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bert Greene: 操纵心理专家：「你正在被操纵！」「利用嫉妒操纵他人！」以及「如何判断有人讨厌你！」
The Manipulation Expert: "You're Being Manipulated!", "Use Jealousy To Manipulate People!" & "How To Know If Someone Hates You!"
全文文稿 · 按对话顺序保留完整内容，深入理解上下文。
§01文稿 — 第 1 部分
如果你生命中存在某个人，而你不确定他是条毒蛇还是你真正的朋友，那么你就需要这项技能。你可以从某个角度接近他，出其不意地试探一下，片刻之间你就能察觉到——我们称之为“应该意识到”的东西。罗伯特·格林是史上最畅销的作家之一，他是一位享誉国际的权力策略专家，曾被Jay-Z、坎耶·韦斯特在歌曲中提及，被誉为“权力、诱惑与掌控之父”。我们总有一种观念，认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就一定会成功。但我不断注意到人们存在一个盲点：他们在与人打交道方面表现得非常糟糕。如果你不够小心，总是误读他人，他们就可能操控你、伤害你。但如果你遵循我所阐述的方法，那将是你一生中所能拥有的最佳防御。你知道人们对你耍的所有花招。我们必须学会看透人们的面具。作为人类，就意味着我们会说谎。但你知道什么不会说谎吗？肢体语言和眼神几乎不会骗人。如果你懂得如何解读，一个微笑就能告诉你上百种不同的信息。但问题在于，你认为这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技能——“我是个人，我当然知道怎么读懂别人。”
其实不然，你只是在黑暗中摸索。但我相信每个人都有这种潜力。所以，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敌友”。我们都有“敌友”吗？是的。他们会暗中破坏你、伤害你，而你根本不想让他们出现在你的生活中。判断一个人是否是“敌友”的一个常见迹象是……实在让我难以置信的是，你们中的这么多人决定观看我们的节目，还有这么多人决定订阅我们的节目。现在我们在YouTube上已经有了五百万订阅者，这个数字我简直无法想象，也是我从未敢梦想过的。我们是在三年多前开始制作这个频道的，按照我最疯狂的设想，到现在可能也就只有十万订阅者。所以你们可以想象，当这么多人每周都选择收听这些对话、花时间陪伴我们时，我是多么震惊。因此，非常感谢大家。我曾向你们承诺过：只要你们订阅这个节目，我们就会不断提升标准。而在2024年，我们将以前所未有的方式提升标准。过去九个月里，我一直在为所有订阅节目的你们准备一个惊喜，现在我非常激动地向大家揭晓。节目的制作方式将发生改变。
我们将邀请更多嘉宾，讲述更多全球故事。所以，一如既往，如果您欣赏我们所做的一切，我唯一能请求您的简单免费帮助就是点击订阅按钮。现在，让我们开始本期[音乐]节目。罗伯特，您在2018年写了一本关于人性的书，名为《人性的法则》。您为什么写这本书呢？嗯，这本书凝聚了我许多经历。我曾写过《权力的48条法则》，在那本书之前，我人生中从未拥有过任何权力，可以说是一个失败者。我换过各种各样的工作，然后突然之间，我写了那本书，人们开始来向我寻求建议，这着实令人震惊，对吧？我开始注意到一种趋势：我们生活在一个技术高度发达的时代，指尖就能掌控如此多的权力，对吧？我们如此轻易地就能吸引注意力，诸如此类。我们产生了一种观念，认为生活中的一切都应该是轻松的——只要我足够努力，就理应成功。但我不断注意到人们存在一个盲点：他们在与人打交道方面非常糟糕，犯着各种各样的错误。每个人都在戴着一副面具。
您戴着面具，我也戴着面具。当我们在公共场合时，并不会完全说出自己的想法，对吧？我们多少都有些策略性。如果您稍不注意，就会不断说错话，不断误读他人，在职场上做一些自认为能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事，结果却适得其反。然后当坏事发生时，您会感到困惑和情绪化。这就像在全球范围内形成了一种痛苦的循环，人们因为不知道如何处理与身边人的关系而备受煎熬。而且，由于我们过度依赖虚拟世界，深陷于手机之中，我们在读懂他人、理解他人方面的能力正变得越来越差。您知道，当我坐在您对面时，我能看到您的肢体语言，能观察到您的非语言信号，能看到各种各样的信息，能与您作为一个真实的人来交流。但当我95%的时间都隔着一块屏幕时——您知道，我甚至就是这样约会的——那些最基本的人际理解能力、连接能力、共情能力和察言观色能力，正在无可挽回地退化。这就是我写那本书的长篇大论的答案。如果此刻正在收听的某位听众，能对您刚才所说的某些部分产生共鸣，也许……
这源于他们缺乏自我意识，或者也许他们对他人有某种程度的意识。那么，有没有什么起点可以扭转这种状况？有没有一项最重要的技能，是我们需要掌握、作为这种转变基础的呢？是的，其实非常简单：就是让自己跪下来，承认自己不擅长与人打交道。你存在的问题是，你误以为这是一种天生的技能，觉得“我在这方面还行，我总能随机应变，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毕竟我也是个普通人，我懂得如何察言观色”等等。其实不然，你是在黑暗中摸索。首先，你必须意识到自己需要这项技能。而一旦你意识到这一点，首先要做的就是向内审视，审视自己的本性，审视我在书中写到的那些关于自恋和非理性的内容。不要再去周围寻找符合这些类别的人，而是审视你自己。所以，一切都始于自我意识——你才是研究人性的最佳对象。因此，当我写这本书时，过程其实相当痛苦。当时我正在写关于自恋的那一章，也是全书最长的一章之一，因为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主题。我对自己说：
“罗伯特，你其实挺自恋的。你并没有这样看待自己，但你身上具备我在书中写到的所有典型倾向。”这很痛苦，但为了理解自恋以及他人，我必须先在自己身上理解它。所以，第一步是：我需要这些知识，我其实并不擅长与人打交道，这已经给我带来过麻烦了。回去回顾你曾经遇到的问题与犯过的错误吧——我也犯过很多次这样的错误。当你意识到自己需要这些知识后，就要开始向内审视。但如果你认为这并不必要，觉得“哦，这挺有意思的，也许我随便了解一点就好”，那么这一切对你而言就毫无意义。你必须感受到自己人生中经历过的痛苦，那种持续不断的痛苦——即使写完了这本书，我依然存在这种痛苦：我误读了他人，无意中伤害了他们，尽管我本无此意。你知道，我能感受到这一点，并为此而痛苦。因此，你所感受到的痛苦，以及由此引发的情绪，会促使你努力提升理解他人的能力。但如果你发现自己身上也存在一些像你说的那样、自己并不具备的特质，那该怎么办呢？
比如，当你在自己身上发现自恋，发现内心的阴暗面时，我们该如何面对这些呢？我们是要去治愈它、解决它吗？不，你应该正视它，直面它。嗯，我的书里引用了伟大作家安东·契诃夫的一句话：人们只有在认识自己、理解自己之后，才可能开始改变自身。我们都想改变，都想成为更好的自己，但前提是我们必须认清自己，必须意识到自己的缺点和软弱。如果让我总结人性的一条主要法则，那就是：我们不喜欢审视自己。问题总是出在别人身上——有问题的总是他们，他们才具有攻击性或被动攻击性，他们才心怀嫉妒，他们才自以为理性。而我呢？不不，我堪称美德的典范，我永远道德，永远善良，永远聪明，等等。所以重点不是让你自责，觉得“天哪，我真是个糟糕的人”。我们都是人类，源自同一个源头，拥有相同的祖先，大脑中也存在相同的缺陷。你并非特例，你也不是那个没有自恋、没有自我中心的人。
意识到自己与所有人相连，意识到我们都有这些缺点和软弱，其实并非坏事，反而是好事。然后，通过深入地审视自己，你就可以开始改变其中的一些问题。就像我，我不会一发现“天哪，我真是个自恋的人，我自我中心，我总爱想自己，我爱谈论自己”（说实话，我确实有点爱这么做）就陷入绝望。重点不是“唉，我就是抑郁了，什么都做不了”。一旦我意识到这一点，就可以开始改变。但如果我总是压抑这些想法，总是告诉自己“不，我很好，我没有这些问题”，那么如果你都看不见它们，又怎能改变它们呢？又该如何应对它们呢？又怎能成为一个更好的人，改变那些你不想拥有的特质呢？人性法则中最重要的事情之一，就是你身上存在某些强迫性的模式，而这些模式源于你的性格。你在亲密关系中会反复看到这些模式——你总是爱上错误的人，或者时不时会爱上错误的人；在职场中你也会看到——我总是犯这些错，总因同样的原因被解雇，等等。这些都是固有的模式，但我们往往……
一遍又一遍、反反复复地重复，这些强迫性行为，意识到这些模式，意识到这些事情，现在你就可以开始拥有改变它们的力量。很多人攀登上了“意识之山”，他们——我在想我生命中那些已经攀登过意识之山的人，以及我自己生命中我意识到的事情，我内心的黑暗，我意识到的挑战或模式。从那里迈出下一步，所以我认为变得有意识是痛苦的，而接下来采取行动则很困难。之所以痛苦，是因为当你发现自己并非自己想成为的样子时，会产生大量的认知失调。而采取行动则需要打破那些感觉像是大脑中陈旧神经通路的东西。你想想习惯循环，打破它有多难。而我对此的看法截然不同。我害怕，所以我认为，其实当你没有意识到自己是谁时，情况会更糟。当你带着所有这些关于“自己是谁”的错误观念在这个世界上行走时，你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你戴着面具，不够真实，你在这个世界上表现得好像自己是另一个人，而你……
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但这正在给你带来痛苦，让你受苦，因为你没有意识到真实的自己，你没有活出真我。而接纳自己的一些阴暗特质，其实是一种非常开悟的体验，甚至可能让人欣喜若狂。你会想：我是一只动物，我不是圣人，也不是我过去以为的那样完美无瑕的典范。我是一个有缺陷的动物，而我可以接纳这一点。我们大家都是如此，而这其实是好事。当你感觉自己拥有这些特质并努力接纳它们时——我在书中有一章专门讲人性的阴暗面，每个人都有阴影面，我有，你也有。看到那个阴影面——那是你从童年时期就开始压抑的东西，并去面对它、处理它，其实是人生中最美妙的体验之一。因为压抑所有这些情绪，才让你在生活中痛苦不堪。而接纳真实的自己、意识到这一点，实际上才是让你获得解放的关键。那么，我们所说的“阴暗面”究竟从何而来呢？在书的第九章里我谈到了这一点。我认为它源于童年。当你还是个孩子，大概三四岁的时候，你就是一个完整的人。我把它比作……
你这个圆球具备好的品质，你富有爱心，你爱你的父母，也许也爱你的兄弟姐妹。但与此同时，你也有其他更阴暗的品质，比如那些攻击性的冲动。有时你会打人，有时会说些刻薄的话，对吧？但你是一个完整的人，这很自然，这就是你，你生来如此。这就像一个圆球，是完整的。然后年复一年、月复一月，你必须砍掉你那阴暗的一面、背面。在学校里，有人告诉你：永远不要表现出那一面。你的父母会说：来吧，你得友善，你得合群，我们希望为你感到骄傲。于是你所有的攻击性冲动，所有那些情绪——比如你曾对某人感到嫉妒，或者希望自己拥有兄弟姐妹所拥有的东西——全都潜入了地下。你强迫它们沉下去，不想去面对它们，但它们依然存在，因为你是个人类，这些情绪不会离你而去，它们只是被压抑了，进入了你头脑的背面。那个圆球现在被切断了，就像月亮一样，有暗面和亮面。当你在公众场合、在工作或社交场合时，
你只向人们展示那光明、快乐的一面、好的一面，而你竭尽全力隐藏内心所有的黑暗能量。然后突然之间，因为你没有意识到它的存在，它会以爆发的形式显现出来。一个非常典型的情况是：你突然发怒，猛地发出一封愤怒的电子邮件，或者对某人大吼大叫，说出一些刻薄的话。然后你回过头去想：这到底是从哪儿来的？那不是真正的我，我其实不是那样的人，我为此感到羞愧。但你必须意识到，那是你的“阴影”在发声，它正在浮现出来，只是你没有意识到而已。你试图对它进行过多的控制。而我说，人生中最该做的事，并不是把这阴暗的一面释放出来，把它随意抛向全世界，变得刻薄和充满攻击性——那样是行不通的。你必须找到方法去接纳那股能量，因为那阴暗的一面蕴含着巨大的能量和力量。你要利用它、引导它，让它以富有成效的方式展现出来。而我恰好是一个带有相当多攻击性的人。我必须承认，我竞争心极强，即使是在纸牌游戏中，我也不喜欢输。所以我把这种能量倾注到了我的书中，我把所有的能量都投入其中。
……把这种能量引导到创作出我能写出的最好书籍上，引导到追求野心上。所以，如果你有野心，把这种能量投入到成为最优秀的人、战胜竞争对手中去，就是一种有效利用这种“黑暗能量”的方式。如果你因为某个事业或世界上某些让你愤怒的不公现象而感到愤怒，与其抱怨个不停，不如走出去做点事情，参与某个运动或类似的活动，把那种能量引导到富有成效的事情上——这就是应对“黑暗面”的方式。你不能一生都幻想自己是圣人，因为你并不是。在你的那本关于战争策略的书中，你写到的第二条战争策略是“不要打上一场战争”。我读到这里时，理解的大意是不要固守成规。那么，一个人该如何打破自己所处的、由传统观念构筑的牢笼呢？比如那个47岁的律师，或是在金融区工作的股票经纪人，他们很痛苦，某种程度上被自己的身份囚禁了——这种身份就像一套来自过去的观念。我真正着迷的是，我们该如何摆脱这些束缚。
……摆脱我们自身身份的束缚，从而过上最充实的人生。因为就连我自己，可能也包括你，都创造了一种关于“我是谁”的认知，并且每天都在遵循这些“指令”。是的，这就是一个陷阱，你不能掉进去。在我总结的权力法则中，有一条我认为非常重要——大概是第25或26条，我不记得具体编号了——那就是“重塑自我”。一旦人们开始了解你、认识你，他们就会给你贴上标签，塑造你的身份：“哦，罗伯特·格林就是那个写那些黑暗、马基雅维利式、充满操控性书籍的人。”这样一来，我就被他们对我的认知所困住，必须像一只表演的小狗一样取悦他们。我不想落入这种陷阱。你必须重塑自我，把你的个性和真实自我当作一块可以塑造的黏土，就像一位增强现实艺术家一样，针对不同的人改变自己的形象。对我而言，这意味着我不会写《权力的48条法则》第二部，而是写一本完全不同于《权力的48条法则》的书；对你来说，可能是做播客，但要改变形式，或者尝试不同的播客内容，甚至可能转向完全不同的职业道路。
成为一位首席执行官，或者朝另一个方向创业。最近我听了安德鲁·休伯曼的播客，那是除了您的节目之外，全球最成功的播客之一。嗯，我不想听起来像是在吹牛，但他的那本《精通》确实帮了他大忙。我记得他当时是斯坦福大学的一位教授，希望我没记错。他原本一切顺利，在神经科学领域前途一片光明，但他却过得很痛苦。他讨厌学术界的那些勾心斗角，讨厌你必须经历的各种[ __ ]。后来他读了这本书，然后说——我不确定他当时多大年纪，应该是在30岁出头——他说：“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我想改变，我想重塑自己。”于是他决定投身播客行业，把他所有的科学和神经科学知识带到一种全新的媒介中。这非常了不起，因为如果他当时继续留在学术界，就会走上我们刚才讨论的那种道路。这听起来可能比47岁从事金融行业要光鲜一些，但如果身处不适合你的学术界，还要面对大学里那些复杂的政治斗争等等，那绝对是一条通往痛苦的道路。所以你必须经历……
……这样一个过程，而且不能让别人来定义你是谁。就拿安德鲁·休伯曼来说，他从学者转型为播客主理人，这本身就是一个了不起的成就，因为有很多力量会试图维持我们现有的身份。很多人要跨越那道鸿沟、克服那些阻力时，总会听到一种声音在说：“不，我们希望你能留下来。安德鲁，我们希望你还是个学者，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去做播客？”你知道，我对这种“力量”非常着迷。因为无论一个人现在身处何地，只要他想尝试走向另一个更好的地方，就一定会遇到这种阻力。那么，人该如何应对呢？那究竟是什么？我们该如何理解那种试图把我们困住的力量？这种情况通常发生在你取得成功后，人们会开始给你贴上各种标签，来定义你是谁。如果你能接受，那当然没问题。但我始终坚信，要倾听自己内心的痛苦和挫败感。所以，当你在生活中感到沮丧时，就必须经历一个过程：审视它，然后问自己，根源是什么？通常，你首先会做的就是——把责任归咎于……
你会责怪别人，你会责怪世界，你会责怪你的配偶、你的孩子，不管是什么，对吧？而你不会真正审视自己到底为何如此沮丧。如果你深入审视，发现：我之所以如此沮丧，是因为我根本不喜欢我的工作。我赚钱，我每天都去上班，只是机械地完成任务。我很成功，人们也很佩服我，但我并不快乐，我感到沮丧、心烦。你必须直面这种痛苦，必须直面那些让你沮丧的事情，然后告诉自己：我可不能再这样过下一个五年了。因为身心是紧密相连的，二者并无分别，我们本是一体。所以，当你产生这些挫败感、这些欲望却不去行动时，就会引发你并未意识到的身体问题。你会突然搞不懂为什么血压升高了，为什么背部突然开始疼痛——就像我现在这样。这一切都是相互关联的。当你没有做真正投入其中的事情时，你的整个身心都会失衡，一切都会运转失常。你必须倾听它，理解它，然后告诉自己：我想要生活中多一些快乐和激情，我想要一个挑战。
这需要一些无畏的勇气，因为要离开斯坦福大学那份待遇优厚、备受尊崇的工作——我不知道你当时有没有获得终身教职，或者他是否已经获得了——这需要勇气，因为你是在放弃一个众人公认的稳定事物。但你必须告诉自己：这付出的代价不值得，这并非真正的我，长此以往我终将痛苦不堪。所以，假设他决定投身播客行业，结果失败了，那也没关系。他会从中吸取教训。他是个非常聪明的人，总能找到另一条路、另一个方向。如果我的《权力的48条法则》没有成功，我也不知道自己会怎样，但希望我总能找到其他出路。毕竟，我也曾不得不放弃原本的职业方向。但你必须去尝试，要有尝试的勇气，并对自己说：其实，在30多岁时做出这样的决定是件好事——我需要一些新东西，需要完全不同的东西，需要一个新挑战。我要放弃这个，重新开始。你简直无法想象，那种能量会突然在你体内涌现。你会突然感到精神焕发，突然觉得自己又年轻了。
我并没有被困在这件事里，我还可以尝试别的事情。这件事里有两点特别引起我的兴趣，其中一点是关于安德鲁的案例，他离开了斯坦福大学，后来成了一名播客主播。我当时想，嗯，他是个聪明人，如果失败了，他总能想出办法的。但我的想法又告诉我，他其实随时都可以回去。我想，在我们的大多数生活中，有时会产生一种错觉，让我们没有意识到：如果我们搞砸了——用杰夫·贝索斯的话来说，这大概属于“二型决策”——我们其实是可以重新走回那扇门的。但那种“一旦失败就会失去真正重要的东西”的错觉，却阻止了我们迈出第一步。另一点让我好奇的是，痛苦是否真的是改变的催化剂？人们是否必须走到人生的某个时刻，对自己说“我真是受够了”，才能做出改变？一个人是否能在达到那个地步之前改变？很遗憾，有时不行。有时候，人必须先跌到谷底，才会意识到自己真正想要什么，以及生活中真正需要追求什么。我希望事情不是这样，但……那种感觉自己正在受苦、需要改变，并且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就会发生坏事的感受，
才是最强的动力。因为，如果你对现状只是中等程度的不满，你就会不断为自己找借口，告诉自己：“没关系，情况会好转的，总会有新老板出现，或者我总能从这份工作跳槽到另一家公司。”你会不断自我开脱，结果永远也走不出来，陷阱会一步步收紧，让你再也无法脱身。真正起作用的是那些时刻——“该死，我讨厌这样，我再也忍受不下去了！我感觉自己快要自杀、快要抑郁、快要借酒消愁了，我已经跌到谷底了，我不喜欢自己现在的处境。”当然，情况未必非得这么极端，我知道我在夸张，但你必须感受到一定程度的痛苦和挫败，才会下定决心说：“我需要为人生做出重大改变。”你知道，我在同一本书里还提到过你在引用的那本关于《孙子兵法》的书，里面有一个我称之为“死地策略”的概念。比如他决定去做播客，如果你一开始就抱着“如果我失败了，大不了就灰溜溜地跑回斯坦福”这种心态，那这本身就是失败的预兆。你的态度已经先输了一半，你已经半只脚踏进去了。你必须对自己说：“如果这个播客做不成，我就必须和斯坦福彻底断绝关系。”
工作这件事，我不会选择回头。它会给你能量、给你动力、给你真正想要成功的渴望。但如果你总是用半吊子的态度过日子，心想“如果我创业失败了，就搬回父母家住，再去做那份其他工作”，那你就不会投入全部精力，不会全力以赴，而结果很可能就是失败。这真的……这句话说得太对了。它让我想起在心理学期刊上读到的一篇研究文章。研究人员让参与者完成一个拼图，并承诺用美味的零食作为奖励。其中一组被告知：“这是唯一能获得零食的方式，你必须完成这个拼图。”而另一组则被告知：“顺便说一句，走廊尽头的自动售货机也有同样的零食。”结果发现，拥有“B计划”的第二组人对拼图的投入更少，花在上面的时间更短，完成得也更差。这就是“B计划”在心理上的作用——它会让你分心，无法专注于你的“A计划”。没错，我们毕竟是动物，我们有着某种天性，这正是我想谈到的……
……人性。我们最早的祖先——这又回到我之前提到的话题——我们人类之所以卓越，之所以有强大的生命力，是因为从身体上来说，我们其实比黑猩猩、猎豹、狮子等动物要弱得多。但我们动用了大脑，我们感受到一种紧迫感：如果不解决这些问题，我们就会死。如果我们不用大脑、不创造工具、不团队合作，我们就一定会死，无法生存。正是这种紧迫感让我们富有创造力，让我们不断发明创造。这就像一种气压，我喜欢用这个比喻——当你感受到那种沉重的压力时，就像天气变得闷热厚重一样，你就会被激励起来，你会觉得：“我必须早上起床，我必须做这件事，我必须完成它。”而当那种压力消失，生活中再感受不到任何压力时，你虽然可以随心所欲，却没有任何后果，你只会浪费时间，浪费几年、几个月，最终一事无成。你给一个人设定一个截止日期，他就能在两个月内完成原本需要……
如果没有最后期限，一个人可能需要两年的时间才能完成某件事。正是这种必要性，那种“背后有把剑悬着”的感觉，迫使你必须把事情做完。它会促使你行动起来，给你提供动力，就像那句“不成功便成仁”一样。是的，你在《战略——战争策略》一书中也谈到过这一点。第四章，也就是第四条策略，就是关于制造紧迫感和绝望感。当我读到这里时，我心想，公平地说，我认识的任何一位杰出领导者，几乎都带有一点紧迫感和绝望感。即使他们是在假装这种绝望感来激励他人，但为生活制造紧迫感和绝望感这件事本身，确实能带来巨大的推动力。那么，你认为普通人有没有什么实际的方法，可以在生活中制造出所需的紧迫感，从而把事情做好呢？这有点像寻找一个平衡点。你需要在生活中设置一些挑战，这大概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含义所在。当你面临挑战时，最好能迎难而上。如果挑战太大，比如你才24岁，从未写过书，却立志要写出史上最伟大的作品，那你注定会失败，因为这个目标对你来说太高了。
如果目标定得太高，你永远也达不到；如果定得太低，你又提不起动力，因为太容易了，根本激励不了你。但中间有一个恰到好处的点。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只是在这里比划一下：那个点应该是一个挑战，它高于你目前的能力水平，但又没有高到完全无法企及。它足以让你觉得：“天哪，我得振作起来了，我得打起精神，我得改变自己的习惯，我得早起，我得更努力地工作。”这并不是说我非得早上4点起床强迫自己锻炼之类的。我可以早上6点或6点半起床，比平时早一个小时，然后去迎接这个略高于我当前水平的挑战。这是一种非常有效的自我激励方式。你需要挑战，生活中需要持续不断的挑战，否则你就会停滞不前，这就是自然法则。你也谈到了“虚假的目标”，是的，那什么是虚假的目标？我们又该如何分辨呢？你的人生目标是与生俱来的，它就像你的命运——这就是你注定要实现的，是你注定要成为的样子，是你注定要去做的事。我们当时正在探讨……
谈到你童年时期的经历等等，对吧？但我们人类并非生来就带着某种刻在脑海里的使命。我们不会因为到了七岁就突然醒来，然后说“啊，这就是我的使命”。如果真有那么容易，那事情就该这么简单了。但正因为我们没有明确的方向——你知道，动物如果非夜行动物，它们早上醒来可不会想“我今天要做什么？我可以去这里，可以捕猎这种动物，也可以捕猎那种动物，还可以吃这个”——它们不会这样思考。它们靠的是本能，它们有使命，而且是几乎自动的。而我们没有，我们必须自己去寻找使命。而正因为这个使命如此深刻、如此重要，如果我们没能通过我所说的这种真实的过程找到它，我们就会在别处寻找。因为我们需要人生的使命，需要为之奋斗的目标。那会是什么呢？可能是毒品，可能是某种我必须加入的邪教，也可能是一种政治运动，让我能发泄所有的愤怒和挫败感。你知道，这样的例子会层出不穷。那是一种与你个人身份毫无关联的东西，但却是你可以相信并从中获得使命感的东西，然而它……
其实并不真正代表你是谁。它就像一种毒品，让你误以为自己有了使命，但那并不是你生来就拥有的真正使命。这就是我所说的虚假使命。而当我们找到自己的人生使命时——如果我们足够幸运能够发现它——那些找到了使命的人与尚未找到的人相比，在潜力和能力上会有怎样的差异呢？你觉得他们在表现方式、在交付成果、在产生影响方面有什么不同？当你找到自己的使命时，一切似乎都各归其位。你几乎不需要刻意去做什么，你会发现所需的一切，好事自然会降临于你。我知道这听起来有点玄乎，甚至带有神秘色彩，但我确实坚信这一点。所以，这并不是说你完全不用努力——当然，你需要学习技能，需要投入自己，需要努力工作等等。但当你有了使命，事情就会顺利得多。举个例子，当你有了使命感时，会发生一些事——我有点讨厌说这个，因为这让我感觉……嗯，我知道我的自恋又冒出来了。我知道我不希望这样，但你根本不知道那种力量有多强大。
你无法想象那种力量有多强大。所以人们总是来找我，说：“罗伯特，我们靠这个能赚很多钱，我们可以试试这个，我们可以把《权力的48条法则》拍成电视节目，就这么办吧，那个也试试，我们做个游戏吧……”我对此不感兴趣，那不是我的使命。不，我不想要。如果我没有那种敏锐的直觉，我就会把精力分散到八个不同的领域，你知道的，我所有的能量都会被分散，我就无法保持专注，最后可能会变得非常痛苦，因为我失去了自己的使命。但当你有了使命感时，你就会想：“不，我不想做那个，我不想做那个，我不想……我想做的是这个。”是的，这可能会显得有点固执，但你必须稍微灵活一些。所以如果有人来找我，说：“罗伯特，这个怎么样？”我持开放态度，觉得“这听起来还算有点意思，好吧，也许我可以试试”。你知道的，我确实会开放地尝试这类事情。比如一个月后，我就要录制《大师课》的法语版，那本书有法语版本。所以你看，我并不是那种只能写书的固执的人，我可以尝试其他事情，因为我能看到其中的价值，而且它也让我感兴趣。这……
……是一种挑战。能够说“不”是如此重要，而且能让人获得力量——这正是使命感能带给你的东西之一。有句名言大意是：“ distractions（干扰）总是伪装成 opportunities（机会）出现。”而要了解什么是干扰，你首先必须清楚自己的目标是什么、你的使命是什么，否则根本不可能区分两者。比如有人对你说：“罗伯特，我们去开发一个游戏吧”——这听起来更像是“大师课”那样的机会。我经常思考这个问题。你知道，我对自己的目标和使命越清晰，就越容易识别出什么是干扰，因为它们出现时确实……嗯，我做的另一件事是，我会像做游戏一样把各种可能性推演一遍。比如有人来找我说：“我们来把《权力的48条法则》拍成电视剧吧。”相信我，这种情况我已经遇到过大约85次了，人们总是来提这个，我们甚至真的尝试过。但我会说：“我在好莱坞工作过，在我出书之前就在电视行业待过。我了解整个流程，知道那有多痛苦，知道自己会毫无权力。而我现在是作家，我写书，我拥有全部权力和掌控权。可一旦你进入好莱坞……”
进入电视或电影行业，你知道的，还有800个人也加入了进来，他们都有自己的想法，然后会改来改去，你根本没有任何话语权。然后就是一场又一场的会议，不停地开会、不停地讨论、讨论、讨论、讨论。我设想过这种情况，心想：我可不想掉进那个陷阱里。我不想花一整年的时间，开完一场又一场会议，听别人说这个可能性，再让这个制片人把想法改掉。我设想过之后，就决定：不，我不想这么做。那你21岁左右年轻的时候能做到这一点吗？不能，完全不能。这需要很多经验，需要相当丰富的人生阅历。因为当你21岁的时候，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美好、那么激动人心。是啊，当然可以，为什么不呢？肯定会很有趣，我能认识一些漂亮的女孩，我能做这个做那个，等等等等。你知道的，你还没有那种判断力，所有事情看起来都那么刺激、那么诱人。这需要经历过那些让你浪费时间的痛苦事，经历过那些失败的事、那些你不喜欢的事，才能教会你拒绝的能力，才能让你把精力留给自己真正热爱的事情。那年轻人是不是应该对所有事情都说“是”呢？你知道，我们面临的问题是，所有事情似乎都必须非得这样或那样。
或者那样，必须是黑或白，但现实并非如此，它其实介于两者之间。你可以在生活中学会灵活应对，不必非得选择这条路或那条路，你其实可以两条路都走走。所以我给别人的最好建议是：你的20多岁其实是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当然我认为30多岁才是，但为了讨论方便，我们就说20多岁吧。你年轻，可能看起来还不错，你健康，你知道的，你拥有很多优势。我希望你能享受一些乐趣，我希望你能去冒险。我不希望你在22岁就跑去高盛工作，然后一辈子都待在那里。你需要乐趣，需要冒险，需要一些轻松自在，你知道的，你需要一些经历。但这些经历必须有一定的方向，不能只是说：我要写诗，我要玩摇滚，我要去学化学，我要成为这个或那个……这些事情之间完全没有任何关联，只是为了尝新而尝试一切。那注定不会成功。因为你真正希望的是：当你30岁的时候，你已经走过了20多岁，这通常是一个“清算”的时刻，你会想：[ __ ] 我不再那么年轻了，好吧。
我知道自己正在变老，没错，我享受过乐趣，也经历过冒险，现在准备好迎接一段认真的关系了。而且我在生活中也学到了一些真正的技能。就我个人而言，我学会了如何写作——嗯，不管那是什么。你不是随便尝试80件不同的事情，而是会专注于四到五件你真正在做的事情，不断去实验。现在我知道自己热爱什么了，我可以沿着这条路走下去。在追求精通的过程中，我经常给别人讲一个故事：我采访过的一位大师是保罗·格雷厄姆，他就是创立Y Combinator的那个人。你可能听说过Y Combinator。他在18、19岁的时候就开始接触人工智能了。我记得他当时在麻省理工学院，那还是70年代末，那时候根本没人考虑过这件事。他是个黑客，因为他的父亲是一位科学家，在70年代就拥有电脑，所以他很早就学会了编程。于是他走上了学术道路，进入了计算机编程项目等等。他原本和胡伯曼一样，在麻省理工学院走的是成为教授、精通该领域的路线，但他讨厌这一切。那过程简直在扼杀灵魂，他不喜欢其中的政治斗争，不喜欢与人打交道，也不喜欢学术界。所以，他
放弃了，转而成为一名画家，因为他热爱设计和视觉艺术。他回到纽约，住在一个阁楼里，画画，过得很快乐，但赚不到钱。后来他在收音机上听到一则广告——我想大概是Netscape吧，那是早期的互联网相关公司之一——广告里说，计算机的未来在于能够通过网络买卖商品。最终他创建了第一个原型，也就是我们现在所拥有的各种东西的原型。雅虎后来以大约500万美元的价格收购了它，接下来的故事就众所周知了。他在20多岁的时候不断尝试新事物，学习真正的技能，还去别的地方学习自己热爱的东西。到了30岁，他把这两者结合在了一起。他是一个典型的例子，因为他很容易感到厌倦。Y Combinator如今价值数十亿美元，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他把公司卖掉，又投身于其他事业，因为他喜欢写作等等。他可以说就是我们正在讨论的很多理念的原型。我们谈了很多关于自我意识、自我认知之类的话题，那么对于其他人呢？你知道，似乎唯一阻碍我们实现所有目标的东西就是……
生活离不开他人，所以如果我想变得卓越，想要理解他人的人性并为我所用，我该从哪里开始呢？要擅长利用他人的人性来为自己谋利，需要具备哪些基础？这听起来非常自恋，也非常糟糕，但事实就是如此。正如我所说，我们在与他人打交道时犯的主要错误——这也是我常犯的错误——就是把表象当成了现实。我们把他们的面具、他们给我们的印象、他们的礼貌、他们的微笑、他们说的“哦，我喜欢你”等等，都当成了真实情况。我们必须学会看透人们的面具，必须学会了解他们背后真正发生的事情，还必须学习一些关于人性的基础知识。人们喜欢相信自己本质上是善良的，你知道的，是圣洁的、有德行的，随你怎么说。人们想相信自己很聪明，你总不想让人觉得“我不傻，我很聪明”。第三点是他们相信自己的意志力，相信自己掌控着人生，他们做某事是因为自己决定要这么做。要让人们……
对自己的智力感到不安，让他们觉得自己不道德或不好，让他们觉得自己的行为不是出于选择，而是被迫的，或者他们并未意识到自己为何如此。他们讨厌这种感觉，会讨厌你、怨恨你、抗拒你。了解这些关于人性的基本知识，能让你获得影响和说服他人的力量。理解人类世界和社交媒体上的嫉妒心理——嫉妒就像一颗核弹，它已经爆炸了。我们倾向于嫉妒，倾向于拿自己和他人比较，你必须利用这一点来获取力量。在市场营销和公关领域，在病毒式传播中，这蕴含着巨大的力量——如何让他人对别人正在做的事情产生兴趣，事情就是这样自我推销的。如果你试图告诉别人该买什么，而不是让他们看看别人在做什么，效果就不一样了。人们会说“我也想加入”。了解这些关于人性的基本特质——我们喜欢如何比较自己，我们对自己抱有哪些特定看法等等——能让你获得巨大的力量，可以运用这些人性特点，实现你想要的任何目的，无论是好的还是……
不幸的是，有些人会利用它来作恶。我们为了成功就必须撒谎吗？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在阅读您的一些作品时，我听到过这样的句子：“在社交场合中，你应该隐藏自己真正的意图。”嗯，您谈了很多关于以各种方式伪装自己的内容，还提到要像一个演员一样出现——有时我们确实需要在生活中扮演一个角色。那么，为了真正成功，我知道这个问题有点难，但我们必须撒谎吗？听着，作为人类就意味着我们会撒谎。从你开口说话的那一刻起，你本质上就没有在说真话。你知道什么不会撒谎吗？肢体语言、非语言交流，你微笑的方式、你眼神中的神情——这些你无法撒谎。但三四岁的孩子就已经在学着对爸爸妈妈调整他们说的话，以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他们非常聪明，非常有策略，对吧？他们知道，如果他们直接说出自己真正想要什么，就不会得到。于是他们学着用某种方式哭闹、抱怨，并在声音中带上特定的语气。而作为一个社会性动物，我们就是生活中的演员。别再为这件事感到内疚了，我真是受够了。
我们就是演员。我们源自黑猩猩，而黑猩猩本身就是天生的演员——去读读相关的文献吧，它们非常擅长欺骗，甚至都没有语言来辅助欺骗。所以，从你走上公众场合的那一刻起，你就不会告诉别人：“哦，你真胖，你真丑，你写得真差……”“我不喜欢你穿的衣服。”你绝不会那样做。当你见到父亲时，你会表现出某种样子；当你见到一个小孩子时，你会表现出另一种样子；当你看到一只小猫时，你的声音会带上特定的语气；当你和你的老板——也就是为你播客买单的人——打交道时，你又会表现出不同的样子（我不知道这样的人是否存在）。你总是在不断改变自己的身份和表现方式。前一秒你还是罗伯特·戴罗，下一秒你又成了我不知道的另一个演员。总之，你根据打交道的人不断变换自己的角色。我真是厌倦了人们不承认这个事实：我们所有人都是演员，我们无时无刻不在欺骗。是的，这其中确实有区别，撒谎也有不同的程度。我明白，唐纳德·特朗普的撒谎，和我们日常不得不说的善意的谎言，是有所不同的。
说一些特定的话来取得优势，等等。我明白这其中是有程度之分的，有些谎言最终可能会非常有害，甚至适得其反。但一旦你进入这个世界，一旦你开口说话，你在某种程度上就已经是个演员了，就已经在使用某种形式的欺骗了。为什么我们不能做真实的自己呢？因为那样会惹恼别人。因为那样会……你知道，我不知道你怎么样，但我欣赏礼貌，对吧？我去到某个地方，知道有人在对我客气，我知道他们未必是真心实意，但这很好，对吧？这很得体，能让一切都进行得比较顺畅。如果人们都不礼貌，那就像两块金属不停地互相碰撞，会非常烦人，你会想自杀，或者想杀人，你会变成一个……你知道，杀人犯。社交生活就依赖于那种顺畅的互动，所以我们在某种程度上需要它。如果我们总是对别人说出自己真实的想法，我们的世界明天就会崩溃。那展示我们的弱点又怎么样呢？我这儿有你的一段话，上面写着：如果你软弱，只要求一点点，那么你得到的也只会是一点点；但如果你表现得强大，提出坚定甚至惊人的要求……
……你就会营造出相反的印象。人们会认为你很自信，而这种自信必定是建立在某些真实的东西之上的。你会赢得他们的尊重，而这反过来会转化为真正的筹码。嗯，这其实取决于具体情况。我不想你把这种想法应用到生活中的所有事情上。有些人读《权力的48条法则》时会犯一个错误，他们觉得：哦，我要在任何地方都用这一套。不，它只适用于某些特定情境。比如说，你在谈判——我自己就遇到过这种情况。我其实天性是个比较怯懦的人，但我已经学会了去培养相反的特质。所以，如果你在为自己想要的东西、为自己的时间、为自己的服务谈判价格，而你没什么自信，只是试探性地要价一点点，那么你得到的也只会是这么一点。因为人们会认为你其实并不胜任这份工作。如果你说：“好吧，2万美元就够了”，他们就会给你2万。但如果你把价格定得很高，用恰当的语气说出来，并且自己坚信这一点，他们就会想：“哇，这个人很自信。”就算他们拒绝了你也没关系，因为会有别人给你这个价。只要你通过自己的信念来确立自身的价值。
关于你自己，如果你觉得自己毫无价值，或者不擅长某件事，别人是能察觉到的。你刚才说话的时候，我就在想韦氏工作公司的亚当·纽曼，还有我听过的一段他与软银创始人的对话。当时他们正在一辆出租车后座，亚当·纽曼想要十亿美元，而软银的老板——一位非常特立独行的中国籍富豪——对他说：“你知道吗，亚当，你唯一的问题就是野心不够。”然后，大概只相处了12分钟，他就在这辆出租车后座给亚当·纽曼开了一张支票，我记得金额大概是五千万还是一亿美元。我一直都在想这件事，心想，天哪，要是我开始向生活索取更多，会怎么样？要是我把所有发出的邮件、提出的请求都乘以10，我的生活在10年后会变成什么样？嗯，是的，大概你会比不提出要求时得到多得多的回报。嗯，因为正如我之前说的，我们是一种会观察事物表象的生物。你看，这里有个非常简单的比喻：你参加一个社交场合，比如一场派对，然后你走向一个看起来有点紧张、缺乏安全感、焦虑的人。
我并不是在批评这一点，因为我们每个人都有不安全感，我自己也有很多。但当你走向那样的人时，你自己也会感到有点紧张和不安，对吧？你会词不达意，气氛也会有点尴尬。反过来，如果你走向另一个人，他看起来很自信，会直视你的眼睛，声音洪亮，肢体语言也很有力量，他会与你建立连接。哇，你会发现这激发了你内心那一部分的自己。你可能会感到被震慑，但同时也可能激发出你自信的一面。我记得曾经和50 Cent待在一起，他是一个极具魅力、自信到近乎荒谬的人，那种气场非常有感染力。和他相处了几个小时之后，我就有了那种感觉——我后来还和他相处了好几个月——他的那种状态真的影响了我。没错，人与人之间确实存在这种具有传染性的影响。所以，如果你展现出力量和自信……当然，我明白女性在这方面会有些不同，这也是一个很有趣的话题，因为有时候女性如果表现出这种自信，可能会引起反效果，人们会那样想。而我们身上有一个很糟糕的特质，就是女性总是被用不同的标准来评判。
那样做的话，他们看起来就会像个[ __ ]或者类似那样的人。所以我理解这其中有很多细微差别，而且对女性来说，游戏规则与对其他族裔的人而言确实不同，你知道吧。所以事情并非非此即彼。但即便对于女性来说，只要你身上带着那种自信的气场，相信自己所做的事，相信自己值得拥有，这种自信就会传递给他人。你不必大喊大叫，也不必非要100亿美元。但如果你内心自信，觉得自己值这个价，它就会从你身上散发出来，通过肢体语言传递出去。是的，我想谈谈这个。你刚才提到过，有些事情是我们无法撒谎的。那么如今在试图解读他人肢体语言时，你还会关注些什么？有没有某些特定的信号？有没有特定的姿势？你知道，解读非语言沟通是另一种形式的智能，它不是算法，也不是公式化的东西，它是人性的、情感的、富有同理心的，是一种无需言语的解读，是让自己与他人保持同频。所以我会去调适自己，去感受他人的情绪，去感受他们散发出的整体氛围。
总的来说，我喜欢做的一件事就是捕捉这种整体感觉。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我可能会说“焦虑”，或者“外向、善于交际”，又或者“不耐烦”之类的。有一种能量在定义着他们，那是一个词，虽然并不精确，但我确实能从一个人身上感受到一种整体氛围。然后我总是会去观察具体细节。我并不是坐在那里，在脑子里刻意地逐项核对清单，我只是在感受某些东西，比如感觉对方的眼神有些空洞，他们并没有真正与我互动。这种感受很难用言语表达，但你知道那种感觉。当一个人看着你，却并没有真正在看你时，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对吧？嗯，很多有心理病态倾向的人，很多自恋者都会这样做。他们表面上假装对你很感兴趣，眼睛看着你，但其实并没有真正在看你，他们心里想着别的事情，他们看到的是能从你身上得到什么，他们把你当作一个物品来看待。眼睛是很难说谎的，它会透露出一些信息。当然，非常熟练的演员可以营造出一些这样的印象，但他们有一样东西是装不出来的，那就是语气。
在他们的声音里，演员会告诉你，这其实是很难有意识去控制的东西。一个人的声音能告诉你很多关于他们自信程度的信息，也能告诉你很多关于他们整体情绪基调、性格以及他们是什么样的人的信息。这很难伪装。当声音犹豫不决、结结巴巴、不自然时，你总能从别人的声音里察觉到些什么，而这很难作假。然后是笑容，如果你懂得如何解读，笑容能告诉你一百种不同的事情。有一种是发自内心的笑容，我现在可不会去伪装那种——它能让整张脸都亮起来，你知道的，就像你真的感到快乐时一样，你的眼睛会向上弯，脸颊会向上扬，所有东西都连成一片。而假笑呢，我们都见过，只是嘴巴往上扬，脸的其他部分却毫无反应。斯蒂芬，我真的喜欢你，你真的很棒。你知道的，大多数时候，大多数笑容都是假的。但当你看到真正的笑容时，你就能意识到是什么引发了那个真正的笑容，你应该对此有所察觉。再就是肢体语言，它能告诉你很多信息，比如……
当某个人在派对上和你交谈时，他们的身体是朝向另一个方向，还是边说话边朝那边张望？这说明他们其实并不怎么在意你，也没有真正投入和你交流。还有，当你出其不意地碰到别人，他们还没来得及挤出一个假笑时——我经常建议人们这么做：比如你办公室里有个同事，你不知道他是条毒蛇还是你真正的朋友，你怀疑他哪一面都有可能。你可以从侧面接近他，出其不意地出现在他面前。当他看着你时，有那么一瞬间，你会捕捉到一种我们称之为“微表情”的轻蔑神情，然后他才换上笑容。这种微表情被科学家和心理学家研究过，它持续的时间不到一秒，甚至短得多。你必须能读懂它，但它能揭示对方是否真的喜欢你，还是完全在伪装——他们无法伪造那种表情。所以，如果你直接迎面走过去，他们会说：“哦，嗨，斯蒂芬！真高兴见到你！”他们会假装、会刻意表演。你就能从这些细节里得到线索。其实还有很多……
解读肢体语言的方式有很多，这是一个非常迷人的话题，我可以滔滔不绝地聊上好几个小时。那么它到底有多重要呢？你知道，你刚才谈到了同事和团队成员，之前你还提到过人的情绪具有传染性。你认为这对我们人生的成功有多重要？我在那儿停顿了一下，因为“成功”是一个因人而异的概念，它既关乎个人，也关乎职业。我们有意识地让自己身边围绕着一群合适的人，这一点非常重要。呃，在《权力的48条法则》中，有一章是关于“感染”的。我想我们很多人都曾有过这样的经历：你最初觉得某个人非常有趣，他成了你的朋友，也许他性格夸张，总有讲不完的故事，整个人显得比现实中的自己要更耀眼。你开始和他交往，慢慢成了朋友，然后渐渐地，你开始意识到这家伙有点不正常。他总是抱怨这个人怎么坑了他，那个人怎么害了他，前男友或前女友是多么糟糕、多么刻薄。你开始怀疑，这到底是真的，还是说问题可能出在他们自己身上？
但此时你已经和他们成了朋友，情感上对他们产生了依恋，他们便有机可乘，对你玩各种各样的把戏，而他们制造的所有戏剧性冲突也开始“感染”你。你会想，该死，我真想远离这个人，可就是离不开。他们已经用负能量把你“感染”了，让你如鲠在喉。所以，你必须远离这样的人。在和他们深交之前，你就必须识别出他们是“戏剧女王”或“戏剧先生”，因为男性中同样有不少人具备这种特质。你要看出他们总是在所有人面前扮演受害者，但实际上，这些问题往往是他们自己招来的。当然，有些人确实不幸，他们身上发生过一些坏事，那并非他们的错。我绝不会说，那章的意思是让你远离所有不幸的人。现实中有很多人，他们的处境造就了他们的现状，这并非他们的错。但还有另外一些人，你必须认识到，他们身上发生的坏事，其实是他们自己造成的，因为他们身上带有一种“感染”他人的力量。这种力量会……
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不希望别人进入自己的生活，因为和没有安全感的人在一起会让你也变得没有安全感。而和那些清楚自己要做什么、生活井井有条、努力创造和实现目标的人在一起，则完全不同。因为现实中太多人只会说来说去，却从不付诸行动。所以，多和那些能做事、能成事、创办了企业或完成了各种目标的人在一起吧，因为他们的积极能量会感染你。至于“敌友”，是的，我们都有这样的“敌友”吗？我们又该如何识别他们呢？希望我们都没有这样的人吧。不过，从人性的角度来看，我在几本书中都提到过“嫉妒”这种现象。嫉妒是一种非常非常强大的人类特质，它的根源可以追溯到远古时代。我们知道，在数千年前的狩猎采集社会中，嫉妒就是一个真实存在的问题。因此，人们创造了各种仪式来避免嫉妒——一旦部落里有人收到礼物，就必须立刻分给其他成员，以免招致嫉妒。因为在当时，嫉妒甚至可能让你被谋杀。于是人们就学会了这些仪式。我们还发现，黑猩猩也会产生嫉妒。比如你给其中一只……
地位较高的黑猩猩一颗葡萄，而其他所有黑猩猩也都想要那颗葡萄，它们也会感到嫉妒，等等。所以，这是一种极其普遍的人类情绪。然而我们没有意识到的是，最容易产生嫉妒的人——首先，我们其实都会嫉妒，我们总是在拿自己和别人比较。我现在就一直在嫉妒瑞安·霍利迪，因为他比我年轻30岁，卖出了那么多书，还拥有那么多了不起的成就。我知道嫉妒是什么感觉，我能体会到。我们或多或少都会有些嫉妒，但我称之为“被动嫉妒”。而“主动嫉妒”则意味着人们会采取行动，他们会做出伤害你的事，会以某种方式破坏你。“敌友”就是典型的例子。一个嫉妒你的人最终可能会和你交朋友，他们自己可能甚至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心里想的是“我确实想喜欢他们”，但潜意识里却充满嫉妒。他们认为你拥有的成功并不一定配得上，认为你拥有他们想要的东西。于是他们成为你的朋友，对你施展魅力等等。然后，不出所料，你开始注意到各种非常恶劣的行为……
你并没有预料到这一点，因为他们是你的朋友。他们开始说一些让你不舒服、让你感到不安全的评论，他们从你这里拿走东西，做出一些伤害你的行为。但因为是朋友，你的第一反应是责备自己——也许这件事是我的错，也许他们之所以这么说，都是我的错等等。所以我相信，“朋友式敌人”现象背后，是“嫉妒”这种现象：那个人暗中想要你所拥有的东西，他们成为你的朋友，就是为了伤害你。最好的做法就是认识到这一点。一个朋友式敌人的常见迹象是，他们急于成为你的朋友。通常我们喜欢把事情进展得慢一些，我们不会随便让任何人进入自己的生活，我们会事先对他们进行一些考察，对吧？我们不会信任所有人。但那个充满嫉妒的人会说：“我喜欢你，你太棒了，我想成为你的朋友，我们得一起出去玩，明天晚上就出去吃饭吧。”他们很着急，这就是有其他事情在发生的信号，因为这并不自然。那么，当朋友变成“朋友式敌人”时该怎么办呢？因为有时在……
……我们不断变化的过程中，是的，你可能会激发这种嫉妒。比如你的地位发生了变化，我们都曾不得不面对这种情况，我也曾不得不面对。你取得了成功，而你来自一个并不那么成功的背景，你的朋友还在那里，他们嫉妒你，对你并不友好。你知道，这并不是什么好品质。我理解这种品质，我明白它从何而来，我曾在《人性》一书中写到过这一点——我们都了解所谓的“幸灾乐祸”（Schadenfreude），它的意思是你会从别人的痛苦中获得快乐。比如你听说一个朋友没能得到他想要的工作，你会说：“哦，真抱歉”，但内心深处你其实有点高兴，对吧？我们都经历过这种情况。它的反面是“mitfreude”，这是一个德语词汇，意思是你为别人感到高兴。我尽量在生活中培养一些更高级的品质。所以当有人遇到好事时，我首先可能会感到一丝嫉妒，但接着我会想：这对他来说是件好事，我其实非常高兴，我很兴奋，我会分享他们此刻的喜悦。但这并非自然反应。所以当某个你认识的人……
你知道，长久以来，要想在生活中取得成功，首先你要面对的是：他们不配拥有这些，他们是通过某种方式“偷”来的。好吧，就像我们一开始谈到的那样，你要直面那种丑陋的情绪，告诉自己：那不是我想成为的人。然后你会努力让自己产生相反的感觉，努力为他们取得成功而感到高兴。这并不自然，大多数人不会经历这个过程。就我个人而言，从我认识的一些人在我取得任何成功之前来看，他们恰恰是那些最吝啬于称赞我书的人。他们根本就没读过我的书，说话也极其吝啬，脸上总带着一副局促不安的表情。相反，那些我一生中从未见过面的人，却给了我各种各样的赞美。这是为什么呢？因为他们嫉妒，他们感到不安。你是不是在威胁他们？因为他们看到自己就像你一样，他们认识你，而你来自他们曾经所在的地方，所以你更具威胁性。你在某种程度上给他们照了一面镜子，让他们感到更加不舒服。当然，他们不会那样想。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人们会经历这样的过程——也就是这样：
我……我……我……我想他们会这样想：哦，罗伯特把自己出卖了，他写的那本书很邪恶、很恶劣、很具操控性。我以前不觉得他是那样的人，我以为他是个不错的人。哦，我不喜欢这本书，它真丑陋。他们会经历这个过程，然后说：“他还是我的朋友，因为我们一起度过了很多很多年。”这种情况非常非常普遍，至少我知道他们对我的书就是这样。尽管我后来的书不像《权力的48条法则》那样，但骨子里仍然带着这样的印象：这个曾经那么善良、那么好的人，现在却写出这些恶劣、邪恶、操控性强的书，他把自己出卖了。那么，《权力的48条法则》的核心到底是什么，才会触发某些人的情绪呢？最让人触发的概念，或者最具争议的概念，或者人们甚至没真正读过就立刻产生表面过敏反应的，到底是什么？他们根本不会读，是的，他们只读读书的封底，看看那些法则的名称，然后就说：“哦，这太丑陋了。”很多时候，他们在生活中不得不与丑陋的人打交道，这时我就会看到他们真实的厌恶反应。我能理解，因为他们曾经不得不与一个极具操控性的人打交道，所以他们觉得这种书令人作呕。
当然，当我能和他们进行理性讨论，并且让他们平复情绪反应之后，我就会说：听着，如果在这个人操控你之前你就读过《权力的48条法则》，他们根本就不可能操控得了你。那本书是你一生中所能拥有的最佳防御，它就像一面盾牌。一旦你读过它，你就知道人们正在对你耍的所有花招——他们假装是朋友，实际上却像在当间谍；他们隐藏自己的意图，等等等等。这本书把这些伎俩全都展示给你看。不过，这得等他们冷静下来之后才能这么说。但“我们并非天使”、“我们并非都怀着最美好的意图生活”这样的观念，以及我写了一本他们认为教人如何操控、如何欺骗、如何诈骗他人的手册，这些想法会极大地触动一些人。许多在生活中饱受折磨、经历了很多痛苦的人，能理解这本书的讽刺之处。他们读这本书的方式和那些知道“是的，我经历过这种事，这就是人的本性，我接受它，我对此很坦然”的人不同。而且我必须说，我不确定这么说会不会引起误解，但那些对《48条法则》反应最积极的读者中，有很多……
《权力的法则》早期那会儿，说唱圈里大概有50号左右的非裔美国人，他们对于人性、对于人类到底有多好，从来都没抱过什么幻想，因为他们一生中都见过人性的另一面。50就说，他刚进唱片行业时，震惊于人们竟然如此政治化、如此善于操控。所以他们并没有产生同样的反应，也没有那种“啊，我不想读这些”的内疚感，或者“我们干嘛非得讨论这个？这既不积极也没什么帮助”的想法。我觉得这正是很多人产生抵触情绪的一大原因。说来也巧，我最近跟一个中情局特工聊天，谈话快结束时他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你知道，在中情局这些年我学到的一件事，就是我不再相信平等是可能的。”他反复强调“平等、平等”，因为现实世界根本不是那样运作的。我们都假装自己追求平等，都假装希望人人平等，但只要你看看我们参与的每一项游戏——不管我们是政客、商人还是别的什么人——其核心全都是关于等级、权力和争先上位，甚至从本质上讲……
成为政治家意味着为了获得某种客观权力而进行竞选，我想知道您对此有何看法。嗯，我的意思是，这种说法确实有一定道理，因为我们的本性中确实存在某种等级观念，它深深植根于我们之中。但我确实相信某种形式的平等，那就是每个人在出生时都有机会走上我在《精通》一书中谈到的那条道路——成为伟大的人，实现自己的命运，成为与生俱来的那个独一无二的个体。因此，每个人出生时都带有一种过去或未来都不会被复制的DNA，对吧？每个人都具有独特性，你的父母、你的背景、你的早年经历也都具有独特性。而这种独特性就像一颗种子，如果你去培育它、运用它、明确自己的使命，并在《精通》的框架下挖掘它的力量……我曾采访过一位大师，她是一位名叫坦普·格兰丁的女性。她出生时患有严重的自闭症，两岁时几乎要被送进医院度过余生。她当时几乎处于一种行走的昏迷状态，但不知为何，他们为她找来了一位……
语言治疗师，她开始慢慢有所反应，随后逐渐绽放光彩。她发现，这一点与许多自闭症患者共通——她对动物有着非凡的联结能力，很多自闭症患者都有这种能力。她无法与人建立联系，因为人太复杂、太善变，她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但动物让她感到自己就是它们中的一员——一匹马、一只狗、一头牛。她最终走上了这条路，成为了一位高水平的动物行为科学家。她出生时患有自闭症，几乎要被送进医院，却最终在科学领域取得了令人难以置信的人生成功。我真诚地相信——我不是在假装——每个人都拥有这种潜力。但这种潜力在结果上并非均等，大多数人并没有走上那条路。但我确实相信每个人都有这种潜力。那么这种潜力是客观意义上的伟大，还是我们主观上的伟大呢？我能成为“史蒂文”这个版本的极致吗？还是说您认为每个人都可能达到世界顶尖水平，比如像史蒂夫·乔布斯那样的人？不，你不必成为世界顶尖。我的意思是……
当《Mastery》这本书出版时，呃，《纽约时报》想在家居版块刊登一篇关于我家的报道。好吧，他们问为什么，但行吧，反正我从没从主流媒体那里得到过任何宣传，所以也行。于是我得赶紧把房子翻新一下，因为他们要带着摄影师过来。我们请了个人来铺我家露台的瓷砖，那地方当时简直惨不忍睹。我跟人说过，这位师傅才是真正的“大师”。他不像那些能赚六位数的名人，从来不会有人为他写文章，他终将默默无闻地死去，没人会知道他的存在。但我能从他那沉静的品质中看出，他非常理解这份工作，投入了极大的细心，而且乐在其中——你知道的，用瓷砖创造出美丽的效果。他是一位大师。你不必成为史上最顶尖的人，也不必有名声和成功，这种境界是有不同层次的。有些人只是做了个优秀的父母，他们很会社交，很有同理心，也许不会成为金融领域的超级成功人士，但他们真的很会教育孩子，投入了大量精力和关爱，这就非常棒了。你不必有名，不必成为史蒂夫·乔布斯，这种境界是分等级的。
没错，但关键在于，这就是我命中注定要完成的，而我正在追随它，我为自己所做的事感到快乐，我的工作让我觉得充实，我可以继续做下去。我认真对待它，我在乎它。我相信每个人都能在自己的生活中拥有这种力量。坦白说，在个人层面，我确实为此而挣扎——是的，我总觉得自己拥有的还不够。而且我想，我成长于一个充满比较的时代，我们无论看向哪里，只要打开手机、刷起Instagram，就总被引导着去相信：自己还远远不够。现在，我接受了这样一种观点：也许这反而是件好事，因为它能推动你前进。就是你所说的那种压力，它制造了紧迫感和迫切感。所以也许我永远不该觉得自己已经“到达”了。但与此同时，我又不禁思考：我是不是把幸福一推再推，推到遥远的未来？因为我总觉得幸福藏在某种成就、某个职位头衔，或者某种人生成功背后。你知道，当我听到关于泰勒的事时——就是那个给你铺露台瓷砖的人——我真的有点嫉妒，因为他听起来用比我少得多的东西就获得了满足感。那么，正确的答案到底是什么呢？
是要成为那个开开心心铺露台的泰勒，还是成为那个……呃，渴望打造个人电脑的、没有耐心的史蒂夫·乔布斯呢？嗯，这取决于你是谁。我们都是独立的个体，都有自己独特的能量。关键在于你是否投入其中，你是否热爱它，你是否在情感上与它产生连接，它是否能给你带来一种满足感，让你不必总回头看——“哦，我本可以去做那件事的”。我对这样的人生很满意。人生不必非得是那个永远不满足、总是焦躁、永远想要更多的史蒂夫·乔布斯。我也不反对那样的选择。我不知道我们为什么非得如此评判他人。如果人们走在自己选择的道路上，他们热爱自己所做的事，并且与它有着真实的连接，那我就不会去评判他们——仅仅因为他们不出名，或者他们不想成为铺瓷砖界的迈克尔·乔丹，或者别的什么。我觉得这样很好。而如果你不满足，你想拼搏，你想打造出排名第一的播客，那也完全没问题。为什么我们的世界不能拥有这样的多样性呢？对于这两类人来说，最重要的是——无论是那种有着永不满足的野心的人，还是……
……还是那些对自己目前生活状态感到心满意足的人——从我所经历和观察到的来看，他们都热爱自己所做的事。而且他们都具备你前面提到的那些核心要素，比如他们都能在工作中感受到挑战。这种挑战可能是：“今天我要铺一个更大的露台”，也可能是：“明天我要为别人开创一个十亿美元规模的企业”。这真正关乎的是那些奇妙的要素，比如挑战、意义，没错。因为你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当你五六十岁、直面死亡时——你知道，你的日子已经不多了，谁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你却懊恼地想：“该死，我本可以在年轻时做点什么的。我那时怀揣着梦想，以为自己能在这方面取得非凡成就，但我从未实现。我走上了其他道路，我迷失了。我以为自己很快乐，但其实我从未真正实现过那些儿时的梦想或幻想。”你知道，那是一种极其糟糕的感觉。我希望人们能避免这种结局。只要那件事能让你投入其中，与你内心的那个孩子产生连接，只要那是你所热爱的，那就……
§02文稿 — 第 2 部分
你能为自己制造这些挑战，那么死亡对你来说是一种激励吗？嗯，现在它确实是的，因为我的日子屈指可数。当你到了某个年纪，你就知道自己剩下的日子真的可以数得过来。几年前我中风时差点死去，当时就差那么一点点。你知道，我当时正在开车，如果妻子没有突然看到些什么，我现在也不可能在这里和你说话——我可能已经撞车死掉了，或者脑部受到严重损伤，变成一个植物人。所以我了解死亡，我每天都在身体里感受到它。我醒来后做晨间冥想，在我的冥想中有一个练习，就是想象这可能是我最后的念头，我可能在10秒后死去。在那最后的几秒钟里，我希望脑海中浮现什么？我希望想着某个做了这件事或说了那句话的人的琐碎小事吗？还是希望想着一些更宏大的东西？我时刻意识到自己的死亡。而我正在写的这本书，也总是萦绕在我的脑海里，因为坦白说，我知道自己可能在写完之前就死去。现在我写了三分之二，如果我明天就……
……这本书也能出版，那也没关系，我能接受。但你知道，我急着把它完成，因为我明白这种事随时可能发生。你知道，它几乎已经发生在我身上了。所以我一直意识到这一点，但并不是以消极的方式。从某种意义上说，它反而赋予了我生命的意义，让我意识到每一刻是多么宝贵。每当我望向窗外，看到人们在做那些我再也不能做的事情时，我就会想：他们把一切都视为理所当然，他们走路时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死亡，没意识到自己的身体随时都可能垮掉。而我对此是清醒的，所以我不会感到嫉妒，因为我的思想已经处于另一个层面了。我意识到生命的短暂易逝，这让一切都变得美好起来，也让我更加珍惜周围的一切。我不是想说得太伤感，因为这听起来可能会有点那样——毕竟这件事也有它阴暗的一面，在我的梦境和想法中，我确实有很多那样的黑暗。但我相信，对死亡的认知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情。它让一切都变得深刻，让一切在那种觉知中焕发光彩。如果你和我同龄，我刚满……
31 哇，你真是个孩子，天哪，我真讨厌你。我31岁的时候，曾是《最大体重挑战》的选手，这太不可思议了。如果我能把你从人生中获得的、尤其是那场中风事件以及它让你对死亡和生命短暂性所产生的那种意识，移植到我的脑子里，你觉得我会如何改变自己的生活方式？你31岁时又会如何过活呢？嗯，你知道，我从不刻意去做这种假设，因为我信奉一种叫“amor fati”的东西，也就是“热爱命运”——所有发生的事都有其意义。如果必须重来，我什么都不会改变，因为所有经历都引向了正确的方向。比如，如果我22岁时急于在写作上取得成功，我就永远写不出现在写的这些书，一切都会乱套，谁知道我会落到什么境地。我对现状非常满意，毫不后悔。但如果你还年轻，通常会发生这样的情况：当你把人生看作一幅织锦时，你目前看到的只是其中大约三分之一的图案。对我来说，已经织好了三分之二，所以我能看到所有的图案。
而你的人生中，有些图案是你看不见的。但在你这个阶段，你总觉得自己还有大把时间，还这么年轻，可以做这个、可以旅行、可以创业、可以做那件事等等。你不会感到紧迫感，也意识不到明天你可能被车撞到，或突然被诊断出癌症。不幸的是，我看到现在30多岁、40多岁的人就在离世。人一旦上了年纪，有个坏习惯就是开始读讣告栏，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会开始看到很多人，尤其是四五十岁的人，如今因各种原因接连离世。这种事随时可能发生。而当你意识到这一点时，你就会想：我的时间有限，我一直想完成那件事，好吧，你写了书，也许还有你一直想做却从未开始的事。那种紧迫感——意识到自己的时间相对有限——其实是件好事。另外，正如我所说，它会让一切都变得更加强烈，用我喜欢用的词来说，就是“更有光芒”。以前我每周游泳三天，会游很长的距离，而且我……
我超爱它，那对我来说是最好的疗愈方式。我就是喜欢从自己的思绪中解脱出来，纯粹地待在水里。好吧，但直到现在我无法再这么做时，才真正意识到它的珍贵。所以我想让你明白，去健身房、拥有健康、能够做这些事，都不要把它们当作理所当然。这让我很生气，因为年轻人都把一切都视为理所当然。他们觉得我之所以成功是出于特权，但当你年轻的时候，你拥有所有这些特权——你拥有健康，还拥有其他一些随时可能被夺走的东西。不要把你生命中那些不会永远持续存在的东西视为理所当然。试着这样去思考，然后你会发现，当你有了这种心态，周围的一切都会变得多么不同寻常。有一件事我担心自己把它当成了理所当然，那就是我和伴侣之间的浪漫关系。你知道，听了你那天在车里的故事，很明显你的伴侣真的能拯救你的生命——她确实这么做了。嗯，是的，我们已经在一起很久了，我就不说具体多少年了，因为她不喜欢听这个数字。所以你知道，我们之间有着深厚而丰富的过往。
而且这真的是一件美好的事。她拯救了我的生命，而拯救一个人的生命，天哪，真的非常重要，它真的意味着很多，会改变很多事情。在我现在写的书里，我写了一章关于爱的内容——显然我之前从未写过关于爱的话题，虽然写过关于诱惑之类的内容。我写到了当你允许自己一次又一次、一层又一层地深入那个“坠入爱河”的过程时，所能体验到的一种不可思议的、崇高的品质。在这个过程中，你放下自我，放下防备，消除所有的抗拒，只是让自己不断坠落、坠落、坠落，最终与另一个人建立起更深层次的连接。正如我所说，那章是关于“崇高”的，因为这确实是一种极其崇高的体验。我之所以写它，是因为我觉得现在的人们正在错过这种体验——他们不想变得脆弱，不想承受任何痛苦。而对另一个人动心、放下防备，其实会让你直面痛苦，对吧？我们只是不想经历那种痛苦，我们想让自己坚不可摧。但这样做，就像切断了生命中最丰富的那些体验。所以我写了那一章，正是为了探讨这个问题。
……然后说，放下你的防备，放下你的抗拒，让自己进入那种坠入其中的过程，去感受当你的自我在另一个人面前消融时是什么感觉，去感受你关心对方胜过关心自己的那种状态。你刚才提到了黑暗的想法和黑暗的梦境，我们每个人都有黑暗的想法，而这些黑暗的想法是我们自己的。你是如何处理这些黑暗想法的？你又能分享哪些黑暗的想法呢？嗯，你知道，在我的梦里，我会做各种奇怪的事情。很多时候会有负罪感，比如，我真的谋杀了那个人吗？警察真的在追捕我吗？天哪，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的名声会怎么样？然后我就醒过来了。你知道，所有这类事情都会发生。但除此之外，还有对自己的怀疑和抑郁，以及我一生都在处理那种觉得自己不太值得的感觉，甚至怀疑自己的成功，怀疑自己的作品是否优秀，怀疑自己是否配得上这些。你知道，我人生中有很多段不成功的时期，嗯，我内心深处已经根深蒂固地认为，我能做得更好，我能做得更好，我能做得更好。我没有好好地对待自己，我对自己非常严苛。
……我的很多黑暗想法都源于我至今仍对自己非常严苛。你知道，我有的其他黑暗想法是，我无法再做以前能做的那些事了。当一个人无法徒步、无法游泳、无法骑自行车出行、无法正常旅行时，生活还值得过吗？真的值得吗？也许与那种状态相比，死亡也没那么糟糕。我会经历这些想法，然后一次又一次地说服自己摆脱它们。但我的黑暗想法主要关于我自己、我的怀疑，以及我身体目前的状态之类的。如果我对你说，我也有过同样的怀疑——假设我们在各方面都一模一样，我说：“罗伯特，我有很多怀疑，我无法骑自行车出行，无法再做以前能做的那些事了，我在想生活还值得过吗？”如果我向你寻求建议，说：“我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我对自己写的这些书的自我怀疑”，你会对我说什么呢？嗯，我会说，生活中有很多人我们常打交道，他们总是夸夸其谈，说自己完成了这个、完成了那个，但其实他们从未做过任何你做过的事情。
有一本书，你完全可以为此感到自豪。即使你明天就离世，它也会像一份永恒的纪念品，证明我们曾经活过。而你做到了——通过你的播客，你确实完成了这些。所以，要专注于这一点，专注于这样一个事实：那么多人一辈子都未曾真正走出过自己的床，也从未成就过任何事。而你却建立了一些东西，完成了一些事，要专注于此。至于你的身体嘛，你知道，当你死去时，一切都随之消散。谁又知道彼岸究竟有什么呢？但只需想一想，活着本身意味着什么，这简直令人疯狂。这是我新书中的另一个章节：斯蒂芬，你能够诞生的几率，简直低到令人难以置信。我在书中详细描述了这些几率，从地球上最初形成生命的细胞，一路追溯到我们如今坐在这里的进化过程，这简直不可思议。所以，你能活着，本身就是一件令人惊叹的奇迹。你必须去思考这一点，必须意识到仅仅是看到天空、仅仅是保持意识，都是一件多么奇妙的事。因此，我常常想到那些有自杀倾向的人——如今这样的人其实很多，我之所以知道，是因为我自己也曾经历过那段时期。
那段时期最强烈的阶段，是在我三十岁出头到中年之间。当时我正在思考自己人生的种种失败。你知道，支撑我继续走下去的，是我仍然相信自己能够成就一些事情。所以即使在最黑暗的时刻，我还是设法把自己拉了出来。但接着我会想到那些或许没有这种力量、正一步步坠入深渊的人。根据我自己的经历，我清楚地知道，对这些人说“生命其实非常奇妙”之类的话，并不会对他们产生任何影响——因为这句话无法在情感上与他们产生连接。我常常思考，我该如何在情感上与这样的人建立连接？我该如何让他们清楚地看到，确实有某些东西值得我们去守护？我今天并没有答案，但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如果我面对一个有自杀倾向的人，我该怎么办？确实有人通过写信的方式向我倾诉，我的亲属也曾经历过类似的情况。所以这是我经常思考的一件事。要回答“在这种情况下，你该对那个人说些什么，才能让他相信生命的美好，相信生命值得一活”这个问题，真的很难。我一直在思索，也许你需要做的，是引导他们迈出第一步……
以某种方式为自己创造证据，不管那第一步有多小，我认为这都非常棒。我觉得这完全正确，这正是你必须做的。他们必须自己意识到这一点，并通过你引导他们采取的行动，让他们对自己产生那么一点点信心，这样整个局面才有可能扭转。所以我认为你说得对，这必须源于他们自身，而且必须通过他们实际去做的事情来实现。世界上所有的空谈都无济于事。至于具体该怎么做，嗯，这确实是我想要思考的问题，而且因人而异，但我认为这才是正确的方法。你目前正在写一本叫《崇高》的书，对吧？你写这本书是因为你在经历“斯特拉”事件后所处的境地吗？在经历了“人生为何值得一活”的探索之旅后，你开始追寻我们内心都固有的那种崇高感。说实话，大约20年前我就有了写这本书的灵感。当时我读了一本关于这个主题的书，并对此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因为书中解释说，这是一种很难用语言表达的体验，它超出了我们通常的体验范围。
我当时对这个想法非常兴奋，并计划写这本书。那本该是我的第四本书，我的经纪人也正准备把它推销出去。但后来我迷上了50 Cent，转而写了那本书，把《崇高》搁置了。再后来，《掌控》这本书问世，我又沉迷其中，结果《崇高》又被推到了一边。接着是《人性》。首先，《50 Cent》一书的最后一章就是关于“崇高”的，讲的是死亡以及直面死亡的问题。而《人性》的最后一章也是关于“崇高”的，同样探讨了死亡与生命有限性的问题。讽刺的是，就在我写完那章后的两个半月里，我差点死掉。我最初的计划是前往戈壁沙漠徒步穿越，去新西兰和座头鲸一起游泳，还要去火地岛——我本来打算体验所有这些“崇高”的瞬间，并把它们写下来。但现在我什么都做不了了，只能坐在家里的小房间里，伏案写作。这本书完全是在我的脑海里完成的。正因如此，这本书反而变得更好了。所以一切都改变了，我再也去不了了。
在戈伊沙漠里，我游不了泳，否则就会淹死。我去不了蒂亚拉·德尔·福奥，只能坐在办公室里，看看鸟儿，翻翻我正在读的书，同时考虑到其他人、世界上正在发生的事情以及他们的生活和我的局限，继续写书。所以讽刺的是，这本书反而写得更好了，因为我必须经历这一切。但濒临死亡时，我脑海里响起了阵阵警钟：好吧，是时候写那本书了，你不能再拖延了。这是否迫使你从日常生活中发现崇高之处？嗯，显然，我现在正在写一章，关于我所说的“代蒙”（deon）——这是一个古希腊概念，指我们每个人出生时都带有一个类似守护神的东西。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神秘，但许多当代心理学家都写过“代蒙现象”，即你拥有第二个自我、一种更高层次的自我，它在某种程度上引导着你。这与我们已经讨论过的一些话题，比如人生目的等，有很大关系。我必须思考它，必须从我自己的生活出发去思考：我内心是否还有另一个东西在与我沟通？那意味着什么？
它与关于宇宙的其他观念有何联系？我可以阅读相关书籍，这是一个非常非常激动人心的过程，它现在正支撑着我活下去。然后，你知道的，我写了一章关于动物的内容，探讨物种间交流中有哪些崇高之处。现在当我看着我的猫时，我和写那章之前看待猫、看待鸟儿的方式已经不一样了。所以，这件事正在改变我，把我从那些经历中风的人所陷入的境地中提升出来。我们所有人都不幸地必须经历可怕的疾病，除非我们死于意外。癌症、中风——其中最常见的是可怕的抑郁，因为突然失去了自己的身体以及曾经能做的事情。而这本书的创作让我避免了那种抑郁。我必须说，你提到你所有的书都聚焦于不同的主题，情况确实如此。不同书籍之间有时只有三条线的区别，但它们都聚焦于各种不同的主题。如果有一条信息能将你所有的作品串联起来，而今天又是你在地球上的最后一天，那么你想留给世界什么信息呢？哇，这真是一个非常好的问题。
嗯，我的很多书都关乎我们生活的现实，而不是我们想相信的东西，不是我们对它的那些虚假想法，也不是我们的幻觉之类的，而是生活真正真实的样子。这就是人类这种动物，他们就是这样行为的，这些会诱惑他们，那些会让他们反感，这些策略能帮我们在生活中得到想要的东西，这些方法能让你真正掌握一门学问，而不是人们告诉你的那些[ __ ]玩意儿。你可以靠某种药物，可以靠某种捷径来掌握，但这就是真相，这就是现实。所以，我所有书的共同主线就是：世界真实的样子就是这样。它不丑陋，也不美丽，它只是存在。能够如实地与世界相处，如实地看待事物，这本身就很棒，某种程度上说，能连接到现实本身，而不是沉浸在自己的愿望里——比如“为什么人们不能更像这样？”“为什么没人告诉我这些？”“为什么他们不给我这个？”“为什么我不能成功？”等等——摆脱这些幻觉，只是直面生活的本来面目，我想，这就是我所有书的共同主线。那么，您把生活看作一场游戏吗？
把生活看作一场游戏，是不是更健康的一种方式？一场我们需要先学习规则再参与其中的游戏，而不是去对抗游戏规则的不公。是的，这完全是一场游戏。嗯，左翼有一位了不起的人物叫索尔·艾因斯基，他写过一本叫《激进的规则》的书。他曾是为工会组织而战的策略家，如果让他看到今天这个充满各种虚拟表态的世界，他肯定会深恶痛绝。他说，如果你想改变生活，如果你相信存在不公，你就必须成为一个策略家。这就是一场战争，你必须组织起来，必须理解那些能带来真正改变的规则。而每当你进入规则和策略的领域，它就成了一场游戏。所以是的，我相信这一点。我认为那些满口道德理想的人，他们以为只要自己相信某件事是对的，就能得到想要的结果，这种人不过是活在幻想中的傻瓜。你必须制定策略，否则你只是在胡说八道，只是在假装，只是在秀道德优越感，想让人们把你当成圣人。可如果你不愿意弄脏自己的手，不愿意去组织，不愿意说“我必须完成A、B、C、D，我必须弄清楚……”
那么，你只是在玩一场表面功夫的游戏，而不是真正在生活中把事情做成的游戏。那么，你所说的那种策略，它的反面又是什么呢？我试着想一下，那些目前在生活中没有制定策略的普通人，他们到底在做什么呢？嗯，你知道，我想可以说每个人都有策略，但他们的策略非常低效，充满了幻想。所以，人类必须制定策略，因为早上醒来，想着“我得做早餐”，你就得计划好要怎么烹饪、要做什么、这一天要做什么、要穿什么。你知道，这是人之常情，是人性使然。只是人们做得非常非常糟糕，而他们之所以做得糟糕，是因为他们情绪化。现在，我并不是反对情绪，情绪确实扮演着巨大的角色，我在我的新书里也写了很多关于这一点的内容。但是，要想把事情做成，你就必须控制自己的情绪，必须退后一步，告诉自己：“我不会对这个人做出反应，他正在给我施加压力，他说了这些话，我本能的反应就是反击、火冒三丈……”
……还以颜色。不，我要退后一步，然后思考：怎样才能让他们闭上那张该死的嘴？怎样才能让他们滚出我的生活？怎样才能摆脱他们？如果他们是对手，怎样才能击败他们？好吧，我已经决定不做出情绪化的反应了。那么现在我必须思考：如果我这样做，他们会这样反应；但如果我用这个角度出其不意，他们就会不知所措，然后会以另一种方式做出反应，而我将掌控整个局面。我会制定策略，我会经历一个推演各种可能性的过程，这就是成为一个策略家。而它的反面，是我原本打算在《诱惑》之后写的一本书，那是一本关于人类愚蠢的书。不具策略性就是愚蠢，而愚蠢的人用他们糟糕的策略、他们发动的糟糕战争、他们把人们引向的糟糕境地、他们推行的糟糕政治等等，给这个世界造成的破坏比任何人都大。所以，策略的反面就是愚蠢。我还在其中听到，被情绪驱动在很大程度上会让你无法制定有效的策略，因为你会被个人情绪所左右。
个人层面的事情，是的，还有一些可能并不重要的事。不过，那种超越情绪的能力，我想我们都想掌握。我希望能掌握在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都能超然物外的能力。嗯，当你年轻的时候，这比较难，因为你体内有荷尔蒙，有那股能量，还有肾上腺素，所以更难。随着年龄增长，会稍微容易一些。你有没有一套系统，能让自己偶尔从情绪中抽离出来？嗯，我并不是总能做到这一点。所以我学会了，当别人说一些我认为会触发我情绪的话时，我不做出情绪化的反应。我就是什么都不做，进入我的“禅定模式”——哦，这只是生活，只是言语，只是些说辞，无关紧要，对我来说毫无意义。我保持中立，不受影响，我待在我的“堡垒”里，再见，没关系。如果我生气了，我会把那封邮件写出来——我至今还会这么做——但我不会发送，而是把它放在草稿箱里。每周我都会看看那封邮件，心想我当时到底在想什么？我很庆幸你没有发出去。你知道，你会延迟自己的反应。但总的来说，我已经训练了自己，而且我必须说，我的冥想练习帮助我在别人说出那些非常烦人的话时，不再做出反应。
那些话让我很烦，我只会想——那是他们的事，不是我的事。他们是另一个普通人，他们有个糟糕的想法，我不在乎，那又不是我的想法，那是他们的生活。正如你所知，WHOOP 是这档播客的赞助商，我也是这家公司的投资者。上个月，我有机会和 Kristen Holmes 坐下来交流，她是 WHOOP 的绩效副总裁。从我们的交谈中，我学到了很多关于昼夜节律以及睡眠研究的知识。研究表明，你每累积 45 分钟的睡眠债务，你的决策能力就会下降多达 10%。而当你长期睡眠不足时，你所能成为的那个自己——那个老板、伴侣、朋友、管理者——就只剩下一小部分了。这就是我痴迷于 WHOOP 的原因，它不仅能追踪你的睡眠数据，还会指导你如何改善睡眠，这样你就能在所做的一切事情中发挥出最佳状态。如果你还不信服，可以完全免费、毫无风险地试用 WHOOP 30 天，没有任何附加条件，只需访问 join.woop.com/ceo。访问 join.woop.com/ceo，然后告诉我你的体验如何。如果你不喜欢，也无需承担任何责任。访问 join.woop.com/ceo。刚才你提到了“策略的反面是愚蠢”，那我们来谈谈政治吧。现在正是一个非常有趣的时期。
目前在政治方面，我特别痴迷于美国的政治，因为这里的政治更像是一出真人秀，而英国那边就相当无聊了，我必须承认，英国那边的政治确实非常无聊。今年特朗普正与拜登竞争连任，国家似乎因多种原因而严重分裂。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就是觉得现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分裂。我感觉左翼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向左倾斜，以至于我很难再对那一派产生共鸣，而我依然对右翼也毫无共鸣，所以感觉自己有点被困住了。你对目前发生的一切有什么看法？你的工作又是如何影响你对这些事件以及两者之间一切事物的看法的呢？嗯，我们每个人都有偏见。我来自比较自由派的左翼阵营，说实话，我年轻的时候还挺极端的，所以我有这种偏见。因此，我很难做到真正客观，那我们就先把这一点说明白吧。你知道的，我看到某些事情时会有自己的情绪反应，会被某些东西触动。不过，我非常关注整体的精神面貌，也就是整个时代的精神。我曾……我知道这听起来好像有点跑题，但请听我慢慢说。
我曾担任一家上市公司的董事会成员，那家公司叫美国服饰（American Apparel）。我被聘到那里是因为我和当时的首席执行官是朋友，但他把我看作一个战略家，因为他非常喜欢《权力的48条法则》。我开始察觉到事情似乎正在走下坡路，而我大概也摸到了问题所在。问题在于我们的目标消费群体主要是18到24岁的年轻女性，而这个群体非常难打交道，因为他们的品味变化很快，很容易受网络流行趋势影响等等。因此，美国服饰早期成功的那些做法，正逐渐变成一种老套的东西，无法很好地传递给新一代——也就是后来的Z世代。于是我想到了一个主意：我们应该举办一些年度“静修活动”，让我们暂时脱离日常业务，思考品牌的未来走向，思考我们该如何调整。我们不会改变品牌本身，但需要进行适应和调整等等。我把这个想法提交给首席执行官，他却说：“不，我们不需要那些。”我从中得出的结论是，企业之所以如此糟糕，大型企业之所以如此令人失望、总是无法成功、如此烦人，是因为它们总是在……
对于上市公司来说，处理季度报告至少是这样——它们无法拥有长期愿景，因为它们负担不起。它们必须考虑华尔街会对这份季度报告作何反应，以及投资者会如何反应。坐下来退后一步，思考一下自己一年或两年后会处于什么位置——我们甚至可能一年或两年后就不存在了，所以干脆别想了。政治也是一样的情况：你必须赢得选举，每隔几年、每四年就要面对一次。你没有奢侈的余裕去思考更宏大的图景，而这正是我们目前所面临的困境。因为如果你看看美国的政治现状，没有人对任何东西有忠诚度。在我成长的那个年代，你要么是民主党人，要么是共和党人，你有某种根基，并且相信那一套。因为民主党代表工人阶级，我们支持工会，我们支持普通民众、支持小人物，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支持罗斯福、肯尼迪和约翰逊时期的那种理念。而共和党人则代表大企业、支持减税，等等等等。你曾对这种理念有归属感。而现在的人们对任何政党都完全没有归属感。
这本身没什么问题，我并不反对。但问题在于，这导致局势变得极其动荡：有人先投票给奥巴马，然后投票给特朗普，再投票给拜登，之后又再次投票给特朗普。处于这种状况的人大有人在，他们没有任何根基，与任何东西都没有联系。这并非民众的错，而是我们政治的错——政治没有创造出一种“何为美国人”的归属感。到底什么是美国人？你能不能给我们讲述一个关于2024年何为美国人的故事、一个神话，它能将我们联结起来，让我们感受到这个国家美好的一面？因为这个国家确实有美好之处。如果你能退后一步，从更长的时间维度去思考，那么创造出这样一种愿景是完全可能的。好吧，或许对美国整体来说这很难做到，但就那个该死的民主党而言，它到底意味着什么？现在成为一名民主党人意味着什么？成为一名共和党人又意味着什么？它仅仅意味着成为唐纳德·特朗普的跟班，相信他所做的一切。但民主党也有自己的问题，有自己的麻烦。你不能建立一个仅仅反对一切的政党——那你到底支持什么？我经常告诉人们，我……
我听腻了你们总说讨厌什么、反对什么、抱怨什么。告诉我你们想要什么，告诉我你们支持什么，告诉我你们心中伟大国家的样子。但你们做不到，他们做不到，因为他们只活在一个“我讨厌什么”“我反对什么”“我要保护什么”之类的思维泡泡里。所以，总有一天必须出现一位政治家，他要有自己的愿景，不只是个煽动家，不只是个靠魅力行事、只顾自己的人。他能把这些点连起来，告诉大家：加入这个党派意味着什么，这就是我们的愿景，这些就是彼此关联的部分，这就是凝聚力。当然，里面会有不同的组成部分，比如我们是工人阶级的政党，是保护人民、让生活更轻松的一派；或者我们是支持商业的政党等等。我不管具体是什么，但必须创造一个愿景，明确你们是谁、你们代表什么、彼此如何关联，要触动人们的心。你看特朗普之所以成功，是因为他能对人们产生情感上、本能上的影响，而且他非常擅长这一点。民主党却学不会，他们总是列出一大堆清单，说我们要做A、B、C、D、E。
我们要实现这些数字，我们要降低通胀，我们要创造这么多就业岗位……这些全都在脑子里，而不是发自内心。你必须创造一种能与人们产生本能和情感共鸣的东西，必须创造一个神话，把人们哪怕是在他们各自不同的微小圈子里也能连接起来。这是可能的，因为“相信不可能”这件事本身就违背了历史的规律。总会有人站出来——也许那时我已经不在了，但总有人会经历这个过程。否则一切都会分崩离析。罗伯特，我们这个播客有个传统，最后一位嘉宾要给下一位嘉宾留一个问题。哦，我记得……不，我没准备。没关系，我相信你肯定能想出一个关于“崇高”的问题。我不知道，我们拭目以待吧。给你的问题是：如果你能改变自己过去十年中的一件事，那会是什么？为什么？嗯……我会……我会避免自己得那场中风。我会意识到，在写《人性法则》时我正在透支自己。我会放慢脚步，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是有极限的，我会对自己更宽容一些，而不是……
我把自己逼得太紧了，那本书的压力真的很大，也非常难。如果我能放慢脚步，用不同的节奏来写，我就不会中风，现在也会快乐得多。你认为你本可以避免那次中风吗？是的，当然可以。我的意思是，嗯，那是一连串很奇怪的巧合。写作的压力，那种人性的压力，几乎把我压垮了。而且我本来就有高血压。之后我去了一趟纽约，结果忘了带降压药。当时我正在一个公园里徒步，一只黄蜂蜇了我这里。5天后，整个区域都发炎了，变得通红，我痒得受不了。我去看医生，他们给我开了一种类固醇药物，结果让我的血压飙升到了顶点。后来我中风时，血块的位置正好就是脖子上被黄蜂蜇的地方。所以，如果我没有把自己累垮，如果我没有忘记带降压药，如果那个医生没有给我开那种讨厌的泼尼松，如果我当时能更小心一点，我大概就不会中风了。你能原谅这一连串发生的事情以及相关的人吗？是的，我必须原谅。我甚至原谅了那只黄蜂，你知道吧。
那只黄蜂也许是因为蜇我而死掉的，因为我不确定黄蜂蜇人后会不会死，蜜蜂是会死的。但我已经原谅了那只黄蜂。嗯，我每次经过它蜇我的那个地方时，都会默默地向它祈祷，跟它说“对不起，为你的小生命感到难过”等等。是的，我已经原谅了，也已经释怀了。你知道，事情既然发生了，那就是注定的，这就是我的命运。也许它发生是有原因的。我现在说的话有点在反驳我之前对那个问题的回答，但生活就是这样。因为从我的角度来看，我之前对自己能做什么有点过于鲁莽了。也许如果我没有中风，迟早还会发生其他不好的事情，因为我当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极限。所以，我还活着，我的大脑也还好，而且我正在写下一本书。因此，这件事的发生是有原因的。如果那天没有那只蜜蜂——抱歉，是黄蜂——如果那天没有那只黄蜂……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最近读了几本书，里面讲到在整个人类历史长河中，正是这些微小的事件，比如广岛长崎被投下原子弹，以及所有那些由一朵云引发的微小事件……
你提到了“蝴蝶效应”，所有那些微小的蝴蝶效应事件——有没有什么方法能让我们知道，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偶然事件，究竟是如何引发巨大后果的呢？你快让我哭了，因为万一当时有那么一点点风，黄蜂没有直接朝我飞过来呢？是啊，我知道这太可怕了。但有没有什么办法呢？这就是我们所处世界的本质：那些我们无法预测的微小事情，却能在很大程度上决定我们的生活，甚至彻底改变我们的生活轨迹。那我们到底能做些什么呢？不，你什么都做不了。你知道，就像瑞安·霍利迪会跟你谈到的那样，你能做的，就是斯多葛哲学所讲的——你如何在心理上应对它。你无法改变客观处境，但你可以改变自己的思维方式，以及自己的反应方式。罗伯特，非常感谢您抽出时间分享您的智慧。我特别特别期待您即将出版的新书，因为如果它和您过去的作品一样精彩，那绝对值得等待。很高兴听到您这么说。谢谢您。在我们开始录音之前，您跟我提到了您正在经历的过程——您已经花了四年时间撰写这本即将问世的新书《崇高》……
……到目前为止是四年半，之后还要再花一年半，总共就是六年了。是的，倾注了大量心血。这真的非常鼓舞人心。不过，斯蒂芬，请记住这一点：我现在打字很不方便。我以前打字很快，但现在没法去散散步让头脑清醒一下。所以所有事情——不像以前那样只需打一遍，现在要花一倍半的时间。我得手写内容，得手动修改，得对着电脑口述，还得用一只手编辑。我得在不散步的情况下清空思绪，所以每件事都花了一倍半的时间。原本可能四五年就能写完的书，现在……正如您说的，当节奏慢下来时，有时反而能享受更多，也能做出更好的作品。是的，我想您说得对。而且，慢工出细活，或许能成就一本更好的书。完全正确。我已经迫不及待了。希望大家都有您之前的那些书，因为正如大家今天所见证的那样，每一本都建立在具有挑战性却又重要而隽永的智慧之上。我觉得我们当今社会正需要更多这种富有挑战性的智慧。嗯，谢谢您，真的非常感谢，罗伯特。您确实是许多人心中的英雄。不客气。谢谢您。
……非常感谢。好的，谢谢斯蒂芬，感谢你的邀请。[音乐] 欢迎回来。[音乐]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