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mesh Ranganathan: 罗梅什·兰加纳坦：我脑中有个黑暗的声音，我已学会控制它
Romesh Ranganathan: There's A Dark Voice In My Head That I've Learnt To Control
嘉宾：Romesh Ranganathan
全文文稿 · 按对话顺序保留完整内容，深入理解上下文。
本篇目录1 章节
§01文稿 — 第 1 部分§01文稿 — 第 1 部分
时间宝贵，我们的宠物也同样珍贵。因此，与宠物共度的时光格外宝贵。这就是我们创办 Dutch 的原因。Dutch 提供全天候（24/7）服务，持证兽医可不限次数地提供线上问诊和后续服务，最多可覆盖五只宠物。你可以随时给兽医发消息，并预约当天的视频问诊。我们的兽医甚至可以为多种病症开具处方，而且配送始终免费。有了 Dutch，你将拥有更多陪伴宠物的时间，并获得全年的安心。访问 dutch.com，即可享受全年仅需 92 美元的兽医护理服务。
我曾经常常想着结束自己的生命，甚至会幻想那种情景。
让我们欢迎 Romesh Ranganathan！他是当下最受欢迎的单口喜剧演员之一。我认为所有喜剧演员的思维模式都略有不同。他们身上都发生过一些事，让他们在某种程度上成了“局外人”。对你来说，那件事是什么呢？我们曾住在一栋不错的房子里，开着一辆不错的车，拥有所有能体现成功的典型标志。然而，在六个月内，一切都发生了 180 度的大转变。
我沉迷于表演单口喜剧，而这让我在各方面都变得更好。但我内心有个声音非常可怕。它会说：“你并不是个好父亲，也不是个好丈夫。”我曾连续参加了大约六档嘉宾访谈节目，当时我状态真的很差。参加每一档节目时，我都坚信自己在这方面一塌糊涂。
当表演在舞台上彻底搞砸时，会发生什么呢？
那感觉糟透了。说真的，那种沉默永远不会变得容易。但你从那些演出中学到的东西也最多。我只需要在这场演出中做到自己能做到的最好。之后的事，我控制不了。别去想未来那个你试图达成的目标。把眼前这件事做到极致。如果你热爱自己所做的事，并且做到了这一点，那你就走在正确的道路上了。
这观点太棒了。这简直是天大的乌龙！你在开玩笑吧？我们明明正聊得这么开心。
我对喜剧演员非常着迷，因为我觉得这门艺术既天才又可怕。所以，当一个人想要追求这份职业时，我总是很好奇他们为何会如此。你能不能告诉我，在你十岁之前，早年生活中有哪些背景可能影响了你走上这条路？
嗯，我八岁时第一次表演了单口喜剧。说实话，我是误打误撞才走上这条路的。我小时候，爸爸妈妈经常带我们去一家音像店，他们会说我们每个人都可以选一部片子，然后大家一起看。我妈妈总是选《粉红豹》，她超爱克鲁索探长和彼得·塞勒斯。
后来我发现了艾迪·墨菲。我记得当时上映了《比佛利山警探》。我看了之后就想：“这家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接着我开始看他所有的作品：《黄金小子》《颠倒乾坤》等等。那时候我还太小，根本不该看那些东西，但我爸妈对年龄分级完全不了解，所以也就没在意。
后来我又发现了他的第二场单口喜剧专场《Raw》。我记得当时看了那场表演。我小时候在电视上看过很多英国单口喜剧，而且非常喜欢。但看着一个男人只拿着一支麦克风，穿着一身皮衣走上台——倒不是说我以后会穿那种衣服——可他走出来的架势，就像摇滚乐队的演出一样。
一大群人居然会为一个人光站着说话而疯狂。我觉得这种“简陋感”简直令人难以置信。那种“我就说说自己的想法，或者我对某些事的看法，这就是整场表演”的理念。没有任何特效，真的就只是意识的流动。我当时觉得这太不可思议了。
后来我家人带我去庞廷斯度假营待了一周。那里有个才艺比赛。那时候我整天就看笑话书，比如《3001个笑话》或者儿童笑话书。我想我就是对喜剧特别着迷。我喜欢逗人笑的感觉，简直到了痴迷的程度。于是我就以单口喜剧演员的身份参加了才艺比赛。那表演糟透了，但我还是赢了。我打败了一个吹卡祖笛的小孩，还有一个跳舞的小孩。我简直碾压全场。
即使在那时，我也很喜欢单口喜剧。但要说我会把它当成职业来发展——而我又是亚裔背景——我父母的态度就很明确：“我们来到这个国家，是希望你走一条路，取得成功。”单口喜剧作为职业，根本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那种亚裔移民父母非要让孩子当医生或律师的刻板印象——你亲身经历过吗？他们跟你谈过这个话题，还是说那只是他们心里默认的一种期望？
他们并没有明确说过：“你将来要当医生。”说实话，我爸挺随和的。我妈则更坚持我们该做什么。我父母离开斯里兰卡，是为了让我爸完成学业。这既有经济原因，也是因为斯里兰卡当时局势动荡。我们家原本是泰米尔人，而僧伽罗人与政府之间冲突不断——一场内战影响了我很多家人。
他们决定来这里，经历了很多反复的权衡。他们从没坐下来跟我正式谈过，但每当我做决定，或者谈到A-level考试时，我都能感觉到他们其实很担心我以后会做什么。比如，对我来说，不去上大学根本不是一个选项，除非我决定叛逆。他们只是理所当然地认为，我会接受高等教育，然后走上一条成为“成功”人士的道路，不管这个“成功”具体指什么。
我读你的故事时，真的很有共鸣，因为你的童年似乎有着截然不同、截然相反的两个阶段。我从博茨瓦纳来到这个国家。第一个阶段很美好，不过我记不太清了，因为那时我不到十岁。我的兄弟姐妹还记得那些礼物，觉得一切都还正常。而第二个阶段，我记忆犹新，那时混乱开始了。你的第一个阶段是怎样的呢？
和你说的情况非常相似。我记得当时生活得很舒适。我爸爸上班都穿西装。我们家有一辆不错的车。我们从未真正缺过什么。我们住在一栋好房子里。我父母的朋友圈也很广。所有那些代表成功的外部标志都具备着。老实说，我的回忆就是自己备受宠溺。我父母给我们买了很多东西；我们经常出去吃饭。我爸爸当时事业做得很好。
我没有对具体事件的清晰记忆，但我有一个大致的印象：在最初的八年里，如果我想要什么圣诞礼物，那基本上都能如愿。生活超级舒适。然后，在大约六个月的时间内，一切都彻底颠倒了。简直是180度的大转弯。
是什么导致了那180度的转变呢？
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我爸爸的工作并不顺利。他开始有些胡来——他有点像个不受控制的人。我想那可能是让他有点得意忘形了。他喝很多酒，还有点花心。这些事开始被他的同事们注意到。然后他萌生了出去做点别的想法。结果他被公司解雇了。
接着他开始尝试做一些进出口生意，当时我们以为那是他的新出路，但事实证明那些生意是非法的。我得到的第一个迹象是，我妈妈说我们必须搬出这栋房子，因为它要被收回了。我父母无力偿还房贷。
我们最终搬到了政府廉租房区的一栋房子里，那是我爸爸从一个朋友那里弄来的，或者说是从朋友那里租的。我们在那里住了一段时间，而就在那段时间里，我妈妈发现我爸爸经常和另一个女人同床，并且已经和她开始了恋情。他打算离开我们，去和那个女人开始新的生活。
这一下把我妈妈的世界彻底打乱了。让一切彻底失控的导火索是，我们有几天没见到我爸爸了。我妈妈说——我不记得我当时多大了，可能是11岁或12岁——“我要带你去那个女人的房子，我需要你去敲门，问问你爸爸在哪儿，因为我一直没收到他的消息。”
我们去了那栋房子，我走到门口问：“我爸爸在哪儿？”她回答说：“你爸爸两天前被逮捕了。”原来他们当时正在谈一笔交易，因此成了莱斯特警方调查的目标。警察突袭了那里，逮捕了他们。我爸爸最终被判入狱两年。
然后一切都乱套了。我爸爸进了监狱，而由于政府提供的住房不够，我们最终被安置在一家由市政厅安排的住宿加早餐旅馆里。于是，我妈妈、我哥哥和我三个人挤在克劳利这家旅馆的一间房里。我妈妈以前没工作，后来找了一份清洁工的工作。我们就从那儿去上学。一切都彻底颠倒了，简直是180度的大转弯。
在那场180度大转弯刚开始的时候，你爸爸是个会计师，对吧？结果在12到18个月之内，他就进了监狱？
是的，房子被收回了，我们发现了婚外情，然后他又被判了刑。
而在那之前，你上的是私立学校？
是的，我拿着一份奖学金。我当时正在上学，但我没意识到的是，我父母在支付学费方面已经遇到了困难。我爸爸丢了工作，很难再交上学费。我第一次察觉到这件事，是学校里的会计师拿着账单来上我的课，想交给我父母，因为他们拖欠的费用已经很多了。有一天我回到家，爸爸对我说：“你明天不用回去了。”他当时已经慌了神，因为实在看不到筹到钱的办法了。两天后，我就被安排进了当地的公立学校。
你有没有跟任何人告别？
没有。我有个朋友，现在我们还有联系，我告诉了他发生的事，但没告诉别人。前一天我还在原来的学校，第二天就突然不在了。如今回顾自己的人生，我花了30年才意识到当时内心深处的那种羞耻感。我想知道，你是不是也有过同样的感受。
这么说吧，我刚进那所公立学校时，其实很喜欢。我的经历跟你正好相反。上私立学校的时候，我是那里为数不多的亚裔孩子之一，遭受了不少种族歧视。到了公立学校，有色人种的孩子就多了。虽然我还是免不了和一些种族主义者起冲突，但那段校园时光我真的很享受，因为总算能暂时逃离家里的环境。
家里已经乱成一团，我妈妈也特别难过。在学校里，一切都感觉很正常。我没跟学校里的任何人说起家里发生的事。在他们看来，我一切都好。举个例子，我爸爸是在3月26日入狱的，而我的生日是3月27日。我的朋友们组织了一个小型聚会看电影，但我没告诉他们。我不想让家里的事影响我在学校的体验。
我经历过一些特别尴尬的事。我们从一家民宿搬进了一套没有电话的公寓。楼下有一个投币电话。我不想让朋友们知道那是个投币电话，所以我必须让他们保证在某个确切的时间给我打电话，然后我就守在投币电话旁边，好让其他公寓的人不会接电话。这事儿听起来特别傻，但我就是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不过，一直带着这种羞耻感生活，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试图过那种双重生活会让人压力很大。一些本来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你突然就会惊慌失措。比如，当时有个我喜欢的女孩，我们住在一个政府廉租房区。我们被安排住进了一栋房子，但没钱铺地毯，所以只有木地板。看起来怪怪的。有一次我们在小区里散步，那个女孩说：“我能进去上个厕所吗？”
我当时差点就恐慌发作了。我想：“这可怎么办？”我又不能拒绝。我开始找各种借口，比如：“我妈不喜欢女孩在我家上厕所。”最后，我说了——我记得我大概是这么说的——“我们这儿正换着地毯呢。”
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吧！就是把旧地毯拆掉，等几周让地板稳定下来，然后再铺新的地毯。说真的，这反应还挺快的！
但说真的，所有这类事情都太让人有压力了，哥们儿。
你以前说自己是个懒孩子，但现在不是了。
我还是觉得自己挺懒的。我所有的学校评语都写着：“罗梅什在浪费自己的天赋”或者“罗梅什没有用功”。在发生那件事之前是这样，之后也确实是。有一段时间，我彻底放弃了。我的世界被完全颠覆，我实在看不到任何意义。起初，这并没有给我那种“列出一堆目标”的动力，我只是觉得：“我他妈的什么都不在乎了。”
我亲眼看着一个男人努力工作，结果却锒铛入狱，还和我妈分开了。我曾一度觉得我们家就是被诅咒了。接二连三地发生太多坏事，我以为幸福永远都会与我无缘。我父母是印度教徒，他们经常谈论上帝，我当时真的觉得：“也许上帝就是不喜欢我们，哥们儿。”这反而把我推向了另一个极端；我不再努力，开始逃学。
那段时间你对自己的看法是怎样的？
这个问题问得很好，因为说实话，我*现在*对自己的看法，其实是我一直很难理清的东西。回想起来，我不知道如果我们一直过着安稳舒适的日子，我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如果没发生那些事，我现在就不会是个喜剧演员，也不会成为现在的我。我身上很大一部分特质，都是由那段时期塑造的。
但我想说的是，我对自己的一直以来的看法，以及现在依然如此，都让我非常痛苦，因为这种看法简直跌到了谷底。我脑子里住着一个尖刻的声音，它总是在跟我说话。直到今天，我仍然要对抗这个可怕的内在本能。它就像我脑子里一个极其糟糕的人，不管外界有多少证据，我内心深处始终觉得，自己其实挺差劲的。
它会说：“你做不到这个”，“你在这方面不行”，或者“你不过是蒙混过关罢了”。用“冒名顶替综合征”来描述它虽然过于简单，但这确实是我从记事起就一直面对的问题。
听到这些，我的心都碎了。我觉得，如果一个人脑子里没有这样的声音，他们根本不会意识到自己拥有多大的幸运。
这真的很难，因为如果你没有这种声音，你就无法理解别人为什么会有。当你看到一个成功的喜剧演员时，你会想：“你在说什么呢？振作起来啊。”这并不是说我对自己的处境不满意，也完全不是外部因素造成的。我就是有这种声音。能理解的人，自然就懂。
我尽可能多地参与这类事情，就是为了鼓励大家多聊聊心理健康。上大学时，我去看过一位心理治疗师。学校有给学生提供的免费咨询。我记得当时跟我妈说起这件事，她整个人都炸了。她说：“什么叫你要去看心理治疗师？你脑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在她看来，这是否就意味着你疯了？那时候她根本没有这方面的认识。
目前，我有一些应对机制，也还能控制住，但我随时都可能再次陷入那种状态。只要有一段时间不锻炼，或者没有好好补充水分，或者睡眠不足，我就会回到原点。我脑子里一片漆黑。你会开始贬低自己，所以你必须时刻把这些方面都照顾到位。
那个声音都说什么？
它会说你不是个好父亲，也不是个好丈夫。如果我准备来做这期播客，它就会说：“你干嘛还要费劲做这个？你根本没什么有趣的话可说。你不过是想蒙混过关。总有一天，会有人拍拍你的肩膀说：‘我们都知道了。你要是自己悄悄走，我们什么都不会说。’”
我记得曾在两周之内连续做了六期小组讨论节目。那段时间我的状态非常糟糕。每一期我都带着一种坚定的信念——我根本不适合干这个。可要当个喜剧演员，你就必须放松、自然。如果你脑子里有个声音在说：“你在这方面一塌糊涂”，那你就不可能进入“心流状态”。
你当时去学校看心理治疗师，是为什么？
有一个非常具体的诱因。我当时攒够了钱，想买一套高保真音响，一套特别酷的立体声设备。我不敢把它带到大学去，因为我担心有人会偷走，所以就把它留在了家里的卧室里。我爸妈当时收留了一个来自斯里兰卡的房客，正在帮助他。等我回来时，发现那套音响设备被他们挪了地方，因为那个房客需要找个地方放些东西。
我对一件其实根本不算什么的小事，反应却如此激烈。我觉得我爸妈好像想把我赶出去，或者根本不在乎我的东西。我当时真的气炸了。那天晚上晚些时候，我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也认识到自己当时的心态并不好。我之所以会那样反应，说明我需要找个人谈谈。
在我开始做这个播客之前，我完全不知道——根本无法理解——原来有些人脑子里会有一个声音，有时还会跟他们作对。你有没有想过，那个声音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我不知道。我现在说得有点像伪心理学家了，但我总觉得，在那些塑造人格的岁月里，如果所有事都与我们作对，我们就会慢慢把那种状态当成默认模式。这样一来，一旦有什么事顺利了，反而会觉得“不合常理”。你*本该*倒霉的。这种想法会深深地刻进你的脑子里。就算遇到好事，你也有点不敢相信。
我还想起自己小时候做过一些现在看来很自私的事。我记得很清楚，有一次我对弟弟特别刻薄。脑子里的声音就会对我说：“这就是你的本质。你表现好的时候，那只是后天养成的习惯。”而我允许自己的大脑沿着这些思路想下去。
我曾和加博·马特坐在一起交流，他是研究童年创伤领域的顶尖治疗师。他谈到，我们年幼时都是自恋的，觉得所有事都和自己有关。所以，尽管他的母亲在二战大屠杀期间为了救他而把他送人，他内心却把这件事解读为被抛弃，这意味着自己不够好。
我还会想起另一段对话，是关于史蒂夫·彼得斯的，他写了《黑猩猩悖论》。他说，人在十岁以前可能会形成一些“哥布林”——那些我们永远无法真正摆脱的东西，因为我们大脑中的神经通路已经被永久改变了。而十岁以后形成的，就只是“小怪物”，是我们*能够*克服的。
我某种程度上同意这个说法。我偶然看到大卫·福斯特·华莱士的一篇毕业演讲，他在里面说，我们每个人都天生认为自己才是宇宙的中心。当你去上班时，如果有人插了你的队，你就会想：“为什么偏偏是我遇到这种事？”可只要你一转念，告诉自己：“这不是针对我，是那个人有他自己的事要忙”，你立刻就能冷静下来，这种转变简直有奇效。
“坏事总是发生在我身上”——这种想法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真以为自己那么重要，连命运都得抽空说：“不行，今天得给罗梅什来点倒霉事儿”？你这自命不凡的混蛋！事实就是如此。根本不是什么命运，没人跟你过不去。
你提到自己学会了应对机制。具体是哪些呢？
其中之一是换个角度看问题。另一个是完全投入当下。你很多担忧的事情，其实根本还没发生。我发现，只要我告诉自己：“我现在就坐在这儿，享受这期播客，跟你一起聊天”，体验事情的方式就完全不一样了。
你那些杞人忧天的事其实都没什么大不了。要是我在某个访谈节目上表现得很差，以后就再也接不到那类节目的邀请了，那又怎样？谁在乎啊？没关系。另外一点是，当我开始有这种倾向时，要主动意识到。我会想：“我情绪又低落起来了。”我不需要刻意压制这些想法，但它们确实不理性，而我清楚自己正在经历什么。我需要把饮食调整好，去健身房，睡个好觉，再做点“放空练习”，让自己重新回到平稳状态。
在你的人生中，哪段时间的心理状况最糟糕？
我想应该是十几岁末期到二十岁出头那段时间，真的很难熬。我有很多回忆，都是自己在不理性地、很糟糕地应对各种事情。我记得自己高中毕业会考（A-level）考得特别差，因为当时光顾着胡闹了。成绩出来的时候，我心想：“完蛋了，我这辈子算是毁了，没法再活下去了。”
我当时经常考虑自杀，真的想了很多次。我甚至会幻想整个过程，想象自己要怎么动手，有多容易，以及我死后会带来什么后果。我花了很多时间琢磨这些事。那段时间是最难熬的。后来我年纪渐长，虽然问题还是一样的，但我开始能更有效地应对它们了。
你知道，有个刻板印象说喜剧演员都不快乐。吉米·卡尔曾告诉我，问喜剧演员不该问“他们抑郁吗？”，而该问“他们家里谁抑郁过？”。你对这个刻板印象有什么看法？
我不确定自己是否认为所有喜剧演员都抑郁。但我确实觉得，所有喜剧演员的思维模式都略有不同——至少那些真正优秀的都是如此。他们身上一定发生过某些事，改变了他们的思维模式，让他们在某种程度上成了局外人。那可能是抑郁，也可能是环境变化、亲人离世、阶层变动，或是父母离婚。
每当我跟那些我很喜欢的喜剧演员聊天，聊得久了，我就会想：“我发现了，就是这种感觉。”他们每个人的思维模式确实都有那么一点不一样。
那对你来说，这种与众不同的思维模式又是什么呢？
我觉得，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再加上我的人生经历，以及我本来就对喜剧很感兴趣。我们家的人差不多都是喜剧演员——我们家表达爱意的方式就是互相调侃。我爸妈、我哥还有我，总是互相拿对方开涮。
亲眼看着父亲那条常规的人生轨迹彻底搞砸，让我能够接受走一条不同的路。如果没发生那件事，我大概会说：“我得找份正经工作，按照大家公认的成功标准一步步来。”但这件事让我想通了：“你知道吗？我就去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然后看看结果会怎样。”
一开始，我想做的是教书。我当老师并不是为了受人尊敬，而是因为我真的喜欢教孩子。后来我转行做了喜剧，也就不那么看重金钱报酬或者拥有一栋漂亮房子了。我只想纯粹地因为热爱而去做这件事。因为如果你只追逐金钱，事情照样可能糟糕透顶，那我又何必呢？
第一次演出很顺利的时候，你在台上的感觉如何？走下台的那一刻又有什么感受？
我跟你说一场印象特别深刻的演出吧。那时候我开始在这些小酒馆的演出中渐入佳境。在那个层面上，我觉得自己总算有点入门了。但我以前从没真正“带动”过全场。不管演出氛围怎么样，我都会照本宣科。如果气氛好，我的演出就顺利；如果气氛冷，我的演出也就会很艰难。
我第一次激动得简直要飞上天，是在一次气氛很冷的演出中。我第二个上场。主持人很吃力，第一个表演者也卡壳了，然后他们请我上台。台下的观众很安静。但到演出结束时，我却迎来了一场非常成功的表演。能把一个冷场的气氛彻底扭转过来，让我简直要疯了。那种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太疯狂了。
但你必须把那种情绪藏起来，对吧？你不想走下台时还在那儿大喊：“太棒了，简直完美！”所以我得把那股劲儿咽下去，告诉自己：“我得赶紧溜走，好回到车里尖叫。”但我当时感觉好极了。在气氛被带动起来的过程中，我不想让自己出戏，因为一旦你心想：“这下顺利了”，你就脱离那个当下了。我只能继续演下去。
那当你在舞台上真的演砸了，事情变得一塌糊涂时，会发生什么？
这得看情况。说真的，你的心态会不一样。我刚做单口喜剧时，如果演砸了，那多半是因为我确实不行。但现在，我觉得自己单口喜剧水平还不错。所以现在那些演得不好的场子——你也需要它们。这就像去健身房一样。如果我想创作一个新的巡演节目，就必须写出新的内容。
我会继续表演十分钟的新内容，然后试试看效果。如果完全没反应，我会很失望，因为所有东西都没奏效，但这并不会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垃圾喜剧演员。这些观众离开时会觉得罗梅什今晚演得很差，而我对此无能为力。但你会想：“这就是过程的一部分。”从那些演出中你能学到更多东西。
别误会，那种感觉依然很可怕。说完一段话后，面对一片寂静——这种事永远不会变得容易。但你必须在小剧场里冒险，这样等你去大剧场时，表现才会更好。你想尝试一些有挑战性的内容，而风险就是你可能会彻底搞砸。但当你巡演到大型场馆时，你就会想：“真希望当初我能再多冒一些险。”
一个内心有那种复杂独白的人，竟然会让自己置身于如此高风险的境地，这本身就有些出人意料。
说实话，不管我做什么，那种声音都会存在。所以还不如去做一件我真正热爱的事情。我完全沉迷于单口喜剧。它让我在所有事情上都做得更好。如果我主持一档旅行节目，只要我经常演出，我在节目里就会更有趣。如果我不演出，我在旅行节目里的表现会更差，在嘉宾访谈节目里会更差，甚至现在跟你说话时也会更差。你只是在锻炼那块“肌肉”而已。
所以你曾去当了一段时间老师，然后在某个时刻，你决定伸出手，抓住下一根树枝。我试着理解那个关键时刻。喜剧演员刚起步时并不会赚到很多钱。你当时是不是还有一个孩子即将出生？
从逻辑上讲，那确实很傻。这一点无可否认。我开始教书，而且真的很喜欢。我当时只想把单口喜剧当作一个爱好。很多老师都有自己的爱好，但有多少老师会组乐队呢？所以我就想，这应该就是我要走的路了。于是我开始登台演出。
事情开始进展得非常顺利。后来有人对我说：“你知道你完全可以把这个当成一份工作。”我当时没想过——好吧，那是骗人的。其实我考虑过，但想从事单口喜剧的人实在太多了。几率能有多大呢？那是在爱丁堡一个叫《你以为自己很搞笑吗》的比赛中。
我闯进了决赛，其中一位评委走上来说：“我们让你晋级的原因是，你刚一上台，我们就想：‘这家伙将来一定会成为一名喜剧演员。’你绝对可以把这个当成谋生的手段。”那一刻我才想：“哦，好吧。”
从那以后，我的演出有了更强的目标感。之前我只是想让自己变得更好。现在我开始想，也许我真的可以靠这个吃饭。后来我找到了一位经纪人。经纪人对我说：“如果你真想试试，就必须辞去教师的工作。”于是我跟妻子商量了一下，决定在圣诞节时离职。
你难道没被学校发现吗？
基本上，我当时是毕业班的学生负责人——准确地说，是毕业班的初级负责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非得把这一点说清楚。根本没人关心！总之，我受邀在爱丁堡艺穗节每晚都表演这个节目。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但我本该在A-Level成绩公布那天赶回去。
我联系了他们，说：“我妻子病了，所以我没法赶回去了。”现在说起来我都觉得不好意思。他们说：“好吧。”我9月1日回到学校，办公室里没一个人跟我说话。气氛那叫一个冷淡。我打开电脑，屏幕上显示：“你能来一趟人力资源部吗？”
我去了人力资源部，那位女士对我说：“所以你没法回来，是因为你妻子病了？”我回答说：“是的。”她一这么说，我心里就想：“这下全完了。”然后她只是打开一个抽屉，拿出一个文件夹。里面有各种评价，还有我参加演出阵容的记录——那是一份关于我在爱丁堡艺穗节期间所做之事的完整档案。
她当时就说：“你想怎么办？”她又说：“你不能再和那个团队合作了，因为他们不想和你共事，他们对你之前做的事感到非常生气。”她说可以把我调到另一个年级负责人的团队。反正我本来就想辞职去搞喜剧，所以我说：“那我就当一名数学老师吧，”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我降职留了下来。
我离职时，又发生了一件事彻底打乱了一切：就在我打算离开教师岗位的三天前，我父亲突发心脏病去世了。父亲去世后，我们得处理我母亲的财务问题。结果发现我父亲的财务状况简直是一栋纸牌屋。他开了一家酒吧，却靠向房子借钱来维持经营。那真是一场噩梦。我喜剧生涯的起步阶段相当艰难。
你是如何面对失去父亲的痛苦的？
真的很难，因为我跟父亲的感情非常深。可以想象，我们的关系一度很紧张，因为我曾亲眼目睹这个男人想抛弃我们，还和很多不同的女人乱搞。我见过我母亲每晚都哭到睡着，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父亲。
那段日子真的很难熬。我和他吵过很多次架。他曾想重新扮演一个父亲的角色，但我很抗拒，心想：“你当初不想当父亲，现在凭什么回来指手画脚地教我做事？”但后来，在他生命的最后阶段，我们又变得非常亲近。我很庆幸，父亲去世时，我和他之间已经建立了很好的关系。
但那真的很难。在我家里，我跟我爸最像。我跟我妈和我哥都很像，而我又跟我爸年轻时的样子很像。让我为他感到特别难过的是，他去世的时候，其实还没能让自己过上安稳的日子。所有事情都乱套了，他正努力想重新振作起来。直到他去世那天，我对他的印象就是：玩命地工作，却总是在徒劳地追赶。
如果我爸还在世，我早就破产了，因为他肯定会把我靠喜剧挣的钱全给败光！我爸在花钱方面太不负责任了。不过，说真的，这事儿里确实带着点悲伤。
如果能回到罗梅什父亲在世最后那五年，你会不会表现得有所不同？我现在父母都还在，我常常设想自己将来会后悔做些什么事。
坦白说，答案是不会。你总会觉得，“我本该多跟他说几次我爱他。”但我18岁那年，从大学回来，跟朋友们出去喝得酩酊大醉。我进门时既不顾别人感受又醉醺醺的，我爸妈正坐在电视机前。我爸说：“你怎么这个点儿才回来？”我回他：“就凭你干的那些事，你凭什么管我该在家里怎么做？”
然后我就开始长篇大论，说他根本没资格管我人生中的任何事。我说他想一走了之，那他凭什么回来，在我妈身上、在我跟我哥身上做了那些事之后，还跑来告诉我该怎么做？我就那么一通发泄，而他坐在那儿，一声不吭地听着。你通常不会这么跟父母说话，但他就坐在那儿，好像把我说的每句话都照单全收了。
我摔门离家出走了。我妈看着我跟爸吵完那一架。我再也没跟我爸提过那次谈话。他从来没要过我道歉，我也从没道过歉。我们从此再也没聊过那件事。如果从那以后我跟父亲的关系没能好转，那件事就会——会让我痛苦不堪，因为我当时那么对他说了。我并不后悔自己说的那些话，但一想到我曾那么对他说过，我就难受得要命。
但到他60岁生日时，我爸有好多兄弟和姐妹，其中不少人从加拿大和澳大利亚赶过来看他。我在贺卡上写道：“感谢您成为一位好父亲，也感谢您成为我敬重的人。”我爸打开贺卡，读完后一下子变得特别安静。他只对我说了一句：“你是真心这么想的吗？”他简直不敢相信，我眼中的他是这样的。
然后我才意识到，在那之前，我爸一直觉得我们不亲近，只是因为过去发生的那些事。他问：“你是真心这么想的吗？”我说：“是啊，我当然是真心的。”那一刻我感觉——现在想来，我爸终于知道了我对他的看法。我觉得我爸是个有严重缺陷的人，但同时他身上也有很多闪光点。
事情开始变糟的时候，我挺物质的。“我能买这个吗？为什么我现在买不到那个了？”我记得当时想要一张 Public Enemy 的新专辑，磁带要 8.99 英镑。我爸说：“行，我给你买。”结果到了那天，他身上连一张十英镑的钞票都没有，一分钱都没有。我当时就炸了！“你答应过我的！”可那时候家里已经乱成一团，那张专辑对我来说就像某种精神寄托。可他在那种情况下实在办不到。我*应该*说的是：“好吧，等我们有钱了再买也行。”
但作为孩子，你有时会把这种事理解成：“你根本不爱我。”
百分之百是这样。所以现在我对自己的孩子特别在意这一点。你会想：“我可不想让他们觉得我不爱他们。”可这样一来，又容易陷入什么都给他们买的陷阱。“我爱你，给你买！我爱你，给你买！Playstation？当然，我爱你！”可后来你又会想：“等等，这样可不好。”这些孩子需要听到“不”。
那你妈妈呢？在整个这段动荡时期，她看起来就像个真正的斗士。她只说，她的整个世界就是以你们兄弟俩为中心，为了你们她什么都愿意做，哪怕去当清洁工。她简直是个英雄。
她真的很了不起。你想想看——她从斯里兰卡过来的时候，大概只有 19 或 20 岁。她在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村子里长大，突然被扔到这个陌生的国家，努力适应新生活。而她的丈夫比她更能融入这个国家，因为她是全职主妇和母亲。
后来她的生活彻底被颠覆，丈夫不辞而别，她不得不独自把两个儿子拉扯大。更糟糕的是，她还得承受丈夫背叛带来的心碎，同时还要告诉自己：“我得振作起来，撑起这个家，照顾好这些孩子。”这真的太不容易了。
她就像我心目中的英雄。我很欣慰，在经历了那么多之后，我妈现在的生活状态是：能上电视，生活安逸，房子贷款还清了，还开着一辆不错的车。太棒了。简直太酷了。这真是太好了。当然，别误会，我有时也会说她：“妈，你没必要买那个，放轻松点。”
她总做些让我烦心的事。比如，她撞车了，但对保险公司提供的代步车不满意，就跟我说：“罗梅什，你得给保险公司那哥们儿两张你的演出门票，因为他给我升级了车。”她净干这种事儿！但她真的很了不起。我欠她很多。
她知道这些吗？
我跟她说过。我想说的是，这跟我给她打电话的次数形成了直接的反差。我告诉她我爱她，但我联系得不够多，也没能像她希望的那样经常见她。所以，是的，我大概该把这事理顺。不过，她肯定知道我对她的看法。
你是什么时候“成功”的？我听说你生命中有个叫肖恩·沃尔什的人，他对你深信不疑，对你也很有耐心，对你影响很大。
事情是这样的：他在布莱顿的一场演出中看到了我，而且很喜欢我的表演。后来他要巡演，就邀请我给他做暖场。那时候我穷得叮当响，有时甚至不确定自己有没有钱加汽油去接他、送他去演出。经济上我真的已经快撑不下去了。
那些演出赚的钱基本上就靠着我们交各种账单。那段时间，我连车的道路税都付不起。我跟我妻子丽莎说：“等这笔钱到账，我就把道路税交了。”结果，我们从商店回到家，车不见了。因为没交道路税，车被拖走了。
我打电话去问：“怎么才能把我的车要回来？”对方说：“罚款450英镑，车在我们这儿每多一天还要再付150英镑。”我听了就说：“那你们就好好享受这辆车吧。”然后就挂了电话！我对丽莎说：“真抱歉，咱们现在没车了。”后来我把这事告诉了肖恩，他马上就说：“我把钱给你，把车赎回来。我就借给你。我知道你肯定会还。我知道你以后靠喜剧能赚到钱。”我最终没接受他的钱，但他能说出这番话，意义已经非常重大了。
总之，我们巡演期间，他开始做一档叫《一周脱口秀》的节目。他问我：“你能不能为这节目写点东西？”他开始这样问我：“你觉得这个故事怎么样？”其实是在试探我的想法。后来他又对我说：“你能不能把你写过的一些东西发给我？”我发过去了，结果他说：“全是垃圾。”
他说：“下周再试试。”我又试了一次，他说：“有些内容还不错，但大部分还是垃圾。”我又这样试了几次，然后他说：“行，我让你进编剧组。”就这样，我成了《一周脱口秀》的编剧。后来他又做了一档叫《肖恩·沃尔什的世界》的节目，又把我招进去当了编剧。
后来他们为这个节目办了一场新闻发布会，发布会期间还安排了一场喜剧表演。肖恩邀请我参加了那场喜剧表演。我演了，而《Live at the Apollo》的制片人也在场。两天后，他们打电话给我，邀请我上《Live at the Apollo》。
那时候，参加《Live at the Apollo》的出场费基本上能让我撑上六个月。当时我没有经纪人，所以他们必须直接给我打电话。我们正在把孩子送到托儿所，我接到了电话。“罗梅什，我是《Live at the Apollo》节目组的，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参加下一季的录制。”我当时就说：“等一下……丽莎！我要上《Live at the Apollo》了，伙计！”然后我立马就想：“我又可以多干几个月喜剧了。”
我听说你小时候，你爸爸总跟你提到上《Live at the Apollo》的事。
我开始跑场演出时，我爸当时在经营一家酒吧。他说：“你就在这儿办一场演出吧。”于是我就开始在那儿演。我第一次演完之后，他就跟我说：“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还上不了《Live at the Apollo》。”我说：“爸，我总共就那么四分钟的表演内容。要是真那么容易，人人都去演了。”
他一直觉得我一定能成功，从来没怀疑过。但后来他来看我演出时，又会说：“今天第一个演员比你强多了。你演得也不错，别误会我的意思，但第一个演员真的很棒。大家记住的只会是他。”所以，他会给我真诚又中肯的批评，但前提始终是“你将来一定会成功”。
你上《Live at the Apollo》的时候，是不是有点苦乐参半？
有那么一点。我爸其实没怎么看过我的演出——我的意思是，他在我成为全职喜剧演员之前就去世了，所以根本没看过我的任何表演。他以前会来看我所有那些糟糕的演出。他从来没看过我在电视上的表现——不，他倒是看过一次我上电视的糟糕表现。我上了《Soccer AM》，那是他唯一看过我的一次，结果演得一团糟。
从那以后，你的发展简直不可思议。能成为家喻户晓、脱颖而出的喜剧演员之一，真的太厉害了。
我只是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我觉得很多事情都不是自己能控制的。所以我才不想接受那种说法。这其中运气成分太多了。我认为喜剧在某种程度上是凭实力说话的，但到了某个阶段，你就只能靠运气了。
你现在还努力吗？
嗯，我工作很多。我只是喜欢我所做的一切——就像在玩一样。我喜欢单口喜剧，也喜欢旅行节目。唯一的困扰就是我经常不在家。我跟家人说：“我们一周后再见。”说实话，这一点我确实得采取行动了。但我并不觉得自己工作很辛苦；我真的非常热爱自己所做的事。有时候，如果我为了赶截止日期，凌晨三点还在改剧本，我就会想：“这真他妈扯淡，我现在才叫真的在拼命工作。”
当你来自那样的背景时，是不是总有一种挥之不去的感觉，就像“该死，我随时可能失去这一切”？
百分之百。我父亲曾经过得还不错，后来一切都乱套了。我当过老师，后来冒险转行做喜剧，结果我们一贫如洗。我见过事情顺利和不顺利的两面。当然，我内心深处确实有这种想法——虽然我不会刻意去想——但我认为你愿意多努力打拼，部分原因来自内心的不安全感。
但现在我想告诉你的是，就坐在这里的我，如果一切都结束了——比如我现在不再上电视，或者电话不再响起——我也能接受。我永远都会继续说单口喜剧。如果电视这行停了，我也照样没问题。你以后在公园里看到我，可能会想：“那个人看起来像以前主持《同辈联赛》的那个人。”
你快乐吗？
我知道我谈了很多关于我的内心声音以及我曾与之挣扎的经历。但我是快乐的，是的。我认为自己是快乐的。我家庭状况很好，有一个美满的家庭，也很享受能做一些美好的事情。我母亲现在处境很好，我哥哥也很好。
我有没有陷入低谷、心情沉重的时刻？有，百分之百有。但快乐并不是指你每时每刻都兴奋得不得了。我觉得它就像股票市场一样，你会有起有落，但总的来说，你是在一个不错的轨道上。
如果你的其中一个孩子——亚历克斯、查理、西奥——来找你，对你说：“爸爸，我准备去闯荡世界了。爸爸，我需要什么人生智慧，才能在生活中取得成功、获得快乐，并达到我想去的地方呢？”
嗯，你刚才问我是不是懒惰。我依然认为自己很懒。而我用来应对这一点的方法，就是去做那些我真正喜欢的事情。所以，我想对他们说：选择一件你真正充满热情、真正热爱的事情。
就我个人而言，不要总想着将来某个遥不可及的外部目标。把*眼前*这件事做到极致。你遇到的每一件事，都尽自己最大努力把它做好。当我表演时，去想这场表演将来能带来什么并没有帮助。我只需要把*这场*表演演好。
在那之后发生的一切，我都无法掌控。所以，在每一步上，你都要尽力做到最好。如果你热爱自己所做的事，并且坚持下去，那么我认为你就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这让我想起戴维·布雷尔福德爵士曾对我谈到的英国自行车队。他说，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他们别再想着领奖台。因为在比赛时，一想到奖牌，就会产生强烈的情感影响，而这并不利于保持专注和高效。他的理念是：“我们今天能不能找到方法，让自己进步1%？”这才是可控的。
我没有任何计划。我只是觉得……你知道的，我认识很多非常成功的人都会这样做，他们会说：“我想在某个时间之前拿到英国电影和电视艺术学院奖。”但在我看来，要获得英国电影和电视艺术学院奖，有太多你无法控制的变量了。为什么要给自己设定一个如此难以掌控的目标呢？有太多事情可能发生，而这些事和你的能力毫无关系。但我能说的是：“我希望这部剧真的很好看。我希望这部剧能让我发笑。我希望创造出让我引以为豪的作品。”这些是我能做到的。这完全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
我们这个播客有一个传统环节：最后一位嘉宾会为下一位嘉宾提一个问题，而他自己并不知道问题是为谁准备的。现在留给你的问题是：“我们将如何取得进展，解决当今的意义危机？”
这安排得也太绝了吧！你在开玩笑吗？
基本上，那个人在谈过去两年里预期寿命开始下降的问题。他指出，这与人们生活中更广泛的“无意义感”疫情有关，许多人因此转向阿片类药物甚至自杀。所以他在问：“我们将如何取得进展，解决这场意义危机——即人们觉得自己的生活毫无意义的问题？”
嗯，我不知道。但我想说的是，我在疫情期间注意到的一件事是：当人们失去工作、无法从事本职工作，也无法社交时，他们的身份认同感就完全消失了。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
我认为，如果你能让人们允许自己去参与一些“不是为了得到什么回报”的事情，如果你能让他们为了自我提升而投身于工作之外的活动，那么我觉得，这或许能更有效地帮助他们找到意义。我完全同意——意识到我们每个人都可以成为艺术家，而不仅仅是一个职位名称。
我回想了一下，在疫情期间学习做DJ这件事，对我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真的吗？你进展得怎么样？
我暂时还不会去什么音乐节演出。前几天我刚办了第一场表演。我唱得挺烂的，但好歹是烂得顶尖的那种。
嗯，我在英国广播公司第二台主持一档嘻哈节目。不过我在节目里不担任DJ，只是负责聊天。所以他们给我出了个难题。他们知道我对DJ感兴趣，就在节目里递给我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罗梅什，在本季结束前，我们希望你能给节目准备一段20分钟的混音。”
总之，我去把那20分钟的混音做好了，然后交了上去。他们也播了。但之后就再也没人让我做过混音了。他们听完第一段混音之后，那个原本看似要开启的“罗梅什混音系列”就这么泡汤了。
你难道没问问他们有什么反馈吗？
没有！我才不要什么反馈！如果他们没再找你做，那我也不需要知道反馈是什么。我早就知道反馈内容了：多练习。
罗梅什，非常感谢您今天抽出时间接受采访。能跟您交谈真是莫大的荣幸。您的故事真的非常鼓舞人心。
不，感谢邀请我，伙计。在问到最后一个问题之前，我一直都聊得很开心。
那好，你现在可以好好“坑”别人一把了！咱们开始吧。谢谢你，伙计。
精彩表现始于自信。布什内尔高尔夫提供市面上最精准的距离测量，让你再也不用对数字犹豫不决。从GPS设备到激光测距仪，每一款产品都专为精准、易用和可靠而打造，无论你在何处挥杆。这是深受美巡赛信赖的创新技术，更是数十年来高尔夫科技领域领导地位的结晶。挥杆时请充满信心。布什内尔高尔夫。相信这个数字。请访问 bushnellgol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