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ucy Hale 首次公开谈论进食障碍、感情与成瘾
Lucy Hale Opens Up For The First Time About Eating Disorders, Relationships & Addiction
嘉宾：Lucy
全文文稿 · 按对话顺序保留完整内容，深入理解上下文。
§01文稿 — 第 1 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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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非常高兴能请到 Lucy Hale。她从小时候起就备受瞩目，先是主演了热门剧集《美少女的谎言》，如今又成为了一名影星。这和你预期的不太一样？你可能是我进行的第一次真正深入的对话。这个话题很黑暗、很恶心，也很可怕。我真希望能回到过去，告诉我 16 岁的自己：“姑娘，系好安全带，我们接下来要经历一些事情了。”Lucy Hale！各位，Lucy Hale！当我们在生活中取得这些成功时，我们总以为它能解决很多问题。但它到底没能解决什么呢？
我曾饱受饮食失调的困扰，因为社会真的让人很难喜欢自己的外表。我极度憎恨自己，甚至无法满足自己的基本需求，比如食物。我觉得自己不配拥有这些成功、这份事业，也不配拥有我生命中的那些人。而我的应对机制则极具自我毁灭性。我从 20 岁起就努力戒酒。我一直抱着这样一种信念：“真实的 Lucy”只有在喝酒时才会出现。我为妈妈努力改变过，也为我的事业努力改变过。我最好的朋友之一死于酒精中毒，但即便如此，也还是没能让我想要戒酒。这些都没用。酒精不是问题，问题是我内心的这种感觉。我必须换一种方式来尝试。
有没有那么一天，是你最黑暗的时刻？
天哪。有时候你必须走进一段黑暗的时光，才能达到那个地步。
Lucy？
嘿。
我通常开始这些播客的方式都大同小异，而我觉得在你的情况下，用这种方式开场再恰当不过了，那就是先了解你的背景。我得坦白说，我在网上读了很多关于你的资料，但始终没能真正触及你的核心——你是谁，以及你为什么会是这样的人。这让我很惊讶，因为看起来你之前似乎从未接受过真正深入一点的采访。
不，我觉得你用这种方式表达真的很有趣，因为我直到最近才真正知道自己是谁。我想这就是原因所在——是的，你可能是我第一次在公开场合进行的真正深入的对话。这也是我想做这次访谈的部分原因，因为我觉得你实在太棒了。你显然非常聪明，但你总是用心待人。我当时就想：“哦，我觉得我们俩会很适合聊聊。”
我想，因为我15岁就搬到了洛杉矶，而且很小就开始工作，所以我的身份认同变成了我从事的职业、我的成就，以及我职业生涯中的成功或失败。因此，我花了很长时间才弄清楚自己是谁，或者自己想成为什么样的人。甚至到了别人问我“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时，我竟然答不上来。我完全不知道。
通过一系列坎坷——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个人旅程——我正在慢慢地一层层剥开“我是谁”这颗洋葱。结果发现，那个人一直都在；我只是忘了她的存在，或者可以这么说，我把她关进了地下室。不过，过去这一年对我来说真的意义非凡。我先给你打个预防针：我总是会哭，所以让你有个心理准备。我的眼睛也很大，哭的时候真的会水汪汪的。当我谈论这些事情时，我会情绪激动，因为我为自己现在的人生境地感到由衷地喜爱。这真是一段意义非凡、痛苦、充满洞见、喜悦又糟糕的旅程。我很高兴现在能坐在你对面，展现最真实的自己。所以，说了这么多，就是想表达我很高兴能来到这里。
那你之所以会情绪激动，是因为你对现在的生活感到幸福吗？
我一直觉得自己像一道敞开的伤口，这么说你能明白吗？即使小时候，我感受事情的方式也特别深刻。你可以说那是情感依赖，或是把本不属于我的问题都揽了过来。但现在我会情绪激动，是因为我拥有了新的视角，并且为自己所做的选择感到自豪。这并非悲伤的眼泪，更多的只是喜悦。我人生中不同阶段都感受过幸福，但从未体验过真正的喜悦。对我来说，幸福和喜悦的区别在于，喜悦是长期的、可持续的，它不源于任何外部事物，而是源于这里（内心）。我以前总听人说真正的快乐来自内心，我当时就想：“别说了，我根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事实确实如此，而这需要一个慢慢磨的过程。
那我们就从头开始吧。在你10岁之前，在孟菲斯长大的那段经历。带我走进那个世界。我需要了解你人生中的那一章，才能理解你后来的旅程以及它的发展方向。
是的，我来自孟菲斯，家里人也都在田纳西州。我有一个姐姐，我非常喜爱和钦佩她。我小时候主要是和妈妈一起生活。我爸爸也还在我的生活中，但他们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我小时候是什么样的人呢？我想从我记事起，我就总觉得自己有点——我不是在悲伤或自怜的意义上说——我总觉得自己是局外人，只能从外面往里看。我没什么朋友，也从来觉得没必要去社交。放学后，我不想再去朋友家，而是会赶紧跑回家，想一个人待着。我一直很渴望这种独处的感觉，因为那才是我能做我自己的时候。我从10岁起就有这种感觉了。
我之所以喜欢表演，是因为我妈妈当时嫁给了一个男人。我大概六七岁的时候，他在房间里听到我在唱歌。我喜欢《阿拉丁》，喜欢迪士尼电影，我还清楚地记得自己曾扮成茉莉公主，坐在魔毯上，跟着我的小磁带一起唱歌。他告诉我妈妈：“露西的嗓子不错。”在那之前，我从来——我当时太小了，甚至都不知道当歌手意味着什么。这件事促使我去上声乐课，然后又开始在孟菲斯各地表演。
不过我得说，我以前特别讨厌现场表演。对于一个喜欢独处、性格内向的人来说，站在舞台上——我长大后还是从事了音乐方面的工作，但那种感觉一直没变——我就是觉得特别暴露。那真的很可怕，而且我还有点焦虑。但不管怎样，我就是那样长大的。后来，我才明白当一名演员意味着什么。那大概是我13或14岁的时候。我们找到了一位小经纪人，他说：“露西应该去试镜迪士尼正在筹备的一部叫《汉娜·蒙塔纳》的剧集。”那比他们选定麦莉·赛勒斯还早了好几年。就是在那一刻，就是在那次试镜中，我想：“哦，我可以同时演戏和唱歌。这就是我的梦想。这就是我的出路。”
出路？
我这就说到这个。你真聪明。是的。所以，我现在作为成年人——我会再绕回到这个话题，因为你知道我之前说过，很难说清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吗？直到最近，我也很难说清自己为什么想当一名演员。直到不久前，我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
所以，就是那次汉娜·蒙塔娜的试镜，让我知道了什么是“试播季”。试播季指的是电视台花钱制作一集试播剧，看看他们是否愿意投资拍成一部连续剧。我说服了我妈妈搬到加利福尼亚去。其实也不是我说服了她，我想那对我们母女俩来说都是个绝佳时机。我们收拾好普锐斯汽车，带上所有家当——其实也没多少东西。我的成长经历非常简单。我妈妈以前是流动护士，她取出了自己的退休金，供我们搬到这里来。我现在总问她：“你当时是怎么做到的？这简直有点疯狂。”她就会说：“我就是有种感觉，觉得你将来会成功的。”
说到这个，我也会哭，但又觉得特别搞笑，因为如果当初没成功，我就完蛋了——我高中都没毕业，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我真该庆幸一切都顺利了，因为我知道，不然我的生活肯定会大不相同。我们搬到洛杉矶时计划只待三个月，那时我15岁，结果我再也没离开过。我在这里已经待了将近20年。现在，这正好可以引出我所说的“一条出路”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从未觉得那里——我知道那里的生活不像家。我从来不知道自己属于哪里。我非常爱我的家人，但我总觉得自己是家里的“异类”。哪怕还是个小女孩时，我就觉得自己与众不同。难怪我会走上表演这条路，因为表演这件事——我总是沉浸在自己的想象里。我的应对机制就是躲进脑海中的梦幻世界，幻想自己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如果你相信“心想事成”的力量，那我的未来就是这样的。小露西为自己创造了这样一个完整的人生，而我只是知道自己想要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你用了“应对机制”这个词。我特别有感触，因为我曾和梅丝·威廉姆斯坐在一起——这也是我特别想做这次访谈的另一个原因，因为我觉得那期节目尤其有力量，非常感人。听你讲述时，我发现了很多共通之处和相似点。梅丝也曾在很大程度上迷失过自我，因为她是个年纪很小的演员，后来她——用她自己的话来说，也是把表演当作一种逃避方式。这几乎和我从你刚才的话里听到的是一样的。
是的。我当时没意识到，现在才明白，我的工作曾经完全、有时至今仍然像一块巨大的创可贴，掩盖着我生活中的很多问题。我有很强的成瘾倾向，性格也容易沉迷，而工作——和很多人一样——能成为一种绝佳的 distraction。我们总能心安理得地这么做，因为你有产出、能赚钱、别人也喜欢你；这不像是一种负面的成瘾行为。但当你一直忙个不停时，就特别容易不去疗愈，不去关注自己内心真正发生的事情。
这就是为什么在经历了《美少女的谎言》之后，一切都好像“砰”地一下消失了。因为八年时间——我们拍了170多集——那相当于我20岁到28岁之间整整八年的生命。我觉得自己在情感上并没有真正成长——我不知道什么才算正常，但我觉得自己错过了一些正常的经历。直到那段时间过去之后，我才意识到自己是如何一步步加剧自己的痛苦的，而直到我真正脱离那种环境后，我才意识到问题有多严重。
现在回想起来，当你回顾年轻时的岁月时，你提到过父母分居。从你现在的角度看，那件事对你产生了什么影响？
你知道吗，我经常想起这件事，因为我觉得那绝对是所有人都能做出的最佳决定。你总是听到很多人说为了孩子而勉强维持婚姻。我靠，绝对不行。我非常庆幸父母分开了，因为那对每个人来说都是最好的选择。
为什么？
那段婚姻并不幸福。我不想——我想尊重我的父母，不想多说什么——但我确实觉得，那段婚姻有时可能有点不健康。那时我四岁，姐姐六岁，而分开之后生活总算多了一些平静与安宁。现在我的父母都再婚了，找到了很棒的人，一切都圆满了。不过，我童年大部分时间是由单亲妈妈带大的。她后来短暂再婚过，但现在我父亲又重新回到了我的生活中，他教给了我很多道理。我觉得，任何创伤或痛苦的经历，我都可以把它当作继续前进的动力。比如，这件事到底想教我什么？它又给了我什么？因为我们可以回顾任何经历，然后扮演受害者。我觉得在年轻的时候，比如十几岁、二十多岁时，扮演受害者是可以的。这某种程度上是生活的一部分，但我觉得总有一天，你必须对自己的人生负责。这就是为什么我觉得很多人那么痛苦，因为他们一直处在受害者模式里。我绝不想成为自己人生或处境的受害者。永远不想。我想尽可能地让自己快乐，尽可能多地了解自己。而有时，为了达到那个境界，你不得不走进一段黑暗的时光。
天哪，抱歉。
没关系。
我就是个爱哭鬼。是啊，没关系。我都完全不记得了。这些让我想起麦当劳的餐巾纸，这让我很开心。我爱麦当劳。
搭建这个布景太贵了，我们的预算已经用完了。
我喜欢这样。我超喜欢。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刚才在说什么，不过……
有时，你不得不走进一段黑暗的时光。
我刚才在说什么来着？有时候我会进入一种恍惚状态，不停地说话，甚至都不记得自己刚才在聊什么了。哦，对了，就是在聊我父母的离婚。是的，我觉得人们很容易回顾这些经历，然后自怨自艾。但当你看待某些事情——当你回顾童年时发生在你身上的事，然后问自己：“我从中学到了什么宝贵的教训？”时，生活会变得有趣得多，也自由和解放得多。
就拿我父母的离婚来说吧，我从中学到的最大一课是：我希望自己的人生拥有什么样的爱？我愿意坚持什么，又绝不妥协于什么？我人生中始终坚持的一点就是：我不将就。我绝不将就。这也就意味着，别人必须按照我的标准来对待我。为了今天我能有这种感觉，我在工作、经历、人、感情、爱人、朋友等方方面面都付出了太多努力。他们必须达到我的标准。这并不意味着你不能和别人妥协，那是另一回事。我只是允许特定类型的人和事进入我的生活，嗯，就是这样。
你祖母？
我祖母。你左手手腕上有个纹身。哦，天哪，是的。上面写着“我爱你”。没错。是的。太完美了。
那么，她在这幅画面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她的名字叫凯伦，是我父亲的母亲。我祖母——愿她安息，你这了不起的灵魂——她是我见过的最酷、最厉害的女性。她教给了我一些或许我本不该在那么小的年纪就学到的东西。当奥普拉在节目中谈论一些非常沉重的话题时，她就会让我看。我小时候，她还给我放了电影《油脂》，正是那部电影让我心想：“哇，我也想那样。”
我不知道你在通灵或灵媒方面处于什么位置，但我曾和一位叫凯蒂的女士交流过——我常和她一起练习灵气，她总能感受到我祖母的能量。而在我经历的每一类类似事件中，我祖母的能量都曾出现过。所以我真的相信她就在我身边。但她非常聪明，思考方式和我家任何人都不同。作为成年人，我可以回过头想：“我和她真的太像了。”我只是很想念她。她去世时很年轻，死于肺气肿。令人惊讶的是，我从未染上烟瘾——正如我所说，我有点极端——但我之所以从不吸烟，都是因为她。她去世时刚过60岁，但她非常有趣。即使身上插着呼吸管，她直到去世那天也还在抽烟。但这恰恰展现了她的个性；她就是这样一个充满力量又极其有趣的人。我一直都很想念她。
这有点伤感，因为我没有她的很多照片，那会儿我还没有手机，而她是在我15岁时去世的。那时我可能刚用上那种Sidekick手机或诺基亚手机，所以关于她的具体实物记忆并不多。
不过你的名字是跟她学的吧？
是的，我叫凯伦·露西尔。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她确实一直活在我的生命里。嗯，能聊聊她真好，谢谢你提起她。
你母亲对你的爱，以及她对你的那份信念，真的深深打动了我。我猜想，她之所以在你15岁时就跟你一起搬到洛杉矶，纯粹是为了让你能在那个年纪就开始在好莱坞追求自己的事业。
是的，这事儿听起来特别不可思议。每次我跟别人说起，都得先定个基调：我妈妈完全不是那种“虎妈”，也就是说，她从来没把这件事强加给我。她只是总是鼓励我去追逐这个梦想，而这真的非常了不起，因为你会听到太多相反的例子，父母非要强加一个你根本不想实现的梦想给你。她只是教会了我强大的意志力。我妈妈是个非常勤奋的人，我相信我的动力和敬业精神都来自她。她非常无私，愿意把最后一分钱都给别人，总是全心全意地去爱。我们母女俩这一生中当然也有过一些艰难的时刻，但现在我们的关系已经变得非常美好，可以完全做真实的自己，而不会轻易被激怒或变得防备。我想，这大概是因为我们在处理情绪的方式上真的很相似，所以有时难免会有冲突。但她一直都是我最忠实的拥趸。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我常常会想，如果我有个女儿也想做我想做的事，我会不会支持她？我不知道。你怎么知道该怎么做呢？这事儿挺疯狂的，不是吗？
确实挺疯狂的。
谢谢你，妈妈，愿意这么“疯狂”。我爱你的这一点。真的，谢天谢地。不过那确实是一次冒险。
然后她过来当了护士？
是的，我们当时能负担得起住在这里的唯一方式——因为你知道，这里的物价高得离谱——就是她去做流动护士。这是一种护士中介，护士们遍布世界各地，中介可以把她安排到医院工作，然后帮我们付房租，她也能多赚点钱。但说实话，我们当时几乎快揭不开锅了，真的是一点一点地撑着。是的，我记得当时总有经济上的担忧，但她总能想办法把日子过下去。我们总能找到出路。
然后大概16岁的时候，你就开始在这里的洛杉矶参演电视剧之类的了？
是啊，这个故事真的很有意思，因为我才刚从温哥华回来。不过，我第一次参加的演出、也就是我的第一个剧集，叫《女超人》。那是70年代、80年代在NBC播出的一部热门剧集的重拍版。我被选为里面的小妹，我们当时住在温哥华海边的一栋楼里。结果现在，19年过去了，我又在那边工作，当我从自己住过的那栋楼的窗户望出去时，发现那正是我妈妈当年住过的同一栋楼。我当时就想，这简直是宇宙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那一刻真的太奇妙了——从16岁和妈妈一起在那里完成第一份工作，到如今33岁的我又在那里工作，中间发生的一切仿佛都连成了一条线。那真是一个非常不可思议的瞬间。不过，我从17岁开始就一边工作一边养活自己了。我想妈妈大概看到我18岁时已经挺懂事了，后来她就搬回了田纳西州。
在你16岁到19岁期间，你主要住在洛杉矶，之后才接到《美少女的谎言》的演出。回顾人生的那一段，你当时有什么感受？当你回想起16岁到19岁的那段时光时，你会有怎样的想法？
这真的很有意思，因为其实我从来没有——直到在温哥华看到这栋楼，我才第一次在10年之内重新想起那段时光。说真的，我之前从未坐下来好好想过这件事。而且我觉得自己那段日子的很多记忆都有些模糊。说真的，这太奇怪了，我甚至都回答不了这个问题。我想我当时很感恩能待在洛杉矶，追逐自己的梦想，但那其实也才是一切刚刚开始的时候，是未来种种经历的起点。我真希望能回到过去，告诉我16岁时的自己：“姑娘，抓紧了，我们一定会挺过去的，但也要准备好经历一些糟心事。”你懂吧？
我以前公开谈论过这件事。从十几岁一直到二十多岁中期，我一直饱受饮食失调的困扰。大概在那个时候，情况变得特别严重。这和我搬到一座新城市、投身演艺圈有着直接关系。我觉得自己的生活有点失控，情绪也失控了，而身体和饮食方面就成了我需要掌控的东西。所以，是的，我现在回想那段时光时——充满了同情。我不想说我为自己感到难过，但我相信那种“内在小孩”疗愈方式，就是当你看到年轻时自己的模样时，能真正为那个自己留出空间，温柔地对自己说话。但说实话，我不太记得更多细节了。我不知道这样是不是有点奇怪，但我对自己的童年也有类似的感觉。我有一些记忆，但说真的，也许当时我经常处于解离状态。我跟你提过，我以前总活在自己的脑海里，所以我也说不准。那感觉就像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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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食失调。作为一个从未经历过饮食失调的人，我该如何理解它呢？我该怎么理解这件事？有没有那么一个时刻，你会意识到自己出了问题，或者注意到一些至少可以说是不健康的模式呢？
是的，我认为任何扰乱你的生活、幸福、人际关系或事业的事情，都可以被称作一个问题。对我来说，从早上醒来直到晚上睡觉，我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些事。我吃了多少？我锻炼了多少？我一天要站上体重秤30次。我当时吃得少得惊人。而且这其实从来都不是关于——不，那是骗人的。有一段时间，这完全是关于我的外表，因为我觉得只要我能达到那个数字或那个目标体重，我就足够了。因为这一切都源于“我觉得自己不够好。我觉得自己不够。”
为什么？
而这至今仍然是我在摸索的一个问题，因为自我价值感以及知道自己足够好——“我不够好”这个想法到底是从哪儿来的？是我小时候听到的吗？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听到了什么话，让我觉得“你不够好”？也许吧。
你认识加博·马特吗？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来过我的播客。他或许是全世界研究童年创伤领域最顶尖的治疗师或心理学家之一。他谈论的核心内容，很大程度上就是我们是在童年时期学会“自己不够好”这个观念的。他对我说过的一句话，至今仍让我印象深刻，他说：“孩子都是自恋的。”他接着说：“当父母在争吵时，孩子会认为争吵是关于自己的。”当他这么说时，我心想：“天哪。”这解释了很多事情，因为孩子就像海绵一样。所以我们会把那种情境，比如家庭生活中的那种情况，解读为：“这是关于我的。”
是的。所以现在我能回过头来说，也许我小时候觉得父母离婚是因为我。也许我——有无数种不同的可能性。所以我确定我是在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这个观念。而且作为孩子，我们没有人能完全不受伤害，对吧？我们都或多或少会从某个地方或某个人那里承受一些痛苦和创伤。但我的创伤最初表现为进食障碍，然后又引发了其他问题。但这一切都始于——因为我总喜欢去想，它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这种执念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我想大概是在13或14岁的时候，当时我——不，不，不，是14到15岁的时候，我开始在家上学，必须开始记录自己的锻炼时间。
为什么？
那是为了体育课，你必须说：“我今天锻炼了X个小时。”而我能想到的唯一引发我对运动产生执念的就是这件事。然后我看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一些变化，接着我开始限制饮食。再后来，就像我说的，它慢慢地不断膨胀，发展到让我无法享受生活。我无法跟人交谈，无法专注于任何事情。我居然还能开始工作，还能专注于表演，这简直是个奇迹，因为那——我的意思是，那就像一个永无止境的循环，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来的。
我的意思是，进食障碍这种东西随时都可能卷土重来，有些日子我甚至觉得自己状态不佳。但现在的我爱自己，愿意好好滋养自己的身体。一想到曾经那么讨厌自己，连食物这种基本需求都拒绝给予自己，就觉得太可悲了。你在开玩笑吗？那真的太惨了。很多人并不理解进食障碍，因为它其实是一个连续谱。我只能从自己的角度来谈——说真的，我认识的女性里，几乎没有谁对自己的身体或食物能保持一种正常的关系。因为社会让一个人接纳自己的外貌变得极其困难。社交媒体本可以是一个非常美好的地方，而你正在通过自己的工作和努力改变他人的人生，这非常了不起。但社交媒体也可能像毒药一样。我必须严格限制自己关注谁、看什么。我已经是成年人了，觉得这样做有点傻，但你必须精心打理自己的生活，才能让内心、灵魂和精神都保持良好状态。
我一谈到进食障碍就总有点不舒服，因为我心思敏感，知道这个话题很容易触发一些人的痛苦回忆，也让很多人难以启齿。人们不理解，一个客观上很瘦的人，怎么会觉得自己胖。我也解释不清，但那只是我当时的所见所感。现在回想起来，看到以前的照片，我就会想：“天哪，我当时太……我根本没有看清现实。”你只是在脑海里构建了一个可怕又阴暗的叙事。而归根结底，问题并不在于我的外表，而在于更深层次的东西——我当时毫无自我价值感，自我价值感低到了极点。
我能走出那段困境，真的要感谢一个人——我曾和一个意大利男生交往了很久。说出来可能很可笑，就像别人会问：“你究竟是怎么走出来的？”答案不是通过心理治疗。我到20岁出头时，才因为另一件事开始接受心理治疗。但人们总是问：“你是怎么熬过进食障碍那段可怕岁月的？”帮助我的是我的意大利男友，他热爱并珍视美食。他会拉着我们一起出去吃饭，让我重新学会了享受食物。就这样，一年一年过去，我感觉越来越好。后来我接拍了《美少女的谎言》，情况又变得有点糟糕和可怕，但我也学会了其他应对方式，这些方式曾一度奏效，直到后来不再管用。但现在，我和食物的关系已经完全不同了——我从没想过有一天能称自己为“美食爱好者”。因为如今，我真的超爱美食！对我来说，体验一座新城市或一种新文化，往往就是从美食开始的。我由衷地欣赏食物，也明白我们需要食物才能生存。同时，我也喜欢、珍爱并尊重自己的身体。如果我累了，我就休息；如果想锻炼，我就去锻炼。如今，我能更好地处理那些不舒服的感觉了。
你当时有没有被诊断出患有这种障碍？有没有接受过医疗干预？
是的，有诊断过。在我妈妈搬到田纳西州之前不久，她意识到这是个问题。她用自己知道的最佳方式帮助我，但作为一位母亲，她肯定也感到无助，可能还觉得是自己的错。我只去过几次治疗师那里，那是我第一次听到“你患有厌食症”这句话。这个词听起来真的让人望而生畏、恐惧不已。不过，我其实从未否认过这件事。我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行为不正常。比如，我知道自己的头发不应该脱落，也知道自己的身体不应该能清楚地看到每一块骨头。但你会对这种掌控自己身体的感觉上瘾。所以，我大概知道这是个问题，但直到那位治疗师告诉我之前，我并不知道厌食症到底意味着什么。那大概是我17岁的时候吧。是的，我也很久没有回想这些了，因为我现在已经完全走出来了，感觉很好。那种脑子里不停打转的焦虑感终于消失了，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身处洛杉矶，身处娱乐行业——我想——对于正在与进食障碍作斗争的人来说，这是一个很棘手的环境，因为广告、电影，尤其是当时还有社交媒体等等，都很有影响力。我从未亲身经历过进食障碍，但一想到身处这样的环境……
嗯，有趣的是，我的进食障碍其实是在我搬到洛杉矶之前就开始的。大概13岁的时候就有了，那时我甚至都还没想过要取得成功。所以我很确定，无论怎样，我人生中要面对的那些问题终究还是会出现的；或许只是会出现在另一个极端上，因为我觉得这些行为背后的原因，都是些陈年旧事。那是一些早已在我心里盘旋已久的问题。
不过，是的，现在这个行业的状况已经不一样了，越来越多的人被接纳——各种类型的人、各种体型，方方面面都是如此。我觉得这个行业正朝着一个非常美好的方向发展，尤其是对女性而言。但在我刚开始的时候，情况并非如此。后来我接了一部叫《美少女的谎言》的剧。什么？我当时就想，好吧，那我们得漂亮，还得瘦小。行吧，那我们就照做。而且你当时才20岁，所有人都想让自己看起来符合某种标准。在那个年纪，大家都想看起来一模一样，结果……那些旧问题又全都冒出来了。我又开始满脑子都是这些，你知道吗？因为我以为自己已经克服了，但后来……
但后来，一切都变成了控制的问题。它不再是为了想变得漂亮或瘦小，而是变成了“这太可怕了。我的生活在一夜之间彻底改变了。有数百万人都在看我的脸。”当时 Instagram 才刚刚起步，你知道的，一切都才刚开始。我在 Instagram 上发的第一条动态，就是《美少女的谎言》第一季里的我。那一刻起，我的人生仿佛被放进了放大镜下。我感到完全失控。“哎呀，看来我又得控制自己的外表了，这样我才会足够好，大家才会喜欢我。”
在我人生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的行事模式都是“我怎样才能让别人喜欢我？”尽管我当时很讨厌自己。而真正的自信是——我现在读自己的 Instagram，上面全是一些傻乎乎的积极肯定语，但这确实有帮助。不过前几天我读到一段话，说真正的自信不是说“我希望他们喜欢我”——我是在转述——不是“我希望他们喜欢我”，而是“即使他们不喜欢我，我也很好，我知道自己是谁”。是的，就是这样。而这种自信，正是我一辈子都在寻找的东西。能够明白这一点，无论走到哪里、面对谁、认识新的人，都能坦然地说：“我之所以被接纳，是因为我接纳自己。我之所以有价值，是因为我珍视自己。”你——你可以把我放在任何处境下，任何事——我真心这么说——我都有信心能挺过去。清醒而快乐。这真是一段艰难的旅程。但我不会改变任何事。我真的不会改变任何一个黑暗的时刻或处境，因为从那些经历中获得的视角和同理心，是其他方式无法给予的。
你刚才说“我讨厌自己”。
我知道，这个词太重了。一想到自己曾经那样，我就很难过。也许“讨厌”这个词确实太重了。我有时也会这样，说出口后又想收回，试图把话说得委婉一些。
没关系，一切都好。但有时候事情确实很糟糕，对吧？
是的。我——也许更准确地说，我只是不觉得自己配得上生活中拥有的一切。我不觉得自己值得拥有。因为成功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不觉得自己配得上这份成功、这份事业，或是我生命中的那些人。我内心有一种限制性的信念，觉得“你是个骗子。如果人们真的了解你，他们就不会喜欢你了。你一文不值。你不配拥有这些。”尽管我当时并没有真的把这些话说出来，但我想，潜意识里我就是这么想的。因为我会不断犯同样的错误，然后想：“为什么会这样？”这是因为我相信自己不配拥有这一切。
当你缺乏自我价值感时，它会以各种方式表现出来。其中一种你刚才已经谈到了，那就是试图控制某些事情，因为“如果我能控制住这个，也许就能从秤上或镜子里获得一点自我价值感”，不管具体是什么。那么，缺乏自我价值感还在你生活中以其他方式如何体现呢？我听到你提到过讨好他人。但就在刚才你说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你说进食障碍是这一切的开端。然后你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停住了。
是的，我的意思是，我觉得所有事情其实都相互关联。讨好他人是我一直在努力克服的一个大问题。因为当你讨好别人时，你做的都不是发自真心的事，你是在做自己不想做的事。那会带来什么呢？会带来愤怒和怨恨。而如果你压抑这些愤怒和怨恨，又会发生什么呢？它们总会以某种方式爆发出来。就我而言——别看我只是一介凡人，我内心积压的愤怒之多，简直超乎想象。如今我已经理清了很多，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只是把那些愤怒全都憋在心里。而我当时找到的应对方式，对我而言极具自我毁灭性和自我破坏性。
我不确定这期播客什么时候播出，直到昨天之前，我从未公开谈论过自己已经戒酒的事。我戒酒一年多一点了。我身边的朋友和家人都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他们一直陪在我身边……我从20岁开始就努力戒酒，现在我33岁了。这需要时间，需要对自己保持耐心。
这个话题我能一直说下去。但简单来说，酒精对我起到了几个作用。它让我产生一种感觉，就像“天哪，这就是我一生都在寻找的东西。我现在才是真实的自己”，对吧？就像“我变得有趣多了、酷多了，大家都喜欢我”。那全都是胡说八道。你猜怎么着？根本不是真的。那时的我并不是真正的自己。但一开始的感觉是：“哇，我可以自由自在地开玩笑，男孩子们也会喜欢我。”那还是我年轻的时候，对吧？
我一直坚信，“真实的露西”是在她喝酒时才会出现。你猜怎么着？真实的露西确实出现了，但那只是我长久以来压抑着的愤怒和痛苦。不过，喝酒也让我安静了下来。我觉得——地球上肯定不止我一个人有这种困扰——我的大脑根本停不下来，简直累死人了。但当我喝酒时……因为我以前就是个典型的酗酒者，会喝到断片，完全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说了什么。这真的很可怕。而且你很难向别人解释那种饮酒方式，因为没经历过或没亲身面对过的人……成瘾这个话题至今仍非常敏感。他们只会对我说：“露西，别喝酒了。”哦，谢谢啊。哦，好的，非常感谢！我会试试的，谢啦！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现在的情况是，只要我不喝第一杯，我就没事。因为以前我总是先喝第一杯，喜欢那种感觉，于是再喝一杯，还是喜欢那种感觉。然后喝到第二杯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完全不记得当晚剩下的时间发生了什么。
这发生在你人生的哪个阶段？从你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
我一直都有这个问题——从我14岁左右第一次喝酒开始，直到一年前，我都有这个问题。我人生中从来没有过正常、适度饮酒的阶段。我总是想：“来吧，就这么……”我每次都愿意让自己陷入那种疯狂的黑暗境地。当然，我也试过适度饮酒，只喝两杯。但我对酒精过敏，根本不能喝酒。我把它看作是对酒精的过敏。我的大脑不像那些能轻松喝杯葡萄酒的人那样运作，它总是想要更多，就像在渴求那种感觉。
我最好的朋友最近刚完成了一部关于这个主题的纪录片。他既是我的挚友，在很多年里也是我的事业伙伴。当他意识到自己有问题时，我们之间有过一次面对面的对峙，因为他已经造成了太多破坏。其中有一次，他对自己、我们的公司以及团队成员都造成了极大的伤害，于是我们在一个周日见了面，那一刻就像下达了最后通牒：“你必须离开了。”当你与酒精有那种关系、对酒精成瘾时，它会引发你内心的那一面，造成巨大的破坏。你有没有经历过类似的时刻，你身边的人对你说过……？
是的，很多次。这种事就是这样。我记得在我人生的某个时刻，有一次我喝完酒醒来，当时我竟然还想继续喝。我心里想：“哦，我对酒精的反应跟朋友们不一样。这情况不一样。”其实我一直都知道自己有问题，从来没有一刻我觉得自己很正常。只是也曾有过不想改变的时候，因为我会想：“我才不会放弃这个。你在开玩笑吗？要是我不能找点乐子、放纵一下、喝点酒，那我还是谁啊？”
但我真的经历过很多次……我那位做了19年的经理，她就像个天使，真的是人间天使……我相信她曾在某些时候拯救了我的生命。这位女士一直陪在我身边，也跟我进行过艰难的谈话。我有些朋友对我采取了强硬的爱，他们对我说：“除非你做到XYZ，否则我们没法继续。”我一直都得到了爱与支持，但关于成瘾——或者说关于人生本身——你必须自己真正想要改变。
我经历过那么多事，按理说那些事都该让我改变。我曾为了男朋友想改变，为了妈妈想改变，为了事业想改变，甚至为了虚荣也想改变。我当时想：“要是我不喝酒了，我看起来会更年轻，身材也会更苗条。”但那些鬼东西根本没用。直到2022年1月2日，我才真正下定决心要戒酒，因为我说：“我值得拥有更多。我值得从这一生中得到更多。我必须换一种方式去尝试，而且我必须愿意全身心地投入其中。”
你知道的，因为我总是酗酒，可能戒酒三个月，然后又复饮；可能戒一周，又复饮。而最疯狂的是，我从来都没让这件事影响到工作，因为事业对我来说一直都非常重要。但一到晚上回到家，整个世界就变得无比黑暗，我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件事。那种感觉真的太黑暗了。
我当时就在想，因为我的事业伙伴曾这样描述过：他内心有一种痛苦，而他一直在试图逃避，只是我们当时完全没有意识到。他的生活和心里都有一种痛苦。我曾在凌晨3点发现他在楼下的洗衣房里，关着灯喝酒。我当时想：“这家伙就是……他就是喜欢酒精，对吧？”你通常都会这么想。但后来我才明白，他其实是在逃避一种他从未正视过的痛苦。你的情况也是这样吗？是不是也有某种未曾解决的心痛或问题，而你觉得当时是在用酒精来逃避？
是的，绝对是这样。我的意思是，酒精本身不是问题，问题是我内心的那种感觉。酒精曾是解决办法，有一段时间它确实是我的解决办法。我当时想：“哦，这样我就不必再思考自己是否足够好，或者其他那些问题了。”这种方法真的用了很多年，直到后来它只让我感到抑郁、焦虑、孤独，觉得自己一文不值。
但人们对以这种方式挣扎的人有一个很大的误解，就是“哦，他们太软弱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或者“他们喜欢派对”，或者“他们就是喜欢喝酒”。事情远不止这些。对我来说，这绝对是过去遗留下来的问题。是旧日的情绪、旧日的伤痛。我确实认为，就像我说的，无论我从事什么职业，我都可能会面临这样的挣扎。但我认为，年纪轻轻就取得成功，再加上讨好他人、努力成为别人希望我成为的样子，这让我觉得自己像个骗子，对吧？因为现在我可以完全展现真实的自己，分享我的故事，而能够真正谈论这些，感觉无比自由，因为它不再——它不再像以前那样束缚我了。它已经不再拥有那种力量了。我可以做露西，而露西有时并不总是那么可爱，你知道吧？比如，她也有阴暗、令人作呕、可怕的一面，而正是这些让我们每个人都成为复杂、奇妙又美丽的人。我们每个人都有这样阴暗的一面。
在16岁到19岁的那段时光里，你快乐吗？
我以为自己是快乐的。我当时想：“哦，我能拿到丰厚的薪水，我很开心。”不，那不是真正的快乐。你知道，我曾对自己撒过谎，告诉自己“你很快乐”，或者因为不快乐而感到内疚。因为我怎么可能不开心呢？我拥有这那的一切。而且没人想听一个处于我这种处境的人说自己不开心，对吧？说真的，没人真的想听这些。但归根结底，我不得不允许自己感受这一切——而以前我也相信了那种说法。我当时完全接受了这种想法：“露西，你不配不开心。你凭什么有这些感受。”但现在我知道，我只是个普通人，一切都是相对的，我有这些非常真实的人类情感是完全没问题的。我也找到了生活中可以和我谈论这些的人。我快乐吗？我有过非常快乐的时刻。但不是像现在这样。不是像现在这样。无论我现在处于人生的哪个阶段，都感觉很平静，而以前我会把这种平静叫做无聊。我偶尔也会感到无聊，心想：“哦，今天我能惹出什么乱子呢？”但随后我又会克制住自己。
《美少女的谎言》。
是的。
20岁的时候，你当时还在演另一部剧，对吧？叫《特权》？
是的。
而那部剧被取消了，这让你最终被选中出演《美少女的谎言》，这真的很了不起，因为被拒绝有时反而会带来新的方向。
这背后——这背后有一个很酷的故事。我当时演了一部叫《特权》的剧，结果被取消了。我当时心都碎了。但同一个制片人跟我说：“嘿，我们有一个剧本，它改编自一本小说，我们觉得你非常适合这个角色。”然后他们告诉我：“这部剧叫《美少女的谎言》。”我当时就想：“我曾是那些书的大粉丝！”我读了剧本，那是我第一次有人向我抛出橄榄枝。
所以，当时这只是一个试点项目，没人知道它会取得多大的成功。但就在我收到那个邀约的同时，我还收到了另一个邀约，是关于一个真的……我都记不清那是什么了，反正是一部特别烂的电视电影，我甚至都不确定……它后来拍出来了吗？是的，拍出来了。有一段时间我还在想，我想接这部戏，因为里面有个特别帅的演员。你可以看出我当时想的是什么——“因为一个帅哥就选这个角色吧”。但几乎是一夜之间，第二天早上醒来我就说：“你知道吗？不。”因为我必须在两者之间做出选择。我说：“我想我应该选这部剧。”唉，谢天谢地。谢天谢地。但这确实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印证了“一扇门关上，另一扇门就会打开”这句话。这世上没有什么是偶然的。我坚信这一点。我认为发生的一切都是恰到好处的。保持开放的心态，从每件事中看到其中的教训，也能让人生更幸福。
而且，用你自己的话说，《美少女的谎言》一度成了全世界最火的剧集。
我的意思是，我想是吧？
不管是一、二还是三，结果都是一样的：从那一刻起，你的人生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或许可以说，有好有坏？如果真是这样，那请告诉我这两方面分别是什么。
嗯，好吧。我的意思是，那是一份梦想中的工作。就像，我终于……我拥有了自己一直想要的成功和名气。我觉得自己受到了重视和认可，而且……
你真的有这种感觉吗？
在表面上，有那么一瞬间是有的。但有时我也会觉得自己的演技……有时我觉得自己没有被用在合适的地方。我就会想：“我能付出的远不止这些，请让我……”你知道的，剧里还有其他角色，我很想去做他们正在做的那些事。不过，也有时候我觉得自己真的可以大展身手，我想。
那是我整个职业生涯的起点。离开那部剧之后，我花了一段时间才让人们用不同的眼光看待我。我知道，当你成为一部如此热门作品的一部分时，人们每周都会看到你——比如现在街上还有人叫我“艾瑞娅”，你懂吗？我清楚，接下来需要多年有策略地努力，才能让人们改变对我的看法。而我觉得现在终于到了这个地步，人们开始给我这样的机会。但我为此付出了巨大的努力。在那之后，我接了很多不同类型的角色，想借此展示自己，也想告诉大家：我不是只会一招的“一技之长”演员，我真心热爱这份工作。如果我有幸能继续做下去——我希望我能一辈子都从事这个行当。不过，那段经历确实帮助我磨练了技艺。那部剧能播那么久，几乎是不可思议的。这种事如今几乎不会再发生了。
我总是觉得很好笑，因为剧里有几位演员，那部剧是他们的第一份工作，甚至是他们的第一次试镜，而这部剧却持续了那么久。我当时就想：“顺便说一句，这根本不正常。”但在那部剧之后——因为我经历过一些……我不想把任何事都看作失败，但之后确实有些事可能被视作失败。对此我也心怀感激，因为它让我有了不同的视角：人生总是有起有落，无论我在职业生涯的哪个阶段，情况都会如此。人们不会总喜欢我，也不会总喜欢我的作品。我接的每一份工作，都不会是改变我人生的那一个。我也意识到，我的快乐已经不再来源于此。我的快乐并不来自……我热爱自己所做的一切，并从中获得极大的乐趣。过去几年里，我尤其爱上了以全新而酷的方式去创作、去表演。但这条路注定会像过山车一样起伏不定。
当我们在生活中取得成功，当我们梦想成真时，我们在此之前往往会认为，这会解决很多问题，对吧？所以我们以此为目标努力奋斗，终于实现了，但结果却在某种程度上令人失望。
这会让你感觉更糟。是的。
那么，它到底没有解决你原本以为能解决的哪些问题呢？
全是问题！它根本什么也没解决。要说的话，问题反而更多了。它让所有事情都加速了，对吧？因为我的生活被放在了显微镜下，而当涉及到我的身体畸形恐惧时，那些压力旋钮简直被拧到了10。我的自我价值感降到了历史最低点。我就是没有应对的工具。人到底要怎么度过那样的经历？我不知道要怎么才能以健康的方式熬过来。现在我回想起来，会觉得，好吧，我想我已经用我知道的最好方式处理了。我不会回过头去为此责备自己。这有点像，我当时还是个孩子，正在挣扎，而且是公开地挣扎，但没人知道。所以这几乎更难，因为我正在处理所有这些大事，却从不想谈论，因为我太羞愧了。而现在我不再为此感到羞愧，所以我才能谈论它。
在私下里，你有没有跟任何人谈过你当时在挣扎什么？
没有，那件事相当私密，因为我不想显得与众不同。我想融入大家。如果我谈论自己有这些问题，那会让我成为众矢之的。我想也许有人知道我过得不好。
有没有哪一天是最黑暗的？
最黑暗的一天？我心想，我们从哪儿说起呢？真有意思。我曾有过很多次，我自己认为是情绪上的谷底。几十次都有。所以那才那么难；因为我会想，“我以为我们已经坠入了地狱的深渊。天哪，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还有更糟的？”而从外面看，那才是最疯狂的地方。根本没人会知道。所以，我外在的一切都与内在正在发生的事情完全不符。于是我就觉得自己像个骗子。我会想，“这完全对不上，这不真实，也不对。我希望事情能保持一致，看起来都一样。”我就是觉得自己完全不配拥有发生在我身上的一切。最黑暗的一天……是的，我的确有很多个，但我总能把自己拉出来。如果说我有一点特质的话，那就是我很有韧性。我并不会真的给自己太多——不，那不对。如今我整天都在对自己进行积极的自我肯定，但我知道，正是我的韧性把我弹回了正轨。
你有没有想过放弃？
演戏吗？
在你16岁到28岁之间离开的那段时期……？
哦，是的。哦，是的。没错，没错，没错。
真的吗？
嗯，也许没有特别认真地去想，因为我不知道自己还擅长什么。我不觉得自己有趣，也不觉得自己聪明，总之就是没有这些想法。我当时真的就在想：“我能做什么呢？”所以有时我会冒出这样的念头：“我能换做别的吗？我能就此打住、回家去吗？”但我从未收拾过行李，也从未打电话告诉过任何人。不过在我20多岁的时候，确实有过一些时刻，我一直在想：“这真的是我想做的吗？”但后来，问题不再是我喜不喜欢表演。我热爱表演，而且我一直知道自己在这方面很擅长，我只是在思考：“我该如何管理好自己的情绪，同时做着自己热爱的事情？”我当时想：“我不知道该怎么做。”现在我知道了——当然，我依然会有糟糕的日子，但我已经知道如何更好地应对了。这很难，真的很难。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就像……开始一份新工作时，我必须确保自己已经制定好计划，知道哪些方法能让我感到安心。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没有当演员，过去的33年你整体而言会不会更快乐？
是的，我经常这样想。
那你觉得答案是什么？
不会。你觉得我不会更快乐吗？不会。我想，也许我本可以有更长久的快乐时光，但我相信，我现在所处的位置，以及为了拥有现在的快乐所经历的一切……这就是我本该在的地方，也是我本该感受到的状态。而且我认为，如果没有我现在从事的工作，没有我经历过的那些事，我不可能挺过来。我知道，说我很庆幸自己曾与成瘾问题或其他类似的东西作斗争，听起来可能很疯狂，但我确实是这么想的。我只是觉得，要让我感到完整并生存下去，就必须发挥创造力。而我实际上非常渴望创作和表演。
我人生中有那——有那么一些时刻，我曾害怕自己“天哪，难道以后要一直做这个，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喜不喜欢吗？”后来我演了一部剧，真正让我开窍的那部剧叫《凯蒂·基恩》。那部剧很短命，是我为CW电视台拍的又一部短命剧集。我在CW电视台演过三部剧，都只播了一季。现在这都快成个老笑话了。不过，管它呢。《凯蒂·基恩》是在纽约拍的。正是这部剧让我爱上了表演。我自己也说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的意思是，那确实是一部很棒的剧，剧组的人也很棒，在纽约生活也特别有意思。但也许是我在那时更自信了吧？我也不确定。我只是很庆幸自己能说：“天哪，我喜欢我的工作。”因为要是做了这么多事，最后却说——其实我完全有可能那样，现实就是这样。比如今天，我随时可以说：“你知道吗？我不想再演戏了。”我知道这是可以选择的。我也知道自己能有选择权是件幸运的事；对此我看得很开。但我也很庆幸自己现在依然愿意醒来就说：“今天我想去演戏，想和这些人一起合作。”
在演《美少女的谎言》期间，你还有自己的生活吗？戏外有没有自己的生活？有没有谈恋爱、社交之类的？
没有。哦，当然有，谈过很多段都失败了。不，我其实是有社交生活的。只是工作量太大了。我们一年有九个月都在拍这部剧，一演就是八年。不过，我确实谈过恋爱，也出去旅行过。
失败的恋情。为什么会失败呢？
我想，嗯，有些恋情之所以失败，只是因为当时我们都还年轻，本来就不可能长久。不过，我确实认为——而且我非常注意，从不背后说人坏话。我也意识到自己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我从不——我绝不会指着某个人说“都是这个人的错”。我完全明白为什么有些感情会走向破裂，因为，你知道的，受伤的人往往会去伤害别人。这算是个老生常谈的道理了。我只是觉得，当时我可能吸引来了一些人，他们正好撞上了我自我价值感低、内心混乱的状态。我吸引来的要么是和我有类似问题的人，所以相处起来感觉很舒服；要么就是让我觉得“哦，我可以专注于这个问题，或者你的那个问题”，然后试图去修复它们。我之所以想修复它们，是因为这能让我感觉自己高人一等。
或者，你知道的，你有没有——我猜你肯定听说过什么“恋爱成瘾”、“回避型恋爱”之类的？嗯，就是依恋风格。我以前总觉得自己是恋爱成瘾型，因为我特别希望别人喜欢我。我希望那个男生喜欢我，然后一切就都会好起来。但说实话，我现在觉得自己其实更偏向回避型。因为当别人靠得太近时，我就会想：“哦，他们要看到我的真面目了，他们要认识真正的我了，然后就会离开我。所以我要在他们离开我之前，先把这段关系搞砸。”不过，如果对方比我更回避，我可能又会陷入恋爱成瘾的行为模式。这么说能明白吗？就是如果某个人比我更回避……好吧，总之，是的，我的感情都失败了。
但我们学到的第一种爱的模式，就是来自我们的父母。
不，我完全理解。我从小就觉得爱不安全。或者说，如果爱是这样的，那我可不要，你开玩笑吧？所以我从来没有一个关于“一段关系应该是什么样”的范本。也许是因为我父母离婚了，我大部分时间都和妈妈在一起，所以我吸引来的都是些和我爸相似的人。你知道的，就是有这种因素在。
那你现在在感情方面怎么样？在理解爱、以及如何与合适的人建立健康依恋的这条路上，你走到哪一步了？
我觉得，你知道的，我现在是单身——但要想让我愿意进入一段关系，关键在于对方能接纳我当下的状态。我的意思是，我想要的关系，是和一个同样完整、不需要我、也不需要通过这段关系来获得身份认同的人在一起。我认为人只有在这样的状态下才能茁壮成长：当他们真正向内探索，了解自己的优点和缺点，知道自己能带来什么，并且愿意成长、疗愈和进步。而我从未拥有过这样的关系。我从未有过一段让我感到安全的关系，也从未觉得能真正做回自己。
我确实觉得，你知道的，保持清醒对我来说非常重要，这是我的首要任务，因为我知道只要做到这一点，其他一切就都没问题。所以我很希望能找到一个也理解我生活中这一面的人。我的意思是，我对此非常开放，也准备好了，但我并不渴望。我不需要，因为我和很多人一样，过去常常借助男人和感情来填补内心的空虚。人很容易对另一个人上瘾，而这其实是最容易上瘾的。就像“哦，我有个超酷的新男友”，然后我就可以在这一年里只专注于这件事，而不用去关注那些我本该关注的事情。但现在，是的，我只是觉得内心很开放，无论什么来到我身边，我都准备好了。我真的相信这一点。
《美少女的谎言》之后的生活。你之前提到过这一点。我无法想象那种某样东西占据了你全部生活的处境——一年有九个月都在工作，不工作的时候又要接受关于这部剧的采访，无论你走到哪里都有人拦住你谈论它，它完全吞噬了你的一切——然后它突然就结束了。
是的，那感觉很奇怪。既奇怪又离奇，还很可怕。因为那种程度的知名度、名气、成功，不管你想怎么称呼它……其实都是无法持续的。我的职业生涯中还会再达到那种高度吗？也许会，谁知道呢。我不知道，但就算达不到也没关系。可因为它持续了那么久，几乎贯穿了我的整个二十多岁，所以当剧集停播、一切开始改变时……比如我接不到某些电话，也得不到某些邀约。人们总是很快会转向别的事物，对吧？他们就是喜欢新内容，会立刻追下一部剧。那种感觉真的很可怕，你会想：“那我该何去何从？人们还会记得我吗？”这就像是在追逐那种经历所带来的快感。
后来我才意识到，那样真的太耗人了。我觉得现在就算我这辈子都默默无闻地做些工作，也没什么大不了，你懂吗？就像我前面提到的，《美少女的谎言》之后经历了几次失败，让我真正看清了：生活总是有起有落，无论我在职业生涯的哪个阶段，情况都会是这样。人们不会总喜欢我或我的作品，我做的每一份工作也不可能都改变我的人生。
你曾把那段时间描述成人生中的一个黑暗时期，也就是《美少女的谎言》结束后那段过渡阶段，对吧？那是因为你——我猜啊——必须弄清楚自己到底是谁。
再次回到剧外，那种感觉就像是：“我还能不能接到工作？”你知道，我想我们都……我和一些处境相似的人聊过，我当时真的很想工作。
但你没能如愿，因为人们只想把你看作那个固定的角色。
不过，我也很感激那段时期。
因为正是在那时，我才得以发现剧外的自己——除了工作之外，我到底是谁？你是谁？我可以说，我一直都想真实地做自己，在任何时刻都展现最自然的状态，无论那是什么样子。而直到最近，我才真正做到了这一点。我觉得自己对自己所能带来的价值充满自信，也接纳真实的自己。我是一个好朋友，忠诚，诚实得近乎固执。只要你是我圈子里的人，无论发生什么情况，我都会支持你。我敢于谈论困难，我用心领导。我坚信正义高于一切，哪怕只是看到有人在欺负别人……
排队，那样做是不对的。我充满热情，而且我真心相信我对人的意图是好的。
说到底，我晚上能睡得很好，因为我喜欢现在的自己。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我喜欢自己的选择。
但正如你说的，这是一段旅程，对吧？是的。你 earlier 用了一个词。你曾用“同情”来形容……你知道，你谈到过这一点，比如在你做过的儿童工作中。是的。对于那个经历了这段旅程的自己，你会有什么感受？如果那个人就坐在这张桌子的第三把椅子上，你会对她说些什么？是的。你会试着……其实我做过那个练习，就是给年少的自己写一封信。现在我觉得非常抱歉，因为我曾排斥她。我要用“她”和“我”来指代我自己。这是现在的我，而年少的我则是她。我没有给她发声的机会。
而现在我会想，到底是什么让你那么痛苦，以至于你需要那样做？
我差不多是让她有机会说出自己的感受。
而且我真心相信，在当时，我已经用自己所知道的最佳方式在处理那件事了。
现在我处理的方式会不同，因为我现在有了方法。我有了一个精神层面和情感层面的工具包，比如当我感到难过或有什么情绪时，我会想，好的，我们可以这样做。但当时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还有更好的方式。我已经尽力了。我为年少的自己感到骄傲，因为我们经历了很多事情，多到我在播客里永远也说不完。很多人甚至都不知道我还有那一段经历。那段时光很艰难、很黑暗，也许我根本不该挺过来，但我挺过来了，这真的很酷。我觉得自己勇敢、有勇气，而且我知道我经历那些事就是为了能说出来。不然你为什么要经历那些痛苦呢？你本就应该分享自己的经历，因为这样能……
触动某个人。而“同情”这个词，对于年少的我来说再合适不过了。当我们事后回顾时，常常会给人一种印象，好像……我经常这样做，好像现在一切都……
一切都很好了。但生活本来就不是这样的，对吧？
生活依然像过山车一样。
那么现在你还有哪些地方仍在努力改进？天哪，我情绪上非常冲动，反应也很强烈。因为我很……我想用“热情”这个词，但我真的有时很难看到事情的两面，也很难理解别人的观点。我一直在努力改进这一点。我没有世界上所有的耐心，而且我非常在意别人怎么想我。
我总是会纠结，我在做什么？你为什么在这里？你到底在说什么？就像那种内心的批判声音有时真的很吵。
说真的——你采取了哪些实际措施来保护自己？你知道的，你有超多粉丝，对吧？总有很多人对你评头论足。你采取了哪些实际措施来保护自己？我好像在哪看到过，你曾经做过类似戒瘾康复的事，比如人生某个阶段做过“数字戒瘾”。
我的意思是，我会用自己的方式“数字排毒”，简单来说就是早上起来不会第一时间看手机。我不会一睁眼就抓手机，而且我会在7点左右把手机调成“勿扰模式”，直到第二天早上都不会看。除非是每天都要给凯蒂发短信。不过我……
你以前对手机上瘾吗？
我现在还对手机上瘾呢！简直疯了！我心想：“是啊，这趟两小时的航班，我可以不用连Wi-Fi的。”结果转眼就输入了我的信用卡信息。就是那种需求感——不是为了知道别人怎么想我，而是我上瘾于随时保持在线。而且我觉得我们都有这种毛病，就是总盯着手机，马上回复消息什么的……不过我感觉自己在社交媒体上已经没有那种必须时刻在场的压力了。很多时候，在我的职业生涯中，我总觉得这是别人期望的，而这会让人感到有点疲惫，因为如果一件事感觉不真实，我就不想做。我就是不想被迫去做。我觉得现在到了职业生涯的这个阶段，我不再需要那样做了，所以基本上就是想做啥就做啥，这种感觉很好，很自由。但我确实觉得断开连接很重要，只是对每个人来说，具体做法都不一样。
30多岁。
耶！
我也30多岁了。这种感觉真好，不是吗？
恭喜你。这种感觉真好，不是吗？是啊，真的很好。对我来说，20多岁的时候总是有点乱。要努力认识自己，还要处理各种情绪，总之就是各种折腾。但在人生的下一个阶段，你希望为露西实现什么呢？
哦，我的意思是，最近我一直在思考这件事，因为我真的相信，人是可以创造自己想要的生活的。我相信我们的思想很有力量，思想能创造一切。但我觉得我卡住或出问题的地方，或者说很多人可能都卡住的地方在于：我们显化了一个人、一份工作，或者其他什么东西，但之后我们又过于执着于对它的期待。所以现在我的状态是，我想显化一些特定的事物，但如果结果不完全如我所想，我也能接受。我试着以一种比较中立的态度去面对生活，就像自由自在地活着，顺其自然。我平时可不是个会顺其自然的人。
但你知道的，我现在的一些优先事项有点不一样了。比如，我确实想要一个家庭。最近我决定，我是想要孩子的。我有两只可爱的狗狗。我现在的目标是——我想要一个有山羊、有鸡、还有好多好多狗狗的农场。然后我只想继续……你知道的，关于我的事业，我能说的有很多，如果我有幸能工作、能创作、能扮演所有我想扮演的角色，那简直太棒了。但最重要的是，我喜欢探索更多关于自己的事，了解自己为什么会成为现在的样子，别人又为什么会是他们那个样子。我觉得，自我发现和自我疗愈的整个过程是持续不断的。它没有终点，而我会一直……这是一场马拉松，不是短跑。所以我只想继续走在这条美好的道路上。
你为自己感到骄傲吗？
是的。是的。而且原因可能和你想的不一样。我的意思是，我为自己的职业道德和已经取得的成就感到骄傲，但我更骄傲的是，我直面了那些我曾以为自己最害怕的关于自己的事情。我为自己每天展现出的样子感到骄傲，为我对待他人的方式感到骄傲，也为能和你进行这场对话感到骄傲。我当时就想：“好吧，我不对这次对话抱有任何期待，我只跟着他的节奏来。”而你营造了一个非常安全的空间，我很感谢你能让我做回自己。
我想问你一个非常有趣的问题。我好像从来没……
我不会再哭了。我到底怎么了？好吧，你问吧。
为什么这件事会让你情绪化？
因为我不太有……我觉得……我想是因为我为自己感到骄傲。我想是因为我不总能进行这样的对话，或者我以前并不总能以我希望的方式去表现自己。我哭，只是因为这就是今天的我。我是一个多愁善感、情绪化的自己，而且……
你当了很长时间的演员，对吧？字面意义上的。
是的。
我通过做这档节目，学到了很多东西，尤其是关于长期脱离自我所带来的负面影响。我所说的“脱离自我”，指的是失去真实性。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为了成功、为了工作，还是为了逃避内心的创伤或其他深藏于内心的问题——这种逃离自我的行为都会造成伤害。但不管方式如何，无论是通过塑造某种身份、借助酒精，还是其他手段来逃避自我，这似乎总是一个难以持续且痛苦的过程，不仅会带来更多伤害，反而还会让人更加想要逃离自我，这真是个矛盾。
没错。
而在你的故事中，这一点尤其明显。原因当然有很多，但其中一个就是——你知道的，这就是你的工作。你的工作就是扮演另一个人。
扮演另一个人。是的，字面意义上的另一个人。不过，也难怪我会从事这一行，因为当时我想：“哦，我不需要弄清楚自己到底是谁了？我可以做各种各样的事，成为各种各样的人，成为别人希望我成为的样子。”正因如此，我才得以蒙混过关那么久。后来我才意识到：“哦，伪装不下去了，我必须去发现真正的自己。”这既艰难又可怕。但就是这样。
我们这个播客有一个收尾的传统，就是由上一位嘉宾为下一位嘉宾提一个问题。你会用对待你所爱之人的方式对待自己吗？
这真是一个特别美好的问题。我想现在大概有一半的时间，我会这样做。我真心觉得，对待朋友时，我总是很用心，而且我属于那种喜欢用言语表达肯定的人，总会让他们知道我有多感激他们，我就像一个充满爱意的人，你知道吧？我希望我生命中的人都明白我爱他们……但有时我的言辞也可能很尖刻。比如，我对自己是这样吗？有时对别人也会这样。我可能会用不友善的方式对别人做出情绪化的反应，但我总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所以，要回答这个问题：我对待最爱的人时，有时非常友善，有时却并不友善。而对待自己也是如此。那个刻薄的内心批评者、自我批评者，只会在我自己身上出现。你知道的，我仍在寻找办法让那个声音安静下来。不过，我已经养成了对自己说些好话的习惯。有时这感觉有点傻，甚至——倒不是自负，而是刚开始时，对自己说一些善意的肯定语会觉得很奇怪，因为我们几乎会觉得这样做不够谦虚。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但我会每天留出时间，对自己说一些酷酷的话、一些温柔的话。不过，那个不那么友善的声音，我仍在努力克服。
说到一些暖心的事……我以前也从没问过别人这个问题，但它在你的故事里似乎特别贴切。因为我刚在回想你讲的那个故事：你母亲为了追求梦想，彻底改变了自己的生活，带着十几岁的女儿来到洛杉矶。当你回顾至今为止的这段旅程时，如果有那么一两个人，你想对他们说声谢谢——尽管“谢谢”这个词根本不足以表达你对他们的感激之情——那么这些人是谁呢？如果合适的话，你也可以把自己算进去。
我的意思是，肯定有我妈妈，我一直都跟她说“谢谢”。还有我的经纪人，我也总跟她说“谢谢”。没有她，我无论是在个人生活还是事业上，都达不到今天的位置。而且她早已远远不止是经纪人的角色；她对我而言，是一个极具人情味、善良、有耐心、优雅又无私的女性，而她本不必做到这些。我很难选出具体的人，因为我这个人……我总是跟别人说，因为这就是我喜欢接收爱意的方式——我希望亲耳听到这些话，所以我总会特意去告诉别人。一路走来，我非常幸运，身边有很多待我极好的人。
但其中有一位女性尤其让我难忘，她至今仍是我的朋友，她的名字叫乔安娜·加西亚。她是一名演员，在我为CW电视台拍摄的剧集《Privileged》中，她是片场通告单上的头号演员，也就是主演。我记得她……可能有人不太了解，通告单上的排序通常是从戏份最重的开始，比如主演……当然没有小角色之分，但你明白我的意思。她是这部剧的主演，却用无比的善意和优雅对待每一个人。我记得她对我特别好。我当时就想：“我也想成为那样的人。我想成为剧中那样的头号演员。”甚至不止如此，我想成为那样的人。她能记住每个人的名字。她对我的影响非常大，我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跟她说过，她至今仍是我时常想起的人。我几乎会想：“如果是乔安娜，她会怎么做？”我甚至可以戴上“乔安娜会怎么做”的手环，而不是“耶稣会怎么做”。我这一生中能共事过像她这样激励我的人，真的非常幸运。所以，谢谢你，乔安娜。
回到我们这次谈话的开头，你以前几乎没有进行过类似这样的对话，这真的让我很惊讶。说实话，这完全出乎我的意料。其实你到来之前我就在说这件事，因为我会去YouTube上，或者随便哪个平台，然后去看……
那些内容太肤浅了。我真是说腻了，都快说烦死了，再也不想谈论我的护肤流程了。我真的再也说不出口了。
但当时真的……我当时就在看一个视频，问题是“你第一次喝咖啡是什么时候？”你还记得那个视频吗？
我的意思是，这太……我就是……是的，我的意思是不，我没有，因为所有那些问题听起来都差不多……我的意思是，这就像 BuzzFeed 上那种问你各种问题的东西。我只是觉得非常惊讶，你竟然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露西到底是谁。而且我想，我很感激之前没有人问过这么多这类问题，因为我觉得我当时还没准备好。我想我当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所以我也觉得，我比人们可能意识到的，或者我需要谈论的要多得多。但我相信生活中的时机，也许我只是还没准备好回答那些大问题。
露西，非常感谢你。这是我的荣幸。
天哪，你太棒了。非常感谢你接受这次访谈。
谢谢。
*(片尾音乐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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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文稿 — 第 2 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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