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节目：《数字健康的时机为何已成熟》（Levels 创始人 Josh Clemente）

Ben：欢迎收听 Acquired 特别节目。Acquired 是一档讲述优秀科技公司及其背后故事与方法的播客。我是 Ben Gilbert，西雅图 Pioneer Square Labs 的联合创始人兼董事总经理，也是旗下风险投资基金 PSL Ventures 的负责人。

David：我是 David Rosenthal，常驻旧金山的天使投资人。

Ben：我们是本节目的主持人。今天这期特别节目将深入探讨充满活力的数字健康生态，尤其关注企业直接面向消费者后，整个行业格局正在经历的彻底变化。本期主要围绕新公司 Levels 展开，它希望让每个人都了解自己的代谢健康，也就是通过一种名为持续葡萄糖监测仪（CGM）的实时可穿戴传感器追踪血糖。

David：我现在就戴着一台。

Ben：我也戴着。两位 Acquired 社群的 LP 和成员把这家公司介绍给了我们，特别感谢 Michael Mizrahi 和 Ben Grynol。我们很喜欢已经在 Slack 和 LP 通话中形成的社群，其中一件令人兴奋的事，就是能了解生态系统里一些最有意思的公司。

本期嘉宾是 Levels 创始人 Josh Clemente。在创办 Levels 之前，他的经历也很精彩：早年在 SpaceX 担任工程师，负责 Dragon 飞船的生命保障系统；之后又去了另一家 Elon 创办的公司 Hyperloop One。

如果你想了解这些新兴直面消费者的医疗健康公司采用什么商业模式、为什么这场变革会在当下发生，或者只是想离成为半机械人更近一步，那么这期节目就是为你准备的。

现在开始采访 Levels 的 Josh Clemente。Josh，欢迎来到 Acquired。

Josh：很高兴来到这里，我觉得这一定会很有意思。

Ben：我们也很期待。David 和我使用 Levels 都差不多一个月了，David 好像刚结束第一个月，我也快到这个节点了。我们获得了很多新发现，也很享受了解你创办的这家公司的过程。

David：论 Acquired 社群成员加入某家创业公司的比例，你们可能已经在创业公司类别里领先了。能和你一起录节目真是太有意思了。

Josh：这座奖杯我会骄傲地收下。

Ben：Josh，我想先从你的背景聊起。创办 Levels 之前，你做过一些非常有意思的事。我想深入了解其中几段经历；即使你没有创办 Levels，我们也会很想邀请你来 Acquired。先从 SpaceX 和 Elon、以及 Hyperloop 相关的经历谈起吧。你能先说说在 SpaceX 做了什么吗？

Josh：我以制造工程师的身份加入 SpaceX，刚毕业不久。毕业时我唯一想去的就是 Elon 的公司，但当时并没有拿到那份工作。我还在 Carmacks 卖了三个月二手车，一边抱着希望，一边拼命动用人脉想办法进去。

David：哇。你给 Elon 打电话、发邮件了吗？具体怎么做的？

Josh：我给所有人打电话、发邮件，包括 Tesla 等其他 Elon 公司里的招聘人员。我最先拿到的是 Tesla 的实习机会，但就在我准备入职时，他们获得了美国能源部（DOE）的资助。我要去的设计办公室被关闭并搬迁了。他们大概是说：抱歉，我们现在没有位置了，以后再找机会。我就说，那 SpaceX 呢？你能帮我进去吗？

更离奇的是，纯属巧合，我叔叔认识 Elon。他后来和 Elon 前妻 Talulah Riley 的父亲一起工作，因此见到了 Elon。他当时就说，我侄子对你的公司很感兴趣。叔叔其实不太了解 Elon，也完全不了解具体情况，只是顺口提了一下我的名字。我不清楚后续具体怎么传开的，但最后我接到了回电。我想叔叔不只是当面提过，后来也发邮件帮我说了好话，想让我进去。

长话短说，卖了三个月车之后，SpaceX 打来电话，给了我一个初级制造工程师职位。这个岗位主要负责把已经设计好的概念，或已经造出并测试过的首件产品，转入正式生产。我入职时公司还很小。我记得自己是第 678 号员工，办公楼里空荡荡的。

Ben：比现在小十倍。

Josh：对。我离开时，公司大概有 5,500 人，现在肯定已经超过 7,000 人，而且还在增长。那时确实像西部拓荒时代。你要把设计并测试过的零部件整合成航天器，再把它送上太空。大部分事情以前都没人做过，全是初代系统。作为制造工程师，我的工作包括设计流程、培训技术人员、制定作业指导书，也包括让自己不断成长。

最初那段时间，我花了大量时间待在工厂里。在车间时，我几乎就是个高级技术员，也从已有的技术人员那里学到许多亲手制造航空航天部件的经验。我还经常去卡纳维拉尔角，参与准备发射的航天器。飞行器准备好之后，要整合全部最终系统，进行 [...], 静态点火，然后看着它飞向太空。这段经历的教育意义实在太大了。

后来我转到了所谓的责任工程师岗位，要对整个项目端到端负责。你不能再指着别人说‘我们没成功是因为他’，而是责任到此为止，最终由你负责。我在那里负责过几个结构系统。

在 SpaceX 职业生涯过半时，我们成功让货运飞船通过了 COTS 计划，随后开始研发载人项目。SpaceX 当时显然没有载人航天经验，因此必须开发生命保障系统。我是最早有机会加入这个部门的四名员工之一。

我认为这个项目肯定是我在 SpaceX 经历的巅峰。团队实在太出色了，我合作过的一些人是我见过的最优秀的人。我负责带领加压生命保障系统团队。

这项工作包括研发供氧系统：飞船里的加压储罐装有高压氧气，系统负责输送氧气、把压力调低后送入舱内和宇航服，监测氧气浓度，并让舱内压力和成分保持在安全范围。还包括消防系统，以及对接调压系统：Dragon 飞船与国际空间站对接后，要给两者之间的空间加压。这些都是气动增压机制。我带领一支优秀的小团队，一直做到关键设计评审阶段。

Ben：真不错。现在我们知道，Dragon 货运飞船和 Dragon 载人飞船都已成功升空。看到自己的工作投入实际运行，一定很酷。

Josh：说实话，那感觉很不真实。一直觉得要等非常久才会发生，结果突然之间它真的发生了，而且成功了。

Ben：这倒不赖。

Josh：但压力还是很大。今年晚些时候还会有前宇航员参与的另一次飞行。每次压力都很大，因为每套系统都是独特的。不过我觉得，随着 SpaceX 在可重复使用和再次飞行方面积累更多经验，大家会更有信心，也能稍微从容一些。

Ben：Josh，在聊你职业生涯的下一阶段和创办 Levels 之前，我们得问问：你有没有什么有趣的 Elon 故事或疯狂经历想分享？我猜在 SpaceX 工作时每天都很疯狂，但有没有什么特别想讲的？

Josh：有件事总能让我想起 SpaceX 独特的文化，那就是公司第一次重大成功发射。我加入 SpaceX 时，Falcon 9 1.0 火箭刚完成首次飞行。此前 SpaceX 连续三次没能把 Falcon 1 送入轨道，第四次终于成功；随后更大的 Falcon 9 火箭第一次尝试就进入了轨道。我是在那次成功之后加入的。

第二枚 Falcon 9 火箭当时正准备发射。那时候两次发射之间往往要隔好几年。所有人都全职投入，基本上靠手工组装整枚飞行器。火箭的一级和二级已经整体装好，立在发射台上。两级之间有一台空调设备，用来调节级间段的温度。级间段就是一级和二级之间的中空部分。

二级火箭放在级间段上方，带有一根很长的真空喷管。它的设计目的是让火箭发动机在太空真空环境中效率更高。喷管很长，也非常薄，薄到用手指就能撕开。当时它是金属制成的，不过有很好的支撑；裙边由这些环形结构托住。

空调设备向级间段吹入大量空气，让它保持吹扫状态。我们在检查时发现，裙边在高压气流下不断振动，实际上已经被撕裂了。当然，这问题很严重，碎片可能造成危险，发动机效率也会下降。

传统航天公司的做法可能是拆解所有部件、彻底分解、推迟计划、全面分析原因、召开新闻发布会，然后重新设计。SpaceX 的做法则是：Elon 直接打电话给公司的一位首席技术人员 Marty。他以前修飞机，是个飞机机械师。这人简直精力过人，而且非常聪明。

Elon 说服他带着一把剪刀坐飞机去卡纳维拉尔角，乘上很高的曲臂升降机——顺带一提，这人非常恐高——再从一个大约这么大的洞钻进已经整体组装好的火箭级间段。你离地面有三十多米，头顶上还有二级火箭。

David：所以你下面和上面本质上都是炸弹。

Josh：当时还没加注燃料，但肯定还是很吓人。之后他把裙边下缘剪掉，去除喷管上撕裂的部分。我们做了一些推进分析，确保即使小裙边被剪掉、效率有所损失，二级火箭仍有足够能力进入轨道。Kelly 基本上就沿着一级火箭顶部的穹顶绕行，徒手把这东西剪掉，然后爬出来。我们发射了，最终成功进入轨道。

这件事发生时，整个公司都停下了手头工作，情况非常吓人，但 Kelly 解决了问题。有趣的是，Kelly 是飞机机械师，他觉得这事确实有点吓人，而且非常害怕坐飞机。我觉得他见过太多事故。真正难的不是说服他爬上火箭，而是先让他坐飞机去卡纳维拉尔角。他最难接受的其实是上飞机。这也说明了当时整个团队有多么灵活、能随机应变，那真是西部拓荒时代。

Ben：我猜你已经思考过很多次：为什么这种做法有效？SpaceX 成功了，这背后肯定有一千次或一万次类似的决策。以前的航天产业是不是太保守了？还是 SpaceX 有什么不同，才让它做成别人做不到的事？

Josh：当然。我觉得这通常和心理状态有关。有一种稀缺心态：已经拥有某样东西时，你会害怕失去它；而还没有拥有某样东西时，你就没有什么可失去的。

SpaceX 早期一直抱着‘我们没什么可失去’的心态。要么钱花光、拿不到合同，公司就不复存在；要么就用剪刀把这东西剪掉试试看。早期一直是这样，直到大概 2014 年，公司都可能因为一次发射失败而倒下。Falcon 9 1.1 飞行成功后，公司接到大量订单，情况才稍微稳定下来。

在那之前，Elon 每次有机会都会告诉大家：你必须亲自把事情做成；否则包括你自己在内的 2,000 人都会失业。他说话从不拐弯抹角。

我觉得传统航天公司某种程度上是在依赖过去的成绩，但航天飞机计划的失败，加上整个计划背后的政治属性，也让大家害怕失去已有的一切。任何一次失败都可能让政治人物的职业生涯终结，也可能让工程师丢掉职业前途。传统航天的信条是‘失败绝不允许’，而在 SpaceX，失败始终是一种可选结果。

这种文化一直延续到今天，比如 Starship 爆炸时进行现场直播。其他公司不会这么做，因为这就像把家丑公之于众。

Ben：你说得真好。我们可以一直聊下去，不过我得问问 Levels 是怎么诞生的。我手臂上戴着连续葡萄糖监测仪，上面还贴着一个印有你们标志的贴片。给我们讲讲，从你在 SpaceX 当工程师，到你创办这家公司、让 David 和我隔着互联网面对面戴上这个设备，中间发生了什么？

Josh：这件事某种程度上始于 SpaceX，既有积极的一面，也有消极的一面。我负责的生命保障项目接近尾声时，彻底被工作压垮了。现在回想起来，我当时同时从好几个方向透支自己。我几乎只顾着工作，没管理压力，睡眠也很糟糕，平均可能每天只睡四到五个小时。维持健康的方式则是拼命锻炼：我当时是一名 CrossFit 教练，虽然实际上不怎么带别人训练，主要是练自己。

David：我猜这在 SpaceX 很常见。直到今天，Elon 看起来也没怎么睡觉。

Josh：对，这就是典型的创业公司环境，人人都想成为最努力工作的那个人。一群不愿失败的人面对不可能完成的期限，就会觉得失败只能归咎于自己，于是用身体透支的方式拼命成功。这就是我在 SpaceX 经历的情况，我觉得现在某种程度上仍然如此。我整个职业生涯都在 SpaceX 这样工作，不过这种做法也可能产生复利效应，稍后聊到代谢健康时我们可以再谈。

有一天我醒来，突然觉得自己可能得了绝症。我一点精力都没有，情绪总是低落。我不再像自己以为的那样乐观、快乐，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自己一直很烦躁。无论是工作表现还是个人生活，我都很难撑过一天，甚至担心兄弟姐妹会讨厌我、伴侣会离开我。我感觉很明显：一定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我会突然感到非常疲惫，而且确实出现了明显症状。上午 11 点半左右，我会发抖、冒冷汗，全身有种刺麻或发痒的感觉，只能坐下来。我会想，自己是不是快要昏过去了？我以前从没昏倒过，也没有失去意识，但那种感觉非常真实。我把情况告诉医生，做了一系列常规血液检查，却没有查出问题。

与此同时，我还在做生命保障项目。我们正在设计一套超高压氧气系统，为乘员输送呼吸用气体。在故障情境下，潜水员或宇航员可能会遇到高压、高氧浓度环境。

氧气分子反应性很强，因此在这种环境下，大量氧气可能对大脑产生毒性，这叫中枢神经系统氧中毒，可能导致神经系统功能衰竭、癫痫发作，甚至死亡。这就是为什么潜水员受到限制，不能在水下永远只呼吸纯氧，他们只能在这种条件下待很短时间。

我会思考故障情境，想知道怎样才能避免这种事发生，也会问如果真的发生会怎样。做个人研究时，我偶然读到一篇论文，作者是南佛罗里达大学的生酮研究者 Dominic D’Agostino。论文介绍了他对啮齿动物做的一系列研究：让它们采用生酮饮食，也给它们补充外源性酮体，还让它们吃高脂饮食。

Ben：给不了解的人解释一下，这基本上意味着碳水和糖几乎为零，摄入的宏量营养素只有脂肪和蛋白质吗？

Josh：没错。按某种宏量营养素比例摄入非常高脂肪的饮食时，身体会产生一种叫酮体的物质。它本质上是水溶性的脂肪分子，这一点很关键，因为水溶性意味着它能够穿过血脑屏障，为大脑供能。通常，大脑只靠糖，也就是葡萄糖供能；普通脂肪酸无法穿过这道屏障，但酮体可以。它们是大脑的一种能量来源。

这项研究先让啮齿动物采用生酮饮食，再把它们置于高氧、高压环境中。研究结果是，仅仅因为处于生酮状态，这些大鼠在没有发生癫痫的情况下，存活时间最长可达五倍。这完全颠覆了我的想法，因为此前我一直坚信‘一千卡就是一千卡’：不管吃什么，只要锻炼得足够努力，最终都只是能量。

Ben：这就是热力学嘛。你处于一个封闭系统里，应该能把能量消耗掉。

Josh：对，就像一道方程式。虽然这不是人体研究，我显然是在把结果外推到人身上。我开始想：等一下，宏量营养素的选择居然能给这些啮齿动物带来超能力，让它们在致命环境中多活五倍。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

这是我第一次开始思考：选择不同饮食能解锁什么样的能力？我自己又是依据什么来选择饮食的？有没有客观数据可以指导我的选择？我对自己的发现很不满意。我吃东西只是因为味道好，或者别人告诉我应该吃；我没有任何数据依据。

我开始自己做实验。临近离开 SpaceX 时，我仍会出现非常奇怪、可能由压力引发的症状，但我也不确定。为了弄清楚发生了什么，我读到那篇论文后就想，也许事情不只是去健身房锻炼。我训练得很刻苦，肌肉也还不错，跑得很快，但我并不觉得自己健康。显然，外表看起来怎样，与实际健康程度或自己感受到的健康状态并不是一回事。

那时我开始自我实验，想了解自己的能量来自哪里，以及如何优化它。现代人身体最主要的能量分子是葡萄糖，它是碳水化合物分解后产生的糖。我买了一个指尖血糖仪：用小设备扎一下手指，把血滴到试纸上，就能得到一个单独的数据点。

David：你就像当年 Elon 从俄罗斯坐飞机回来时，在 Excel 里做表格的样子：‘各位，我觉得我们能用便宜很多的方式把东西送入轨道。’

Ben：这个比喻还可以更夸张一点。就像 Fitbit 还没发明时，你一天只问一次：‘嘿，你现在正在走路吗？’

Josh：没错。第一步是弄明白什么是葡萄糖，接着我想知道怎样把这些信息变成有用的洞见。我有精力问题，而能量来自这些宏量营养素。我不处于生酮状态，所以能量可能来自葡萄糖，也可能来自脂肪，这是两种可能来源。我可以在 CVS 买个小设备扎手指测量葡萄糖，于是就想试试看能学到什么。

我开始扎手指，后来变得非常着迷，有一阵子一天测了 60 次。之后我把数字画在 Excel 里，试着模拟连续数据源。那时我逐渐减少在 SpaceX 的工作，也开始多睡一些，然后转去 Hyperloop；这个经历我们待会儿可以再聊。

我睡得更多了，也要开会、工作和锻炼，没法在这些时候扎手指。我手上基本只有早上的一团数据点、晚上的一团，中间什么都没有，完全看不出规律。虽然得到了一些数据，却没有帮助。后来我读到一本叫《Wired to Eat》的书，里面谈到了持续葡萄糖监测。我当时对生物传感器一窍不通。

David：当时这类设备还没上市吗？还是说那时 Libre 和 Index 还没出现？

Josh：持续葡萄糖监测仪（CGM）早已存在，但当时只是在研究实验室和治疗性研究中逐步应用。第一批产品大约在 2006 到 2010 年间推出，可能是早期的 Dexcom 或 Medtronic 产品。它们上市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只是直到那时前后才开始走向大众市场。

2017 年，Abbott 的 FreeStyle Libre 上市，当时刚刚推出，价格也比较合适。在它之前有 Dexcom G5 和 G4，但每月至少要花 1,000 美元，而且很难买到。

David：Dexcom 是一家创业公司，最初就是为了研发用于糖尿病治疗的持续葡萄糖监测设备而成立的。

Josh：没错。当时，甚至直到现在，所有持续葡萄糖监测仪的开发目的基本都是测量血糖，以便管理糖尿病。Dexcom 只专注一件事：为 1 型糖尿病患者开发持续葡萄糖监测传感器，现在也开始拓展到 2 型糖尿病。

1 型和 2 型糖尿病的区别在于，1 型主要是一种自身免疫疾病，患者的胰腺会停止产生胰岛素。胰岛素是一种激素，像钥匙一样打开细胞上的锁，让葡萄糖进入。它是一种信号激素；当胰腺停止产生胰岛素后，血糖就会开始升得很高。葡萄糖浓度过高时，它和刚才说的氧气情形类似，具有反应性，会开始破坏组织。

2 型糖尿病通常被视为一种更偏慢性的生活方式相关疾病。随着时间推移，胰岛素与葡萄糖之间的反馈回路会失衡：身体可能无法产生足够胰岛素来满足需求，也可能是需求增长超过了胰岛素的供应，形成所谓的胰岛素抵抗，最终细胞不再对胰岛素作出反应。

Ben：你说反馈回路被破坏，是不是指我通过饮食等生活方式选择，主动影响了身体原本的调节机制？身体原本会根据刚摄入的宏量营养素，产生相应数量的胰岛素；但这一切都乱了套，最后就不能再依靠自然系统正常运作了。

Josh：对。它看起来其实是一种适应性反应。历史上血糖一直处在一定范围内，而我们希望维持在这个范围。如果不断往系统里塞入超过其设计承受量的葡萄糖，就会需要超出身体设计能力的胰岛素。这些设备最初就是针对糖尿病开发的，因为这种病症很急迫。1 型的发病过程很急，2 型则持续时间更长。

David：它是一个连续谱。

Josh：没错，是一个连续谱。

David：情况可能变得非常急迫。

Josh：完全正确。坦白说，我认为两种情况都可能很急迫，但 1 型患者如果不通过注射补充外源性胰岛素，损害会发展得快得多，影响也会立即显现。2 型通常在一定程度上受到控制，因为胰岛素反馈仍然存在，所以血糖不会升得那么高。这些设备最初主要针对这类需求。

2017 年我读到这方面的内容时就想：我也需要一台。我一直在扎手指模拟监测，手指都青一块紫一块了，却还是没发现什么。我去找医生说：‘你看看我的表格，我扎了好多次手指，真想用 CGM。’医生说：‘你是我见过最健康的人之一。真正需要这种设备的人比你需要得多；如果你知道他们的状况，可能都不好意思开口。这是给患有疾病的人用的。’

Ben：你心里想的是：‘对啊，我就是想避免得病。’

Josh：医生这么回答让我有点意外。首先，看看一般的系统工程：你应该测量那些不希望它失效的东西，而不是只测已经坏掉的东西；那时再测显然就没用了。尤其是复杂系统工程，要尽可能多地收集数据，观察故障模式如何出现，再想办法加以应对。

我当时已经开始研究代谢健康危机，也意识到此前自己并不了解这件事。我觉得自己只是想更多了解自己，弄清代谢系统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但我的医生完全反对，也不愿意让我使用 CGM。

David：这正是我们很想和你探讨的问题。观察这个行业时，我们觉得治疗性医疗用途与其他用途之间出现了巨大的脱节。你的医生说得没错，确实有些人比你更需要它。但这是一种零和思维：让你使用 CGM 并不会妨碍别人获得设备。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意识到，它也可以成为消费级设备的？

Josh：试了几个月之后，我终于弄到一台 CGM，是一位朋友从可以非处方购买的地方带回来的。他去了澳大利亚，把几台塞进背包里带回来；在那里你可以买到血糖仪。我当时还是很好奇，想知道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什么。我一直在扎手指，却没得到什么有用洞见。把 CGM 戴上后，我立刻被自己的数据吓到了。

我的血糖曲线看起来更像心率图，而不是血糖曲线，出现了很大的峰值和很深的谷值。我吃的每一顿饭，几乎都经常让餐后血糖超过所谓的糖尿病前期阈值，也就是通常认为餐后血糖应达到的水平，有时甚至进入糖尿病范围。

Josh：我的身体调节血糖峰值的能力不太好，但血糖还是会降下来，所以我并不是已经患上糖尿病、完全失去控制的状态。看起来是血糖先升得很高，身体释放大量胰岛素，反应过度，接着血糖又急剧下降。我很快就发现，这些下降与此前的发抖、饥饿和烦躁感完全同步。

两周之内，我通过反复尝试调整了饮食，也就是不断试验自己吃的那些饭菜，并把那些巨大的血糖峰值降到了最低。当时我仍不知道理想水平应该是多少，这方面其实还有很多有待发现的内容。不过我发现，自己以为健康的食物，比如大量红薯、糙米和藜麦，也经常让我的血糖出现很高的反应，甚至进入糖尿病范围。这完全出乎意料。

我采用的是 Paleo 和 CrossFit 那一套饮食方式。虽然我喜欢糖果和甜点，但我上大学以后，晚餐已经不再吃这些东西。我意识到身体状况正在变得混乱，而那些我原以为做得很好的饮食选择，反而引发了这些巨大的波动。

Ben：Josh，我告诉你，我开始用 Levels 的第一周，做的正是我记得使用指南建议的事：照常饮食，不要刻意吃得更健康。目的就是观察你平常吃的东西会带来什么反应。我最近开始在饮食里加入无糖钢切燕麦。我想其实不是钢切燕麦，应该是 Quaker 的全谷燕麦，但包装上说是全谷。它对我之后血糖的影响大得惊人。

David：简直是‘全然不好’。

Ben：我当时还往嘴里塞了一大把 Gushers 之类的软糖，盯着数据想：好吧，这些东西看来没有我以为的那么健康。

Josh：确实，燕麦就是个典型例子。你上网搜索‘最健康的早餐’，燕麦无论如何都会排进前三，而且被认为有益心脏健康。上次我看数据是几个月前，数据集里血糖反应最差的食物之一就是燕麦。使用 Levels 的燕麦食用者中，超过 70% 的人血糖超过了糖尿病前期阈值，吃了被描述为有益心脏健康的食物后，血糖峰值仍然相当高。

这件事之所以有意思，是因为血糖波动，也就是血糖峰值出现的次数和高度，与心血管疾病密切相关。因为每次峰值都伴随炎症反应，一天中发生这些波动的次数越多，显然在糖尿病患者中会更高，也与不良的临床结局有关。这就让人想问，燕麦到底——

Ben：它真的有益心脏健康吗？

Josh：它怎么会被标在燕麦包装上？我们看到过很多这样的例子。当时我只是意识到：我在用一台设备，它基本上只是吐出原始数据，比如告诉你现在血糖是 88。它至少会给出趋势箭头，但没有告诉你是什么造成了当前状况，也没有说明饮食、运动、睡眠和压力之间有什么关系。

通过使用，我开始凭直觉理解这些关联。它很快成了我人生中用过的最有效的自我监督和学习工具，帮助我了解自己的身体。关键的发现就是，这种设备很难获得，但它彻底改变了我对生活方式的做法。

我一直很关心健康，却从不知道皮质醇会产生什么影响。过去几年，我在工作和个人生活中都承受着压力。比如坐在会议里——

Ben：看不出来嘛。

Josh：戴着 CGM 坐在一场压力很大的会议里，即使没摄入热量，我的血糖也超过了每分升 145 毫克，也就是类似糖尿病前期反应的餐后阈值。那一刻彻底改变了我对压力的看法。我从没见过这么严重的数据。

David：天哪，我告诉你，那是我最大的收获之一。那几周里有一周我戴着你们的 Levels，也就是 CGM；当时我和 Jenny 在德州，正赶上严重停电。我挨饿，连水都没喝。那一周的血糖数据与其他几周相比，差别大得惊人。我知道自己感觉很糟，压力很大，也非常不开心。

Ben：David，你的血糖高得多，还是波动更大？

David：对，波动大得多。峰值很高，随后又大幅下降。我能从情绪中感受到这一点。我当时就想：对，我很不开心，感觉糟透了，数据也显示了这一切。

Ben：Josh，我想把话题稍微快进一下。听众应该知道，现在使用 Levels 时，设备是 Abbott FreeStyle Libre，你们并没有自己制造 CGM。我们聊聊公司的规模吧：已经有数千名客户戴着设备、使用应用，并录入食物，帮助他们了解某顿饭是否引发了血糖峰值。

如今这显然已经是一家商业公司，你也创办了创业公司。你是如何得出这个结论的：这里确实有一家创业公司可以创办，而且你可以做面向消费者的品牌，而不是想当然地认为 Abbott 或其他设备制造商会成功开拓消费市场？

Josh：是我作为这项技术‘零号患者’的亲身经历，让我开始关注这件事。它改变了我看问题的方式，让我对以前不了解的领域有了信心。一台设备就能让我比读教科书更了解幕后发生的事情，包括饮食、运动、睡眠和压力。

这项技术潜力很大，但可及性存在严重问题。它没有用于一般健康管理，也没有用于健康教育；坦白说，它只在确诊后使用，那时患者已经生病，情况也已经恶化。我们社会正面临代谢功能失调的流行问题，而这在很大程度上是长期生活方式选择造成的。

关键突破在于：几十年来，我们一直在损害自己的身体，却没有获得反馈，无法知道自己的选择带来了积极还是消极影响。因此，美国有 9,000 万人处于糖尿病前期，其中 70% 会在一生中发展成 2 型糖尿病，而其中 84% 不知道自己已经处于这种状况。原因是我们长期作出这些选择，却没有反馈。在我看来，这种工具很有用。确诊后它可以帮助患者管理病情，但也可能更有力地预防下一波病例。

我开始逐渐意识到，这项技术可能为很多人的生活带来解决方案。那时我已经花了数百小时阅读研究论文，但不能指望普通用户靠自己阅读论文来理解设备数据。巨大的价值似乎在于：在原始数据之上建立一层洞见，把数据接入后解释给用户。

Oura、Whoop 等公司现在也在心率和心率变异性数据上做这件事。你用一颗成本只有几美分的 LED 测量心率，再通过洞见层把它变成行为改变工具，告诉用户哪些因素影响了睡眠、恢复情况如何，以及为什么应该关注某种生活方式并加以改善。

Ben：另一个比喻是，我的 Apple Watch 背面有一组传感器，从传感器到 Apple 显示给我的圆环指标之间，背后有大量代码。比如它会提醒我，睡前要不要快走七分钟。

Josh：正是如此。这就像 Excel 表格和一顿饭的评分之间的区别：告诉你这顿饭是 1 分还是 10 分里的 9 分。人们需要理解的是：我不用知道最佳血糖范围、每分升多少毫克意味着什么，也不用懂餐后峰值是什么。我只需要知道，这顿饭的效果不如另一顿。

我们由此意识到，这本质上是一个数据科学问题。理想情况下，硬件创新会让传感器越来越便宜、越来越商品化。如果没有人建立洞见层，为数据提供背景并推动行为改变，价值主张就不会提升。这就是最初的想法：我希望当初使用体验是什么样，而不是实际体验是什么样，然后把那个体验做出来。

David：你是 2017 年开始做这家公司的，对吗？

Josh：对。真正全力投入是在 2017 年底到 2018 年初。

David：从外面看，当时正好是 Hims & Hers 和 Roman 兴起的时候。人们开始提出一种新想法：有些东西只能通过医疗处方获得，但风险不高，而且可能对大量非治疗人群有益，或许有办法把它们提供给大众。你们当时注意到这个趋势了吗？你们的想法相同吗？这对你们来说是怎么发生的？

Josh：当然。最早遇到的问题之一是：假设我们做了一个能提供洞见、读取 CGM 数据的应用，可是没人有 CGM，也没有地方可以买到。没人会去搜索这种设备，更不会在应用商店里找到它。我们必须把硬件和软件一起交到有需要的人手里。这非常关键，也很棘手。当时 CGM 是处方专用的 III 类监管医疗器械，解决这个问题真像要解开一团复杂的乱麻。

所以最先要解决的其实是硬件的可及性，然后才有办法解决行为改变问题。Hims、Roman 等公司展示了一种新模式：把远程医疗能力与低风险医疗产品结合起来，提供直接面向消费者的体验。

传统模式是由持有执照的医生审阅患者信息、建立医患关系，再由邮购药房提供整套服务。但从用户体验上看，这些环节大多被隐藏了。用户感觉就像在网上下单，非常方便。看看 Roman 的数据：他们提供男性性功能障碍相关服务，转化率很高；相比之下，传统性健康医生几乎看不到那么多年轻男性来咨询 Viagra。原因是隐私，以及某种——

David：羞耻感。

Josh：对，这件事有很强的羞耻感。便利性和隐私可能让很多人改善了生活，而他们原本可能不会寻求帮助。我认为这是一种非常独特的商业模式，给了我们很多启发。尽管监管规定很复杂，我们仍可以设计一种优雅的方案，在遵守监管伦理的同时，尽可能接近愉悦的用户体验。

Ben：我把你的意思概括得更明确一点：人们仍然是在获得处方，只是医生通过问卷和短信与他们沟通，整个流程在网页浏览器里完成，看起来像在线结账。它应该保留一些必要的阻力，但你不用亲自去任何地方，用手机或电脑就可以完成。

Josh：没错。我们开始与一个独立医生网络建立合作关系，这些医生在理念上认同使用生物指标提供信息。原本这种设备用于管理疾病，我们则把它用于教育和认知。第一步是搭建平台，收集必要信息并提供给医生，随后医生会通过异步电子问诊与患者沟通。

这些做法都符合现有远程医疗法规，确实与 Hims & Hers 和 Roman 的模式相似。不过，我们专门围绕 CGM 来设计。它是一种设备，有一根小小的丝状探针进入皮肤下方，但它不是药物，不会产生药物那样的症状、副作用、并发症或过敏问题。

尤其是当用户并非在管理急性病症时，风险相当低。有人用 Levels 了解饮食，不会因此注射胰岛素，更不会因为数据错误而注射过量。这正是 1 型糖尿病患者使用 CGM 时必须面对的情形。

Ben：如果有人说自己患有 1 型糖尿病，你们会不会回答：‘你应该去看医生？’

Josh：我们现在开发的软件还没有获批成为医疗器械，也没有获批用于糖尿病管理，尽管我们正尽可能加快进度，希望将来也能获准用于治疗。现在还没到那一步。正在管理急性病症的人必须与初级保健医生保持密切联系，而且 CGM 的所有数据都需要放在更全面的糖尿病管理背景下解读。

这会是 CGM 一种很不一样的应用方式。我们将来会做到。我认为糖尿病患者仍然可以从生活方式改变中获得很多帮助，我们也期待未来能提供这种服务，但现在还没有准备好。

David：对。

Ben：我理解得对吗？法规未必发生了变化，才让这种模式成为可能；只是几家公司差不多同时发现了机会。我知道皮肤科领域的 Curology，还有你提到的 Hims & Hers、Roman。也就是说，这是对现有法规作出新的解释，或用技术来适用现有法规，而不是出台了某项新法规，对吗？

Josh：实际上，自疫情以来，远程医疗监管领域发生了一些重大变化。很多做法原本就有可能实现，只是规则不够明确。比如，许多系统过去不允许用于远程医疗。疫情发生时，我们已经上线一段时间了，之后看到很多改善，例如医生可以跨多个州获得执业资格。目前即使是远程执业，医生也必须按州分别取得执照。

你也可以使用自己选择的平台。如果想与患者进行同步问诊，可以用 FaceTime、Google Meet，或任何最方便的平台，不必非得使用那些笨重的——

David：符合 HIPAA 隐私规范的平台。

Josh：那些系统叫 EMR，也就是内置网页客户端的电子病历系统。它们非常老旧，几乎没人用。你必须下载应用，诸如此类。我们在很短时间里看到巨大进展，大家突然意识到这些监管规定有些已经跟不上时代了。2018、2019 年时，企业已经在现有规定内开展业务，但主要依赖异步沟通。

许多州允许医生通过书面沟通与患者联系，不必进行同步问诊。对于没有在管理急性病症的人来说，这种方式是申请这类可选医疗产品最方便的途径。

David：从商业模式看，你和其他公司当时的洞见似乎解锁了一整类新的营销方式。第一，你们面对的客户群体与以往治疗性医疗器械的客户完全不同；第二，这就让广告成为可能，你们还可以参加许多播客，触达整个人群。现在他们有了新的体验，不再像看电视药品广告那样，广告最后只说‘请向医生咨询某某药品’。

这种产品可以像 Apple Watch 或 Fitbit 一样，为你的生活增添价值。如果你想试试，有一条方便消费者的路径。你不用先决定要预约医生，还得记得看诊时提起这件事；也不用担心有点尴尬，或者医生会让你觉得不自在。

Josh：我觉得这正好回答了数字健康‘为什么是现在’。历史上，健康服务有两种做法：一种是面向大众的一般健康管理，只能给出笼统建议，比如吃得健康些、多运动；另一种是医疗服务体验。大家都知道，后者受到各种法规约束，流程复杂又不方便，摩擦也很多。

看看这个领域里的公司是怎么分化的。Livongo、Omada、Onduo 这类机构服务的是已经确诊的用户；一旦完成诊断，他们就进入一个被锁定的用户群。保险会报销，医生会开处方，后续就是客户体验。

Ben：我想说，这确实很棒。我们投资的 PSL Ventures 公司里有一家叫 Alertive。即使不采用你们这种直接面向消费者的路线，这个领域也有很多创新。Alertive 展示的是：能不能把 Omada 和 Livongo 这些优秀的消费体验，带给现有医疗流程里的那批用户，而不是去开拓新的需求？这里正在出现两条不同的创新路径。

Josh：完全同意，毫无疑问。如果医疗流程变得太不方便，人们就会干脆避开它，说‘我以后再处理’；但有些人没办法拖延，他们确实患有疾病。医疗系统没有围绕便利性设计，所以人们既要过日常生活，又要应对健康问题，会非常困难。

Ben：正如你说的，一旦进入医疗系统，也应该有良好的体验。

Josh：没错，这里有大量机会。面向一般健康管理的数字健康服务，提供的内容往往比较表面、普遍；确诊后，用户得到的信息更有针对性，也更持续，但流程摩擦极大，而且数据能否转化成行动并不是重点。

我不喜欢用这种术语，但这确实是事实：一旦用户进入被锁定的群体，就会有付费方报销、医生从潜在治疗方案中选择，然后作出诊断和处方。最终用户只能接受已经设计好的体验。我认为，用户反馈、客户体验和流程改进都落后于大众消费产品，因为医疗系统里有太多相互冲突的激励。

David：你刚才提到付费方。对不熟悉这个领域的听众来说，我们主要指保险公司，有时也包括雇主，以及通过 Medicare 或 Medicaid 付费的政府。对于医疗器械、制药公司，或长期从事治疗性医疗的企业来说，这是一种很好的商业模式。

这就是为什么生物技术和医疗器械风险投资已经存在了几十年。但它与科技行业非常不同：你开发一种产品，证明它有效，再花很长时间向付费方证明价值，最后基本上就拿到了长期稳定赚钱的通行证。

Ben：这就是典型的颠覆式创新与持续性创新。如果你在现有体系内做改进，可以让患者体验好十倍，但仍然要面对保险公司、计费代码和既有诊所。当然，这也可能是一门好生意。

David：你得花好几年才能把那套流程建起来，比如先拿到一个计费代码。

Ben：Levels、Hims & Hers 走的就是颠覆式创新这条路。这正是你说的情形：你拿着 Excel 表格去找医生。坦白说，我现在也在想：我有 Levels 的数据，想知道自己是不是糖尿病患者，那我应该去找医生并给他看数据。但我担心医生会笑我，说这是什么玩具，这不属于正规医疗，别拿这种东西来找我。

Josh：这又回到医疗体系的组织方式上。体系如今的运作逻辑并非一开始就是这样，但我和很多医生聊过，他们认为医疗编码制度改变了一切。

一旦规定医生必须先输入诊断代码才能继续治疗，一切都变了。医疗从关注个体差异，变成了‘如果你不属于这个类别，我就什么都不能为你做’。这也是为什么没有人会把医疗数据用于生活方式决策。我认为，再加上那些出于好意却管得过多的数据隐私规定，最终造成了这种情况。我可以很有把握地这样说，因为事实就是如此。

人们可能一年做一次血液检查，然后用一个数据点推断整体健康状况，却不会据此决定午餐吃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睡得好不好。进入诊断编码体系的公司会想：好吧，我能报销这么多。不管我的产品好十倍还是怎样，报销金额都一样；我的成本增加了，付费方却不会多付钱。

于是所有人都被迫遵循同一种模式，用户只有一个选择。无论消费者对价格多么不敏感，只要通过保险报销，就没有可选方案。我认为未来会把两种模式结合起来：提供高质量的信息，只接受消费者直接现金付款，同时建立满足监管要求的框架，但在某种程度上绕开传统的三方支付体系。

你可以说：这是高端选项。如果用户体验是你医疗或一般健康管理过程的一部分，那么这个选项能够提供相应质量。我们会看到市场朝这个方向发展，因为它也会恢复传统市场力量的作用，带来规模经济、降价和真正的竞争。产品一开始或许价格较高，但我认为，随着时间推移，这些不接受保险报销的高端选项也能变得有价格竞争力。

David：好，我们来聊聊 Levels 的商业模式和你的愿景。先从商业模式说起：Levels 现在如何运作，你认为下一步可能是什么？之后我们再接着聊。

Josh：当然。我们目前仍在开发阶段，处于我们所说的 Beta 测试期，只接受邀请。用户受邀进入 Beta 后，会经历一个类似电商结账的流程，为项目付款；随后填写问卷，也就是处方咨询的接诊表。

用户填写所需的病史信息，然后这些资料会传给所在州的一位医生。这位医生属于一个完全独立于 Levels 的医生网络，在用户居住的州持有执照。他们会审阅咨询表，并判断信息型 CGM 是否适合这位用户。

这完全由医生决定。Levels 无权控制谁能拿到处方，也无权控制谁拿不到，这是维护医疗独立性和伦理所必需的。医生不受 Levels 的要求、配额或其他类似限制。完成这一步后，医生可能还会向患者补充提问，也可能与患者交换更多信息；一切都由医生决定。

医生作出决定后，如果开出了处方，我们就通过邮购药房合作伙伴配送订单。整个流程对最终用户来说相当顺畅。如果医生开了处方，用户就能收到 CGM 设备并使用 Levels 软件。然后进入一个月的体验期：佩戴 CGM，照常生活。

第一周我们建议用户基本不要改变任何习惯，只观察现状：身体如何回应你正在作出的选择，包括饮食、运动、目前的睡眠情况等。中间两周，我们建议开始探索，尝试平时不常做的事、吃不同的食物、好好睡觉、饭后散步，进行各种代谢挑战并测试边界情况。最后一周则把学到的东西串起来，尝试优化代谢表现、争取高分。

一个月后，人们会形成代谢健康意识。第一次，他们能够把自己的行为和身体反应联系起来。过去我们没有感官反馈机制来判断营养质量，因此身体和思维无法像这样互相沟通。

虽然用户只练习了一周如何优化代谢，但学到的东西很快就会变成习惯。比如你第一次发现，一顿放纵大餐后散步 10 到 15 分钟，就能彻底改变身体处理糖分的能力，这个教训会牢牢记住。相比之下，只泛泛地建议‘饭后散步’，就没有这样的效果。这个发现与你本人有关，有实际数据作依据。这些微小而神奇的时刻，就是我们希望在一个月项目中尽可能多地发现的。

David：不错。这个一个月项目还处于 Beta 阶段。我觉得有意思的是，参加项目的价格是 395 美元，对吗？

Josh：399 美元。

David：这就是最有意思的地方。它解锁了很多可能性。一方面，对消费产品来说，这笔钱不少；另一方面，除此之外你无法接触到这项服务。花 400 美元了解这些是否值得，取决于个人。已经有数千人参加，还有两万到三万人在等候名单上。看来愿意尝试的人群规模不小，对吗？

Josh：是的，到目前为止，约有 7,000 人参加了 Beta 项目。现在大约有 105,000 人在等候名单上，想要加入。我们仍处于 Beta 阶段，基本没有投入营销。我们做了很多教育工作，播客和内容平台是吸引关注的主要渠道。目前公司的工作分为产品、内容和研究三部分。

我们面临的一个核心问题是，‘代谢’这个词并不常见。人们很少想到代谢，更不用说代谢健康水平了。我们需要让大众知道这件事值得关注。要做到这一点，不能只靠产品体验让大家慢慢自行了解，尤其是我们现在仍采用邀请制。我们的教育工作是打造一流的内容平台，帮助人们理解代谢健康意味着什么，以及它为何重要。

大脑、身体、体内所有细胞和组织，都需要能量才能生存和运作。如果能量生产系统出了问题，你就无法拥有良好的心理健康，也无法拥有良好的身体健康。代谢健康确实是身体健康的基础，也是心理健康的基础。

我们会谈论另外两者，却不谈它们的基础。内容工作本身就是要成为首要的教育来源，告诉大众为什么要关心代谢。研究工作则会与我们的直接面向消费者产品配合，深入研究作用机制、功效和实际效果。

我们会利用大量数据集和直接消费者群体所呈现的趋势，也会结合研究结果。展望产品路线图，我们希望把这些信息结合起来，了解尚未有代谢疾病困扰的人，如何通过日常生活中简单的行为改变，改善长期风险指标。我认为，这最终能让消费产品获得保险、雇主自保医疗计划等渠道的覆盖。这是一种从目标倒推的做法。

David：你觉得 Levels 最终能让保险等付费方，而不只是消费者来付款吗？

Josh：我们非常有意地先从直接面向消费者的模式做起。一大原因是我们采用现金付款，需要恢复传统市场力量的作用，摆脱产品被迫迎合现有体系的局面。这样才能释放规模经济、压低价格。这是必要的一步，也能让我们逐步处理社会经济层面的可及性问题。

第二，如果我们能让要求高、愿意为优质产品付费的用户满意，就能打造出色的体验；这是市场的基本门槛。我认为这也会让企业产品更容易被接受。如果我们一开始只设计面向企业、通过报销付费的产品，就会掉进许多产品已经遇到的陷阱：用户体验不重要，重要的是说服组织里的决策者把产品加进服务项目。

从目标倒推，不仅能用付费客户产生的数据证明这件事很重要、确实有帮助，也能打造出色的用户体验。如果从企业产品开始，再转向消费产品，我认为不会达到同样的体验质量。

David：为了把 Elon 的比喻彻底用到底，Levels 现在就像 Model S，价格很贵。你们等候名单上的潜在收入已经有几千万美元，可以用这笔收入做 Model 3 来降低价格，之后再推出无人出租车车队，大幅扩大覆盖范围。

Josh：我觉得我们其实还更早，正处在 Roadster 阶段。产品贵、难以大规模推广，规模也不大。我们非常清楚目前处于这个阶段。但如果能让 Roadster 的用户满意，我们就可以利用这份成功，以及高毛利商业模式建立的经济基础，逐渐拓展到更大众的市场。我们得先做到 Model 2 阶段；对大多数人来说，Model 3 都还是太贵了。

从代谢功能障碍的整体情况来看，问题集中影响社会经济地位最低的群体。现在最需要 Levels 项目的人，恰恰最难获得它。我们很清楚这一点，也知道这需要时间。要提供一种大众市场选项，让人们每天都能用实时数据来辅助决策，还需要很多变化：硬件要创新，软件智能要提升，监管也需要改进。要实现这件事，许多复杂系统都必须适应变化。

就像你们看到 Tesla 所做的那样，整个市场都发生了变化，整个汽车行业现在都不一样了。这些变化都在为电动汽车的零污染未来积蓄势头。我认为 Levels 希望推动一个新市场出现、激发创新，并让人们意识到：在日常生活中使用实时数据、生物指标和健康数据，是扭转当前令人沮丧、复杂且效果不佳的医疗结果的关键。

Ben：我稍微扮演一下反方。Tesla 并不是只开发很好的软件，然后把软件装进通用汽车和 Toyota 的车里；他们是从头重做了整套系统。我有两个问题：为什么 Abbott 和设备制造商不自己开发洞见层和消费平台？其次，你认为为了真正采用一流研究、打造你理想中的消费体验，你们最终也需要成为硬件公司吗？

Josh：这是个好问题。Tesla 最初的设想是把 AC Propulsion、电池和软件，与 Lotus 结合起来。

David：对，就是那个‘二零’。

Josh：那个计划没有成功，我想原因不止一个。我们的处境更好一些，因为现有硬件非常方便，性能也很好。我已经连续使用 Abbott 和／或 Dexcom 的 CGM 快三年了。最大的问题仍然是数据缺少洞见，也缺少可执行性。我们的核心能力和关注点就在这里：缩小设备输出的原始数据与用户需要发生的行为改变之间的差距。

目前硬件还有提升空间，这一点毫无疑问。我也在展望未来：传感器不再只测一种分析物，而是同时测量多种指标，并与脉搏、体温等较表层的指标无缝结合。这就是我们前进的方向。我认为我们会评估所有必要选项，确保这一未来能够实现。

我们不会只是说：‘软件已经很好了，有人愿意给我们优秀的传感器吗？’我们会共同开发，也会努力让市场受到关注，因为市场存在，但必须有创新来满足需求。我自己有硬件系统背景，如果有必要，很乐意亲自参与。

Ben：我猜也是。从价值获取的角度来看，你们提供洞见层、软件和消费体验，却要依靠别人提供硬件。硬件已经研发了很长时间。最终消费者支付的金额中，有多少能由你们获取，又有多少必须转交给设备制造商？

Josh：正如我刚才提到的，我们的项目包括 CGM 传感器的获取和配送，目前是一个全包式产品体验。一个月项目的毛利相当不错，大约在 50% 到 60%。我们也在推出订阅模式，利润率当然更低，定价主要由传感器成本决定。这些设备目前仍然相当贵。

目前订阅模式不赚钱，它是一个月体验之外的第二档产品。原因之一是，在开发阶段，我们希望有最高的用户流量，获得最多新鲜视角，以收集反馈。我们一直逐渐把重点放在一个月体验上，也在慢慢推出订阅服务。订阅产品现在几乎没有利润，但它确实能筛选出意愿最强的成员。

有些用户会说：‘我绝对不能停用，我要订阅。’他们会主动找到订阅服务并加入。我们可以从这群用户那里获得很有价值的信息，了解他们是谁、为什么持续订阅。这能帮助我们设计真正有长期吸引力的订阅产品。我预计，未来 12 到 18 个月硬件单位经济效益会有所改善，我们也会同时逐步转向订阅模式。

David：我也觉得，随着时间推移，订阅会对 Levels 越来越重要，原因很多。首先是持续为客户创造价值，其次也能形成防御性和竞争壁垒。如果我长期积累的所有数据和洞见都在 Levels，当然会继续使用它。这也让我想起我们关于中国超级应用美团的那期节目。

美团面对中国成千上万家公司的多线竞争时，最关键的因素之一就是大众点评的评论数据库。所有评论数据帮助它更好地推荐晚餐该点什么、去哪里旅行或预订什么，比只用简单规则的系统做得好得多。我想对你们来说也是如此：持续积累更多数据，会让洞见层越来越好。

Ben：你们得把 MyFitnessPal 从 Under Armour 手里买过来，规模才会够大，才能获得那种自动补全、自动填入宏量营养素的数据集。

Josh：目前我们优先考虑让用户记录信息时付出的成本尽可能低。我们的目标是把你作出的选择与身体产生的结果联系起来。只要显示一张照片，就能提醒用户：我吃了什么、吃了多少、这顿饭由什么组成？再给一个评分，就能让他们快速了解这顿饭对身体是积极还是消极的，用户需要输入的信息也很少。

如果要求用户记录宏量营养素或计算卡路里，使用过程就会很繁琐，坚持率很快会下降。我们为此做了不少实验。我同意，未来应该从愿意提供信息的用户那里获得更多数据。

说到转换成本，我认为真正的竞争优势就在这里。我们完全专注于数据科学、数据的可执行性以及行为改变平台。我们计算的指标综合了多个与临床相关的血糖曲线数据点，包括身体对一顿饭的反应速度、血糖升多高、升高状态持续多久等。这些信息会整合成一个相当复杂、并且一直在改进的综合指标。

这些指标能把原始数据转化为促进行为改变的机会，大部分价值都在这里。我相信，随着我们深入研究、建立同类中最大的数据集——目前我们在非糖尿病人群的葡萄糖数据方面，规模已经接近比此前任何数据集大一个数量级，尤其是结合生活方式信息之后——价值还会增加。

我们目前仍处于邀请制 Beta 阶段。真正上市后机会会非常大，而且正如你说的，数据集越大，我们的表型分析能力就会越好。我们能识别你属于哪一类人群，并据此改善建议和洞见，让它们更个性化、更独特，最终改善每个人的结果。

Ben：很好。

David：这实在令人印象深刻，说明你们在很短时间内建立公司的能力。这个领域非常复杂，涉及上市、监管、处方，还要让 7,000 人完成项目。但它更说明整个行业落后了多少。CGM 已经出现十多年，而你们已经拥有规模最大的一批非糖尿病人群 CGM 数据，真是不可思议。

Josh：是的。我喜欢观察市场历史上的分化。我们在某些指标上生成了大量数据——这个词听起来可能有点贬义——比如脉搏和步数。很多可穿戴设备数据都集中在这些表层指标上。我认为现在和未来会有所不同，是因为我们经历了一场不声不响的微电子革命，软件正在吞噬世界，大数据分析也在不断进步。

与此同时，个性化和个人自主权的观念也逐渐兴起。所有这些汇聚在一起，让人们想更多了解自己，而不是只看平均值。我们已经看到类似 23andMe 的情况，曾经以为某个特定基因足以告诉你午餐该吃什么，但事实并非如此。人的独特性受太多变量影响，你确实需要实时、持续的反馈，才能知道自己的情况有没有改善。

我们正处在一个各项条件都已具备的时刻，可以把解决方案分散到每个人手中。通过建立足够大的数据集——当然要先匿名化，才能开展研究并改进洞见——就可以把解决问题的最小单位降到个人。与其通过立法或政策来解决营养问题，不如让每个人自己找到适合自己的方法，再把许多人的个人选择累积起来，解决整个社会层面的问题，而不必让复杂的行政体系负责所有事。

David：很明显，食物金字塔不起作用。

Josh：看看过去的做法就知道了。所有人都是出于好意，但目标太宽泛，总想为所谓的平均人群找解决方案。实际上根本不存在‘平均的人’，只有具体的个人。

David：Josh，在结束之前，我至少有一个问题特别想听听你的看法——我知道你没有内部消息。多年来一直有传闻说，Apple 正在研究把 CGM 技术非侵入式地集成到 Apple Watch 里。你觉得近期会实现吗？如果真的实现，我想这对把 Levels 打造成洞见层来说会是个巨大的突破。

Josh：我花了很多时间研究这项技术的未来，也思考该如何布置棋盘，让必要的创新能够发生。Apple 面临的难题是，它不能刺破皮肤，否则会破坏人们对 Apple 产品的印象。坦白说，它面对的是最难的挑战。我们可以使用现有硬件，它会穿透皮肤，直接与身体交互；细丝探针会与皮肤中的葡萄糖分子接触。这是实时测量的黄金标准。

Apple 需要实现我认为堪称机械奇迹的事：非侵入式测量一种无色、小型、水溶性分子，而它存在于主要由水构成的液体中。并且必须达到足够的浓度分辨率，让没有糖尿病的人也能使用。对他们来说，血糖波动更小、浓度范围更窄，因此准确度格外重要。我很期待。我认为他们正在研究的技术叫拉曼光谱，是一种光散射技术。

这很复杂。我听说下一代 Apple Watch 会搭载这项技术。如果真的实现，我会非常震惊，也会很兴奋。纵观历史，Apple Watch 是有史以来最畅销的产品之一，但 Apple 通常先推出硬件，再由软件来完善体验。正如你说的，这会让 Levels 有机会利用一种广泛普及的非侵入式方案，在上面构建洞见层，帮助人们理解数据的背景。

Apple 很早就具备出色睡眠追踪所需的硬件，却一直没有完善这项体验。它推出硬件后，其他公司填补了睡眠解读方面的空缺。我认为，如果这项机会出现，我们会抓住它并很快加以利用。无论硬件领域出现什么创新，我觉得 Levels 都处于不错的位置，能够从中受益。

David：现在这样的事件没以前那么频繁了，但过去每次 Apple 发布搭载新硬件传感器的新款 iPhone，都会给很多公司创造机会。比如 Apple 为 iPhone 增加出色的相机，这就催生了 Instagram。Apple 不会在此基础上搭建社交网络，也不会开发优秀的专用消费软件服务。这会带来巨大的机会。

Josh：我倾向于同意。更不用说，一旦可以非侵入式测量某种分子及其浓度，未来可以测量的分析物种类也会大幅增加。这肯定有助于我们实现目标，也就是解决代谢健康危机。我们还没真正谈到全球影响，但估算认为，全球 30% 的人口处于糖尿病前期，其中 70% 会在一生中发展成 2 型糖尿病。如今涉及的是数十亿人，他们的健康正在走向衰退，未来 10 到 20 年身体状况可能会显著恶化。

事情必须改变，而且要尽快改变。Levels 并不想掌控整个流程的每一个环节。这更像能源危机：所有人都必须全力以赴。我欢迎 Apple 解决这个问题，因为之后我们仍然可以在它大规模提供的洞见基础上继续改进，针对具体用途改善结果。

David：完全同意。Josh，这次对话太棒了，非常感谢你来做客。听众怎么联系你、了解 Levels、加入等候名单呢？

Josh：首先，非常感谢你们和我一起深入讨论这些话题。这次对话特别令人兴奋，也让我开始不断思考那些棘手的问题，我很喜欢。对 Levels 感兴趣的人可以访问 levelshealth.com，在那里加入等候名单，也可以阅读博客，了解什么是代谢健康意识、它为什么重要，并持续关注我们发布的内容，看看产品目前如何影响用户、帮助他们更好地了解自己。

也欢迎在 Twitter 和 Instagram 上关注 @Levels，看看大家分享个人洞见的实时过程。

David：很好。那像 Ben、Miz 以及其他 Acquired 社群成员，如果想来你们公司工作呢？

Josh：如果有人听完这段对话后很感兴趣，我非常愿意和他交流。我们在 levels.link/careers 有招聘页面，也可以通过 Acquired 社群联系 Miz 或 Ben [...]. 我也愿意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直接交给你们，再由你们分享给社群。大家最终会拿到我的电子邮箱。有兴趣的人可以直接联系我或 Sam。我们很乐意聊聊公司扩张的机会，以及许多仍待解决的挑战。

David：很好。

Ben：太棒了。

David：听起来真不错。各位听众，感谢你们和我们一起踏上这段健康探索之旅。我们很期待在 Acquired 探索这些新领域，希望很快还能做更多类似节目。

Josh：谢谢你们。

Ben：听众朋友们，我们下期再见。

David：下期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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