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ott: 这一代人陷入困境的头号原因：斯科特·加洛韦
The Number One Reason This Generation Is Struggling: Scott Galloway
嘉宾：Scott
全文文稿 · 按对话顺序保留完整内容，深入理解上下文。
§01文稿 — 第 1 部分
当你的猫行为更古怪，或你的狗叫声更大，你的乌龟移动更慢，你的猫似乎更口渴，或你的幼犬行为更笨拙——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如果你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请知道该去哪里求助。Veg ER for Pets。我是凯特。Veg，为宠物提供更优质、更温柔的急诊服务。
如果有一件事能让你不那么抑郁、走向成功，难道你不想每天都服用那类药物吗？
你必须告诉我那到底是什么。
所以……在过去10年里，每天能见到朋友的孩子数量减少了一半。其连锁效应是，我们正在制造出世界上最具危险的一类人：年轻、破碎且孤独的男人。他们产生了一种自己尚有价值的幻觉，当他们在社交媒体上发布愤怒、仇视女性的内容时，他们就成了极其糟糕的公民。
安德鲁·泰特自称为仇视女性者。他说，如果一个女人正在和一个男人交往，她就属于那个男人。安德鲁·泰特的言论是否正是你所描述现象的一种症状？
百分之百是的。他们已完全失控。从25岁到45岁，生活会变得非常艰难，而且速度很快。通常来说，这是人生中最不快乐的几年。然后奇妙的事情发生了：随着年龄增长，你会在日常琐事中找到乐趣，也会变得更快乐。所以我认为，知道这一点就很有帮助。当你在聚会上说了蠢话或刻薄的话，而一直自责时，你需要原谅自己，并意识到当下觉得重要的事情其实并不那么重要。幸福在等着你。
你还在研究什么？
我正试图让时间慢下来。对我来说，时间正像坠下悬崖一样飞逝。
但具体该如何让时间慢下来，才不至于让30年转眼即逝呢？
我发现，你可以通过……来让时间慢下来。
话不多说，我是史蒂文·巴特利特，这里是《一位CEO的日记》。我希望没人正在收听，但如果你确实在听，请千万保密。
斯科特，给我讲讲你的背景。我需要了解你以及你早年经历的哪些必要信息，才能理解你后来成长为的那个你？
哇，这个问题问得真用心。我是一位单亲移民母亲抚养长大的，她生前和去世时都做着秘书的工作。在我生命中，我认为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有人能无条件地、发自内心地关心你的幸福，而我就拥有这样的人。
第二件事是，我60年代出生在加利福尼亚。作为一个白人异性恋男性，那简直就像中了彩票。我能享受到优质的免费教育。我在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和伯克利分校读了本科和研究生，总学费才7000美元。不仅是经济上负担得起，而是根本就能上。我申请UCLA时，录取率是76%，现在只有6%了。
我之所以提到自己的性取向，是因为我大学一年级的室友是个白人同性恋男性，33岁时就因艾滋病去世了。我的许多成功，无论是免费教育还是赶上互联网时代，都像是经济上吹来的强劲顺风。我的成功很大程度上并非我个人的功劳。我努力记住的两件决定了我起点的事情，就是有人无条件地关心我的幸福，以及我出生在美国，天生就格外幸运。
你刚才提到了你的母亲，那你的父亲呢？
我父亲——他并不是个坏人——在我八岁的时候，用个不太恰当的词来说，他离开了我们。那是在70年代。他在和我母亲还没离婚的时候，就开始了他第三段婚姻。我的父母都没受过什么高等教育，他们都在13岁时就辍学了。
我父亲是个住在洛杉矶的英俊苏格兰人，这意味着他不仅用下半身思考，还能付诸行动。用个不太恰当的词来说，他就是很会享受生活，而这并不利于家庭生活。所以在我成长过程中，他参与得很少。但我觉得有必要说一下，如今他已经92岁了，从物种层面来讲，每个人都有义务比自己的父母对自己时，成为一个更好的父亲或母亲，而他确实做到了。他是在非常糟糕的环境中长大的，而且总是努力做正确的事。但陪伴我的，终究只有我和妈妈。
在你看来，那是一段快乐的童年吗？
那是一段完全——你刚才也谈到了一点自己的童年——那是一段完全平淡无奇的童年。我觉得如果用一个从1到100的等级来衡量，100代表全世界最好的童年，1代表最差的，至少在美国，我大概是个50分。不算差。我们家属于中下层偏上，但也算不上什么悲惨故事。
20世纪70年代的美国，靠一份秘书的工资就能过活。我们还会去度假。我上的不是什么好学校，但也算不上差。我有朋友，但朋友不多。最近我参加了高中同学会，没人记得我了。我的童年可以说平凡得不能再平凡了。它并不糟糕，也不是什么悲惨故事，但要说有大量的支持和各种条件，那也称不上多好。不过话又说回来，当时的背景是，70年代生活在加州的中等收入水平，简直就像中了彩票。那时的加州中产收入水平是全球最高的。
你和金钱的关系是怎样的？我记得读到过，你家庭对待金钱的方式对你影响很大。
金钱很早就对我产生了巨大影响，因为当时，有个离异的老妈让我觉得自己像是戴了块“红字”耻辱牌。但更困难的是，我们家没钱。我们算不上穷，但如果你申请大学时没能被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录取，那就没什么其他选择了。我们家没有信心、没有人脉，也没有钱让我申请其他学校。
这压力很大，但在某种程度上也给了我很强的动力。我成年后不久，母亲生病了。作为独生子，那种儿子对母亲的本能责任感占据了上风。母亲生病时，我决定……我记得有一个周末回家，她病得很重，我当时想：我作为男人没尽到责任，因为我没有钱来照顾她。
那真的让我觉得很没男子气概。也正是在那时，我开始振作起来。我记得那个时刻：当时我正在读研究生，26岁。我很早就下定决心——我觉得那些取得了一定财富的人往往不会完全坦白——我花了很多心思在金钱上。我当时一门心思就想着这个。我很早就决定，我一定要实现经济保障。接下来的20年里，我几乎除了工作什么都没做。除了工作，我记不起太多别的事了。这代价是我的头发掉光了，也毁了我的第一段婚姻，但我觉得值。
这样做有没有风险？当我们如此以金钱为导向时，我们到底是被激励着前进，还是被金钱拖着走？我们该如何确保自己不是被拖着走，而是能有意识地按照自己的价值观去过生活？
我不是在说世界应该变成这样，我只是在陈述资本主义社会中的现实。我刚搬到这儿，所以不知道这里的社会是否有所不同。我注意到，在这里人们会问你来自哪里；而在美国，他们问你做什么工作。
但美国正一天天变得更像它自己。有钱的话，这里是个友善、慷慨的地方；没钱的话，这里就是个贪婪、暴力的地方。我很早就看清了这一点。在我看来，穷人和富人在美国医疗体系中的体验完全不同。
我当时觉得，如果我想拥有充满机遇、富足、择偶选择甚至爱情的人生——在美国，富有就意味着被爱。人们会觉得你很有趣，想了解你，你拥有的择偶范围也更广。这就是对金钱的崇拜。财富在美国对人生的影响令人遗憾，但100%真实，而且这种真实每天都在加剧。
我指导年轻人时，其中一点就是，你必须想办法让自己在经济上具备生存能力。我不是说你要像我一样，一直工作，对金钱紧盯不放——我确实是这样做的。但我认为，很多人决定不为工作而活，而是为生活而工作。他们搬到生活成本较低的地区，量入为出，也能过上真正不错的生活。我觉得那是一种不错的生活方式。
我接触的大多数年轻人，由于我在商学院任教，他们不仅期望自己能进入收入前10%，更期望能进入前1%。我鼓励年轻人进行一次清醒的对话：你期望自己在经济上处于什么位置？
你接触的大多数年轻人都期望自己能进入前1%。我不知道有谁达到那个水平，却不是靠继承财富或做出巨大牺牲。我告诉年轻人的是：你可以拥有一切，只是不能同时拥有一切。在这种竞争激烈的环境中，无论想在任何领域取得卓越成就，不仅需要天赋和运气，还需要极大的毅力和投入。
有些人天赋异禀，年纪轻轻就能在生活中取得平衡并实现经济保障。但我认为，你应该假设自己不属于这类人。要像我们大多数实现了一定经济保障的人一样，意识到这需要做出重大取舍。它是以牺牲人际关系和承受压力为代价的，代价不菲。我如今生活之所以能有平衡，是因为我在你们这个年纪时，拥有的并不多。
你是一名创业者。作为创业者，很难敷衍了事。人们认为我们天赋异禀，拥有某种特殊才能。但我认为，你只是更有风险承受能力，也更愿意承受公开失败。当你的企业倒闭时，你无法责怪任何人。那是非常公开的失败。最重要的是，你天生就有随时思考企业事务、大部分时间都在努力工作的本能。智慧与成功之间确实存在关联，但这种关联在智商达到110到120左右时就趋于饱和。聪明当然更好，但聪明与天才之间的差异，与成功并无关联。正是在这一点上，毅力、坚持和韧性发挥了作用。
你曾提到过你母亲生病的事。你还记得自己意识到她得了抑郁症的那一天吗？这件事如何影响了你对幸福、人生价值和抑郁症的看法？
我母亲并没有患上严重的抑郁症，但我记得——这也是通识教育的一大好处——我选修了心理学，课堂上开始讨论临床抑郁症及其含义。我这才意识到，我母亲当时正饱受这种病的折磨。
抑郁症可以说是我们这一代的“癌症”。过去人们对此讳莫如深，如今大家则开始公开谈论，这真的很有帮助。我希望自己能更早地了解母亲正在经历什么。我们人类天生以自我为中心，会立刻觉得是不是自己做了什么才导致这样。但通常，这与你无关，而是他们自身的问题。
人生的意义不在于你身上发生了什么，而在于你如何应对这些发生的事。当你能够识别并理解他人的抑郁症时，你会发现这非常有帮助。因为这样一来，当你自己情绪低落时，就会意识到很多时候这并不是你的错。你可能确实有充分的理由感到抑郁，但有时也未必如此。很多时候，这取决于你当天的身体化学反应。
此外，要记住“这一切终将过去”。有一句格言对我而言非常重要：“事情从不会像看起来那么好，也绝不会那么糟。”当你感觉自己如鱼得水、春风得意时，恰恰是该收起锋芒、保持谦逊和感恩的时刻。你要意识到，你取得的成功很大程度上并非全靠个人努力，而只是运气好。同样，当你难过、自责、抑郁，觉得眼前一片黑暗时，请记住，那并非永恒。那只是暂时的。知道这一切终将过去，会让人感到宽慰。
了解到母亲所经历的一切并非因为我们的家庭或她个人处境多么糟糕，而只是像感冒一样的生理问题，这让我感到如释重负，也给了我很大帮助。这不仅有助于我们处理家中的状况，也让我能识别自己何时情绪低落。我意识到自己可能更容易或更脆弱，容易患上这类抑郁症。我小时候，我们从不谈论抑郁症，只把它叫做“神经崩溃”。那被视为软弱的标志，而且似乎只发生在女性身上——她们是更性别的群体，所以会得这种“神经崩溃”。这就是当时人们对心理健康的认知。不过，人们慢慢地开始承认，这确实是一种病。
在你新书《漂流》中，你谈到了我们生活中社区纽带的瓦解。社区感似乎是人性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我猜想，这或许也是导致我们如今看到大量不快乐和抑郁症的部分原因或影响因素。对此你怎么看？
百分之百同意。你养狗吗？我知道你没有孩子。
是的。我楼上养了一只狗。
狗狗只想和其他生物待在一起。哺乳动物是非常有社交性的。从很小的时候起，我们就会通过吸吮来亲近彼此。我的狗们总是互相依偎着躺下。我们生来就该彼此陪伴。无论是在美国，童子军和女童子军的报名人数都下降了大约40%。去教堂的人数也大幅减少。与邻居交谈的人所占比例也下降了40%。
想想新冠疫情吧，我们不去商场，也不去电影院。我们正越来越多地按收入阶层被隔离开来。在过去10年里，每天能见到朋友的孩子数量减少了一半。我们几乎不再像以前那样触摸、嗅闻和感受彼此了。我认为这与幸福感直接相关。
我最小的孩子当时真的很难熬过那段疫情时期。我们总说那是因为他没法上学，因为学校有一段时间关闭了。但我后来觉得，比起上学，我孩子更需要的是其他孩子。你需要一些约束，需要身边有人。这让我想起那些撤退到菲律宾群山中、接到绝不放弃岛屿命令的日本士兵。当日本从南太平洋的菲律宾群岛撤退时，他们留下了一些这样的士兵。其中一些人待了20年甚至30年。他们拒绝放弃自己的职务，直到他们必须找到指挥官，把他带到岛上，告诉他：“下来吧，战争早在25年前就结束了。”这些人一事无成。他们在精神上和身体上都没有成长，什么也没学到。25年过后，他们也没什么能与人分享的。
从长远来看，独处是人类可能遭遇的最糟糕的事情之一。如今，这种每天都可能发生的最糟糕的事情，正越来越多地降临到我们西方社会的每一个人身上。这种情况在儿童中尤为普遍。缺乏社交，再加上他们在手机上进行的这种“过度社交”——这其实非常残酷，并带来了巨大的负面影响——是导致年轻人抑郁症急剧上升的最主要原因之一。
我再次想给年轻人一些建议：让自己每天都处于必须与他人相处、共同建设某件事的环境中。无论是通过一份工作、一个非营利组织、教会，还是一个体育联盟，都要参与到他人之中，共同建设一件比你们每个人都要宏大的事业。这是结交朋友、寻找导师的绝佳方式，也是学会察言观色的好方法。
我17岁进入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时，加入了一个兄弟会。人们总是把兄弟会漫画化，好像我们全都是些很糟糕的人。但实际上，那是我做过最棒的选择。直到17岁之前，我没有任何男性榜样。我父亲不在身边，也没什么朋友。兄弟会让我把三万人的大学校园缩小成了一个更小的圈子——没有它，我根本毕不了业。那段日子对我来说很难熬，那些兄弟会的成员们没少给我找麻烦。但这对我的成长真的很有帮助。你会把自己调整得更好。我记得室友们曾劝我别再抽那么多大麻，多去上上课。在那里，总有人24小时盯着你。我当时正需要这种社交。我认为年轻人最糟糕的遭遇之一，就是陷入孤立，而我们现在正变得越来越孤立。
你对这种情况有所改观持乐观态度吗？因为目前的发展趋势是单向的。当你听到一些关于元宇宙的说法时……
我并不乐观。我认为技术是虚无主义的。我觉得世界上最成功的人——至少在金钱上——想的都是如何移居到其他星球，而不是把他的才智和资源用来让这颗星球更适合居住。我觉得这很虚无主义。
我只是觉得奇怪，世界上最有才华、最富有的人，竟然想让我们离开地球。再想想社交媒体，想想年轻人中的各种趋势。旅行人数确实有所增加，但那只是有钱有闲的一群人压抑已久的需求得到了释放。我们的社交方式似乎经历了一次剧烈的结构性下滑。我甚至在我自己的孩子身上也看到了这一点。他们满脑子想的都是回家玩手机。他们在手机上社交，但这并不能取代人与人之间的直接接触。
当然也有好的一面：青少年酒后驾驶的事故减少了，青少年怀孕率也大幅下降。但真正进行社交的孩子数量却少了很多。我认为这是件很糟糕的事，而且我不太看好——疫情过后可能会有所回升——但感觉上已经出现了一次结构性的下滑。现在人们更想通过罗宾汉交易、看色情内容、刷奈飞，或者通过推特上获得的点赞数来满足自己的社交需求或寻求认同感，而不是走出家门去获得同样的多巴胺刺激。参加有组织体育运动的人数也大幅减少。
我认为这是一个实实在在的问题。除非人们意识到这个问题，并投入外部资源——无论是青年俱乐部、课后项目，还是某种形式的义务兵役或国民服务（我个人非常支持后者）——否则情况很难扭转。我目前看不到任何有组织的途径，能让年轻人在超越自我的更宏大事业中发挥作用。
你认为年轻一代，也就是Z世代，是否缺乏坚韧不拔的精神？你曾谈到坚韧对于实现经济独立的重要性。几周前，我和西蒙·西内克聊起Z世代是否比前几代人更缺乏韧性和勤奋。前几天我打开TikTok，上面展示的是Z世代科技从业者的一天。内容大概是：“起床，喝杯星冰乐，带狗出去遛遛，上个陶艺课。”然后在笔记本电脑前待上五分钟。
我常为我的孩子们担心。总的来说，情况是这样的——我总说，如果我能拥有我孩子们所拥有的，我就不会有我现在拥有的一切。因为我当年并没有那么强的动力。如果我是在我孩子们现在成长的家庭环境中长大，我敢肯定，我年轻时的人生中唯一会拥有的两样东西就是一辆路虎和染上可卡因的习惯。我就是那种——缺乏金钱反而成了我真正的动力。
我的孩子们没有这种动力。他们想要什么都能得到。想办法培养孩子的坚韧精神，无论是通过家务还是某种程度的纪律约束，我认为这是为人父母者面临的最大挑战。但就我接触的那些孩子而言——当然这可能存在选择偏差——我实在无法忽视他们那非凡的才华。
关于“安静地辞职”这个梗，或许也是因为我的偏见，毕竟我接触或认识的都是我所在公司的年轻人。但我发现，每年——我在纽约大学每年要教300到500个孩子——我看到的年轻人都更有才华、更勤奋，也更关注社会问题。当然，他们确实有点理所当然。有些时候我也会翻白眼。偶尔会有人说他们需要离开去做一节普拉提课，我听了就想笑，真不敢想我刚入行时敢跟老板这么说。但总的来说，我觉得他们真的很出色。我不认同那种说他们自视甚高的说法，我没见过这种情况。
当你教授这些年轻人，为他们即将到来的世界培养技能时，判断一个年轻人将来能否成为成功的成年人、专业人士、企业家或企业家的关键指标是什么？
关于创业，我具体不太能说。我们是一个非常注重数据的公司。我曾创办并运营过一家名为L2的商业智能公司。我们把它发展到大约120人规模，后来把它卖掉了。我们以前每年都会评估所有员工，然后试图从中找出一些关联。
虽然这样做很冒险，而且没人把它写下来，但我们发现的一些与公司成功最相关的因素，确实是最有效的预测指标。第一，他们毕业于名校——你不太愿意这么说，但我们那些真正优秀的员工，大多都就读于你所谓的精英大学。第二，他们是运动员。我们发现，有运动背景，尤其是像体操或跳水这样的个人运动项目，意味着这些人自带一种其他人所不具备的自律和坚韧。第三，他们是女性。
因为我们公司非常年轻，所以在我们那些真正成功的人当中，女性的比例异常高。现在很多研究表明，女性的成熟年龄确实更早。这对我们的启示是——你当时不敢把它写下来，而我现在已经把公司卖了，所以可以说了——如果一个来自耶鲁大学体操队的女孩出现，她就会被直接录用。
我觉得这并没有什么不寻常或开创性的地方。我从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毕业时，GPA只有2.27。基本上，我只是勉强毕业。毕业后我直接进了摩根士丹利，那家公司在当时被认为相当 prestigious。之所以能进去，是因为负责那个部门的人以前是赛艇队的，而我在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也当过划手。他说，只要是赛艇运动员，就一定会被录用，因为你们愿意拼了命地干。你们能逼自己比任何人都更努力。很多这类公司都认识到，体育运动是一个预示未来的指标。
其他一些指标是你无法控制的。如今能进入一所精英大学，往往取决于你是不是富人的子女，或者你是不是异常出众。显然，你无法控制自己的性别。但我手下有好几位20出头的年轻女性，她们将来完全有可能成为年轻的女参议员，或是下一任驻法大使。很多年轻男性也很有潜力，但你明显能看出来，他们的成熟速度就是没那么快。
在纽约大学，你还教这些学生些什么？
主要是品牌战略和数字营销方面的原则。但我有一门课最受欢迎，我称之为“幸福代数”。我只是讲解一些通往成功的基本最佳实践。其中一点就是，要认识到平衡其实是个神话。
我认为你在20多岁和30多岁时会做的最重要的决定——我会调查班上同学，“你们将做的最重要的决定是什么？”他们通常会说，是选择哪个行业，或是决定住在哪儿。但你将做的最重要的决定，是选择和谁合作，尤其是选择和谁生孩子。因为你要和那个人共同生活20年。
我有很多朋友，从大多数外在标准来看都很成功，但在婚姻中却没有真正的伴侣。他们过着在我看来充满压力和失望的生活。相比之下，有些朋友从外部看或许没那么成功，但他们拥有真正的伴侣，因此一切都显得更美好。你将做出的最重要决定，就是你是否足够幸运，能与谁携手共度一生。
因此，我建议他们尽可能积极地创造更多机会，通过偶然邂逅与他人建立联系。你是否有能力突破自身局限，找到一个你既欣赏又契合的优秀伴侣，这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你拥有多少机会。永远要接受参加晚宴的邀请。
我认为年轻男性应该更主动一些。我觉得在当今环境下，年轻男性被告知要非常小心地选择自己要接近和表达好感的人。我认为，以一种体贴的方式表达好感与骚扰他人之间有着天壤之别。如果你分不清这两者的区别，那你面临的问题就严重多了。但我鼓励年轻男性把这当作一种认知或行为疗法，强迫自己在排队买咖啡时，与前后的人交谈。如果你对某人感兴趣，约对方去喝杯咖啡并没有什么不妥。表达好感也无可厚非。
我看到很多年轻男性没有创造这类认识他人的机会，以至于最终找不到好朋友、好导师，最重要的是找不到合适的伴侣。不幸的是，婚姻和恋爱关系正逐渐变成一种奢侈品。结婚和寻找伴侣的比例正在急剧下降。这与财富状况有关，因为中低收入群体，尤其是男性，由于网络交友的存在，已不再被视为合适的结婚对象。他们也没有太多机会与人当面相识，而在面对面交流中，气味、氛围和幽默感等因素，正是我们彼此产生吸引力的部分魔力与神秘所在。
我告诉他们的是：尽可能多地创造建立关系的机会。在条件允许时，可以暂时放弃所谓的平衡。把你剩余的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尽可能多地与人进行随机接触上。要主动。与人交谈。自我介绍。表达你的兴趣。如果对方对你不感兴趣，你们双方也都能安然无恙。你能承受被拒绝或被婉拒，对方也能接受有人对她表达好感。我觉得在我们这个时代，我们已经在无形中向年轻人，尤其是男性传递了一种信息：他们不应该表达这种好感。
你对交友软件有什么看法？
我给年轻人的建议是，什么都要尝试。人们就是这样认识彼此的。过去，人们三分之一的时间工作，三分之一的时间与朋友相处，三分之一的时间上学。而现在，超过50%的时间都花在了网上。对于你们这个年龄段的人来说，大多数关系都是从网上开始的。这种方式非常高效。
但技术一旦进入任何行业，就会导致行业整合。它会形成一个赢家通吃的市场。无论是电子商务、社交媒体还是搜索引擎，技术介入后，往往有一家公司占据所有在线零售业务的50%、所有社交媒体的三分之二以及所有搜索业务的93%。技术也进入了婚恋领域，通过约会应用形成了一种赢家通吃或赢家通吃的局面，这在某种程度上并不健康。
情况是这样的：女性根据三个标准对男性产生兴趣。第一是男性展示资源的能力；第二是智力；第三是善良。无论你多富有或多聪明，如果你是个混蛋，或者不够善良，人们最终就不会想和你建立伴侣关系。不幸的是，在网上很难展现第二和第三个标准，但第一个标准倒是可以展示出来。
当所有人都能接触到所有人时，女性——由于怀孕带来的风险远大于男性，因此她们在择偶时筛选得更精细——最终都会被吸引，或只对一小部分男性表达兴趣。于是，一种动态就形成了：Tinder上有50名男性和50名女性，其中46名女性会将她们所有的兴趣都集中在仅仅4名男性身上，结果导致46名男性争夺这4名女性的关注。
如果将吉尼系数应用于在线约会，其数值与委内瑞拉的收入不平等程度相当。择偶方面的不平等甚至比委内瑞拉的收入不平等还要严重。这导致了我所说的“保时捷式多妻制”：在吸引力方面排名前10%的男性，获得了90%的关注。这种情况并不会促使人们表现出良好行为，或建立长期关系。
吸引力处于第50到第90百分位的男性情况尚可，但在线吸引力排名垫底的那一半男性则完全被市场排斥了。结果，在美国，三分之一的30岁以下男性在过去12个月里没有性生活。当人们听到“性”这个词时，脑子里会浮现出各种想法。而我把它看作任何社会最基本基石的关键一步，那就是建立关系。在美国，在线约会带来的结果是：对于吸引力排名前10%的男性来说，这简直妙不可言；对于排名上半段的男性来说，情况还行；但对于排名下半段的男性来说，这完全是一场灾难。
我所说的吸引力，指的是用一些非常粗略的标准来衡量。如果你的 Tinder 个人简介上写着“我毕业于麻省理工学院，刚加入 KKR”，而我的劳力士手表在照片里又恰好露了出来，再加上我的地理位置显示我住在曼哈顿或比弗利山庄，那么你肯定会收到海量的关注。而那些处于下半部分、除了可能并不存在的财富之外什么都无法展示的人，则被彻底挡在了市场之外。
由此产生的连锁效应是，我们正在制造出世界上最具危险的一类人：年轻、破碎且孤独的男人。最近在美国袭击萨尔曼·拉什迪的那个家伙，其动机与“法特瓦”无关，而是因为他是个住在母亲家地下室的年轻人。当你听说美国发生大规模枪击事件时，你甚至还没知道凶手是谁，就已经知道他会是什么样的人了。
我们正在造就一个数量庞大的男性群体，他们在经济和情感上都难以自立。我认为这对社会很不利，也为我们带来了生存风险。结果就是，女性会发现，符合她们期望的、在经济或情感上能够自立的男性并没有那么多。如今女性的大学毕业率已经是男性的两倍。未来五年内，每有一名男性大学毕业，就会有两女性大学毕业。
你可能会想，好吧，女性终于该更上一层楼了，她们终于得到了应有的回报。但这对社会影响巨大，因为女性在社会经济地位上倾向于横向匹配或向上匹配，而男性则是横向匹配或向下匹配。简而言之，拥有大学学位的女性通常不会对没有大学学位的男性感兴趣。因此，我们看到家庭组建数量减少、出生率下降，而这些现象通常会拖累经济增长。
我认为这是一个大问题。归根结底，我认为这关系到为所有年轻人创造更多机会。如果针对男性推行性别专属的平权政策，这件事会变得极具政治争议和火药味，根本不值得这么做。我认为需要全面提升所有年轻人的能力，而这将不成比例地帮助到年轻男性。
我们该如何让那后 50% 的年轻男性获得性伴侣？
我认为首要任务是让他们在经济上更有竞争力。更多的工作机会能增强他们的自信。你需要让他们走出家门。比如职业培训项目、上大学的机会，或者获得某种资格认证。甚至是一些基础的社会服务，或是为他们创造更多社交机会。归根结底，就是建立社群。
我认为，教育应当包含一些关于男性魅力的精华所在。有进取心没什么不好。保持身体强健、体魄有力。我对此深有体会——我相信衡量你未来成功与否的一个指标，是你流汗锻炼的时间，与看别人流汗的时间之比。任何30岁以下的人，无论男女，都应该能走进任何一个房间，并自信地想：要是真出了乱子，我能干掉并吃掉所有人，或者至少能跑得赢他们。总有一款能做到。
这并不关乎肌肉发达，也不关乎身材苗条，而是要成为比过去更强的自己。你会更快乐，更不容易抑郁，对异性也更有吸引力。你会因为更自信而变得更友善。
要拥抱体育锻炼——年轻人有一个很糟糕的特点，那就是在过去50年里，他们的健康状况持续恶化。社会服务机构和相关机制，无论是学校还是社会服务，都应该发挥作用，让年轻人有机会彼此相识、建立友谊、坠入爱河，不仅创造建立关系的机会，还要为他们提供必要的约束。年轻男性需要这些约束。他们需要一位女友、一份工作来告诉他们：“不，你得穿上衬衫去上班。不，你不能每晚都嗑药酗酒。不，如果你想继续和我发生关系，就得把你的生活理顺。”
我认为这对年轻男性来说真的非常重要，尤其是年轻男性。年轻女性也需要，但需求没那么强烈。现在的情况是，这一代年轻男性既没有动力，也没有约束。他们在“罗宾hood”交易软件上寻求类似成瘾的快感。他们因为看了太多色情内容，而缺乏走出去认识女性的冲劲。他们在社交媒体上发泄愤怒时，会获得一种虚假的满足感和被认可的错觉，并因此得到“奖励”。他们开始把责任归咎于他人，尤其是指责女性，并更容易接受厌女内容。他们开始相信阴谋论，也更不相信气候变化。总而言之，他们最终变成了非常糟糕的公民。
我们正在大量培养出这类人。可怕的是，我们只会忽视这些怪人，把他们扔到一边。问题在于政府不会忽视他们，因为当涉及到民选领袖时，我们社会充满了对女性的敌视。在过去40年里，美国女性大学毕业生的人数一直超过男性，但民选代表中女性仍只占28%。社会中的男性和女性都将领导能力与声音的高低、深浅混为一谈。因此，至少在美国，很长一段时间内，我们选出的男性都会更多。而这些男性迎合的是谁呢？他们是如何当选的？他们迎合的是那群热衷于阴谋论、充满厌女情绪且反政府的年轻男性。这些年轻男性在政府中总会过度代表，这导致民选领袖声称他们认为选举是被操纵的，煽动民族主义恐惧，并将责任归咎于移民。这些都是非常仇恨的言论。
这些人不仅危险且毫无建树，更糟糕的是，他们在我们的政治中将拥有不成比例的话语权，因为最容易当选的方式就是利用这一群体的部落本能或动机。
你刚才提到了厌女内容，这让我想到了安德鲁·泰特。你了解这个人吗？
是的。
安德鲁·泰特的言论是你所描述现象的一种表现吗？
百分之百是的。人们很容易将自己的成功归因于坚韧和品格，却将失败归咎于市场环境。因此，当一个年轻男性遭遇失败时，他就会寻找替罪羊。这时有人跳出来说：“这不是你的错”，然后开始告诉你，你找不到约会对象是女性的错。这是她们的错，不是你的错。问题不在于你没有培养相关技能或缺乏自律去塑造他人眼中具有吸引力的品质，而完全是她们的错。
我认为这非常危险。其中大部分其实是一种骗局。你提到的那个人声称“这不是你的错”，然后紧接着就说：“快来买我售价49.95美元的‘如何走向成功’课程吧。”这确实就是一种骗局。特朗普在某种程度上也是这类人。如果你看看美国正在发生的事，民主党基本上正成为受过教育女性的政党，而共和党则正成为受教育程度较低男性的政党。
是的，我认为这类人正是我们社会中那种丑陋的“归咎他人”心态的典型例子。我觉得这非常不幸。另外，我完全不了解你的政治立场，史蒂文，但我自认为是个进步派。我认为进步派必须重新夺回对“男子气概”的定义权。我们必须明确男子气概意味着什么，并展现一种愿景。为什么这些保守派里清一色都是男性？
我是一个粗俗、满口脏话的人。左翼人士立刻就把这些混为一谈——我在这档节目里骂过好几次脏话，非常公开、非常粗鄙地谈论性话题。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不是女权主义者，也不意味着我没有进步价值观。所以我认为，左翼需要重新夺回对粗俗和脏话的掌控权，我认为我们也需要重新夺回对男性气质的定义。
我认为男性气质是一种人为的社会建构，但我们需要先认清它，然后要求年轻男性掌握相关技能。我从一个非常基础的角度来看待它：获得必要的技能和力量，以便能够维护他人、保护他人。无论是体力、脑力、财力，还是善良、智慧。
我认为我们应该说：“好，身为男性是件很棒的事，去展现你的男性气质吧。”顺便说一句，男性气质并非天生为男性的人的专属；女性可以展现男性特征，正如男性也可以展现女性特征一样。但我认为左翼或进步人士需要重新夺回对男性气质的这种理解。在左翼阵营中，我们某种程度上削弱了男性的阳刚之气，因为支持男性、甚至承认男性气质的存在，在左翼那里不知何故就成了反对女性。这完全不是事实。你知道谁最需要更多男性吗？女性。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我认为，要恢复平衡，不让我们的政党因性别问题而分裂，并帮助这一代陷入困境的年轻男性摆脱困境，关键在于重新定义男性气质——将其定义为一种更成熟、更深思熟虑的东西，它包含智慧、善良和力量。同时，左翼也需要说：“身为男性没关系。我们可以承认彼此的不同。有攻击性也没关系。”当俄罗斯人越过边境进入乌克兰时，你需要的就是那种“阳刚之气”。男性身上有一些对我们社会真正重要的独特品质，理应受到推崇。在我看来，所有这些品质中，很大一部分在左翼那里被等同于“有害特质”。其中一些特质确实可能导致糟糕的行为，但大部分其实对我们的社会是有益的，是必需的。
当你的猫行为反常，或你的狗叫得更响，你的乌龟行动变慢，你的猫似乎更口渴，或你的小狗显得笨拙——无论白天黑夜，如果你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请知道该去哪里求助。Veg ER for Pets。我是凯特。Veg，为宠物提供更优质、更温柔的急诊服务。
你的书封面上有一个大大的笑脸。你之所以在上面画一个看起来像笑脸的东西，部分原因是因为你书中描述的那种“幸福弧线”。这一点让我很惊讶。你说的“幸福弧线”是什么意思？
在几乎所有文化中，年龄与幸福感之间的关联都体现在一个“微笑”上。从0岁到25岁左右，是啤酒、《星球大战》、亲吻、毕业舞会、大学橄榄球或英超联赛的年纪。0到25岁，通常都相当快乐。
25岁到45岁，我称之为“现实开始变得残酷”的岁月。你意识到，和你父母或大学里听到的不同，你既不会有一款以你命名的香水，也不会成为议会议员。你有孩子，有经济压力。你深爱的人会生病、会离世——比如你的父母，对吧？从25岁到45岁，生活会变得非常艰难，而且速度极快。总的来说，这是人生中最不快乐的阶段。
然后，奇妙的事情发生了，通常是在你40多岁或50出头的时候，你开始认识到生命的有限性。也许你已经有了一定的经济保障，也许你建立了一些稳固的关系，也许你拥有了那些看起来、闻起来、感觉起来都像“孩子”一样美好的事物。你意识到，生命是短暂的。
你还记得小时候和父母，或者和妈妈一起出门时的情景吗？妈妈会——比如一份沙拉端上来，她就会停下来说：“快看这份沙拉多漂亮啊”，或者只是欣赏着花朵。你小时候会想：“搞什么鬼？这有什么好看的？”而当你意识到这一点时，那种感觉很奇妙。当你变成自己时——我曾在我家门外停下脚步，那里有个花园，我简直无法停止对它的惊叹。那个花园就在那里，我从未见过那样的景象。我们公园对面也有个花园，我心想，到底是哪些小矮人会在晚上出来，把这里修剪得如此完美？我对植物学或园艺并不感兴趣，却总是忍不住惊叹。
27岁的我绝不会这么做。但57岁的我会。你会发现，随着年龄增长，你能从新事物中找到乐趣，也能从平凡日常中获得快乐，而你会变得越来越幸福。最幸福的一代人，最幸福的一个年龄段——那个本该因为不健康而最不幸福的群体，其实是老年人。
所以，这里学到的教训是：如果你在35岁时醒来，有几个孩子，有伴侣或有工作，然后心想：“真糟糕，这太难了，我一点也不快乐”，那么请认识到，这只是人生旅程的一部分。继续坚持下去就好。在大多数情况下，幸福在等着你。幸福绝对会给你一个微笑。
所以，我觉得了解这一点很有帮助：当你进入赚钱的岁月，进入择偶和养育孩子的阶段，进入工作日益深入的时期，而你的父母也开始变老时——这一切都充满压力，也很艰难。如果你有时感到不快乐，那很正常。这是人生旅程的一部分。对我来说，读到这些很有帮助，因为我现在正期待着即将到来的所有幸福，而且我能感觉到，随着年龄增长，你开始在一些意想不到的地方找到快乐。
你人生中最低谷是什么时候？就幸福感而言，你最艰难的岁月是哪几年？
嗯，母亲的离世对我来说很难熬。但我觉得对我来说，人生的低谷——你也是一名创业者——高峰时真的很高，低谷时又真的很低。我能找到的最贴切的类比是：经营企业就像养孩子。你孕育了这个东西，它看起来、闻起来、感觉上都像你。当它发展得好时，就像你的孩子进了球、表现优异或看起来很开心一样。那种喜悦是无可比拟的。
你有你的工作世界，有你的朋友世界，还有你的孩子——史蒂文，你以后会明白——当其中一个孩子出了问题时，整个世界都会缩小到“我的孩子到底怎么了”这件事上。我的意思是，其他一切都无关紧要。你根本睡不着，压力重重，心烦意乱，你会在宇宙般的层面上感到失败，因为那种本能会席卷而来：如果你的孩子在失败，那你就在更宏大的层面上失败了，因为你没能保护好那个孩子。经营企业也是一样的道理。
所以当你的企业失败时，你根本——你不可能把自己从那种失败中抽离出来。我职业生涯中的最低点，大概是在2008年的大金融危机期间。1999年，我还是个年轻人，账面上很有钱。我创办了好几家电子商务公司。我当时没意识到，大部分情况并非我的错，而是市场的问题。到了2000年底，我就破产了。我在互联网泡沫破裂中失去了一切。2007年，我好不容易才重新恢复了一定的经济保障。结果2008年又遭重击，几乎什么都没了。然后，我年幼的儿子——或者说我最大的儿子——很不合时宜地从我女朋友的肚子里出生了。所以当时我身无分文，还多了一个新生儿。
职业上的失望，加上当时我已经40岁了，经济状况却远未达到我预期的水平，这真的让我非常难过和失望。然后是那种压力——当你是一个没有配偶、没有孩子的男人时，你还能在夹缝中求生。如果需要，你可以睡在沙发上。我一直知道自己能谋生，能养活自己。但在纽约，同时经历经济上的挫败、事业上的失败，还多了一个孩子——那种感觉就像是：“好吧，我的失败现在也成了这个孩子的失败。”那真的压力巨大。
那也给了我极大的动力。我当时赚了一些钱，足以让我过上一种假装富裕的生活。我穿着体面，住着不错的公寓，还能去圣巴泰勒米岛。我拥有的钱刚好能营造出一种成功的假象。但当你有了孩子，就再也装不下去了。这个人是完全依赖你的。我当时住在纽约，带着孩子想在纽约谋生并不难，但那种生活压力巨大。事情不再只关乎我自己了。一旦我在经济上失败，就意味着我作为一个人、作为一位父亲都失败了。那段时间真的很难熬。2008到2009年尤其艰难。但那段经历也激励了我，因为我变得非常认真，开始拼命工作。再说一次，我几乎没怎么见过我的孩子们——我们两年半后又有了第二个孩子——直到他们五岁之前，我都很少陪伴他们。我尽量赶回家陪他们洗澡，但当时我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让家里的经济状况重新稳定下来。那段时间真的压力山大。
那是你职业生涯中最大的失败。那你个人最大的挫折又是什么呢？它又教会了你什么？
我不知道。我想问……你的父母都还在世吗？
是的。
好的，那么他们中总有一人会生病离世。这真的很难受……我发现有两件事会真正让你长大成人，其中之一就是失去父母中的一位。那种残酷的现实简直令人难以想象。从物种层面来说，我们之所以无法真正理解死亡，是有充分理由的。否则，我们所有人都会吓得不敢冒险，不敢捕猎动物（因为它们可能会杀死我们），甚至不敢出门。所以我们刻意不去理解它，也无法想象它。你根本无法想象，这个人从此就彻底消失了，一切都结束了。
那真是毁灭性的打击。它也会让你直面人生的残酷。但与此同时，它也能让你获得一种巨大的感悟：死亡率的百分之百是必然的。等我离世时，我的孩子们也会经历同样的悲剧。我觉得这反而能让你获得解脱，让你意识到：如果我感到羞愧，如果我对冒险感到恐惧，如果我为犯下的错误而自责……你知道吗？其实这些都没那么重要。你应该对自己更温柔一些，更宽容一些。
我在纽约大学的同事亚当·阿尔泰尔有一项很棒的研究，是关于临终关怀的。他调查了一些生命只剩最后几周的人。他们有很多遗憾。他们希望自己当初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无论是更坦然地面对自己的性取向，还是和真正想在一起的人共度一生，或是从事自己真正想从事的职业。他们过去总是为了别人而活——这是他们的一大遗憾——或是为了社会而活。他们还希望自己能和朋友们保持更多联系。
但最重要的是，他们最大的遗憾是希望自己当初能对自己少一些苛责。再说一次，人生不在于你身上发生了什么，而在于你如何应对那些发生在你身上的事。当有人离世，你意识到生命的有限性，意识到我们所有人的终点都一样时，我觉得那反而是一种解脱。你会意识到，当你在董事会上说了蠢话，哪怕你创业失败了，当你选了一只股票，结果两周之内跌去一半而拼命自责时，当你在聚会上说了蠢话，或者无意中说了句刻薄的话，然后心想：“天哪，我当时是怎么想的？”并不断折磨自己时——你要明白，你担心对方怎么看你、怎么看你处境的那个人，他们的生命很快就会走到尽头。
你留下的，只会是那些想念你的人。所以你需要原谅自己，需要明白，当下觉得重要的事情，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我发现这真的让人解脱。失去父母让我备受打击，而且他/她几乎是唯一的亲人，但与此同时，这件事也让我获得了许多新的视角。
然后，我认为人生中让你开始长大的第二个时刻，就是你有了孩子。因为在那之前——我天生就是个自私的人，这对我来说轻而易举——那是你人生中第一次，你更关心另一个人的福祉。那种感觉挺奇怪的，你会希望别人过得更好，更在意另一个人的幸福，而不是自己的。是真正更在意。
这其实也让人有种解脱感。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到了周五就开始焦虑：“我能和哪些牛人一起玩？我能做些什么了不起的事？怎么能多认识些更有趣、更性感的人？怎么能获得更棒的体验？和更性感的人做更多爱的事？赚更多钱？赚更多钱？”现在呢，变成了：“好，我们周六早上有足球训练，周六下午有个约会。”突然间，一切都只围绕着他们。真的就只围绕着他们。最初几年需要适应，但你会发现，现在把注意力更多地放在别人身上，反而让我感到轻松。我发现这很放松，也很有成就感，而不是一天到晚只想着自己，对吧？
我认为，失去某人和拥有某人是让人真正长大的关键时刻。失去父母是每个人都会经历的事。就经济压力而言，我现在的处境可能大多数人都会羡慕，但说到人生的低谷——到目前为止，我真的算是很幸运了。
你刚才稍微谈到了自我怀疑。你会因为自我怀疑而困扰吗？
哦，是的。我有很严重的冒名顶替综合征，但我认为这是健康的，而且我觉得大多数人都有。我想吧。当然。每次我融资时，我都觉得自己是在骗他们、在搞欺诈。就像，“天啊，我刚为自己的教育科技初创公司融到了3700万美元。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有些怪事——我能理解，我相信你也会收到粉丝来信，或者有听了你播客的人想见你、想和你一起吃晚餐。我不太喜欢这样做，因为我总觉得他们会失望，因为那个他们想象中的我，其实并没有那么有趣或那么酷。我总是担心，到头来，我本来的状态会是身无分文、孤苦伶仃。这大概就是我的性格特质，或者说是这些特质会把我引向的方向。我每天都有这些恐惧。我有非常严重的冒名顶替综合征。但话说回来，这也能激励我。就像，“好吧，那就证明给他们看，让他们知道他们错了。”所以，我不会形容自己——我在某些方面是自信的，但我总觉得每次取得成就时，都像是骗过了所有人。
你知道这种感觉是从哪儿来的吗？因为我接触过很多人，所以看到的情况各不相同。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它从何而来。但没错，我确实有某种声音在耳边低语：“你到底在骗谁啊？”就像，“你暂时骗过了他们，但一切终将土崩瓦解。”是的，我有这种感觉。
我在读你以前关于自己的很多说法时，发现你还曾几次称自己为“混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为什么是个混蛋？
一个不友善的人。一个把自己的需求置于他人之上的人。我对我第一任妻子并不怎么友善。作为早期的管理者，我本应该对员工更友善一些。是的，就是个混蛋。
为什么或是怎么样的？
我不知道。大概是因为我能那样做吧。我希望自己随着年龄增长变得更好了。我认为在美国——至少在我成长的世界里，这种情况正在改变——我觉得这大概是从史蒂夫·乔布斯开始的。有这么一个人——我认为美国商界存在一种不幸的普遍看法：如果你既有才华又特别友善，那你只是有才华；如果你既有才华又有点混蛋，那你就是天才。人们认为，在会议室里发火、指出问题或训斥别人，就是一种领导力。
我认为过去10年里情况已经朝好的方向改变了，但当时每个人都在试图成为史蒂夫·乔布斯。而且不可否认的是：他在工作中很刻薄。在他身家2.5亿美元的情况下，还在宣誓时否认自己的亲生子女，以逃避抚养费的支付，而这样的人却被视为我们信息时代经济中的“耶稣基督”。他可不是个友善的人。
所以在90年代的科技圈，你如果——算个斗士，对吧？为人刻薄，反而会受到某种嘉奖。我觉得如今很多方面都已经变得更好了。你会意识到，不光是随着年龄增长，年轻时的你只是自私而已。我想我早期取得了一些成功，所以当时并没有认识到运气在其中扮演了多大的角色。不过我现在好多了，没那么混蛋了。
是什么让你提升了自我认知？
人就是慢慢变老。你会意识到……我记得有一次，我正在开会——在加入纽约大学之前，我一直都是自己创业——我记得那件事本身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当时有个家伙在做演示，他放了一些幻灯片，我就说：“退回去。你那幻灯片简直狗屁不通。别把我们所有人都叫到会议室里来听你讲这些垃圾。”我当时就是这么说的，用的就是原话。
他演示结束后，我们大家……我去了男厕所，结果他也在那儿。他在我旁边的小便池边，我看到他的手在发抖。他被我那句话彻底搞乱了，手都像是有点小震颤，或者不管那叫什么都好。我记得我当时想：“我终于到了开始多反思一点的年纪了。”然后就想：“如果成功只是让别人觉得自己像坨屎，那这该死的成功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当时就想：“我为什么要那样做？”一部分原因是想表明那种情况是不可接受的——事实也的确如此，那人展示的数据确实有问题。但另一部分原因，则是我想借贬低别人来抬高自己的地位。这完全是错的。
人随着年龄增长会意识到，你根本不需要贬低别人来达到同样的高度。我当时应该把他拉到一旁说：“喂，哥们，那些数据……你本可以做得更好。问题出在这里，我觉得你应该这样呈现数据。你要明白，你是在向一群会注意到前后幻灯片数据矛盾的人做演示。”可我没有，我为了满足自己的重要感，或者别的什么，把自己的需求放在了别人之上。我觉得很多人都有这种毛病。我不觉得这是我所独有的，但我希望已经把自己的职业生活中大部分这种毛病都改掉了。人就是慢慢变老，但愿你会变得更善良、更有自我认知。不过，是的，回顾我的职业生涯，有很多事我并不感到自豪。
在个人方面，你目前还在努力改进什么？
活在当下。对过去的懊悔和难过，对未来的焦虑，都会让你完全脱离当下。我试着去享受——我儿子在寄宿学校上学。搬到这儿最难受的一点就是，我回到家，我那个15岁的儿子却不在家。这对我来说真的很奇怪。等你有了孩子就会明白，他们就像你身体的一部分。当你不在孩子身边时，你总会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刚离开他们的第一天感觉棒极了，但之后就糟透了。你会想：“天哪，这感觉太棒了，我可以多睡会儿。”以前我喜欢出差，尤其是孩子还小的时候；照顾婴儿真的很累。但现在，你总觉得自己像是缺了一条胳膊腿在到处走动。那种感觉很奇怪。
我儿子在这儿的寄宿学校上学，所以回到家却不见他，这种感觉真的很奇怪。因此，当他昨天在家时——他周末只回来一天半——我努力让自己全然投入当下，努力活在当下。这对我来说很难。我想，作为一位创业者，我的一个长处就是总是想着工作，专注于各种事情。所以周一早上我一到岗，就有点先发制人的优势，因为我一直在思考问题，一直在琢磨各种事情。
但问题是你无法真正活在当下。要平衡这两者非常难，因为竞争实在太激烈了。我猜你肯定也总是在思考工作，思考改进的新方法，思考可以联系哪些人，思考应该发哪些邮件去激励大家——总之就是不停地想。
一旦有了孩子，就很难平衡这两者，因为你希望陪伴在孩子身边。所以我正努力活在当下，同时也想让时间慢下来。对我来说，时间简直是在往下坠。我和大学朋友们有个聊天群。昨天我们还在聊大学时光，可过去的30年转眼就没了。这意味着时间会过得更快，而我很快就要87岁了。我正努力让时间慢下来，努力更活在当下。这就是我正在努力的方向。还有就是尽量更友善一些。我觉得每个人从第一天起都应该想一想：“好，我怎样才能更友善呢？”
那我们该如何让时间慢下来呢？前几天我朋友问我，如果我有超能力会是什么，我当时就这么回答的。我说：“我希望我能暂停时间。”这样我就能把工作做完，再继续我的生活。但现实中，人到底要怎么才能让时间慢下来，不让30年转眼就过去呢？
当了爸爸之后，你会意识到自己曾坚信孩子会对二战历史和CrossFit感兴趣。这些正是我感兴趣的东西。但后来你会发现，孩子有他们自己的兴趣。如果你想做个好爸爸，就必须去迎合他们的兴趣，否则你根本不可能和他们建立牢固的关系。因为他们很自私。孩子天生就是自私的，他们不会想：“哦，爸爸对二战历史那么感兴趣，那我就去趟英国战争博物馆，也去发现其中的魅力吧。”根本不会这样。
我的孩子们——就在昨天，我竟然去了一个“真人版大富翁”游戏现场，那是在某个地方举办的真人版大富翁游戏。对我来说，那简直是地狱的第七层。但为了减缓时间的流逝，我立刻进入一种状态：“好吧，别管那玩意儿了，看看邮件，做个好爸爸，赶紧熬过去就行。”我发现，只要全身心投入某件事，就能减缓时间的流逝。我努力让自己真正融入“真人版大富翁”游戏，跟孩子互动，甚至表现得有点夸张，等他们欢呼时，我也跟着大声尖叫。试着真正投入进去。因为如果你想让时间快点过去，它就会过去，它会配合你。但当你真正投入某件事时，哪怕你觉得它又蠢又俗，忍不住想：“天啊，这简直就像中国的酷刑——滴水穿石。”我发现，这反而能让时间慢下来。
另外，我发现投入自己的情绪也能减缓时间的流逝，因为这会让你更专注于当下。从30岁到44岁，我既没有哭过，也没有笑出声来。整整14年，我一次都没哭过，一次都没笑出声。我失去了不受控制地大笑和哭泣的能力，简直忘了该怎么哭怎么笑了。情绪是需要练习的。我记得第一次开始哭泣，第一次和朋友一起真正开怀大笑时，我想：“天啊，这两种感觉都太棒了。”于是我开始真正投入这些情绪，在做傻事时也会感到内疚，努力拥抱自己的情绪。因为情绪能反映出什么对你来说才是重要的——什么能触动你、激励你，什么让你难过，什么让你火大。我发现，当你去感知、去接纳那些真实而原始的情绪，去拥抱自己内心那些混乱的部分时，时间就会慢下来。
所以，要投入某件事，要感知自己的情绪。作为商人，你被教导要表现得有点冷静克制。作为男人，你还会有一种奇怪的男子气概观念，觉得男人不该表露情绪。但这样一来，你开始忘记什么对你来说才是重要的，开始忘记自己到底对什么感兴趣——什么能让你捧腹大笑，什么又让你感动得热泪盈眶。如果不做这些事，你几乎会失去自己的个性。总之，这就是我的两个小窍门。
在你的《幸福代数学》一书中，第三部分讲的是健康。你之前也谈过健康的重要性。过去两年里，我真正认识到了健康的重要性，并确保几乎每天都锻炼。为什么健康如此重要？你提到过，首席执行官们最常见的一个共同特质就是定期锻炼。你甚至评论说酒精对我们有害。你是花了时间去了解这些的吗？关于健康在我们生活中的整体作用，你又有哪些体会？
可以说，健康是一切的基础。这可不是租来的房子，也不是彩排。你的身体就是你的一切。你看起来像个运动员。你每天都做些什么？
谢谢，我会把这句话剪下来。我每天都训练一小时，内容多种多样。杰米玛也在我的健身小组里，所以我们一年中大约90%的日子都会一起训练。昨天练的是交叉训练。
你看，如果有一种方法能让你不那么抑郁，更有可能取得成功，还能扩大你的择偶范围——难道你不想每天都服用这种“药”吗？它就叫作锻炼。就我们人类而言，最快乐的时刻就是与他人一起活动的时候。我们一直以来都是靠狩猎和采集为生。你一生中会记住的事情，通常不是那节交叉训练课，而是和家人在罗马散步，虽然孩子们会抱怨，但你们一起待在户外，进行某种形式的锻炼，身边都是你在乎的人。
而且锻炼、感觉身体强壮——它一直是我的抗抑郁药。如果我没能坚持锻炼——我三四天前才到这里，只练了一次——我能明显感觉到：我变得更爱发脾气，待人也不那么友善了，自我感觉也更差。对很多人来说，锻炼是最容易获得的“抗抑郁药”，它最接近我们所能拥有的“青春不老药”。
你的大脑里基本上有一个全天候开启的监控摄像头，它在不断判断你是否在创造价值。这是坏消息。好消息是，它的分辨率很差，你可以骗过它。如果你在照顾别人——照顾者通常寿命更长——因为你的大脑会察觉到你在关心他人、有社交互动、与人接触、心怀牵挂，于是它会释放一种能让你维持生命的激素。新妈妈通常不会因此死亡。
如果你进行高强度锻炼，它会“欺骗”大脑，让它以为你正在捕猎猎物或建造住所，于是大脑就会说：“让我们让这个人多活一段时间吧。”所以，锻炼是一种极佳的抗抑郁药，也是一种极佳的“青春精华”。我发现你会变得更友善、更和善、更自信。再说一次，财富500强CEO们最大的共同点——不是他们毕业于哪所学校，甚至不是他们的种族，而是性别（其中只有483人是男性）——但比任何习惯或特质更重要的是，他们每周会锻炼四到五次以上。身体素质——这是我的一个算法之一：你流汗的时间不应该比观看他人流汗的时间更短。如果你每周看别人流汗四小时，而自己只流汗一小时，那你就麻烦了。你必须比观看他人流汗的时间流更多的汗。
我们另一个共同点是，我们都有广告和品牌领域的背景。你经常谈到品牌塑造和广告。我曾与罗里·萨瑟兰坐在这里交流，那期节目是我们收视率最高的节目之一。我没想到我们的观众对实用的广告知识有这么大的需求。他谈了很多关于苹果和特斯拉以及它们成功的秘诀。在你的一生中，广告和品牌声誉的格局发生了怎样的变化？如果品牌想要取得成功，现在它们最需要理解的是什么？
我在商学院的第一份工作是创办了一家公司，名为“先知品牌战略”，如今公司已有约500名员工。其基本理念源于我大二时教授大卫·艾克的原则，他被誉为现代品牌理论之父。这一理念认为，一个品牌或一组产品与服务所关联的无形资产，才是唯一可持续的竞争优势。如果你能将一系列产品和服务与阳刚之气、欧式优雅、青春活力等品牌符号结合起来，然后通过广播广告这种极其廉价高效的媒介不断强化这些联想，你就能将一双普通的鞋、一种普通的咸味零食、一辆普通的汽车，转化为利润丰厚的产品。
从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到20世纪90年代谷歌问世，创造巨额股东财富的算法就是：找到一款平庸的产品，为其披上能让人更有爱国情怀或更显年轻的品牌外衣，通过各种渠道大量推广，然后坐收渔利。宝洁、百事可乐、可口可乐——这些曾是昔日的经济巨头。
太阳已经过了正午，因为我们勤奋的工具——无论是谷歌、TripAdvisor，还是亚马逊评论——如今都能让我们直接找到最好的产品，而无需借助“品牌”这一勤奋工具。我刚来伦敦时，总住在四季酒店或文华东方酒店。为什么？因为钱是别人付的，而这些酒店总是能拿到八分的高分。后来我用了TripAdvisor，也参考了我的社交网络，发现大家喜欢康诺特酒店，或者喜欢菲尔姆代尔酒店。于是我开始住海马克特酒店。为什么？我喜欢有不错健身房的地方，也想和比我更年轻、更酷的人打交道。所以我开始入住精品酒店。
突然间，产品再次成为最吸引人的东西。于是，你拥抱社交媒体这些新媒介的能力，变得比广播广告更重要。品牌塑造的传统衡量标准、传统推广方式——也就是我一直在品牌战略中强调的品牌形象和广播广告——它们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如果你看看我的履历，再看看大多数市场营销部门的课程设置，你甚至可以认为，我们只是在培养人才去联合利华或通用磨坊工作，然后24个月后再被解雇。
如今，品牌更多地与创新和实际产品质量挂钩。这种影响延伸到了你如何发现产品、如何体验产品，以及围绕产品形成的社区。特斯拉的产品更出色。苹果过去是品牌强大但产品性能一般，现在是品牌强大且产品卓越。Airbnb的产品要好得多。谷歌比它出现前的同类产品强了10倍。供应链、设计、你体验产品的方式、产品的易用性——整个格局已经从品牌经济转向了创新经济。
与其去上广告课，我建议大家去学供应链、数据分析，或者真正理解工业设计。过去人们普遍认为产品质量已经达到了极限，但互联网的出现释放了巨大的产品创新潜力。汽车行业曾觉得产品质量达到了顶峰，但突然之间，借助互联网和GPS，你可以通过无线方式对汽车进行调校，可以远程解锁车门。除了电动汽车之外，你还能对汽车进行各种奇妙的操作。围绕产品本身，确实涌现了大量真正的创新。那么，全球最有价值的公司有什么共同点？它们要么不花广告费，要么花的钱越来越少。
苹果是全球最强的品牌，至少是消费品牌（我认为全球最强的品牌其实是一所大学），但他们把60亿到70亿美元的广告预算从传统广播广告重新分配到了自己的渠道和门店上。他们为品牌建造了550座“圣殿”。昨天我和我12岁的孩子闲着没事，就去了苹果店。这本身就是一种产品体验，结果我最后买了屏保和新手机壳——我敢肯定这些产品的毛利高达90%，在Fnac、百思买或其他地方花更少的钱就能买到，但我们就是想走进那家店，待在那个环境里。所以，营销的重点正从购买前的广播广告转向分销渠道和创新。但按照我过去所教的传统营销或品牌观念——那一套已经过时了。唐·德雷珀早就被大卸八块了。如果你还在看大量广告，那只能说明你的人生还没过如意。如今，大多数懂技术或富裕的人已经能避开80%到90%的广告。他们看Netflix，订阅Spotify，生活在这样的城市：当地政府规定，从公园里不能看到广告牌。广告其实是对穷人和技术盲征收的一种税。所以，重点已经转向了分销和创新。但看在上帝的份上，千万别掉进那个陷阱，以为掌控世界的是品牌专家或广告商。
如果他们是创新者，那么个人或团队该如何提升自身的创新能力呢？每当我在行业会议或面向企业演讲时，这个问题总是不断被问到。“我们如何让公司里500名员工都具备创新能力？”因为你会看到CEO站在董事会会议或全员大会的讲台上说：“我们需要更具创新力。”
是啊，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对吧？
其实屁用没有，我们都心知肚明。但要从根本上设计，我们该如何培养自己的创新思维，或打造创新的团队呢？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我自认为并非文化领域的专家，尽管这方面的研究显然已经很多了。我想到的是HBO。如果有一部剧大家都在讨论——我不确定这里的情况是否也一样——在美国，人们在水槽边闲聊时谈论的剧集，通常是《亢奋》或《继承之战》。这些通常都是HBO的剧集，而它们的预算只有其他一些流媒体平台的三分之一左右。所以，他们的文化中显然有种东西，能让他们创造出真正突破性的创意作品。
有些公司似乎总能一次又一次地做到这一点。
没错。所以归根结底，这关乎文化。就连苹果也是如此——尤其是在史蒂夫·乔布斯时代——他们似乎总能做出一些令人难以置信的大胆赌注，而且最终都获得了回报。当然，其中一些也失败了。但亚马逊也一样——AWS、Kindle都是如此。
100%。所以你知道，有一些基本原则：愿意失败，敢于下大注，奖励那些敢于冒险的人。我认为还需要一种外部视角，持续地将其他公司作为标杆来衡量。我上一家公司L2，我们做的其实就是走出去，研究社交、电商、支付领域每一家公司的最佳实践，然后回来对它们说：“好了，联合利华，好了，耐克，你们能从从阿迪达斯到塔塔汽车的所有公司身上学到什么？他们有哪些真正有趣的做法？”拥有外部视角、敢于下大注，同时还要让人们承担责任。
由创始人领导的企业似乎更具创新性。当然，我认为它们往往也更容易快速失败，但它们似乎比非创始人领导的企业有更高的风险承受能力。
同意。
我们这个播客有一个结束时的传统，就是上一位嘉宾会给下一位嘉宾留下一道题。他们不知道这道题是留给谁的。我直到打开那本书之前都看不到题目。现在，留给你的问题是……
好的。我能知道是谁留下的吗？
你不知道。“你个人最大的遗憾是什么？如果可以重来，你会做些什么不同的事情？”
这个问题……说来也怪，越是显而易见的问题，反而越难回答。我个人最大的遗憾……我希望自己能从更早的年纪起就更有善意一些。我认为这对世界是件好事，也让我觉得自己更有男子气概，更成功。而我并不是偶然才意识到这一点——我希望自己能更早地认识到这一点。那就是：要慷慨，要充满爱意，要……
我的朋友辛迪·加洛普说，最被浪费的资源就是善意。我希望我的那些善意能够……我当时能更准备好、更有自信地把我对别人的善意表达出来，更轻松地表达出来。长期以来，我一直对别人抱有善意，也一直想为他们做些好事，但我没有足够的信心或自律去说出来或做出来。我希望自己能更早地拥有这份信心。我们大多数人都是好人，我们大多数人钦佩他人，我们大多数人爱着他人，但我们没有把这些表达出来。
我觉得尤其是对男性而言，因为我们担心说出“我很钦佩你”或者——“你真是个英俊、年轻、健硕的男人，年纪轻轻就取得了如此多的成功，我有点想弄明白，我很想知道，你是如何在这么小的年纪做到这一切的？”——对男人来说，说出这样的话很尴尬。男性中存在着这样一种感觉：我这么说，就会显得自己不够成功、不够有男子气概。就好像这是一场零和游戏。而随着年龄增长，你会意识到，这正是你感受强大、感受善良的方式。我希望自己能更早地明白这一点。我希望自己能更坦率地表达自己的积极情感。
这最终会让我们个人感到痛苦吗？如果我抱着那种情绪……这几乎算是一种怨恨，不是吗？我想我们都有过。我记得当贾斯汀·比伯刚出道时，我转头一看，发现那个14岁的孩子拥有所有女性，他长得又帅，还能让体育馆座无虚席——我当时就想：“去他妈的。”
嗯，这就是“幸灾乐祸”。对他人成功的怨恨。我觉得这不一样。我认为贾斯汀·比伯确实招人恨。但我的感觉是，你在你这个年纪已经相当自我实现了。我30岁当创业者时——如果我的团队干得很出色，有一个绝佳的机会，我会在年底用奖金奖励他们。等你年纪渐长，你会发现年轻人需要浇灌。无论他们多成功，赚多少钱，都无关紧要。
今天早上我发了一条短信——我的“G教授”有个新栏目叫《市场播客》，专门讲市场。今天团队在音效剪辑上做得非常出色，而做这件事的只是一个24岁的女孩。她对如何融合音效和音乐有极强的感觉，知道什么时候该渐入、什么时候该渐出。我立刻就注意到了这一点，心想：“哦，我能注意到这些对她来说真是好事，因为我是老板。”那么，你为什么不能拿出手机说：“你在这里的音效融合非常惊艳，你的才华远超你目前的年纪”呢？我这么做了。我知道她今天早上醒来看到那条短信时，一定会让她心情大好。20年前，我可不会想到这么做。
为什么？
我不知道，我就是没这么做。就是没做，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自私吧。不想打破那种有点懒惰、不友善的假象——我也不清楚。
是不是还有一种想法，就是如果你给予赞美，对方可能会变得自满，或者不再那么努力？
也许吧。我不知道。那时候我觉得自己作为CEO的工作就是时时刻刻盯着所有人。我的意思是，真的时时刻刻都在盯着。我现在也还是这样，也许没那么严重了。
说实话，我也有点这样。
听着，你可以做到那样，同时依然保持友善。我曾和其他几位首席执行官一起参加一个小组讨论，他们问：“你的管理理念是什么？”其中一位经营着非常成功初创企业的女士说：“就是让合适的人担任合适的职位，以便他们能够成功。”另一个人则说：“是帮助人们找到真实的自我，找到他们真正热爱的事情。”然后轮到我发言，我说：“我他妈的每时每刻都在管着所有事。”结果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我说：“我不知道还能怎么做了。我就是对每件事都……”后来我意识到，也许这就是我一直没能把企业做成十亿美元规模的原因，因为我实在太深陷于具体事务之中了。我确实给了员工相当大的自由度，但我不知道还能怎么做到别的方式，就是那种每时每刻都插手所有事的风格。也许……这又是我为什么没有经营着一个数十亿美元级企业的原因吧。我完全理解。
斯科特，感谢你的时间和分享的智慧。我关注你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我记得几年前我去巴厘岛时，在机场买了你的书，当时我正打算动笔写自己的书。你的书给了我很多灵感。我记得当时在乌布的桌前读着它。你那种毫无废话、坦诚分享自己和想法的方式，真的非常重要。我觉得如今人们越来越不愿意既展现脆弱，又对自己观点坦诚到近乎残酷的程度。这并不意味着我们的观点总是对的，但我认为，两种坦诚观点的碰撞，最终才能带来进步。所以我非常欣赏这一点。这也是我们最终创办这个播客的原因。你的新书《漂流：用100张图表看美国》现在已经出版了。你为什么要写这本书？
我对“国家”以及将国家凝聚在一起的“组织纽带”这个概念非常着迷。我有很强的爱国情怀。随着年龄增长，我愈发感恩自己所拥有的一切，而其中一项福气，正如我曾提到的，就是出生在美国。我特别喜欢图表。我们用文字交流已经有1500年历史了，可我们用图像交流的历史则要长得多——从解读洞穴壁画，到观察太阳在天空中的高度，这种历史可以追溯到数万年前。所以我一直对图表情有独钟；当信息以视觉形式呈现时，我们处理它的速度可以提高60倍。于是我就想，我能不能用图表来构建一个关于美国当前困境以及部分解决方案的叙事呢？所以，这本书的结构是：一张图表加一段叙述，再一张图表加一段叙述，所有内容都按主题归类。另外，我就是想每12到15个月就写一本书。我觉得这是我最难完成的事情，但同时又觉得它能让我保持一种年轻的心态。
其中一些叙述，是我们今天聊过的一些内容，但加入了更多背景信息来解释。您的所有书都很重要。对我来说，这归功于您的写作方式。重要的不仅仅是内容本身，更是您那种通俗易懂的写作风格，它能让一个非常复杂的主题变得像我这样的人也能理解——我可不认为自己是什么知识分子。感谢您今天抽出时间。您现在住在伦敦，能来到这里参与这次访谈，真是万幸，我也感到非常荣幸。所以，谢谢您。
我很感激。祝贺您取得的所有成功。
非常感谢，斯科特。这是我的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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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文稿 — 第 2 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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