换到随便什么新出现的节目，或者找个东西替代 Acquired，都没有任何成本。

本：没有。

大卫：没有成本。是的，我们没有这个。

本：我还想说一句，这对我来说太奇怪、太不自在了。虽然我觉得我们打造了这样一件美丽的珍宝，我也喜欢思考它、和你聊它，但和所有人聊它让我很害怕，而且大谈我画了一幅多棒的画，也显得太自吹自擂了。

迈克尔：不，但这样思考它非常有用。你们有一个框架。我们就用你们的框架来想想你们自己。下一个势力是什么？

大卫：品牌。

本：是的。

迈克尔：是的。

大卫：还是一样，做个思想实验：同样的产品，由另一档不叫 Acquired 的播客发布，人们就是会更青睐 Acquired。

迈克尔：对，而且这还在增长。

大卫：独占资源。

本：这门生意拥有我们。

迈克尔：解释一下独占资源。给我举个例子。

大卫：本·吉尔伯特和大卫·罗森塔尔。

本：知识产权。

大卫：对，专利。

本：迪士尼拥有米老鼠的形象权。你不能建立一门借米老鼠带来的经济价值获利的生意。

迈克尔：有意思。我们在假设你们是独占资源，假设人们收听的原因是你们动听的声音，以及你们对这些东西充满热情的方式。也可能你们其实只是找到了一个人人都想要的东西，如果换两个人来做，他们会做得更好。

本：现在还早，它们规模还小，但已经有和 Acquired 非常相像的节目了。我们的朋友 Ben Eidelson 做的 Step Change 播客就是其中之一，对一档只有三期的播客来说，它表现得非常好，因为这种形式本身就有魔力，即使做的人不是我们。

迈克尔：对，没错。也就是说，如果存在独占资源的话，或许是你们那位不肯透露姓名的剪辑师。我是在暗示这种可能。

大卫：是的。那可能是一种独占资源。最后一个是流程力量。

本：这几乎是企业通常都不具备的。

大卫：我们有的是。和你拥有的是同一种东西。

本：我们没能讲清楚一期节目是怎么做出来的。在这次对话里我们试了三次。

大卫：我觉得我们没法复刻它。

本：我们其实没跟你确切地、从机制上解释一期节目是怎么做出来的。

迈克尔：不过我能理解那个迭代过程。你们一口气倒出八个小时，剪辑师挑出最好的五个小时，再交回给你们，你们再一刀一刀地剪。

本：那我录制当天带着什么来？

迈克尔：我明白了。也许我们应该在这里稍微聊聊流程。我能猜一下吗？因为我其实不知道你们录制时带着什么来。

本：可以。

迈克尔：我猜你们各自负责故事的一部分，要么是历史，要么是对这门生意的当下分析，你们各自对此负责，去研究它。这里面一定有些即兴的成分，这样你们就不会把各自学到的东西原原本本地告诉对方。

大卫：差不多。我负责故事。我们会划出一块或几块交给本，然后本负责分析。

迈克尔：对。你们大概有一些想说的台词，知道自己想说，但又想说得自然。你们把它们存在脑后，等待可以抛出来、听起来很随意的时机。如果那个时机没出现，你们就自己铺垫。比如本的观点：在 Costco，SKU 就是一切。那种洞见，你可以把它浓缩成一两句想传达的话。即兴难的地方在于，你得把对话发生之前你想象会发生的所有东西都丢掉，而没有人能做得完美。剧本和你们两人之间自然发生的东西之间存在一种张力。

大卫：事实是两者都有。

迈克尔：两者都有。对。

大卫：我会写一份稿子。我写 10,000 到 20,000 个词。

迈克尔：真的吗？

大卫：写成完整的句子，逐字逐句。

迈克尔：你会照着念吗？

大卫：不。我会读它，但它不是照原样从我嘴里出来的，出来的是自然的对话。

迈克尔：你写了它，但随后就把它放到一边。

大卫：我面前有三块屏幕。

本：你在念它。我在念它，是的。但本会插话，所以出来的并不完全是我写的样子。

迈克尔：听起来不像剧本。这很好。

大卫：是的，但我的流程中有一部分是我需要写一份稿子。

迈克尔：为了弄清楚自己怎么想？

大卫：对。

迈克尔：对，这完全说得通。

大卫：也是为了在我们录制表演时，有个东西可以依靠……

本：这些东西我们没法全记在脑子里。

大卫：对。

迈克尔：你们真正的依靠是，你们可以录九个小时，而最后只会留四个小时。你们不必完美，怎么搞砸都行。

本：你有一个实时反馈代理。我会说：这里太拖了。我一点也不在乎这些前史，剪、剪、剪、剪。

大卫：对。

迈克尔：可观众听到的全是：太棒了，哦，太有意思了，真了不起，我从没那样想过，你是最棒的，我爱你。其他那些我们都看不到？

大卫：看不到。它在素材里，被剪掉了。

迈克尔：它就在某个地方。好吧。好。带我更深入地看看这个流程。你有一份稿子，而本，你没有稿子。

本：我有一个巨大的 TextEdit 文档，里面是一大堆我想讲清楚的机制性要点。里面也有一些故事要点，我知道我想在大卫的故事中插进去，但我知道哪些是我要带到节目里、真正深切在意的东西，或者是要解释某样东西如何运作。我会一条一条一条地把要点写出来，然后是低 SKU 数量意味着什么。

大卫：我们通常已经确定好它会在哪里切入。

本：对。

迈克尔：这东西之所以奏效，是因为听起来不像你们在念任何东西。

大卫：对，但实际上它是混合的。

迈克尔：好吧。实际上它是混合的。

本：里面有各种各样的东西，录到大约六个小时时我们看着它们，会说：这个进不了节目了，没关系。事实证明那不是个关键点。

大卫：流程力量的要点在于，我们可以把这些都描述出来。我相信你也曾经极其详尽地描述过你是怎么做的，但这并不意味着其他任何人能写出一本迈克尔·刘易斯的书。

迈克尔：你的意思是，你们拥有流程力量。

大卫：流程力量的要点在于，你可以告诉别人，但它无法被复制。

迈克尔：我明白了。这很有意思。你们有一个流程，即使你向别人解释了，它也无法被复制。

大卫：即使解释了。用极其详尽的细节，确切地说出它是什么。

迈克尔：我脑子里冒出来的是，流程里的魔法粉是信任。这是你信任一个流程时才会得到的东西。达里尔·莫雷去找萨姆·辛基，但 76 人队的老板们，他们并不信任这个流程。他们想要这个流程，想复制他们在休斯顿一直在做的事，但他们并不信任它。

大卫：信任在你身上是如何体现的？

迈克尔：我正想说，我觉得我信任我的流程。这是自我信任，但那也是一种信任。我知道如果我只是把它告诉某人，他们去尝试照做，他们会抓狂的。我得把东西录下来，我得做这个。事实上，按我的方式去做，对他们来说会是一种奇怪的障碍。

大卫：那就是流程。如果你照搬这个流程，不会得到同样的结果，事实上它可能还会成为一种障碍。

迈克尔：对，但这里面有某种情感因素在起作用，导致它难以复制。

本：我还觉得，这是因为当你描述你的流程时，那是一种有损压缩。计算中的压缩原理是，你拿一大堆数据，把它压缩成更少量的数据、一种不同的文件格式。如果是有损的，就意味着你永远无法完全还原原始作品。

大卫：这就是 MP3 编解码器。

本：或者 JPEG。JPEG 实际上并不包含原始照片的全部 RGB 值，但人在大多数时候分辨不出来，所以没问题。解释一个流程，就是对实际流程的有损压缩。

迈克尔：确实。你实际上并没有把一切都给他们。

本：而且你并不是故意的。语言是思想的有损压缩。

迈克尔：对，确实。这个观察很有意思。语言是思想的有损压缩，但我觉得对有些人来说，反过来也成立。

本：解压信息。很有意思的是，当你和我交流时，我有一个想法，我把它压缩成言语这种带宽很窄的东西，告诉你，你再在你的大脑里把它解压。它对你的意义可能和对我的意义相当不同。

迈克尔：这个洞见正是我创作过程的根基。我写书时会假设，进入读者脑中的东西和从我这里出来的东西不同，他们会把它拿去，以不同的方式重新组装。我必须以一种给读者留出空间的方式来构建它，让读者可以走进去，按他们需要的方式处理它。我越是让故事自己讲述自己，越少试图影响他对故事的看法，故事就越能打动人。当然，这样做的时候，你就给了人们很多选择，让他们以各种方式看待、理解这个故事。这是你要承担的风险。

正是这一点让它有生命力，也是为什么同一个故事会引起如此广泛的不同反应。你必须真正接受：当你在说某件事时，对方可以按他们想要的任何方式去理解。如果你不这样做，你得到的就是第二天就死掉的东西。就像是：是啊，你表达了你的观点，但我没听进去，或者我不想要它。

大卫：这太有意思了。这一直是我们每期节目的关键目标之一：无论你怎么看这家公司，你都会喜欢这期节目，并且会从中学到东西。你听完可能会觉得这家公司很糟糕，也可能会觉得这家公司很正义。

本：有时我们做不到位，有时能传达出来。

大卫：对。我们并不总能做到位，但那是目标。

迈克尔：对。我觉得这是在创作上很有乐趣的目标，因为挑战就在这里，而不是单纯把你的编辑观点强加给世界。以尽可能优雅的方式呈现它，让读者自己得出他们的理解。一旦你意识到这才是该做的事，这比试图强行摆布别人有趣得多。突然之间，你是在和读者共舞，而不是把他们在舞池里甩来甩去。

本：这也要求你在创作的过程中学到新东西。我们做 Trader Joe's 那期时，我非常担心我们会把 Costco 那期重做一遍，我当时想：这期节目会很烂，因为我们不会有最初的那种热情。

大卫：就像 Costco，但没那么好。对。

本：或者它就是 Costco，只不过是卖家具的，像宜家。

大卫：对。一开始我们想的是：哦，这和 Costco 完全不同。

本：你在研究的过程中必须有让自己惊喜的新洞见，这样才能做出很棒的东西。我觉得 Acquired 最终会失败的原因，我不认为会来自平台颠覆，比如：哦，TikTok 会让人们想要短内容而不是 Acquired。也许吧，但我们最终失败更可能的原因是，我们不再为发现的新东西感到惊喜，于是没有新东西可以带给听众。

迈克尔：对。我同意。如果你要问我你们会怎么失败，我会说的正是这一点。你们会没了劲头，或者没了能让你们兴奋得手舞足蹈的素材。

本：好了，听众朋友们，现在正是感谢我们最喜欢的合作伙伴之一 Shopify 的好时机。大卫，我们是在感恩节后的那一周和迈克尔录制这期节目的。当你我还沉浸在节日气氛中、刚和家人度过一段放松时光时，Shopify 团队一直在全力冲刺，因为黑色星期五和网络星期一当然是全球商家一年中最大的销售周末。

大卫：对。就在我们录制的同时，Toby 正在分享最终数据。Shopify 商家在那个周末实现了 146 亿美元的销售额，比去年增长了 27%。超过 15,000 名创业者完成了他们的第一笔销售，8,100 万名独立购物者从 Shopify 商家那里购物。

本：这简直太疯狂了。这个四天的销售额数字，几乎是 Shopify 2015 年上市时全年销售额的两倍，当然，我们几年前在 Acquired 的 Shopify 那期节目里讲过这段历史。

大卫：真是疯狂。这种增长的一部分在于，今年第一次，得益于 Shopify 与 OpenAI 的合作，一些商家能够在黑色星期五直接在 ChatGPT 内销售。没有链接，也没有跳转，消费者可以向 ChatGPT 询问他们感兴趣产品的黑五优惠。Shopify 直接在他们的 ChatGPT 对话中加载了真正的结账流程。

本：这超级酷。Glossier、Away、Nike、Strength、Mejuri、Spanx 和 SKIMS 在黑色星期五都通过 Shopify 在 ChatGPT 上线了。

大卫：这只是一个例子，说明了为什么 Shopify 如此出色，是 Acquired 世界里我们最喜欢的公司之一。Shopify 让任何人都能在几秒钟内开始销售：线上、门店、移动端、社交平台、电商平台，现在还有 AI 代理。不只是初创公司，还有通用汽车、雅诗兰黛、美泰，等等等等。

本：无论你是刚起步，还是在全球规模运营，Shopify 都能帮你在客户所在的任何地方销售。前往 shopify.com/acquired 开始使用，告诉他们是本和大卫推荐你来的。

迈克尔：好了。我们该怎么收尾？这是你们的节目。

本：carve-outs（特别推荐）环节？

大卫：carve-outs，对。

迈克尔：你们为什么叫它 carve-outs？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大卫：好吧。你会喜欢这个的。这是我妻子的主意。差不多在节目刚开始的时候，她常听 Slate 的节目，我想是 Culture Gabfest。他们在每期节目结尾会有“鸡尾酒闲聊”，就是：嘿，聊点无关的东西。她说：你们也应该这么做，挺好玩的。

迈克尔：我理解这个想法。为什么叫 carve-out？

大卫：那是 Acquired 想给所有东西都打上品牌的阶段。都是围绕收购的。

迈克尔：好，这就对上了。

大卫：我们想，好，这个该叫什么？我们不打算叫它鸡尾酒闲聊。于是我们想到了 carve-out 这个点子。在并购交易中，carve-out 是指收购价中的这一部分出于特殊原因归某一组股东所有，比如他们的员工之类。

本：这些就是我们“划出来”的、让我们感到欣喜的东西，跟这期节目其余内容毫无关系。

大卫：是的。

迈克尔：对，但这个名字只是你们以前那个化身留下的残余。

大卫：对。我们以前还有个叫 LP Show 的东西，因为……我们有过各种各样的小品牌卡片。

本：Playbook 也是旧版本的遗留。

迈克尔：对，好。那 carve-outs 是什么？具体是哪些东西？

本：我们会抛出一些类别，然后你得告诉我们，我们也会告诉你今年在这个类别里我们喜欢的东西，通常是媒体作品、产品之类的。

迈克尔：好。

大卫：我们通常从书开始。这很好笑，我是说有你在这儿。

本：这些年来，你的很多书都成了我们的 carve-out。

迈克尔：真的吗？

本：当然。

大卫：对。

迈克尔：过去一年我读过的书？

大卫：对，今年的书。

迈克尔：我得坦白，今年我读的书很少，因为我一直深陷于两个工作中的项目。我工作的时候，读的东西往往全都是为了工作。我能想到几本。一本是年初读的，一本是我刚放下的。第一本我读是因为我儿子当时还在上高中，他读了这本书，对这部 800 页的小说赞不绝口，这种事可不常发生。它已经出版很久了，叫《风之名》，作者是帕特里克·罗斯福斯。这是一部奇幻三部曲。他一直没写出第三本，我不知道他怎么了。他卡住了。

大卫：就像乔治·R·R·马丁那种情况。

迈克尔：我希望他是 Acquired 的听众。我会告诉他，我可以来帮你摆脱卡壳。我知道怎么帮作家摆脱卡壳。我在这方面有一种秘密能力。

大卫：你有一个当小说代笔人的秘密身份吗？

迈克尔：不，我没有，但我确实有一个秘密身份，是作家们的教练。这本书太引人入胜了。我简直不敢相信它有多好。它这么好，他却卡住了，我简直不敢相信。《风之名》，帕特里克·罗斯福斯，我是在年初、非常年初的时候读的；而年末的，是我刚读完的那本。它并不算一本伟大的书。它非常短。它是在回应我们这个时代的东西。基本上讲的是我们如何治理自己。

我总是念错他的名字。是范内瓦·布什，他实质上创建了美国的科学事业。这是基础性的。我想他最初是把它写成给罗斯福的一份备忘录，后来罗斯福去世了，它最后成了写给杜鲁门的备忘录，内容是如果政府以正确的方式支持科学，美国能做成什么。他说，看看我们用曼哈顿计划做成了什么。我们可以在生物学上这么做，也可以在其他硬科学上这么做。他描述的不是一种自上而下的方式，不是由政府来决定。我们会提供资金，让科学家自己弄清楚他们需要研究什么。这就是那个重大洞见。这就是那两本书。你们呢？

本：和你类似，今年是研究任务繁重的一年。

大卫：对。我们有了孩子。

本：我为研究读的一本很棒的书是《Last Man Standing》，是为杰米·戴蒙的访谈做准备。

大卫：那本真的很好。对。

本：完全让人手不释卷。

迈克尔：是关于他的吗？

本：对，讲的是他的事业如何崛起。第二本是，我就是喜欢读摩根·豪泽尔，他的新书《The Art of Spending Money》（花钱的艺术）非常有趣。我大部分潜在的想法都来自那里，比如：嘿，傻瓜，钱并不会让你更快乐。

迈克尔：他很会把东西讲明白。

本：他太厉害了。

大卫：我的两本，第一本要追溯到去年 12 月做 Mars 那期节目时，乔尔·格伦·布伦纳的《Emperors of Chocolate》（巧克力帝国）。你读过吗？

迈克尔：没有。

大卫：太好看了。

迈克尔：有一次我在写一个和巧克力有关的故事，翻过这本书，但一直没时间把整本读完。不过是的，我知道这本书。

大卫：它是好时和玛氏两家的双线历史。我相信这是她写过的唯一一本大部头。简直是杰作，太好看了。另一本是我们有机会读到的张忠谋自传。目前只有中文版，但为了做准备，我们读到了它的英文版。太好看了。

迈克尔：你们是怎么做到的？谁帮你们翻译的？

本：一位名叫 Karina Bow 的女士为我们做了翻译。

迈克尔：专门为你们？

本：对。

大卫：她本来就把这当作一个个人兴趣项目在做，为了我们加快了进度。好，书说完了。第二类，播客。

迈克尔：这题太简单了。你们的播客是我今年收听清单里新增的重头戏。我从 7 月开始听，大概已经听了 10 期左右。

大卫：谢谢。除了 Acquired，你的收听清单里还有什么？当然，《Against the Rules》除外。

迈克尔：我不听我自己的节目。我会听马尔科姆·格拉德威尔的《Revisionist History》。我会听 SmartLess 那几个人的节目，因为我喜欢他们。

本：你在那上面的访谈也很棒。

迈克尔：做那期很好玩。我也会听一些《The Daily》。偶尔我会去听一点右翼的东西，就为了听听。

大卫：有什么推荐的吗？

迈克尔：没有，其实没有。都是些零散的东西。偶尔比尔·西蒙斯会有我想听的内容。我很喜欢比尔·西蒙斯，只是没时间。

大卫：对，他非常高产。

迈克尔：你们吃掉了我听播客的时间。你们吃掉了我很多听播客的时间。

本：向比尔道个歉。

迈克尔：没有。我其实能告诉你我听印度板球那期时在哪儿，在丹麦的跑步机上。

本：这不正是收听最有趣的地方吗？

大卫：你会记住一个地方。

迈克尔：你确实会记住一个地方。它们和地点紧密相连。不说了，Acquired 播客就是我的新发现。你们呢？

本：大约一年前，我听了一期《Invest Like the Best》，是对格雷厄姆·邓肯的一次非常非常长的访谈。

大卫：对，那期真的很好。帕特里克不是把那期做成了一个私享播客吗？

本：是的，后来他又做了一个短一点的版本。我没听短版，只听了那个超长版。我最大的收获之一是关于握持力度要恰当：你不想把自己的工作握得太紧，也不想握得太松。你需要以适合手头任务的力度去发挥。如果握得太紧，你就会把它拉偏，或者会感觉太机械、太不自然。如果太松，你就对事情照看得不够。你得让自己重新进入状态。

迈克尔：在我的职业生涯中，我一直很惊讶于体育类比对写作有多大用处。这些身体记忆能相当巧妙地对应到大脑在做的事情上。我写书时，就站在投手丘上。这让我回想起高中时投球的日子。我把读者想象成击球手。把意思传达给读者之所以棘手，就像骗过击球手那样棘手。我能感觉到这种联系。这些身体上的类比真的很有用，即使有时有些牵强。

大卫：说到体育，我推荐的是《The Glue Guys》播客，我想我们俩今年都上过这个节目，这其实也是我们认识的起点。那几个人很棒。

迈克尔：他们很棒。

大卫：我想我们跟他们讲过那期节目。我跟他们所有人说：你们这里有种魔力，一定要继续做下去。

迈克尔：你们一直在告诉所有人，他们经营播客生意的方式是错的，而且你们是对的。你们让其他所有人都很沮丧：你们找到了做法，而别人都没有。

大卫：他们有魔力。他们很认真地对待这件事，并且一直坚持做下去。他们三个人在一起有一种非常罕见的化学反应。不管有没有嘉宾，他们都一样好。

迈克尔：他们的性格非常不同，这很有帮助。

本：我内心有种很别扭的感觉。我不认为我们找到了更好的做法。我不认为我们找到了唯一正确的做法、其他所有人都应该马上照我们的方式来。更像是我们拥有巨大的特权，能够以这种方式经营一门生意，而大多数人都有各种限制，让他们没法这样做。不是我们对、其他人都错，而是我们建立了一套适合我们自己的特定系统。

迈克尔：但确实像是你们是对的、我是错的，确实存在一种经营生意的方式，我们本可以在 Against the Rules 上那样做。我会去想想。总之，我们下一个 carve-out 是什么？

大卫：好。下一个类别是视频、电影、电视剧。

迈克尔：我两天前刚看了一部电影。我们去了电影院，全家都去了。《杰伊·凯利》，是新片，诺亚·鲍姆巴赫导演。这是一部新电影，乔治·克鲁尼主演。我想你可以说他演的是陷入中年危机的乔治·克鲁尼。他扮演一位著名演员，试图理清自己人生的意义。它简直太神奇了。

这是一部美丽的电影，也是一部非常有野心的电影。看完之后我一直在想，它到底想传达什么。我觉得它想传达的是，像电影明星那样出名，会让你和周围的世界保持某种距离，而那种距离是有代价的。它在衡量那种代价。让这一点更具普遍意义的是，我觉得每个人都得就自己与世界保持多远的距离做出某些决定。这部电影是一种展开这场对话、思考那种距离应该是多少的方式。

本：我们得去看看。我有好多要推荐的。

大卫：你是个电视迷。

本：我喜欢电影，也喜欢电视。我没有电子游戏可推荐，但这类我有很多。其中有一部远远超出其他所有作品，是我这辈子看过的最伟大的行为艺术，那就是《The Rehearsal》（排练）第二季。

迈克尔：好。

Ben：Nathan Fielder 和 Eric Notarnicola，我们其实跟他们合作过。Eric 和 A24 影业拍摄了我们 Radio City 演出中演唱会电影的那部分。和 Eric 合作简直难以置信。而在这一切之前，我看了《The Rehearsal》第二季，下巴都惊掉了。

David：你念叨这个念叨了好几个月。

Ben：野心。Nathan 完全是个疯子，这是我在任何媒介形式里见过的对一个梗最极致的投入。我不想剧透，不过你看过吗？

Michael：我没看过。我现在就去看。

Ben：我当时浑身发抖。

Michael：好吧。

David：我看的视频比较轻松。我主要看 YouTube。我今年的 YouTube 推荐是之前一次合作节目里推荐过的。Doug DeMuro 依然表现超强。我觉得 Doug 大概是我最喜欢的 YouTuber。

Michael：他是做什么的？

David：他是最大的汽车评测博主。我其实不怎么喜欢车，但他就是特别讨人喜欢。

Michael：汽车博主们是最早做到这一点的。他们让所有原本对车不感兴趣的人都对车感兴趣了。

David：对。Doug 做的评测特别讨喜。我就是喜欢看那些我永远不会买的中档 SUV 评测。我爱他。

Ben：听众会喜欢这个的。David 是看着这个入睡的。你也看 Doug 和别的东西，但 Doug 是你的……

David：对。他一发新评测我就会看，五分钟之内就睡着了。

Michael：你睡前真的看这个？

David：完全是。

Michael：这对你的梦有什么影响？

David：好问题。

Michael：你做梦吗？你会做闪电麦昆的梦吗？

David：不会。Doug 的妙处在于，他的关键洞察是：其他所有汽车 YouTuber 都在为汽车发烧友做视频，而他为那些需要买一辆家用 SUV 的人做视频。他也评测超跑之类的，但他的大部分内容都是关于……

Michael：不，说真的，我以为你一半的梦都在汽车里度过。

David：没有。

Ben：我想列一大串。我不打算一一点评，因为很多人会在假期看东西，下面是过去一年里我很喜欢的一些作品。电视剧《Tires》，太好笑了。电影《F1》我觉得非常好看，制作水准很漂亮。

David：据传 Expensify 花了 4000 万美元赞助电影里那支虚构的车队。太妙了。

Ben：没错。《安多》（Andor），就算不是现代星战系列里最好的作品，也是最好的之一，在 Disney Plus 上可以看。剧集《辐射》（Fallout），太好看了，第二季马上要回归了。我觉得又是 Jonah Nolan 和 Lisa Joy 操刀，都是艺术家。我刚才说到了 Nathan Fielder。《人生切割术》（Severance）很精彩。《羊毛战记》（Silo）有新一季要上了，我等不及了。

David：新一季，不错。原著书很好看，我喜欢那些书。

Ben：是的。这些就是我的电视推荐。

David：不错。下一个类别，可能只有我有，是电子游戏。就我一个。是的。到目前为止我育儿历程中最棒的时刻之一——我大女儿四岁——就是我带她入坑了电子游戏。我们现在每天晚上一起玩游戏，简直太棒了。这就是我一直在等待的。不过我要再次点名推荐《星之海》（Sea of Stars），这是一款致敬复古风格的独立 RPG，我原本是买来自己在 Steam Deck 上玩的。

我们当时在圣巴巴拉度假，她问：爸爸，你在干什么？就这样开始了。我根本没刻意引导。我在玩这款独立 RPG 时她走过来，然后就开始玩了。我永远想不到这会成为我女儿进入电子游戏的入口。第二个，Switch 上的《星之卡比：探索发现》（Kirby and the Forgotten Land）非常完美。我们可以一起玩，它支持合作模式。对我很好，对她也很好。太棒了。

Michael：你女儿是不是正处在那个年纪，你想做什么她都愿意做，因为她想和你待在一起？

David：不是。你不了解我女儿。她极其独立。

Ben：这很反常，也很棒。

David：这是很少见的情况。

Michael：好吧，好的。

David：家里她说了算。这给我带来了太多快乐。

Michael：太好了。

Ben：产品。过去一年里，你们入手了哪些觉得很棒或者提升了生活质量的产品？

Michael：我找到了一支新笔。我带来了。看看是什么。我需要一支笔尖粗细刚刚好的笔，出墨充足，但在飞机上又不会爆墨。

Ben：我猜也不会洇开。

Michael：不会洇开。我现在正看着它。Azteca 走珠笔，0.7 细字。我刚订了一整箱，因为我终于找到了一支自己真心喜欢的笔。

Ben：听众们，如果你想像 Michael Lewis 一样写作，我们有答案了。

Michael：这就是一个解释别人创作过程的例子。

Ben：是的。

Michael：那支笔是真有讲究的。

David：还有什么，今年还有别的产品吗？

Ben：富士 X100VI。我之前特意没推荐它，而是推荐了另一台相机。我开始随身带这台富士，现在很喜欢它，太棒了。我有个两岁的孩子，能拥有不只是手机拍的家庭照片，感觉真好。太棒了。

David：不错。

Michael：我正看着自己身上穿的东西。

David：ExOfficio。

Michael：那些我们就不聊了。那不是今年的，除非他们赞助我。总之那不是今年的，但今年其实有，就在我脚上。这双袜子，我在伦敦时白袜子穿完了。我去了，是叫优衣库吗？

David：对。

Michael：我本来只是想找运动袜，结果他们有这种别的款式。事实证明它们比运动袜好太多了。有不同颜色，比如浅灰色。可以当正装袜穿，也可以当运动袜穿。不知道你们是不是这样，每当我找到一样我爱的东西，接下来就要停产了。

Ben：所以你得全部买下来？

Michael：你得全部买下来。

Ben：是的。

Michael：对。我没能全部买下来。我是在伦敦买的，还得带着它们飞回来。我基本上把店里当时有的都买了。还有这双鞋。

David：那是 On 吗？

Michael：这是 On。说来也怪，今年夏天我和 Roger Federer 待了几天，然后我才刚发现它们。我们聊了 On，这让我在他眼里变得可以接受了。这双 On，我以前是穿 Hoka 的。

David：也很好。

Michael：也很好。Nike 基本上搞砸了，对吧？

Ben：百分之百。

Michael：他们关掉了自己的门店，以为一切都会转到线上，结果 On 和 Hoka 趁势而入。我有点纠结，但也没那么纠结。不知道为什么，尤其是白色的那款。我因此受到了批评，因为我开始穿它们，甚至代替正装鞋。我穿着这双上了 Colbert 的节目，接到了八个电话说：你不能再这样了。

David：真的吗？

Michael：是的。

David：我一直穿 On。

Michael：它们就是在电视上之类的场合不好看。优衣库袜子和 On 我都穿得过头了，但这说明我很热衷。

Ben：没错。

David：就是这样。

Ben：Federer 和 On 的合作，难道不是运动员有史以来最好的代言交易之一吗？

Michael：用什么衡量，他拿了多少钱吗？

Ben：他不是很早就和 On 做了股权交易吗？

Michael：我不知道。他只和那些他真正喜欢其产品的公司合作。

David：劳力士，对。

Michael：就是因为这样很轻松。

Ben：而且，他是 Roger Federer。

David：他还是 Roger Federer。对。

Michael：没错。

David：有点类似，我今年买了一个 Rimowa 行李箱，我很喜欢。它就是个行李箱，但我很喜欢。

Michael：叫什么？

David：Rimowa。被 LVMH 收购了。这是一家德国行李箱公司，做铝壳行李箱。

Ben：每次你拖着它出现时，脚步都轻快了。

David：对。

Michael：找到新行李箱是件令人兴奋的事。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令人兴奋，但要找到新的行李箱很难。

Ben：三个中年男人坐在播客里聊行李箱。

Michael：当你找到一个新包时，你就知道你的生活要变得不一样了。

David：我一直是极简打包，只背一个双肩包，追求最高效率。

Michael：你默认不管去哪儿都要洗衣服？

David：对，但这是我第一次想：算了，我就买一件好的行李箱吧。这不是最高效的方式，但我就是喜欢，它让我开心。

Ben：太好了。育儿？

David：育儿，对。我们来聊育儿。年轻父母那部分你可以随意跳过。对。

Ben：两岁、四岁和 18 个月。第一个是发现了 iPad 上的“引导式访问”。这是一个辅助功能设置，可以让按钮都不起作用，也不响应点击。在飞机上，他们就没法乱动 Miss Rachel 了。

David：那他们会说：去你的，爸爸，给我弄好。

Michael：这些是育儿产品？

Ben：如果你家孩子和我们孩子差不多大，这些就是适用的产品。最后一个是电影《玩具总动员》。这是我们带他看的第一部电影。那是我小时候最喜欢的电影，一起看真的很有意思。他很喜欢，他爱蛋头先生，他叫它“Tapo Head”。他总是跑着冲进房间说“Tapo Head TV”，意思是我想看《玩具总动员》。

David：我刚才暗示过，我大女儿可以说是位独立女性。她小时候我们买了这个，她完全拒绝，就是 SlumberPod。你有这个吗？

Ben：有。

David：这是一个罩在便携婴儿床上的遮光帐篷。旅行时，你基本上就是把宝宝放进一个感官剥夺舱。

Ben：还要在旁边放上白噪音机。

David：对大多数孩子来说，我记得听人说过，这简直是奇迹。我在大女儿身上试过，她彻底炸了，就像：这绝对不可能行得通。所以我就没再用。最近我们去旅行，我又把它拿出来给小女儿用，因为我想：好吧，试一试。结果效果奇好。

Michael：我能在这里插一句吗？

David：可以。

Michael：这是不是你们在为自己的商业模式跳达阵庆祝舞——在节目最后免费为消费品代言，实际上根本没人需要付钱给你们？

David：不是，那挺好。

Michael：就这么做。你们手腕一抖就做了，因为我们甚至都不需要广告收入。

David：我们当初开始这么做只是因为好玩。

Ben：这些是我们喜欢的东西。

David：这些是我们喜欢的东西。

Michael：挺好。

David：我的最后一个，很有意思，因为它和我们的 Radio City 演出有关。我带全家去纽约看 Radio City 演出。《布鲁伊》（Bluey）。我们总有一天要做一期 Bluey。这是一个不可思议的现象。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

Michael：没有，什么来着？

David：《布鲁伊》是有史以来最好的儿童节目，没有之一。

Michael：这个说法可够大的。

David：是澳大利亚布里斯班的一个人做的。我想他之前是《小猪佩奇》的动画师，然后做了这个。

Ben：这个说法，是不是很疯狂？

David：我爱《布鲁伊》。

Ben：迪士尼同意 David 的看法。

David：对。迪士尼多年来一直在出不断加码的价钱想买下《布鲁伊》。

Ben：他们刚刚达成了一项交易，我认为这是首个此类交易：在不拥有《布鲁伊》的情况下，在迪士尼宇宙中使用它的 IP。

David：我想今天刚出消息，《布鲁伊》将于 2026 年登陆迪士尼世界的动物王国。它就是皮克斯。

Michael：《布鲁伊》归谁所有？

David：可以把它看作这一代人的皮克斯。

Michael：《布鲁伊》归它的创作者所有吗？

David：是的，Joe Brumm。就是这个人。

Michael：就像布偶（Muppets）一样。

David：对。就像 Jim Henson 和布偶。在纽约市你可以买票，有 45 分钟的时段，你可以带家人、带孩子去联合广场一栋楼里复原的布鲁伊之家。如果你家孩子喜欢《布鲁伊》，去纽约，带他们去 Bluey 的营地。

Michael：我的孩子们会觉得这有点奇怪，不过好吧。

Ben：我们一直说孩子，指的是八岁及以下的孩子。

David：好了。这就是我们的推荐环节。

Ben：我们也就这些了。Michael，还有别的吗？

Michael：非常愉快。

Ben：非常感谢你。

Michael：这次太有意思了。

David：真是一种享受。谢谢你把晚上的时间给了我们。

Michael：这是我过去 40 年里和任何人聊得最久的一次。

Ben：谢谢你和我们一起做这期节目。

David：谢谢。

Michael：我的荣幸。随时欢迎。你们 20 周年见。

David：太好了。10 年后见。

Ben：好了，听众们，非常感谢收听，感谢和我们一起走过这段旅程。David，和 Michael 一起尝试拆解 Acquired 为什么能成功，这种方式很有趣。

David：如果 10 年前我们做皮克斯那期节目时，有人告诉我们有一天会和 Michael Lewis 坐下来分析我们自己……

Ben：还互相交流心得。

David：还互相交流心得。

Ben：哦，我的创作过程是这样运作的。难以置信。

David：难以置信。谢谢 Michael 和我们一起做这期节目。

Ben：太棒了。我们还要感谢 Shep Films。正是这个团队让这一期看起来这么好。你会注意到，这次不像我们和 Steve Ballmer 或 Morris Chang（张忠谋）那几期一样，只是 David 和我自己架几台摄像机，这次是真正有制作的。非常感谢 Shep Films 公司。他们的作品很出色。他们和 Pedro Pascal 拍过完整的两小时电影，拍科幻片，也做这样的东西。能和他们合作我们非常高兴。

感谢本季的合作伙伴：JP Morgan Payments，无论规模大小，都能为你的企业提供值得信赖、可靠的支付基础设施，网址是 jpmorgan.com/acquired。Sentry，监控软件问题、在用户发火之前修复它们的最佳方式，网址是 sentry.io/acquired。WorkOS，让你的应用具备企业级能力的最佳方式，从只需几行代码就能实现的单点登录开始。Shopify，无论线上、线下、AI 还是任何地方，无论你是大型企业还是怀揣大想法的创始人，都是最好的销售方式，网址是 shopify.com/acquired。

听众们，如果你喜欢这一期，去听听我们关于台积电、爱马仕、Costco、NFL、伯克希尔的节目，或者我们刚才和 Michael 聊到的任何其他一期。听完这期后，去听听 ACQ2。我们请了 Andrew Ross Sorkin，那期非常精彩。说到交流创作过程的心得，他做的是非常不同的工作，但在某些方面和 Acquired 有相通之处。你可以在任何播客播放器里搜索 ACQ2。

来 Slack 和我们聊聊这期节目。如果你不想用 Slack，但想收邮件，我们刚刚对邮件系统做了一次非常、非常大的改版。它不再只是在新一期上线时通知你。通知邮件里有各种好东西，比如我们对各期节目的心得要点、幕后照片，以及对往期节目的勘误。这是值得关注的地方。你可以在 acquired.fm/email 订阅。

David：真的很漂亮。我们可能还会对 Acquired 周边的各种外观界面做更多升级。

Ben：是的。

David：2026 年推出，敬请期待。

Ben：说得好。那么听众们，我们下次见。

David：我们下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