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快船队：史蒂夫·鲍尔默的 20 亿美元收购

Ben：我这儿有个特别特别好的「分拆」（carve out）。我不知道它到底叫什么，但你们真该去下载一个。

David：哦，我没把名字记下来。我本来是想确保自己念对。

Ben：欢迎回到《Acquired》第 36 期，这是一档聊科技公司并购与 IPO 的播客。我是 Ben Gilbert。

David：我是 David Rosenthal。

Ben：我们是你的主持人。今天这一期，David 和我要暂时离开科技圈，走进体育世界。我们要聊的是史蒂夫·鲍尔默 2014 年买下洛杉矶快船队这件事。先说清楚：David 和我都不是铁杆 NBA 球迷。嗯，也许除了我对骑士队和勒布朗·詹姆斯那种毫不掩饰的跟风式热爱之外。

David：而且我得承认，看勇士队打球挺有意思的。这个我们后面会聊到。

Ben：是啊，他们正在改变这项运动，斯蒂芬·库里也太厉害了。但我们确实很喜欢深挖任何一桩收购案的分析，而围绕这笔交易，写出来的观点文章一点也不缺。接下来不久我们会做几期聊体育与科技交叉地带的内容，所以这次我们干脆一头扎进去，逼着自己把功课全做完。也要感谢很多《Acquired》的听众，以及 David 和我打电话去请教的朋友们，给了我们那种硬核球迷视角的意见。

David：听众们，公开邀请：发邮件联系我们，或者进 Slack 里来，告诉我们哪里讲错了。不过我们觉得这期会很好玩。前面我们连着做了好几期相当严肃、火力比较猛的节目。这次想轻松一点，而且 NBA 季后赛就是今天开打，我们觉得这是个有意思的选题。

Ben：你知道，这是史蒂夫·鲍尔默一笔 20 亿美元的收购，而任何一笔 20 亿美元的交易在进行的时候——

David：只要牵扯到史蒂夫·鲍尔默。

Ben：对，只要牵扯到史蒂夫·鲍尔默，不管是体育还是航空——比如我们做过的那期维珍与阿拉斯加的收购——还是我们标准的科技地盘，我们肯定都能把《Acquired》的方法论套上去，聊出点好东西。开讲之前有几件事。这档节目的命脉是 iTunes 评价，所以请帮我们把节目做大，如果你愿意，给我们留一条 iTunes 评价。我们还有个 Slack，已经快 600 人了。如果你喜欢分析任何科技事件，那里有人在聊并购、聊 IPO、聊新产品发布、聊《星球大战》预告片上线。如果你想跟其他极客聊这些东西，我们都在《Acquired》Slack 里泡着，你可以在 Acquired.fm 加入。

那么现在，废话不多说，David，你带我们进入故事吧？

David：体育这个广阔世界里的历史与事实。洛杉矶快船队其实最初是作为布法罗勇士队（Buffalo Braves）成立的，1970 年在纽约州布法罗。他们是那一年加入 NBA 的三支扩军球队之一。第一年成绩还算过得去，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某种程度上预示了这支球队后来的命运，也预示着前面几十年的艰难：他们显然在布法罗，可头几年连主场赛程都很难排，因为城里还有另一支篮球队——卡尼修斯金狮队（Canisius Golden Griffins），那支众所周知、名满天下的金狮队。

Ben：哦对，这跟他们现在和湖人的恩怨简直一模一样。

David：是啊，湖人、金狮、快船。

Ben：都在努力把成百万上千万的人吸引到他们的——

David：那儿也一样。金狮队在布法罗那座球馆的比赛日期上有优先权，而且是既有的；他们担心勇士队会威胁到自己在城里的受欢迎程度，所以总把最好的档期全占了。结果勇士队根本养不起球迷基础。这就成了问题，于是球队只过了两三年就被卖给了当时肯塔基 Kernels 队（我相信那是一支篮球队）的老板小约翰·布朗（John Brown Jr.），他显然很想把球队搬走。于是他做的决定，又一次预示了这支倒霉的快船——未来的快船——的命运：他基本上把球队阵容拆了个精光，把所有球星都交易出去，结果上座率暴跌，基本上没人来看球。这一切都是他的目的，好让他们能撕毁租约、搬离这座城市。又过了几年，1978 年，布朗居然——只有在 70 年代才会发生这种事——直接和凯尔特人队的老板互换所有权。于是布朗接手凯尔特人，而当时住在南加州、拥有凯尔特人的厄夫·莱文（Irv Levin）想把凯尔特人搬到南加州，但 NBA 不会允许。莱文接手——

Ben：什么？我看到他们是搬去了圣迭戈，变成圣迭戈快船，但居然是通过和凯尔特人互换所有权完成的。

David：对，通过互换。皆大欢喜，莱文接手勇士队，把他们搬到圣迭戈，改名圣迭戈快船，因为圣迭戈湾里那些气派的帆船会靠岸、会驶过，于是快船就这么诞生了，或者说是重生。那是 1978 年。但很不幸，球队并没有变好多少，1981 年，球队依然挣扎，而一位洛杉矶的律师兼房地产开发商，名叫唐纳德·斯特林（Donald Sterling），就是那个声名狼藉的唐纳德·斯特林——我们在《Acquired》不做对个人品格的评判，但这一位相当明确：唐纳德·斯特林基本上是个很糟糕的人。

Ben：对。而且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这件事花了那么久才曝光。听众们，我们后面会讲到，但尽管多年来有大量传闻和指控，在已经相当清楚他是个重度种族主义者的情况下，他居然一直毫发无损地滑了过去。

David：嗯，我们会讲到。清楚的一点是所有人都知道，但他照样拥有快船。总之，他在 1981 年以 1250 万美元买下快船。这点我也觉得很搞笑：在圣迭戈的亮相新闻发布会上——顺便说一句他住在洛杉矶——他宣布自己买下快船，并誓言要投入「无上限的金额」把快船打造成争冠球队。后来他出名的原因，恰恰是在球员身上一分钱都不花。

Ben：这好像困扰了他们整个存在史。

David：然后他在圣迭戈发起了一场广告战，把自己的脸——唐纳德·斯特林的脸——放上城里的广告牌和公交车，下面配一句引语：「我的承诺：我会让你们为快船感到骄傲。」

Ben：这就是每支球队的每个球迷都想看到的：老板脸部的大特写。完美命中。太懂受众了。

David：嗯，如果老板是史蒂夫·鲍尔默，那也许还行。这段蜜月没持续多久，1984 年他就径直把快船搬到了洛杉矶，违背 NBA 的意愿。按联盟章程，他基本上是非法操作。他绕过去的办法就是直接起诉联盟。联盟罚了他一大笔钱，他说「行吧，那我就告你」，然后索赔 1 亿美元起诉他们。联盟退让了，把因为他基本算偷走、卷走圣迭戈快船并搬到洛杉矶而开出的罚款降了下来。

Ben：天哪，真是一支有故事的球队，对吧？这些搬迁、所有权互换、荒唐的诉讼。

David：听起来就像一家科技公司。

Ben：可不是嘛。天哪，看起来比我们想的还更适合《Acquired》。

David：比我们想的还适合。从那之后，我们基本可以直接快进过接下来的三十来年，因为什么都没发生。

Ben：提示：他们打得不太好。

David：接下来 25 年里他们只进了 4 次季后赛，相当糟糕。实际上整体来看——斯特林从 80 年代一直拥有快船到 2014 年那件我们即将描述的可怕事件——快船拥有美国任何一项主流运动里所有球队中最差的胜率，这太惊人了。

Ben：这是一种成就。从统计上讲，这比平庸更难做到。

David：你得非常努力才能差到这个程度。2009 年，ESPN 把快船评为「职业体育中最差的球队」。斯特林继续维持着他那个「糟糕人类」的斯特林式名声。你听听这个：他是老板，每场比赛都有场边座位。在 2000 年代某个时候，2000 年代后期，他开始嘘自己的球员。

Ben：经典。

David：像斯派克·李那种人（会嘘对手）。但这是对自己球队。你编都编不出来。

Ben：经典。说实话，他们居然能和湖人在同一个斯台普斯中心的地板上打球，这本身就很惊人。像那样的球队，能在斯台普斯中心打球是一种特权，而他们就是这么用这份特权的。

David：斯台普斯中心在 2000 年代初建成后，快船和湖人共用。但再一次，湖人是招牌球队，租约在他们手上，所以就像当年在布法罗一样，快船拿不到好档期，基本上只能排第二。甚至不算第二，在洛杉矶的体育赛事里，他们排得相当靠后。但后来神奇的是，尽管斯特林一直在努力破坏这支球队，2010 年代初情况居然真的开始好转。通过一些不错的选秀和不错的交易，他们得到了布雷克·格里芬、德安德烈·乔丹和克里斯·保罗。他们真的开始打造出一支不错的球队，2013 年他们拿下了队史第一个分区冠军，进入季后赛。

Ben：是啊，快船看起来有起色了。势头在他们这边。也许经过这么多年，这支组织终于在商业层面开始步调一致了。

David：____

Ben：是啊，在树林里。而且实际上，这时候——他们教练叫什么来着？道格·里弗斯来执教这支球队，对吧？而且他还是，好像是，篮球运营总裁。

David：我想是这样。我不确定日期是不是……是不是那一年他就在了，然后就进入下一个赛季——在他们大概是有史以来最好的 2013 赛季之后，他们第一次拿下分区冠军。2014 年底，他们又打了一个好赛季，即将进入季后赛。然后 2014 年 4 月 25 日，洛杉矶的新闻频道兼网站 TMZ 抛出一枚炸弹：一段唐纳德·斯特林和他情妇之间的电话录音。他已婚但与妻子分居，和情妇是公开关系——这里真是位「人间精品」。而正如 Ben 提到的，斯特林长期以来极其种族主义这件事，多少是众所周知但被掩盖过去的。TMZ 公布的这段电话里，他斥责情妇在 Instagram 上发了一张她和魔术师约翰逊的合影。他斥责她发这张照片——这里有一段原话——是在对外宣告她和黑人交往，而他不希望她把黑人带到球队的比赛现场。

Ben：这家伙真是离谱到家了。

David：从任何意义上都令人不齿。但他是 NBA 球队老板，而这是一张和魔术师约翰逊的合影。你知道，名人堂成员魔术师约翰逊。所以不用说，这事对斯特林不会有好结局。

Ben：不会。你可以想象，NBA 对此相当不满。

David：不会。没有人对此满意。

Ben：事实上，这事挺震撼的。快船球员不满到这种程度：25 日事情曝光，27 日他们为周日对阵勇士的季后赛做热身时，把投篮训练服反着穿，遮住球队标志，表示不代表唐纳德·斯特林、不代表他拥有的那个标志。

David：对，而且很惊人。在决定打这场比赛之前，他们考虑过抵制比赛、弃权不打。

Ben：天哪。

David：那可是一场季后赛。对快船来说，季后赛是多么重大的事。

Ben：是啊，你能想象球队的想法：「不行，我们为此付出了太多努力。」

David：但显然事情就是这么严重。球队的大多数主要赞助商宣布终止合作。然后，NBA 处理这个可怕局面的方式，真的值得称赞。而总裁亚当·斯特林——我觉得应该——

Ben：亚当·萧华（Adam Silver）。

David：亚当·萧华，抱歉，对。时任、也是现任 NBA 总裁亚当·萧华，这件事上值得巨大的赞誉。于是不到一周后，4 月 29 日，在 NBA 立即启动的调查之后，NBA 宣布对唐纳德·斯特林终身禁赛，罚款 250 万美元，禁止他出席比赛、训练以及任何涉及 NBA 球队的活动，禁止他出现在快船任何办公室或设施内，禁止他参与任何球队事务、球员人事决策或任何联盟活动。

Ben：而那 250 万美元罚款是 NBA 允许的最高罚款额。你可以想象，如果没有那些规定，金额本可以高得多。

David：对，绝对是这样。然后在宣布这项禁赛之后的新闻发布会上，总裁亚当·萧华表示他计划、并且会努力迫使斯特林卖掉快船，他们会基本上把他踢出联盟——联盟可以用其他 29 位球队老板四分之三投票来做到这一点，而他们确实这么做了。

Ben：是啊，这特别有意思。我觉得整件事爆发的时候，我印象里只是简单看过报道，但把细节全挖一遍真的很有意思，能理解这套机制是怎么运作的。所以当你「开一家」NBA 球队，它真的就是那种东西——特许经营权（franchise）。你可以把它想成开一家麦当劳：没错，你把所有钱都投进去了，这个资产是你的，但你上面其实还有一套公司治理结构，可以用——在这个案例里——四分之三投票来强行做很多决定。也就是说，是的，球队是你的，但如果其他老板里有四分之三不想让你拥有这支球队，那你就拥有不了。

David：对。这就好像有一个社交网络理事会：如果 Snapchat 或 Instagram 干了什么可怕的事，Facebook、Google 和 Twitter 可以联合起来把自己变成一家公司（来做决定）。所以现在这里就是我们从《Acquired》视角切入、事情开始有意思的地方。显然这是一笔困境出售，你面对的是一个非常糟糕的局面。

Ben：你会以为它应该是那种——好吧，这个我们后面会深入聊。但它应该会便宜一点，对吧？因为这是一场火灾大甩卖。

David：所以是火灾大甩卖，球队必须卖掉。可这是快船啊，对吧？我是说，所有拿「烂球队」开玩笑的段子里，他们简直就是那个包袱：好吧，至少你没快船那么烂。你会以为这会是——

Ben：就像篮球界的克利夫兰布朗队。

David：对，甚至更糟。你会以为这是一场火灾大甩卖。但有一大堆人对买这支球队感兴趣，据报道包括奥普拉·温弗瑞、弗洛伊德·梅威瑟、魔术师约翰逊本人，还有其他几个竞标团，以及我们的主角史蒂夫·鲍尔默，他也非常有兴趣。他此时已经离开微软，从 CEO 位置上退休，萨提亚·纳德拉接任了他。那是几个月前的 2014 年 2 月。鲍尔默一辈子都是篮球迷。在西雅图，他两次尝试加入某个团体，想把超音速队留在西雅图。超音速搬去俄克拉荷马城变成雷霆队，那是西雅图历史上黑暗、黑暗的一天——而且还是在他们选中凯文·杜兰特之后不久。太糟了。后来又再一次，他作为另一个所有权集团的一员，试图买下萨克拉门托国王队并搬到西雅图。所以这已经是鲍尔默第三次咬这口苹果，想拥有一支 NBA 球队，而以他典型的史蒂夫·鲍尔默风格，他这次不会允许自己被拒绝。

Ben：作为本地人我得说一句，他没能在西雅图搞成真是太可惜了。我是说，我真以为那个把国王队搬过来、再建新超音速球馆的所有权集团会成事。我都掉眼泪了。

David：嗯，我觉得如果有任何安慰的话，那就是——至少按比尔·西蒙斯的说法，他在这方面算是神谕——我认为西雅图很有可能在未来几年内拿到一支扩军球队，这完全是它应得的。

Ben：是啊，它仍然是一座篮球城市。

David：对。人们爱超音速。你到现在还能到处看到有人穿着超音速的装备。所以史蒂夫带着一个相当夸张的报价进场。福布斯杂志每年会对所有球队做一次估值，那些数字你知道，是他们编的，但它大概是所有运动项目里体育球队估值最好的来源。那一年他们给快船的估值是 5.75 亿美元，在 NBA 排第 13，远远落后于估值第一的球队——估值最高的是纽约尼克斯，他们给到 14 亿美元。而鲍尔默报出了 20 亿美元。

Ben：市场有多重要，这太惊人了，对吧？这可是快船。当然他们确实有了几个很棒的球员，最近也开始有点势头，你知道，布雷克·格里芬、德安德烈·乔丹、克里斯·保罗。但他们终究还是湖人市场里的快船，而他们能排在 NBA 球队估值的前半段，纯粹是因为洛杉矶这个市场太离谱了。

David：但这基本上把所有人都震住了。此前从来没有一支 NBA 球队以接近这个数字的价格成交。那年早些时候密尔沃基雄鹿卖了 5.5 亿美元，你知道，也就刚过这个收购价的四分之一。当时所有人都相当震惊。

Ben：是啊。我觉得这是此前 NBA 球队最高成交价的 3.5 倍，而且很值得注意的是，这一切都是最近才开始发生的。你看——我衡量一切的标准都是骑士队——你看——

David：跟听众解释一下，如果你不是老听众，或者不了解 Ben，总之，他是一位自豪的俄亥俄州人。

Ben：没错，死也是克利夫兰人。丹·吉尔伯特当年买骑士花了 1.85 亿美元，但那是 2005 年。所以当你开始看 NBA 球队不断攀升的价格标签，会发现全是最近几年的事。这也是我这期节目后面想聊到的：试着剖析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现在任何一支 NBA 球队都可能是笔好买卖——因为方向和增长。

David：绝对是这样。再说一次，当时——那不过是两三年前，现在是三年前了——人们觉得鲍尔默疯了，这个我们一会儿会深入聊。但先把话收尾：快船继续保持着他们的状态——就算谈不上统治力，至少不再是过去那支快船了。此时他们今年又进了季后赛，这是他们连续第六年进季后赛，而在加州的头 25 年里他们只进过四次。这也是他们连续第五个赛季赢超过 50 场，相当不错。我是说，此时他们至少是西部最好的球队之一，甚至是整个 NBA 最好的球队之一。

Ben：嗯，我对这个的看法要稍微悲观一点。我们最后给这笔收购打分时会聊到。我是说，他们的首发五虎非常惊人，尤其鲍尔默肯掏钱留住德安德烈·乔丹，这件事他们做得不错。但替补席没有深度，整份名单并不是堆满球星。我还想聊的是：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他们没能在全联盟范围内做出正确的球员操作来补上这一点？除此之外，他们至今还没进过西部决赛。所以这绝对是「首发球员惊人、深度为零」的故事。

David：潜力。对，还没兑现。

Ben：就季后赛出场和总决赛出场而言，他们显然还不是一支赢球的球队。

David：那么，把历史与事实收个尾：就在今年，2017 年版的福布斯 NBA 球队估值出来了。快船升到第 6，但估值仍是 20 亿美元，和鲍尔默三年前付的价格一样。不过榜单其余部分挺有意思。尼克斯仍是第一——记得 2014 年他们是 14 亿美元，我相信是这个数。对，2014 年他们是 14 亿美元，现在估值 33 亿美元。所以对联盟里其他所有老板来说，这是一个相当漂亮的标杆。他们现在都挺高兴的。

Ben：对。趁我们还在「收购历史与事实」这一段，我想说几点。我必须读一下这段报道，来强调史蒂夫从斯特林家族手里买下球队时，这笔交易有多荒唐。「作为交易的一部分，雪莉·斯特林获得『荣休老板』和『快船头号球迷』的头衔，以及所有快船比赛 101 或 111 区的十张球票、洛杉矶所有比赛的两张场边票、每场比赛 C 停车场的六个车位、每场斯台普斯比赛 12 张 VIP 通行证（可进入雷克萨斯俱乐部、球馆俱乐部或主席包厢以及媒体室或同等区域）、快船夺冠后的三枚冠军戒指，并将运营一个尚未命名的慈善基金会。」所以，为什么这也算交易的一部分？为什么她能拿快船的戒指或者冠军——

David：她是唐纳德·斯特林分居的妻子，我不确定我们前面有没有说清楚。某种程度上是她代表球队在跑这个出售流程，因为唐纳德本人其实极其抗拒，最后起诉了 NBA、起诉了所有相关方，但幸运的是，到这一步他基本上已经退场谢幕了。

Ben：是啊。而且我觉得，对我来说这笔交易的一大关键点是：它本该是一场火灾大甩卖，当时处于极度被迫的处境，可即便如此，竞价依然惊人，而鲍尔默付了史上最高成交价的将近四倍。

David：他们还永久性地给出了六个停车位。

Ben：没错。你再想想那些冠军戒指上的钻石，你知道。但这件事让我记住的一点是：这是供给受限的东西。这是一支位于大市场的球队，而这项运动的人气急剧上升。2014 年时看起来，未来只会有更赚钱的电视转播合同接踵而来。这就导致——你知道，在供给极度受限的情况下，外面有很多身家 50 亿以上的富豪想拥有一支球队，而他们能拥有的大市场球队数量非常有限。所以在考虑这件事、后面给这笔收购打分时，我们应该记住的一点是：这到底是不是你停放资金的最佳场所——能拥有这种球队的人是一个非常排他的俱乐部，不是每个亿万富翁都能进得去。

David：对。这其实让我想起我们做过的另一个非科技类——嗯，是我们做过的非科技期数之一——阿拉斯加航空收购维珍美国。那期我们意识到的关键点是，机场登机口的「地产」和登机口控制权有多重要：机场的登机口数量就是有限的，而这大概是我们得出结论、认为阿拉斯加为什么要买维珍的最大原因。这里的情况很相似，就是有限的地产。

Ben：对。而且它们不常挂牌出售。

David：对。还有一堆别的主题，我们节目后面会聊到。

Ben：福布斯榜单里还有一件事我觉得特别有意思，我一开始不会这么预期，但想一想就越来越合理了。NBA 球队平均——嗯，这只是我目测，我应该把数字算一算——但看起来这些球队的估值大约是收入的 10 倍、营业利润的 15 倍。对任何做软件生意的人来说，你会想：「哦，我的 SaaS 业务大概能拿到 3 到 5 倍的收入倍数。」或者说，我本来不会预期这些体育球队能有 15 倍的营业利润倍数。节目前我跟其他朋友聊过，这其实说得通：因为你会想，好吧，我确定这家 B2B SaaS 公司 15 年后还在吗？不确定。我是否相当确定这支 NBA 球队 15 年后还在、并且还能产生现在这个量级的营业利润，上下浮动 20%？是的。体育球队是一座城市肌理、是美国文化肌理中如此持久的一部分，所以你就是会相信这些东西会继续存在、继续受欢迎。

David：对。我觉得分析这笔交易还有一个很关键的元素，我们现在就进入，后面整期都可以继续讨论，那就是增长。对吧？当你谈倍数——不管是 EBITDA 倍数、营业利润倍数还是收入倍数——从估值角度说，它真正代表的是你未来预期现金流的替代指标，也就是未来折现现金流，这是给公司估值的理论。而倍数本质上就是你凭感觉估一下：未来几年你的现金流会有多少增长，这对公司估值、对底线值多少钱。真正有意思的是 NBA 过去几年的增长，以及增长了多少。我希望我有更硬的数字，我不知道你有没有，Ben，或者我们的听众有没有。

Ben：希望我们之后能进 Slack 跟听众聊聊。

David：对，进 Slack。但对我来说，这条故事线最有意思的部分是：NBA 真的就是在鲍尔默收购快船之后崛起的。我不认为这是因果关系，但也许他当时就看出来了——我认为它是世界上最创新的联盟式运动，增长最快，而且在年轻观众中增长最快，而年轻观众就是未来。我手上的数据是：根据尼尔森，NBA 在美国所有主流运动里拥有最年轻的观众群，将近一半观众在 35 岁以下。棒球肯定是最老的，但橄榄球不是、冰球也不是（这么年轻）。NBA 现在正在发生大量增长，我们要是能挖一挖为什么，会很有意思。

Ben：是啊。不过我所有这些都要加个限定：要说最年轻、增长最快，我会说是《英雄联盟》和《反恐精英》。

David：对。

Ben：我挺想以后做一期电竞的，但这期我们把范围限定在传统体育。我觉得，对，这很合理。

David：那么 Ben，收购分类。

Ben：嗯，这是业务线（business line）。我们的框架有点难套上去。

David：你也可以说这是资产（asset）。

Ben：对，对。而且实际上，从技术角度看，那种方式——我看看能不能找到这段。有一句引语，来自……我想是《福布斯》的一篇文章。「58 岁的鲍尔默先生很可能获得可观的个人财务收益。当投资人购买一支体育球队时，他可以把收购价的很大一部分归属到他接手的那批球员合同上。随着这些合同到期，其折旧可以抵减收入。」所以把它想成你买的东西主要由折旧资产构成，这挺有意思的。

David：有意思。

Ben：我还是把它归为业务线，因为我认为未来所有的增长，都来自能不能把这支球队特许经营权的飞轮转起来、把品牌杠杆化，去拿到更多球员、更多球迷，然后让那个飞轮转下去。这些都属于同一条业务线。但你知道，我觉得有意思的是，从技术角度讲，随着球员年龄增长，他们是折旧资产。

David：嗯，这正好引到我马上要讲的一个科技主题。不过我们要不要先停一下，聊聊「否则会怎样」？我是说，出售这件事显然是要发生的。

Ben：等一下，先问一句。你是说你也归为业务线？

David：我是说业务线还是资产？对，我想我会说业务线，因为我认为这些体育球队传统上一直被看作资产。你买体育球队不是为了赚钱，这是这个领域的传统看法。是亿万富翁想玩、想开心、想有个退休后的消遣。但我觉得这也许正在改变。我是说，随着增长，以及我们马上要聊的那些科技主题，我认为体育球队作为企业、作为全球化企业，前景很光明，这一点我们一会儿会讲到。所以，对，业务线。

Ben：好。进入「否则会怎样」，我觉得我们应该更多聚焦球队，而不是史蒂夫·鲍尔默本可以用这笔钱做什么。但有意思的是，至少按那份福布斯榜单，这门生意根本没升值；如果他从买下那天起就把钱扔进标普指数基金，一直持有到我们录节目的今天，回报会是 20.8%。所以就像你说的，至少就我们目前能看到的、他所买下这支球队的估算价值实际升值而言，短期来看这算不上停放资金的最佳去处。

David：好。我们进入科技主题？

Ben：好。关于「否则会怎样」，可能还值得说一点……我另外还想到的是：史蒂夫·鲍尔默为这支球队做了什么别人做不到的事？比如如果它落到另一个竞标者手里会怎样？我们还会看到那次飞身扑救式地留住德安德烈·乔丹、阻止他去独行侠吗？我觉得史蒂夫·鲍尔默拥有快船，有一件事很有意思、也可能对快船有利：第一，他参与程度高得离谱，远超我认为的大多数老板，甚至可能到了过分的程度。

David：你这是在说他在微软的那段经历吗？

Ben：不，不是。我真的觉得这是——我跟一个在快船组织里有密友的人聊过，就是他接手后，对业务的运营其实有点干扰，他参与的事情太多了。所以不管好坏，他比别的老板参与得多得多；但同时，他在并购上也用了跟当年在微软类似的策略——对 Skype 报出一个高到离谱的价格，直接把所有谈判终结掉。他在这里对快船做的是一样的事，报价比第二高的竞标者高出 20%。你知道，这个人有 190 亿美元，而这大概会是他余生要做的事，而且他一再表示自己一直想拥有一支 NBA 球队，只是以前本职工作太忙做不到。我觉得，即使这笔钱从明显的财务角度看不一定说得通、或者你真去细算的话，他也愿意并且能够开出很大的支票，因为回报可能真的很大。比如如果他能给快船带来一枚冠军戒指，那他就是彻底的英雄，而这整件事可能真的会成为他一笔很好的投资。

所以我觉得要想的一点是：他在钱袋子上那种宽松、大方的态度，尤其是跟之前的所有权相比，对这支球队真的很有好处。

David：嗯，有意思。我们花一分钟聊聊鲍尔默的性格吧，这期节目不聊这个就说不过去。但我想聊鲍尔默的性格，并把它跟马克·扎克伯格的做对比——正如我们节目里说过的，扎克伯格大概是我们分析得最多的收购方 CEO。扎克伯格同样非常、非常有攻击性，愿意出很高的价格。但他是那种「沉默杀手」型：他话不多，他会下来——他飞下来。他喜欢买南加州的公司，或者试图买南加州的公司，飞到会上然后说：「嘿，我要么碾碎你，要么帮你。这是数字，很多钱。我们把这事办了吧。」但扎克伯格的特点是，尽管目前为止有些潜在的失误——比如我们上期聊 Oculus 时说的——他的判断总体上相当准。在这些事上他对的时候远多于错的时候。鲍尔默则是一个非常……我不会说他的判断差，但他作为攻击型收购方，风格路线完全不同。他嗓门大，他喧闹。我们会在节目笔记里放链接。他以公众形象闻名，「开发者、开发者、开发者」的口号，在台上蹦来蹦去。那也就是他本人。我们俩在西雅图和其他旅途上都跟他打过照面。你跟他聊一次，他就是满溢的热情。这就是他带给快船的东西。

Ben：对，你说得完全对。我记得他们发布快船新吉祥物的时候，他居然跳上蹦床扣了个篮。他现在还会在坐满人的球馆中央做那个标志性的鲍尔默后仰、大喊、挥舞手臂，然后说「我爱快船！我爱这家公司！」

David：「我爱这家公司！」太棒了。汗流浃背。史蒂夫是最棒的。

Ben：是的。他忠于自己的风格。而且你知道，爱他也好恨他也好，他的热情是有感染力的。在离开「否则会怎样」之前我还想说一点：篮球迷会注意到，快船组织里有一件虽非史无前例但并不常见的事——道格·里弗斯同时是主教练，又差不多是总裁/总经理的角色。通常，总裁/总经理负责做正确的球员引进、签正确的合同、做交易、在选秀上做大量工作来补齐名单，处理球队的商业事务、确保球队处在能赢球的位置；然后教练负责实际跟球员打交道、负责策略、跟总经理配合。在这个案例里，鲍尔默把这一切权力都给了道格，既是教练又是总裁。考虑到鲍尔默参与度那么高，最后大概会变成：鲍尔默做很多商业决策，同时道格的时间可能被分得太散。所以我会说「否则会怎样」的答案是：换一个老板，也许会真的请一位总经理进来，给名单多加一点深度，也可能在篮球专业上更强一些。

David：对。但那不是史蒂夫的风格。

Ben：不是，不是。那我们进入主题？

David：来吧。好，这期我的主题是这个。再说一次，更贴近篮球圈的听众，我们很想听你们的意见。我认为这笔收购——正如我们说过的——确实重置了 NBA 球队的估值格局，而且其中有一个「地产」成分：NBA 球队数量有限，而外面有很多有钱、有闲、有自尊心的亿万富翁。但我觉得体育界真正有意思的事——也许在篮球里比其他任何运动都更明显——是现在正在发生大量创新，我认为美国体育正在发生商业模式创新。过去 50 多年、五六十年里，电视业、体育业和广告业、汽车业、啤酒业、零售业之间存在着巨大的——Ben Thompson 写过这个——巨大的共生关系和飞轮。那是一种非常紧密的耦合：体育是最大的电视事件，就是超级碗那样的时刻，带来巨大的、大众规模的观众，而大众消费品的广告主就在上面投放。今天这开始瓦解了，因为互联网正更深地推进娱乐业——这个我们聊过很多，在我们关于 Facebook 的几期里，当然还有 Snapchat，以及颠覆电视的机会。

但同时，过去几年发生的事，从某种意义上对体育的商业模式是极大威胁，因为绝大部分收入来自电视。不过他们一直在旁边发展流媒体、直接订阅收入和直接客户关系，作为产品的一部分。我认为那是一个巨大的机会。Ben 和我聊了很多，我们辩论过要不要做一期关于美国职业棒球大联盟先进媒体公司（Major League Baseball Advanced Media，后来改名 BAMTech）的节目，它为这套流媒体提供技术，我们想以后做一期。但 MLB 的能力——收费我记得是一年 150 美元——这个惊人的产品让你可以在世界任何地方、任何时间看任何一场比赛。他们从这个高黏性客户群身上赚了那么多钱，并且拥有直接的客户关系。那是体育的光明未来。我在想，鲍尔默当时以看似天价买下这支球队，是不是就看到了这一点。如果、并且当这个转型发生时，这可能就是体育球队变成真正企业的路径。

Ben：我不太确定为什么这些球队的电视转播权比五年前值钱那么多。我能猜的一点是：对大多数节目来说，用户退订有线（cord cutting）意味着「直播」没那么重要了，他们愿意在 Netflix、Amazon、HBO 上看几乎所有节目——

David：说清楚一点，我认为有两件事在同时发生。电视转播权保持不变甚至在增长，因为体育正在变成人们保留电视订阅的唯一理由。但联盟本身在 BAMTech 的支持下，正在那个商业模式里颠覆自己，向客户提供这些直接订阅套餐，这条巨大的收入流他们仍然在上面卖广告，但现在他们基本上是在颠覆 ESPN，而 ESPN 赚那么多钱。它是靠体育撑起来的、遥遥领先的最大也最赚钱的有线频道。我认为各联盟开始意识到，他们可以把 ESPN 完全切出去，既拿到 100% 的广告钱，也拿到订阅钱。

Ben：对。因为在那笔订阅费里，他们在打包组合中掌握了更大的权力——他们才是人们想要线性电视、想要那种直播体验的原因。他们在两条战线上同时赢。

David：我想说的重点是：他们既还在拿 ESPN 那份「果汁」，又从买联盟通行证（league pass）的人那里拿到大量钱。而那些人也还在买有线、还在给 ESPN 付钱，对吧？所以接下来几年，这些体育联盟就是要大把捞钱。

Ben：是啊，我觉得你说得对。这一条我跟你有一模一样的科技主题，只是我讲得更粗——就是 NBA 的转播权越来越值钱，但你把原因说得非常准。

David：那么，我还想快速讲一个科技主题，这个我除了「我看到它在发生、而且看着太好玩了」之外，实在没资格发表意见：球场上的产品本身。过去几年它也发生了大量创新，而且看起来是被推动的——嗯，有整个「点球成金」（moneyball）那一面，火箭队开始做的那些事，把统计分析带进球队管理层的决策。但另外还有字面意义上球场上的比赛本身，勇士队把它彻底改变了，我很爱看，我觉得这在今天的体育里太罕见了。对我来说原因很多，但我从小爱棒球、打棒球，现在仍然爱棒球，可它很难看下去，因为比赛方式的创新太少了。而篮球现在如此有活力。

Ben：说来好笑，大概 10 年或 15 年前我还在说，我并不真的喜欢 NBA。我更爱看大学篮球，因为那才是真正的篮球；看 NBA 就是看几个超级明星到处走步、扣篮，然后在弧顶等着进攻时间走完、突破、再扣篮。就像，好吧，每次我们都知道会发生什么。裁判对这几个球员会特别好。而我觉得我们现在看到的是，这项运动变成了节奏快得多、动态得多的比赛，内容多得多。他们在传球，球的转移多得多。他们在精确优化应该出手的那些三分，而不是出手不该出手的。从技术角度看，这上面应用了大量数据科学。但从直觉角度看，就是有库里这样的人聚到勇士这样的球队里，真正改变了比赛方式。如果我对自己的球队有什么抱怨，比如对骑士的打法，那就是他们非常、非常幸运拥有勒布朗，而很难说——我是说，他们还在打那种偏老的风格。

David：对，他们是。我觉得还是那句话，要忍住不要在这些比赛层面深挖太多，因为我不够格。

Ben：David 和我现在离我们该聊的东西已经偏出十万八千里了。

David：我真希望其他运动——当然我自己更有资格聊棒球和橄榄球，这两项我自己都打了将近 15 年——它们真的在比赛方式上几乎没有创新。我希望其他运动、其他层级的管理者和教练能看看 NBA，然后说：不觉得必须固守「一直都是这么打的」这种传统，这里面有巨大的价值和力量，而球迷的反应会非常正面，会爱上新的创新。我是说，比如棒球里那种事——你永远不该触击短打。统计已经证明短打很糟糕。就像橄榄球，第四档你该比现在多得多地去强攻，但环境太保守，人们不做这些事。我希望 NBA 也能带动其他运动更多创新，让人们看到观众的反应有多好。

Ben：我觉得 NFL 有过惊人的 20 年，一直到大概五年前吧，他们真的把 NFL 变成了家庭运动。它不再是爸爸周末跟哥们儿在球场喝啤酒的那件事。他们真的把它变成了家庭产品：你把朋友请到家里，全家都投入进去，转播也更围绕娱乐而不是围绕橄榄球场上的对抗。超级碗是这件事最好的实现。但我觉得此后我们还没看到太多演进。我认为 NFL 现在正处在高位，但 NBA 才是我现在更愿意买的股票。

David：是啊。嗯，NFL 手上有一个巨大的负债，我看不出有什么出路，就是脑震荡问题。我自己从初中、高中到大学打了十多年橄榄球，我很爱它。但如果我能回到过去、在每个层级重新做那些决定，我不会打。风险就是不值得。

Ben：是啊。说实话，看看你的一些投资决策，我很清楚那风险确实不值得。

David：是啊。你就想想，如果我没打橄榄球，我会多厉害。

Ben：天哪，我们进入打分环节吧？

David：好，我们进入打分。

Ben：好。我想提一件事，来自一位听众、也是节目的朋友——我直接读他的话，因为他有个很有意思的洞察，我们甚至还没聊到。他说：「最有意思的阶段快来了：JJ·雷迪克很可能会为了更多钱去别处签约，布雷克和 CP3（克里斯·保罗）都是自由球员。如果这两个人里有一个或两个都走了，这支球队要怎么走下去？这才是鲍尔默的挑战。」我想 David 和我大概不是来预测球队未来球员运作的，但有意思的是，会让我扣掉一些分数的一点，肯定是这里缺一位真正的总裁/总经理，来把好球员管道、把这些阵容深度上的运作管好。

David：但我觉得这才是对作为老板的鲍尔默的真正考验——我们保留这样的权利，对科技公司我们保留未来改分的权利——他的反应会是什么。我觉得这又回到管理，以及同样适用于科技公司和创业公司的教训：事情不会总是向右上角走。事情会发生，对吧？你的明星球员变成自由球员然后离开。你改不了，就是这样。这就是公司里的生活。对管理团队和公司的考验是你怎么反应：你是放弃、开始嘘自己的球员，像唐纳德·斯特林那样——那是光谱的一端；还是支持你的员工、你的团队，做出有时很难的决定，继续尽最大努力把一支能赢的球队摆出去，而且非常深思熟虑、有策略地做——就像我们看到的 Facebook 在 IPO 前后那样：他们意识到自己在移动浪潮即将淹过来时失去了明星、进入自由市场，然后他们出去把它修好了。

Ben：同意。我先试着打个分。我们在《Acquired》通常打分的视角是：这对收购方来说是不是一个好的财务决策。这期我想做的技术性调整，是把「财务」这个词拿掉。所以我们可以问：史蒂夫·鲍尔默收购快船，对他来说是不是一个好决定？我觉得这个人有 200 亿美元，还有余生在前方。我另一个朋友提出过这个想法：这样的机会出现在市场上极其罕见，而当你已经是亿万富翁，买下并经营一支体育球队，就像是你剩下唯一还能做的难事。你做这件事会立刻出名，对吧？杰里·琼斯靠石油赚了全部的钱，但现在他出名是因为他是达拉斯牛仔的老板。你可以是亿万富翁，但名字不上灯。我觉得鲍尔默已经有不少那种光环了，但对他来说，你余生要干什么？这是一件非常好玩的事，而且你进入了这个非常非常排他的「一级市场球队老板」层级。

所以我打分里有一部分来自——如果你问「你想怎么度过余生」，这是 A，而那未必是一个财务决策。在财务决策上，他确实带来了一些创新，他投入了很多精力。我不同意他们不设总裁这件事。就真正把这件事做成、并进一步推动这支球队翻身而言，我给 B。但如果你有那么多钱，又想买一支 NBA 球队、把它当作人生第二段事业，这当然是一种很好玩的做法。

David：是啊。我想我会尽量抵制把它放到商业决策之外去想的诱惑，只从鲍尔默付的价格来想。他当然很可能能用低得多的价格拿到这支球队。我是说，那个价格是带着火气冲进来的。但他重置了市场，市场也涨到了那个水平；而且因为我在科技主题里说过的所有理由，我认为他是在正确的时点赶上了这波浪——各联盟、以及作为这些联盟组成部分的球队，面前有一个由技术驱动的巨大机会，去改变商业模式、把自己颠覆成更有价值的东西。所以，考虑到这些，我给 B+，因为我认为他把所有基本面都做对了。执行层面还有待观察，既在产品、球队这一侧，老实说也在联盟这一侧的商业模式上。现在还很早。而且我认为他本来很可能能用低得多的价格拿到球队。但就像你说的，Ben，他不想在这一枪上打偏；他不会输。这就是典型的史蒂夫·鲍尔默。

Ben：对。

David：好。接下来是后续与「热评」，这周我们有几个。Instagram Stories——有报道说 Instagram Stories 现在日活超过 2 亿，比整个 Snapchat 还多，至少在我们看到 Snapchat 一季度增长数据之前是这样，他们很快就要发财报。那对 Snap 的股价会是个大日子。与此相关，我要特别感谢一位叫 Ross 的听众，他很善意地写信给 Ben 和我，纠正我们在这个节目里用过几次的日活（DAU）定义——我们错误地暗示 DAU 指的是每天都用它的人或用户。它未必是这个意思。它只是说，在任何一天使用它的用户占某个产品全部用户基数的百分比。所以如果一半用户某天用、另一半用户另一天用、第三天又换成不同的部分，你仍然可以有 50% 的 DAU/MAU 比，但没有任何人是每天都用。所以这是个重要的区别。谢谢你，Ross，指出这一点。

Ben：还有一个——

David：对，我想我们确实还有一个来自早期节目的后续。这周网上放出了一支小预告片。

Ben：是的。我很兴奋、很害怕、很紧张。我不知道除了把新的《星球大战》预告片一遍又一遍又一遍地看、并且想圣诞节到了没有之外，还能干什么。

David：《最后的绝地武士》。「圣诞节到了没有」这句话要有全新的含义了。我太兴奋了。

Ben：是啊。预告片不剧透，但结尾一切都变了，所以值得看很多遍，然后在看完结尾之后用那个视角重新解读它。我都不敢相信我居然在给预告片做剧透警告，但它做得太好了。

David：就是那么重磅。我等不及了。

Ben：是啊。还有一个是来自星巴克那期的一个小小的后续。星巴克 IPO 之所以那么成功，有一个我们打分时没怎么提到的原因：他们在上市之后很多个季度里，在财务上持续交付，同店销售平均月环比增长连续了几十个、几十个——我想甚至可能是一百个月。所以如果我们以后做类似的门店扩张连锁分析，这是一个值得记住的有趣指标。

而且 David，我们做这档节目的原因之一，就是想理解是什么让一笔收购成功、什么让一次 IPO 成功，而聚焦到那个指标上——即便你在不断开新店、因为有更多自由现金流可以持续再投资，你所有门店同店销售的平均值仍在持续上升——这是一个非常值得放大看、也值得去追求的东西。

David：确实，这非常惊人。连续几十个、甚至多达一百个月的同店增长。当然，当你像星巴克那样，真的就是在向顾客卖「毒品」的时候，这会有点帮助。

Ben：只要你能卖合法的「毒品」，那大概就是一门好生意。

David：大概是一门好生意。但就像我们在那期里聊过的，星巴克还有太多更好的教训是每个人都能学的。我们进入「分拆推荐」（Carveouts）？

Ben：好，来吧。我先来。你知道，我们喜欢推荐播客。Bill Gurley 这周上了 Jason Calacanis 的《This Week in Startups》，任何时候你有机会读他博客上的文章、或者在播客里听他讲，都是一种享受，因为他的思路清晰得惊人，他会讲那套标杆式的商业模式：一年真的只投几家公司，然后花惊人大量的时间泡在这些公司里。而且其实我对 Bill 的背景了解不多。我们在做亚马逊 IPO 那期请 Tom Alberg 来时，他提到过 Bill Gurley 和 Frank Quattrone 对那次 IPO 做的事。我之前并不真的知道 Bill 在那之前是计算机科学专业的，听这些真的很有意思——

David：紧凑。

Ben：没错。想想这个人做过的决定、冒过的风险，以及他看世界的方式、看投资的方式，非常有意思。所以如果这是你的菜，或者这里面任何一样是你的菜，我强烈推荐去听 Bill，因为他是个智者。

David：他是。他和 Benchmark 的所有人，都是最好的一批人，跟他们合作是一种享受，而且他们做自己那行非常、非常出色。我这周的推荐也是一档播客，非常棒。我妻子 Jenny 和我最近在自驾旅行，Jenny 是 Slate Plus 的会员，那个播客要订阅才能听，但值得订阅，叫《Pop, Race & the '60s》，作者是弗吉尼亚大学的教授 Jack Hamilton，他去采访一些人。只有六集，是个短系列，但很棒。每一集讲一位 60 年代的白人音乐人或乐队，和一位 60 年代的黑人音乐人或乐队，把他们互相对照，讲当时社会怎么看他们，以及他们的遗产与影响。太棒了。我爱 60 年代的音乐，从小听这些长大。Jack 其实还写了一本书，他的第一本书，我相信是他的博士论文，叫《Just Around Midnight》，基本上——如果你听不了播客，这就是播客的书版。里面讲 Janis Joplin、Aretha Franklin、Jimi Hendrix、Bob Dylan、披头士、滚石，讲种族在这些乐队之间对话中的重要性——我以前不知道披头士翻唱摩城（Motown）的歌、摩城翻唱披头士的歌，在他们各自的生涯里有多频繁。太酷了。另外，我知道这个推荐讲得有点长了，但我觉得我一边听一边想，它对科技行业也非常适用。它让我想到很多 60 年代的旧金山：那么多音乐都是从那儿出来的，还有反文化运动，以及科技运动和硅谷其实真的是从反文化运动里诞生的。那股巨大的变革驱动力，某种意义上就是从 60 年代旧金山的反文化运动开始的，而你在今天的科技行业里能看到它的遗产。太酷了。值得一听，或者如果听不了，就去读书。两个我们都会在节目笔记里放链接。

Ben：非常酷。好，听众们，再次感谢你们的参与。如果你还没订阅、想听更多，可以在你喜欢的播客客户端订阅。如果你是这档节目的老听众、想留个评价，或者你只是碰巧听了这一期、喜欢这期节目，不管哪种，我们都很希望在 iTunes 上看到一条评价。那么，非常感谢收听。享受 NBA 季后赛。骑士加油！

David：勇士加油！

Ben：除此之外，我们下次见。

David：我们下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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