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itney Wolfe Herd: Bumble创始人，全球最年轻白手起家女亿万富豪：惠特尼·沃尔夫·赫德
Bumble Founder: World’s Youngest Female Self-Made Billionaire: Whitney Wolfe He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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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文稿 — 第 1 部分
从法律上讲，我其实不应该对“Tinder Times”发表评论。我甚至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讲过这个故事。不过……惠特尼·沃尔夫·赫德是Bumble的首席执行官兼创始人。惠特尼成为了少数能将自己的头衔加上“亿万富翁”头衔的女性之一。这款约会应用让女性掌握主动权的重任。迈出第一步可以改变你的人生，但你必须亲自去做，没人能替你完成。这也后来成为了Bumble的座右铭。我见证了Bumble多年来所做的一切，它似乎总能保持原创性。
正是这些看似毫无道理的微创新，才造就了成功。以前从来没有人这样做过。但如果你能理解是什么在推动和激励人们，你就有机会与他们建立连接。而这正是我们多年来拥有的超能力。31岁的你，成为了让公司上市的最年轻女性。在那样的时刻，你个人承受了怎样的压力？那段日子真的很黑暗，也很沉重。你离开Tinder的经历，在我看来简直可怕又充满性别歧视。
那简直让我心力交瘁。我被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描述着。甚至有记者试图翻窗进入我家，那种感觉真的让人备受侵犯。外界已经为我塑造了一个完整的形象。我到底要怎么才能摆脱这一切？我当时才24岁。如果我问你的团队“惠特尼作为领导者是怎样的”，他们会怎么回答我？我不知道。我们确实问过他们。哦。那么，惠特尼，我需要了解你人生的哪些早期背景，才能理解你呢？
我想……大概是打破传统的性别关系吧。我成长于犹他州盐湖城。我不知道你对犹他州盐湖城了解多少。我知道那里信奉摩门教。没错。所以那是一个非常LDS——也就是更为人所知的摩门教——的地方。而我父亲是犹太人，母亲是天主教徒。所以，我在那个地方简直就是个“异类”。当你看起来、行事方式、举止或信仰体系与别人完全不一样时，就很难融入那个社区。
摩门教和LDS信仰——我不想一概而论——但它的核心非常强调集体性，至少过去是这样。我出生于1989年，所以90年代成长起来时，社会观念是：男人是赚钱养家的人，男人外出工作，女人则系着围裙待在家里，所有人都遵守规则，而且规则非常多，非常严格。我想，我从小就和所在社区、也就是我生活或成长的环境所秉持的价值观存在着冲突。
后来，这些情况开始体现在我的人际关系中。所以，你知道的，我人生中第一个真正的男朋友，那段关系其实相当有毒。而这些潜藏的问题贯穿了我整个人生，也为我的整个职业生涯埋下了伏笔。就拿第一段关系——也就是那段有毒的关系——作为例子，说明你当时所持的信念体系是如何制造出问题的。你能具体说说你指的是什么吗？嗯，那对我来说，你知道的，是一次全新的经历。
那时候我还是个年轻女孩。我想，当时有一套我本应遵守的行为准则，要遵循他的规则、他的目标，以及他自认为正确的一切。坦白说，这真的让我很沮丧。我想当时我并没有完全意识到正在发生什么，直到后来的人生才看清。但那段经历让我对不健康的关系有了认识，也让我意识到女性在恋爱关系中是多么不平等。
所以，如果把时间快进到现在，我正在经营这家企业，由女性率先迈出第一步。2014年当我把这个理念融入产品时……人们惊呼、翻白眼，完全无法理解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女性本不该先开口。所以，当你审视一个企业诞生的那一刻，你会发现它远不止一个“灵光乍现”的念头。它其实是积压了多年、多年的困惑、热情与使命，最终在“探探”诞生的这一刻喷薄而出。
你当时是否曾反抗过那种环境或信念体系？我想那枚硬币有两面。一面是想要融入其中，拼命想成为我所在社群的一份子，想融入周围的环境，想符合既定的模式，因为人就是这样。人总是希望融入自己的环境，希望被接纳。没有人愿意成为那个独自在午餐桌旁玩耍的孩子。被排斥对任何人来说都是毁灭性的打击，对吧？
所以，我内心有一部分拼命渴望得到认可、渴望融入。但另一部分却在说：这是错的。这感觉不对。这违背了我的本心。这和事情应有的样子不一样。我觉得这成了我人生的一个主题。在我经历过的每一种情境中，这个话题都存在着两面性。而如何应对这种两面性，正是人生需要面对的课题之一。我们该如何处理这种矛盾？因为我们每个人都会同时经历这些彼此冲突的需求。
通常，其中一方就像一种外部因素，与一种尚未得到满足的内部需求发生碰撞。有时，我们似乎必须做出选择，就像你说的，是在融入群体或获得认可的这种外部舒适感，与“这在我内心感觉并不好”之间做出选择。至少对我来说，我必须活在一个真实自我的状态里。我人生中曾有过一些不真实的阶段，我知道自己当时参与或做的事情，与我真正的信仰或我所认知的是非对错并不相符。
嗯，而真实终究会胜出。这是我的基本信念。我认为，当你追随并追寻那个真实的状态时，世界会为你敞开，会为你解锁。有时从短期来看，尤其是当我们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的不真实之后，我们无意中创造了一个建立在这种不真实基础上的环境、社群、工作和氛围。因此，要做出改变，下定决心说“你知道吗，从今天起我要真实地做自己”，这似乎需要承受相当大的短期损失。
尤其是遭到否定，人们会说：留下，留下，留下，留下，保持原样，保持我们以为你是的那个样子，你知道吧，成为我们曾产生共鸣的那个人，即使那是你虚假的一面。所以，我看到很多人在努力应对这种困境。他们可能知道自己是谁，内心有那个声音，但追求真实的代价似乎显而易见——因为父母、我的男朋友，我可能都得离开这座城市、放弃工作、断绝友谊，你知道的。
当然，你必须离开原来的圈子。是的，这非常可怕，真的非常可怕。对人们来说，这几乎是难以想象的。而我曾经历过这些，我以前也有过那种感受。我想这就是为什么那么多人会留在他们所处的任何境况里：留在一段婚姻中，留在一份事业里，留在一个教会里，留在一个团队中，留在任何你能想到的地方。正是这种心态，让“努力融入”与“真正做回自己”之间的循环不断延续下去。
所以，那句老话“做你自己”，其实比看起来要难得多。真的很难。它伴随着巨大的风险，令人害怕，甚至充满危险。万一我失败了怎么办？万一没人喜欢我怎么办？万一所有人都评判我怎么办？这些都是真实会发生的。但说到底，没有什么比与自己关系破裂更糟糕的了，对吧？我个人认为，与自己关系破裂，比与一百个其他人维持一段虚假的好关系要糟糕得多。
但我们很难给予自己那样的爱与同情。我们对自己要求太严苛了。我们对自己说的话，是绝不会对别人说出口的。我的意思是，想想那些话术，那些内心的自我对话。我们绝不会对别人那样说，对吧？而我们能轻易地赞美别人，却很难赞美自己。所以，当你思考这种叙事方式时，如果人们连接纳自己都做不到，我们又怎能期望他们有足够的自信和勇气去做真实的自己呢？
所以我认为这是其中很重要的一部分，对吧？我观察到……多年来，那些在盐湖城和我一起长大的女性，如今刚进入30多岁，她们正走出自己的牢笼。她们正真正地焕发生机。她们开始使用TikTok和社交媒体，开始利用所有这些平台。就像一头咆哮的狮子在宣告：我活过来了，我曾一直隐藏自己，我曾按照各种标准、规则以及X、Y、Z生活，但那并不是真实的。
所以，在某个时刻，这一切终将爆发。你知道，真相终究会显现。你18岁时，对你来说什么是被接纳或成功？如果我问你18岁时，大学毕业后想成为什么样的人，你当时的答案会是什么？嗯，我真正想成为的样子，和我当时会说的答案并不一样，因为我会说一些为了合群而说的话，对吧？这很常见。所以我认为，当我上大学时，所有年轻女性都想去时尚品牌工作，或者去银行找一份工作，或者追求成功，而且她们都想结婚。
是的。她们想找到一个可以结婚、安定下来，并最终拥有孩子的人。也许不是明年，但这就是既定计划的一部分，对吧？大学期间就存在这种“约会游戏”。也正是在这里，Bumble背后的一些潜台词开始真正形成。因为我记得自己上大学时——是的。她们会说，哦，不，你犯了一个罪。一个罪。你简直该为自己感到羞耻。这让我哭了出来。我当时觉得特别尴尬。
我感到非常羞愧。我记得当时心想：这太不对了。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我们不能发短信？为什么？这些规则是谁定的？这些规则到底是什么？这些规则太荒谬了。所以，这种打破规则、改变规则、重写规则的渴望，是我内心深处与生俱来的感受。但每个人其实都有过这种感觉。你也有过。每个人都曾有过。区别只在于，谁选择真正去付诸行动。是的。我当时在想，当你谈到18岁时，社会对成功的定义以及组建家庭是当时许多年轻女性的既定方向时，情况就是如此。
你认为是否存在一些与生俱来的性别差异，这些差异会影响我们展现自己的方式或所走的路径？我指的是并非社会建构，而是作为男性和女性，我们是否天生就渴望不同的东西？你知道，这是个很好的问题。我现在有两个小男孩。我认为很多这些观念都是社会强加给我们的。我确实这么觉得。我们给孩子买的玩具、给他们穿的衣服、给他们看的节目，你真的要问问自己，这些难道不是在塑造他们的兴趣、他们所关心的事情以及他们的志向吗？
我相信可能存在一些差异，我在男性身上也看到过：有些人真心想要组建家庭、养育孩子，过上那种生活；而有些人则真的不想要。但我并不认为这纯粹是性别问题。我真心觉得这只是个人灵魂层面的事，但社会会介入，给这些差异贴上标签，比如给女孩系上蝴蝶结，给男孩配上一辆卡车，然后说：看，这就是你的路。所以现在抚养孩子很有趣，让我开始思考自己是否真的相信“先天与后天”这个说法。
我认为其中确实有先天的成分，但我更确定的是，后天由他人强加给我们的影响要大得多。今天早上，我看着儿子吃早餐时读书。我不知道他从哪儿找到那本书的，我想可能是在餐厅里捡到的。我打开一看，里面画的是一个猪猪家庭住在一栋小房子里，可以看到所有不同房间里的景象。猪爸爸正在楼上浴室里穿着西装梳头。
猪妈妈则在厨房里，就像整个猪猪家庭一样，她穿着粉色连衣裙，系着围裙在煎鸡蛋。我当时就在想，这个孩子快三岁了，他们读的就是这样的书。书里还写着：“爸爸在哪儿？妈妈在哪儿？”所以我们必须意识到，我们确实会对身边的孩子施加一些这样的影响。你把那本书烧了吗？我给它拍了张照片，还大肆称赞了一番。我在办公室里为此激动了整整三个小时。
我们不会再读那本书了。你的正规教育经历是怎样的？比如大学或类似的学习经历？你学的是什么专业？嗯，我上过德克萨斯州的一所大学，当时很想从事市场营销和广告行业。这挺有意思的，因为不知怎么的，我现在也多少从事了这方面的工作。但我当时去参加测试，结果完全没通过，一个问题都答不出来。
这对我来说太让人困惑了。一切都关乎……你知道的，投资回报率和电视收视率。而且说真的，不是不尊重，但真的超级无聊。我当时就想，这大概不适合我。不过，我的申请还是没被接受。于是我就学了国际研究。那简直是一系列宏大的社会问题：全球化、人类学、女性研究、性别研究、国际关系。我的意思是，那真的非常引人入胜。
而那可能是我能获得的最好的市场营销学位，因为它研究的就是人。人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行为？如果你看看我从事的行业，我可以说，我整天都沉浸在这样的思考中：人们为什么会和特定的人约会？他们为什么想要自己想要的东西？他们如何表现？为什么会变得咄咄逼人？是什么导致了攻击性？是什么导致了网络暴力？这些行为究竟源于何处？这些东西真的很有趣。所以我想说，我的教育经历确实帮我把这些点都联系了起来。
那么，当你完成那个学位后……在离开大学、步入职场的那个空档期，那段空白是怎样的？你当时在想什么？你正要去往何方？你在申请什么？你在哪里寻找人生的下一章？我当时真的想成为一名旅行摄影师，也就是摄影记者。显然，我没有任何相关训练，但我就是对这个想法着迷。说来也巧，现在在Bumble的办公室里，我们挂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位我在缅甸遇到的了不起的女性，她手里正拿着一个Bumble的打火机。
那算是我未能实现的《国家地理》时刻吧。但那就是我的梦想。我想成为一名《国家地理》摄影师。于是我环游了东南亚，拍了很多照片。我记得在旅途中曾想，天哪，对于一个想探索新国家、新地方的人来说，信息实在太脱节了。能参考的只有TripAdvisor。而如果你跟着TripAdvisor走，最后结果就是在老挝的某个硬石餐厅吃汉堡，对吧？但这根本不是真正的体验。
我当时就想，为什么我不能认识一个当地人呢？我想坐在老挝一辆轻便摩托车的后座上兜风，想去了解他们在这里都做些什么。比如，18岁的年轻人都去哪儿？他们的生活是怎样的？他们的一天是怎么度过的？我就想，为什么没有一款应用能做到这一点呢？为什么我的手机上没有一个能让我联系到这些人的东西？但后来，这个想法当然就被搁置了，被我抛到了脑后。
而一次偶然的机会，我最终进入了这个在互联网上连接人们的奇妙世界。当时，有些事情已经在酝酿，开始逐渐浮出水面，但还不会完全显露出来。你偶然进入了这个连接人们的奇妙世界。那一次偶然是什么样的呢？那次偶然就是，一天晚上，我和一位非常要好的朋友去洛杉矶参加了一场晚宴。她跟洛杉矶的这几个人都挺熟的。我们最终都聚在了一起吃晚饭，因为……
嗯，那天晚上我最终没有开车回我妈妈家。天太黑了，而且车程相当远。所以我们大家一起吃了饭，我就住在了她家。晚宴上的其中一位男士是……这家孵化器的总经理。他跟我详细介绍了这家孵化器。而当时的我，一个22岁、刚刚22岁（如果算的话）的年轻女性，正需要一份工作。我需要赚钱，需要在世界上找到自己的方向。嗯，我当时一直在四处闯荡，看看世界，探索各种可能，走了一条非常冒险的路，没有直接投身于职业生涯，而是选择去旅行、去看看世界，寻找自己的热情所在。
然后他说，也许你可以试试一份市场营销的工作。我说，好吧，我试试。我的意思是，我明天就给你打电话。他当时想，我大概永远不会打了吧。但我真的打了。长话短说，那家孵化器后来就是我们推出Tinder的地方。所以……那次连接纯属偶然。但我认为，这关乎抓住一个机会，对吧？看到一个机会，尽管它看起来并不完美。
而且我认为这对人们来说是个很好的教训……当时在晚宴上，事情是这么跟我描述的，人们会想，哦，她真是太幸运了。她见到了某某的某某。但事实并非如此。Tinder这个概念当时从未被提及，它那时根本不被叫做Tinder。那完全是另一个机会。但那是我为自己敲开了一扇门，而这扇门后来变成了别的东西，又变成了别的东西。而且我认为……
太多人总是在等待一个最完美的机会，他们无法真正看清或读懂机会背后的深意。但其实每个人都有这种潜力。每个人都能做到。他们只需要愿意说，好吧，这是一个垫脚石，或者这是一扇我可以撞开的门。对吧。我想，这大概就是我在职业生涯中处理大多数事情的方式。是的，这太真实了。你知道，在那个时刻，从一顿饭开始，本可能产生许多其他结果。
具体来说，其中一种做法就是干脆不回电。我的意思是，我这辈子不知道有多少次别人给了我电话号码，说“给我打电话啊”，结果大多数时候我都没回。99%的情况都是这样。就好像我们所有人都会这么做。是的。但有一种理念是鼓励自己主动去尝试，尤其是在年轻的时候，就像你说的，不管有多大的不确定性，都要主动去靠近，去冒险。没错。我发现人们——我相信你也见过——往往分为两类：一类是愿意主动靠近的人，另一类则是倾向于退缩的人。
即使世界在改变，像加密货币、比特币、区块链这些事物都很重要。通常人们不是选择靠近，就是选择远离。而我认为，那些选择靠近的人，最终往往能创造机会，事后看来这些机会就像是运气一样。是的，我同意你的看法。而且要有足够的勇气说，就算事情没成，至少我去探索过了。没错。我发现——我自己生活中也常常这样——人们其实是在冒险。
我们必须愿意对风险感到兴奋，而不是害怕它。但问题在于不确定性，不是吗？你应对不确定性的能力有多强？在采取行动之前，你需要结果有多大的把握？没错。就我个人而言，我需要的把握其实并不大，因为你会想，你到底能失去什么呢？对吧？你真的在给自己制造风险吗？也未必。但我确实觉得，拿起电话、迈出第一步，是件挺可怕的事，对吧？
而这后来也成了Bumble的整个座右铭、宣传语、产品理念以及一切的核心——那就是迈出第一步，采取第一个行动，它足以改变你的人生。但你必须亲自去做，没人能替你完成。这一点我是通过惨痛的教训才学到的。一路走来，我几乎没有得到什么支持，也没有什么支持者或……社群。你知道，我能求助的人寥寥无几，坦白说，就连我刚开始创办Bumble时，除了少数几个之外，我所有信任的人都跟我说：不，别这么做。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让自己面临这些？有什么意义？这行不通的。市面上已经有约会应用了，它们会把你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你真的很容易被这些声音压垮。你知道，在那些杂音中，人真的很容易迷失。在Tinder发展的早期，我记得大概10年前，我在旧金山工作时，听一个叫迈克尔·伯奇的人讲过一段故事，他是老牌社交网络Bebo的创始人。你应该知道Bebo，就是那个老牌的社交网站。
哦，不，它并没有进入美国市场，主要还是在英国。我不太确定自己是否还记得这件事。它就像是 Facebook 出现之前的 Facebook。好的，太棒了。而且，在我 20 岁时待过的那个小型孵化器里，他们给我讲过 Tinder 的故事，说你是怎么进入兄弟会的。嗯。对于那些不知道兄弟会是什么的人来说，兄弟会到底是什么？我猜在英国，大概就像大学社团之类的吧。他们是不是也有会员俱乐部之类的东西？
基本上，姐妹会和兄弟会，姐妹会是女生的住所，兄弟会是男生的住所。它们有不同的名字。它们都有希腊字母名字，对吧？比如，我加入的那个是 Kappa Kappa Gamma。你也可以加入 Tri Delta，各种各样的都有。基本上，很多大学生都会参加一种叫“迎新冲刺”的活动，他们会一家家地跑，去认识所有的女生或所有的男生。
然后他们基本上会做好准备，把自己最想加入的组织名字报上去，接着再等通知，看哪个组织录取了自己。这种模式一直饱受争议，其中确实有很多不尽如人意的地方，但对很多人来说，这是他们建立友谊、融入社群的一种方式。这是大学校园里的一种社群聚集活动。所以，关于 Tinder，我其实就是回到了我的母校南卫斯理大学。我当时刚毕业，所以很多最好的朋友都还在上学。
所以我能进入校园，然后先从姐妹会开始，再去兄弟会。我基本上就是让所有年轻女生都下载这个应用，然后跑到兄弟会去。接着他们也会下载，然后大家就开始互相联系了。所以，你知道，这到底是好是坏呢？十年后再回头看，你会怎么评价这件事？谁知道呢？但这就是现实，你无法逃避真相。所以你很久以前就听说过这件事了。
我十年前就听说过这件事，因为我们当时正在打造以社群为中心的应用。我们正在开发一个叫 Blab 的产品，有点像现在的 Clubhouse。在讨论营销策略时，Tinder 总是被提到。Sean Peary 后来所在的公司最终被亚马逊收购了——Twitch 曾归亚马逊所有，或者反过来说，亚马逊收购了 Twitch。不过没错，这就是当时的核心思路：我们是不是也应该去接触兄弟会，去尝试建立那种封闭而紧密的社群，从而找到产品与市场的契合点呢？
是的。因为网络效应真的非常非常关键，尤其是在约会领域。这是最重要的因素。这就是为什么至今存活下来的约会应用屈指可数的原因。至少在我从事这个行业的这段时间里是这样，到现在已经快十年了。但有趣的是，这其中存在一种时机上的超级优势——倒不是说只有我能做到，或者只有别人能做到——因为我刚毕业，认识所有这些人。所以，如果某个随机的初创公司创始人去敲女生联谊会的门，警察马上就会赶来。
你知道，你根本不能那么做。所以我感觉自己有一个内部优势，对吧？因为从某种意义上说，我就是那个圈子的延伸，我刚离开大学校园不久。我所有的女朋友都还在那里。她们都加入了这些女生联谊会，而我所有的男性朋友也都在那里，他们则加入了男生兄弟会。我永远也忘不了，我当时给我其中一个男性朋友拍了张照片，你知道，当时所有年轻女性都对他超级着迷。
然后我又给我最好的朋友丹妮尔拍了张照片，她在校园里人缘特别好。我直接溜进了丹妮尔的新闻课，因为那时她还是学生。我基本上就是偷偷溜进她的新闻课，用Photoshop处理了一下。我截了Tinder的界面，把那个男生的脸放在一张图上，把她的脸放在另一张图上。然后我说：“去查查看校园里谁喜欢你。”接着我把文件保存了下来，因为那时候还是老黄历了。之后我去了FedEx，就是街对面那家办公用品店。
我打印了一千份。然后我 literally 给了校园里不同的学生每人20美元，让他们把这些传单分发到各个宿舍门缝下、贴在汽车挡风玻璃上，再放到他们的各种社交俱乐部里，总之就是把这些传单散布到各个角落。所以，整个校园都贴满了。现在回想起来，这做法可能不太好，算是乱扔垃圾，而且背后还牵扯各种各样的问题。不过我只是在给你讲一个故事而已。
所以，是的。那基本上只是我用来把传单铺满整个校园的策略之一。然后我还印了几件T恤，上面写着“别问我要号码，去Tinder上找我”。我让我那些女朋友穿上这些T恤，我们一起去了酒吧。我给了她们几百美元，让她们去到处请客买酒。当有人问她们要电话号码时，她们就说：“你得先下载Tinder。”所以，就是靠这些听起来毫无道理的小技巧，才最终促成了这件事。
以前从来没有人做过这些事。我没有任何现成的指南。这不像……你知道的，我并没有在读什么营销手册。它只是……我周围的感觉。就是，就是通过一款应用，把真实的约会体验呈现出来，嗯，进行营销。这其中蕴含着许多重要的营销理念。我的意思是，你说的第一条就是，你自己就是客户。你与客户如此贴近，以至于你真正了解他们。
我的意思是，你甚至提到过，嗯，说如果另一家初创公司来敲女生联谊会的门，他们一开始甚至都不知道该敲哪扇门。这确实如此。没错。他们会敲错门，找到错误的人。而且他们也不会理解那些人，不会理解他们的动机。所以，你真的把自己当作客户，我认为这一点至关重要。然后你说的第二点，是关于如果你读过营销书籍，而你却完全是凭直觉在做这件事。
通过与那些非常成功的CEO和创始人交流，我一次又一次地看到，保持“无知”是多么重要。也就是不了解那些规则。这一点太重要了。就是跟着你的直觉走。是的，因为这首先意味着从第一性原理出发去创造东西，而不是遵循传统。这才是真正的创新，对吧？而且它能创造出更适合当下、更适合你正在解决的挑战的方案——而在此之前，从来没有人面临过需要解决这个挑战的难题。
没错，没错。但“无知”……你知道，这有时也是为什么我认为一些最优秀的创始人并非来自商学院或营销专业。最出色的营销人员往往不是营销专业的毕业生，因为“无知”本身就是一种超能力。它是一种超能力，一种追随……你本能的能力。而如果你能理解是什么在打动人、激励人，那你就有机会与他们建立真正层面的连接。我的意思是，我们做过一些现在看来很荒谬的事情。
我记得我们曾制作过一些牌子，上面画着大大的叉号，就像……不，你知道的，意思是“不允许”。牌子上写着：禁止使用Facebook、禁止使用Instagram、禁止使用Snapchat、禁止使用Bumble。没错。那大概是Bumble上线的第三周左右，或者某个非常早期的阶段，也许是在第一年，我现在也记不清了。我们会把这些牌子贴满整个大学校园。于是就产生了一种联想，让人觉得：等等，我竟然不能做那些我真正想做的事。
我想坐在教室里发 Snapchat。我想坐在教室里刷 Instagram。Bumble 到底是什么？我们基本上是在播撒一种心理上的好奇心。好奇心。然后我们真的让一些穿着 Bumble T恤的年轻女性，在上课 10 到 15 分钟后走进教室，打断一个有 300 人的课堂，说：“哦，不好意思，走错教室了。”但所有人都盯着这个年轻女性——或者年轻男性，不管是谁——身上那件 Bumble T恤。
所以我们是在播撒一种“为什么 Bumble 到处都是”之类的好奇心。很多人觉得，哦，我只要开发一个应用，再买点 Instagram 广告，就能成功。但如果人们知道我和我们的团队为了让这件事成真，在日常中到底用了多少疯狂的小手段，他们就会惊讶了。我们是第一批……至少是第一个用幽默账号来为那些搞笑段子付费的科技品牌。你还记得那些搞笑段子吗？
嗯，我们在那些段子账号上积累了大约 1 亿粉丝。是的。所以你对这些肯定很了解，但那是很多很多年前的事了。我记得当时联系过其中一个段子账号——具体是哪个我记不清了——他们当时说：“等等，你想付钱给我们……我有点搞不懂，这是怎么运作的？”我们就说：“好吧，事情是这样的。我们给你一百美元，或者当时商定的金额。”结果一年后再看，同一个账号每条帖子的报价已经涨到了 10 万美元。
所以运气和时机也很重要。要刚好……在某个趋势到来之前。你看 Bumble，我们当时也在敲响“女性权益”的鼓，不断强调我们要为女性发声，要……把女性放在首位，要提升女性的地位。女性在感情关系中并不平等，女性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女性在网络上遭受虐待，女性没有被公平对待。我们在 2014 年就在说这些话，而“Me Too”运动几年后才出现。
所以我认为，作为一家企业，我们很幸运，基本上总能赶在浪潮到来之前。然后我们能够成为浪潮的一部分，而不是去追赶浪潮。太多人都在追赶浪潮。太多人环顾四周，心想：“现在什么很酷？我要怎么去追？”而我觉得我们一直以来都有这种好运气——或者你想怎么称呼都行——信念？当然。灵感？也可以。总之，就是敢于第一个行动。而这或许就是我们多年来的一大优势。
§02文稿 — 第 2 部分
因为你是在做这些决策，所以对我来说再清楚不过了——你是在原创思维的基础上，或者说用埃隆所说的“第一性原理”来做决策的。也就是说，从我们已知的事实出发来创造解决方案，而不是去问“这件事通常是怎么做的？”“以前是怎么做的？”。而且，就你在早期涉足“梗图账号”这件事而言，为了让你有个背景概念，我敢说我们大概是全世界最早一批做“梗图”的公司之一。
我的事业其实就是这样起步的。我们在这些“梗图账号”上积累了大约一亿粉丝。后来这发展成了一个大型社交媒体业务，一家能开展电商业务的大型媒体公司，再之后还上市了。但一切都是从“梗图账号”开始的。这太不可思议了。我也是因此认识了你最初的投资者，认识了Bidu。我记得当时在伦敦和他们进行了长时间的交谈，我们说，我们会让你成为推特上的热门话题第一名，我们会发起一次“雷神之锤”式的集中爆发，所有账号都保持同步。
但像你这样成为最早一批拥抱这种模式的知名品牌之一——你知道那些品牌当时有什么特点吗？不，正如你说的，“梗图账号”确实存在，而你是在开创这一切。但我不知道你是否有这样的体会，品牌们当时并没有看到自己在这个领域的立足点。而我见过的这么做的品牌，内容基本都是“买我的手链”或者“买我的时尚产品”。它们走的是非常以消费者为中心的路子，这倒也合理。但它们并没有说“下载我的应用”。
而那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推广方式。即便对于应用行业来说，这也完全超出了常规，因为应用行业通常采用的是传统的用户获取策略。你说得对。这并不稳妥。而我们之所以能积累到如此多的粉丝，是因为人们当时并不看重这些账号。我记得当时我收购了BeFit Motivation，它大概有1000万粉丝；还有Love Food，大概有700万粉丝。
而BeFit Motivation在推特上还有200万粉丝。光是这2000万粉丝，就花了我大概一万英镑。天哪。你能想象吗？这就像是非常优质的地段房产。就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在伦敦某个疯狂的地方买了一栋房子。而其他所有账号都是免费的，因为我给运营它们的人提供了工作。我说，你们将拥有一份正经的工作，而且薪水会很高。我知道你妈妈不觉得这算是一份工作。
我认为这就是一份工作。我看见你了。我认可你。人们会说，哦，你这是在利用他们。不，那时候根本没人重视这些。但后来，人们最终开始重视那些社交媒体账号了。而你所谈论的这一切，归根结底，就是注意力。就是注意力。就是眼球。从第一性原理的角度来看，你就会想，好吧，我们想要注意力和眼球。他们就在这里。我不管这是否安全、是否酷，或者是否符合常规。我们就是要去那里。
我看到了 Bumble 也在这么做。我也见过 Bumble 多年来所做的一切。它似乎总是具有原创性。给人的感觉就是这样。感觉像是有人今天想出了一个解决原创问题的方法，而不仅仅是专注于展示 Bumble 是什么，他们更是在传达你应该对 Bumble 产生怎样的感觉，这始终是他们追求的目标。是的，而且我认为早期有很多人觉得这很荒谬，他们会说，你为什么做一个和约会毫无关系的宣传活动呢？你知道，我们当时做了一次声势浩大的活动，我们的团队策划了一场大型推广活动，主题是“成为你父母一直想让你嫁娶的那种人”。
然后在括号里写着，然后再找一个你真正喜欢或想约会的人。我记得当时很多人说，我们不会这么做。这没有投资回报率。投资回报率在哪儿？没有行动号召，也没有应用商店的下载链接。但神奇的是，这为我们的品牌建立了一批忠实的拥趸。所以，那些原本绝不会下载约会应用的人，现在都戴上了我们的帽子。现在，他们的妈妈出门都提着 Bumble 的托特包，因为她们为这个品牌感到自豪。
而且，你知道，这创造了一种无形的感觉，对吧？一种魔力。它所传递的情感，比你在任何其他渠道上能做的任何追求投资回报率的活动都要强大。所以对我来说，我一直希望 Bumble 不仅仅只是你口袋里的一款应用。我希望它能给你带来一种感觉，一种好的感觉，而不是坏的感觉。因为太多这类产品给我们带来不好的感受，它们让我们感到毫无灵感，让我们感到孤独。
它们让我们觉得自己支离破碎，让我们感到精疲力竭。而我希望我们能做些不同的事情。我们的团队也希望我们能做些不同的事情。我们曾拥有一支充满热情的团队。我们现在依然拥有一支极其热情的团队，但正是早期那个团队所形成的社群，才让这家公司如此神奇，对吧？正是那种真诚的社群使命感、认同感，坦率地说，还有天真。我们的团队很年轻。我们的团队与很多基础设施是分开的，也就是说，很多偏技术性的东西与营销是相互隔离的。
这些年来，我一直受到那些科技媒体、这个科技圈、那个科技圈等各种方面的批评，但我其实并不在意。关键在于，他们总是说：“这不符合硅谷的做法。工程师在哪儿？为什么这样？你为什么不和工程师们坐在一起？为什么……”诸如此类。但其实，我这么做是有原因的。我的想法是，就让这个团队放手去干，全情投入，不受任何干扰和分心。
然后，再让我们出色的基础设施团队通过技术来解决一些重大问题，对吧？让“心脏”和“大脑”这两个部分协同运作。没错。在传统的硅谷环境中，我以前从未真正这样做过。我第一次创业的经历和第二次创业的经历截然不同。你会学到各种教训——当然，希望你真的能学到教训。我想我已经学到了一些。但在 Tinder 的第一次创业经历，尤其是在那种以光速发展的情况下……
我的创业公司当然没有像 Tinder 那样以光速发展，但 Tinder 确实是快到不可思议。没错。旧金山有一种文化，就是“快速行动，打破常规”，这应该是 Facebook 带火的。我记得那是他们的口号，但后来大家都接受了这种心态：只管以闪电般的速度冲上去，以后再想办法，边做边改。
来跟我聊聊这个吧。聊聊这种做法带来的代价，它让你学到了什么，也让我真切地感受一下那段“火箭式”早期时光是怎样的。嗯，我想对当时所有参与者来说，这一切都太新了，没人真正知道第二天会发生什么。那也是一个截然不同的时代。要知道，Instagram 刚刚完成了一笔大交易——现在回头看，可能也不算特别大，但在当时，那可是了不起的事，对吧？不管怎么说，至今仍然很了不起。
那真是一个全新的环境。科技在当时还相对小众，对吧？移动技术更是小众中的小众，远未进入主流。应用程序刚开始崭露头角，但还远不像今天这样——“这个有 App，那个也有 App”。我们当时就像一个小而紧密的团体，成员之间在创业之外其实没什么交集，但后来我们变成了一个全天候运作的整体，每天都在努力维持着它的运转。说真的，我们把心血、汗水和泪水都倾注在了这家公司上，对吧？
所以当我离开时——那简直是毁灭性的打击，因为我不只是离开了一家发展迅猛、如同火箭般的公司，这只是一方面。但更重要的是，在两年多的时间里，我几乎一天24小时都和一个团队待在一起，可第二天起，就再也见不到他们任何一个人了。而就在那段时期，由于整个事件收尾的方式，我的名字还登上了各种杂志和报纸的头版。那真的是一次极其创伤性的经历，非常非常严重。
我想自己多年来都困在“战斗或逃跑”的模式里，因为多年来我只知道那种状态。而且你知道的，当你身处初创公司时，那种经历几乎是从零直接冲到一百——我当然不是说那家公司就是如此，但它们往往会变成某种封闭的小团体。要从那种状态中走出来，第二天突然不再身处其中，真的非常困难；而离开后不到六个月，我竟然又在某种程度上推出了一个女性专属的版本。
所以，如果你能试着想象一下，我每天都要一边为离开Tinder而悲痛哀悼，一边处理所有相关的后勤事务，同时还要应对纷至沓来的媒体关注——有些小报的记者甚至想从我位于比弗利山庄的小公寓窗户爬进来。说真的，这对我来说简直太疯狂了。我当时根本无名小卒。当然，严格来说我现在也还是无名小卒，但我又没上过什么真人秀，更不可能一夜之间就红起来。
这对我来说真的是一次创伤。……说来也怪，在这个人人都想出名的世界里，我当时大概是极少数不想出名的人之一吧。所以，当媒体用那种极具丑闻色彩的方式描述我时，那种突如其来的变化真的非常疯狂。他们简直把我描绘成科技界那个声名狼藉的“消失的姑娘”。这简直让我心碎，因为那根本不是我的样子，也不是我现在的样子。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关于我的叙事不断发酵。
我当时还卷入了科技界最重要人物之间的那些推特讨论，简直太疯狂了。我就这样看着一个关于“另一个人”的叙事不断上演，而那个人根本就不是我。可转眼之间，我就和安德烈见了面；甚至在那之前，我还在尝试创办Merci——一个以互相赞美为核心的、更友善的社交网络。后来我见到了安德烈，然后一件接一件地，事情就这么发展了下去。如今，Bumble就成了我的新方向。
现在我们开始做 Bumble，所有事情都接连发生了。那真是一场龙卷风，一场龙卷风。您能分享一下当时的背景吗？为什么他们会写出那些关于您的头条新闻？为什么您会被……用您的话来说，被排斥出那个您觉得有点像邪教的地方？其实这个形容挺贴切的，因为我所有公司差不多都是这么开始的。那感觉就像全天候 24 小时连轴转。是不是这种感觉？来吧，我们要征服世界了。
就是那种感觉。说真的，这太疯狂了。我的意思是，人们谈论您将要做的事情时，总是带着那么宏大的想法，那么充满激情的构想。然后您再从现实世界——那个如此平淡无奇的世界——跳进去，对吧？现实世界其实挺无聊的，可这里却充满了超高能量。您知道，那种“如果我们不在接下来五分钟内完成这件事，就会酿成灾难”的感觉。这个数据在暴跌，那个数据也在暴跌。
这个指标上升了，那个指标又出问题了。一天之内您可能风生水起，第二天就可能跌入谷底。我的意思是，那种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您懂我在说什么吧？那种大起大落，那种付出的艰辛努力，那种不吃不睡的状态，以及在那种时刻感觉一切都可能致命的紧张感，不是吗？致命。而另一件有趣的事情是，您无法再像以前那样与所有人建立联系了，因为他们无法——用引号的话说——“理解”您。
他们不理解。您知道，所以在那段时期，当您想和家人或朋友一起吃个周日下午的饭时，您会觉得：我不行。我们甚至已经说的不是同一种语言了。所以干脆就避开他们吧。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回想起来，我想我在 Tinder 和 Bumble 之间的那些年里，一直活在这种心态中。现在总算能冒出头来喘口气，有时间去思考，觉得那真是……
不过，我相信很多创办过公司的人都有同感。我相信您也有这种感觉，就是会想：哇，我把自己和许多重要的人际关系隔离开了。到某个时刻，您一定会为此感到后悔。您有过这种感觉吗？百分之百有过。我当时孤独极了。我不和家人联系，很多很多年都没怎么见过他们。我当时觉得，觉得有件事比什么都重要。但您最终会发现——即使我以前以为自己刀枪不入——您的身体终究会提醒您，您也是个人，您有需求，而这些需求一直未被满足。
而这种信号会以多种方式出现。我有时听到有人出现惊恐发作时，会收到这种信号。他们会感到越来越强烈的孤独感，健康状况也会恶化。我见过一些例子，身体直接垮掉了。是的。我自己也曾经历过。是的。我读到过，你离开Tinder这件事，至少可以说是不祥之兆。事实上，这正是我2014年笔记里写下的词。而在Tinder创立初期，你曾和某个人有一段关系，而那段关系已经结束了。
根据我网上读到的所有信息，你之后受到了非常可怕的对待。你多次受到威胁，有人说他们会以一些根本站不住脚的理由解雇你。他们那种居高临下、盛气凌人的态度，源于你是一位年轻的女性联合创始人，他们甚至想夺走你这个联合创始人的头衔。说实话，读这些内容真的让我很难受，它让我内心深处感到一种不公。
当你提出某些担忧时，你有时被说成是烦人又小题大做。结果，你知道的，你最终离开了公司。我读到的是，你被公司解雇了。而更糟糕的是，当你提出某些担忧时，你提起了诉讼。诉讼持续了一段时间，采取了一些行动，据说一度达成了和解。但总的来说，你在Tinder任职期间所受到的对待，尤其是来自男性的对待，在我看来，据称是极其可怕、不公且带有性别歧视的。
而离开Tinder之后，媒体掀起了一股巨大的浪潮，他们歪曲了你以及所发生事情的真相。你陷入了一种境地：你刚刚脱离了一个我们姑且称之为“邪教”的组织——因为对我们双方来说，长期身处其中时往往就是这种感觉。你刚出来，就迎面撞上了一堵由歪曲事实和各种攻击组成的墙。那时你几乎孤立无援。那一刻，你被群体排斥，独自面对这股负面浪潮。
是的，所以，你知道的，从法律上讲，我其实不应该评论Tinder那段时期的事。但我想说的是，我当时真的被彻底击垮了。真的被击垮了。就在我经历那段每天醒来都看到关于自己的头条新闻的时期。就像你说的，我被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描述，还有人打电话给我的叔叔和前男友。我的意思是，那简直是一场对我生活的奇怪深挖和调查。而我只想做好自己的工作。没错。
那真是一段非常黑暗、充满恶意的时期。我觉得自己无比孤独，完全得不到支持，因为那是在“我也是”运动之前，也是在“时间到”运动之前。任何敢说出不合时宜的话的女性都会被辱骂。即便是在现代，当时仍然处于一个并不真正支持女性的阶段。所以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都无法改变现状。迎接我的是评判。我大学时的朋友也不再想和我说话了。
他们觉得，哦，这事儿太恶心了，我可不想沾边。我被孤立了，就像戴上了“红字”标记。那种感觉真的令人崩溃，因为别忘了，我当时不过是个年轻职场女性，只有24岁，已经拼了两年多。我清楚地体会到“团队合作才能让梦想成真”——我至今仍坚信这一点。但我已经尽到了自己的责任，而且扮演了重要角色，对吧？正是我和团队一起才把公司带到了那个位置。
结果却遭到各种辱骂，基本上被推特、各路媒体和所有路人彻底否定——我非常尊重媒体，并不是在批评他们。我只是想说，当时舆论就是那样的。所以真的很难熬。我极度抑郁，疑神疑鬼。有一段时间，我整整三周几乎没出过家门。我永远忘不了那段日子。其实，我甚至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跟别人讲过这个故事。
也许我讲过吧。但当时我正在重新推出Bumble，因为你要记住，Bumble是在我离开公司六个月后上线的。不是离开的那一刻，而是大约六个月后，等所有法律程序都尘埃落定的时候——那应该是八月份。我记得好像是8月3日。到了12月1日，Bumble就在App Store上线了。你知道推出一款产品需要付出多少努力吗？那是一项全天候的工作。而我同时还要应对另一项全天候的“工作”：一边悲伤，一边处于战斗或逃跑的防御状态，随时提防推特上针对我的攻击。
那真的太难了。所以我想，有那么一段时间，我好几个星期都没出过门。而在推出Bumble期间——我记得好像是《商业内幕》吧，记不清具体是哪家媒体了——他们要写一篇关于Bumble的报道，需要我的照片。我当时就想，我才不拍照呢，绝对不可能。我穿着运动裤和UGG雪地靴，哪儿也不去。最后我只好穿着运动裤、UGG和一件毛衣走到自家前院，挤出一个半是假的笑容，让别人拍了张照片。
我用的是家里的一台相机，那是很久以前我想当旅行记者时用过的那台。我只能重新振作起来，硬是从地上爬起来。我很幸运，生命中有几个非常坚定的人支持我，比如我现在的丈夫安德烈。有几个人对我说：“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你，我根本不在乎。我们相信你，我们知道你有能力做到。”
“我们知道你很聪明，我们知道你一定能再次成功。所以，你要去追逐你的梦想，你还没完事。”就在我离开 Tinder 后不久，在那段绝望、酗酒的日子里——不是社交场合的喝，而是在家喝，情绪极度低落，试图用任何方式麻痹自己——我突然意识到：我必须解决这个问题。我的天性之一就是发现问题并解决它，无论问题大小，无论是什么事，这本来就是我的大脑运作方式。
在网上被人攻击，对我来说是个天大的问题。我觉得很多人都在经历类似的事，尤其是很多年轻女孩正遭受霸凌。我当时想：我是个成年人，我可以坐上车去杂货店，可以做各种各样的事。但这些年轻女孩放学后却被困在家里，往往还身处糟糕的家庭环境，受到身边熟人的伤害。
那该有多可怕啊？我受到的是陌生人的攻击，而她们受到的却是学校里朋友甚至陌生人的攻击——这里的“陌生人”其实是指我们并不认识的人，也就是朋友的朋友。我当时就想：我必须解决这个问题，我必须解决它。这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的责任。于是，我真的就从一支铅笔和一支笔开始。我至今仍保留着早期的草图，画的是一个全新的社交网络，叫“Mercy”。
而唯一的“货币”、唯一的交流方式就是赞美。也就是说，不说那种“你真蠢”“你看起来真难看”之类的话，不说任何带有身体羞辱意味的话，甚至也不说“你太瘦了”这种虽然听起来积极但其实带有负面意味的话。我希望那里只有赞美。所以，它本质上应该像一个女孩的更衣室、一个女孩的洗手间。因为年轻女孩去夜店时，人们常说，在夜店的洗手间里，女孩们彼此都特别友善。
我想让这件事成为现实。于是我开始勾勒构想，基本上是为了重塑自己。长话短说，最终 Bumble 才变成了后来的样子。我认识了 Andre——其实我之前就认识他，但后来又重新联系上。然后，一件事接一件事，Bumble 就这样诞生了。我觉得很多人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我大学时认识的一些人，他们可能会说：“天哪，你的职业生涯真是太顺利了。”
“你真是太幸运了，太成功了。”而我却觉得，其实那段日子相当黑暗，也相当沉重。说到黑暗，我反思自己最艰难的时期时，通常都能记起最糟糕的一天——就是那种完全看不到隧道尽头光明的一天。那么，在那段时期里，你经历的最黑暗的一天是什么时候？我说过好几个至今都记忆犹新、让人刻骨铭心的日子。是的，但其中有一个，我觉得大家或许能真正感同身受，把自己代入到那个时刻。
我的意思是，一路走来当然有很多艰难的时刻。但有一个特别难忘：我们当时在“隐身模式”下努力开发 Bumble，从大概八月一直持续到十一月。那四五个月里，我们每天几乎 24 小时连轴转，埋头苦干。对我来说，坚决不把自己的名字和它联系在一起，这一点非常重要。我当时特别害怕把自己的名字署在上面，不想让这件事变得复杂。我想，毕竟当时我在媒体上……
……是个备受争议的人物。我不想因为这件事而被人记住，我不想让这件事围绕着我转。我希望它关乎产品本身，关乎它的使命。我希望女性能在感情关系中掌握主动权，希望女性能够拥有力量。我记得我们当时费了很大功夫才把我的名字从公众视野中隐藏起来。我用了一个假邮箱，去联系某些人——你知道，以防消息泄露出去。我们原本计划在十二月中旬发布产品。
但他们当时展开了一场类似调查的行动，追查我早期的所有员工和推广大使。他们翻看所有图片，一点点拼凑出这个即将发布的新产品的故事。是的。而当时的头条新闻大致是——可能不是原话，但真的让我很受伤。基本上，我是在复述自己当时如何理解这件事的。新闻标题大概是：“不出所料，那个被 Tinder 辜负的女人推出了自己的约会应用，但这次要让女性先行动。”
哦，我听说她真的很喜欢蜜蜂。她被人称作“bumble”（大黄蜂）。这真的让我很受伤。我当时不停地抽泣，因为为了重新站起来，为了浴火重生、把自己再拉上来，我付出了太多努力。而她却要把这件事引向这种针对我的方向，不让事情回到正轨，不让事情回到正轨。女性有……而且每个人，每个性别，我们都有机会重新开始，我相信这也是我们作为人的权利。我们都有权重新开始。
我们都不应该被人生中的某一章或某件事所绑架。我们都应该能够重新振作起来，对吧？只要我们还活着，你就有这个权利。而当时我感觉，按照自己的方式重新开始的权力被剥夺了。这真的让我感到被侵犯。所以，按照我的一贯做法，我先为这事哭了一阵子，然后调整了方向。我打电话给我早期的团队，我说，我们出问题了。不管是谁干的，他基本上泄露了这些信息，而这正是他的工作。
我不怪他们，这不是他们的错。但他们基本上已经告诉所有人，我们正在开发这款应用，它即将推出，而我是它的幕后推手。但他们似乎没有理解这个产品的真正意义。我觉得他们误解了我们启动这个项目的原因。对他们来说，这件事听起来更像是一出复仇小说，对吧？是的。但事实并非如此。这原本是关于Merci，然后发展成一个积极的约会空间。于是我说，好吧，你们明天全都去跳伞。
他们就说，你说明天去跳伞是什么意思？我说，你们必须解释清楚，作为女性，在应用上先开口聊天并没有那么可怕。如果女性都能从飞机上跳下来，那她们当然也能发出第一条消息。于是我们立刻调整方向，去拍摄了一段简短的发布视频，内容就是我最早的三名员工从飞机上跳下来的画面。整个宣传语大概是这样的：如果我们能从飞机上跳下来，你就能发出第一条短信。
我们就是这样重新定义了讨论的方向，掌控了叙事的主动权。关于……你有权重塑自己、不被过去的某一章所定义，这一点我觉得非常重要。这也是为什么，说实话，我不太喜欢谈论Tinder那段经历，因为……它只是你人生旅程中的一个阶段。它是一个重要的背景环节。是的，当然。你知道，它在很多方面都启发了你，无论是在你的使命、愿景，还是其他方方面面。
不过我很高兴我们能填补上那段背景。当我问你至暗时刻最难熬的瞬间时，我其实是在回想我曾读到过的一些关于你当时处境的引语——那时你甚至觉得人生或许已不值得继续。是的，就是那种感觉。我想，对很多人来说，要理解那种心态、理解一个人是如何走到那一步的，应该都很难。我希望他们很难理解。
我希望他们永远不必经历那种事。但对真正经历过的人来说，那是一种什么感受？那些想法真实存在吗？比如，也许没有我，生活会变得更好。我确实有段时间是那样想的，毫无疑问。在我经历那段时期时离开，我确实有过这样的时刻：好吧，就这样了。我是说，接下来该怎么办？……外界已经塑造了一个关于我的完整形象。我要怎么才能摆脱这一切？
我会被一群陌生人强加给我的定义压得喘不过气来。而我的圈子也不在了，我也消失了。所有我能认同的东西都消失了。这个初创圈有时感觉就像一个邪教，对吧？所以……那些感觉全都离我而去了。我 earlier 跟你提过，当你试图建立一些东西时，你会和曾经拥有的一切逐渐脱节——朋友、家人。你和他们的联系都会中断，对吧？所以当你离开正在构建的那一切时，情况并不像“好吧，那我回家找奶奶去”这么简单。
那根本不像一个选项。你会觉得再也无法和任何人产生共鸣。我就是完全搞不懂，这样做到底还有什么意义。但恰恰就在那一刻，说真的，我想说，那是在同一场风暴中、在感受到那般深切的痛苦和深陷那般严重的问题时——对我来说，那个问题就是充满毒性的网络环境，它有多毒，它对人的心理健康会造成多大的伤害——一个解决方案出现了。
于是，我真的把那种极度的、深沉的憎恨和痛苦转化成了动力。我没有被它吞没，而是开始拼尽全力地游。而我的“解药”就是：重新把自己重建起来，对吧？所以我认为，归根结底，网络会让你感到非常孤独、非常孤立、非常寂寞。而我们开始相信这就是我们的现实，对吧？但网络所说的，并不真正代表街角公园里真实发生的事。
我觉得人们需要听到这一点：无论你因为网上看到或读到的内容而产生何种感受，都请暂时关掉手机，到户外去，对吧？因为那一刻我就没这么做。我认为我们必须意识到，那些并不总是我们的现实。这非常有力。这也引出了 Bumble，它在行业内堪称颠覆者。它是同类中的首创。在很多方面都是首创，包括它的外观、感觉以及信息传递方式。
你知道，作为一名市场营销人员，这一点我一直很欣赏。我真的很欣赏……女性可以率先行动这一理念，因为我以前从未见过。我从未见过像 Bumble 这样做的。但从市场营销的角度来看，我非常欣赏 Bumble 是多么大胆、多么清晰，以及它多么愿意将自己定位为所有其他现有产品的对立面。它真的愿意将一种全新的概念和理念带入市场。
回顾 Bumble 最初的日子，比如它的第一年、第二年，现在在 hindsight 中知道一切是如何串联起来的。你们为什么能成功？我不确定。我们成功了吗？我至今仍觉得我们……听着，这些年来你们有多少客户？我们有很多。非常多。我们有很多。而有趣的是，你并没有那种已经成功的感觉。哦，不。好吧。这太不可思议了。在我脑海里，我仍然觉得我们很小。
是的。说真的，我甚至不只是对你说这话。比如上市之类的概念，在我脑海里，我每天都去办公室，然后想：好吧，我们该怎么起步？说真的，我觉得你可能不理解。我真心觉得我们还有太多事情要做，还有太多增长空间，以至于我每天都觉得一切都要重新开始。所以我要说——当你永远达不到那个目标时，怎么可能感到满足呢？
但这并不是说我在个人层面上永远达不到。我不是那种会说“哦，我感觉不到被认可”的人，现在已不是那样了。而是说，全球仍有数十亿人从未听说过 Bumble。而且现在，全球仍有成千上万的女性身处糟糕的关系、有毒的关系中，她们不明白自己应该、可以，并最终会在自己的人生中率先行动。
§03文稿 — 第 3 部分
她们可以离开一段糟糕的关系，也可以进入一段好的关系。此时此刻，正如我们所见，有很多女性正经历着这些，我们都知道，我们都在关注着这一切的发生。这真的令人心碎。我只是在倡导女性能够拥有简单的自由，只是希望她们能拥有作为社会中的平等一员而生存的自由。所以，当我每天去办公室时，我都会想：好吧，我们要如何推进这项事业？我们距离性别平等还有132年。也许还要136年，对吧？
不管怎样，这都太漫长了。因此我觉得，这辈子留给我的时间，不足以实现我想要实现的目标。至于个人荣誉，我根本不在乎那些。就我个人而言，现在——感谢上帝——我已经做到了。这需要大量的自我关怀、心理治疗，还要感谢我出色的丈夫和美丽又健康的孩子。感谢上帝，我现在很幸福，但全球女性的处境却让我无法释怀。我因此感到一种未竟的责任，因为只要我们环顾四周，发现女性仍深陷于那些有毒的、可怕的关系中，仍在不平等的起跑线上挣扎，我就必须回到工作中去。
我必须回到办公室。我就是这么想的。追求这个目标，在某种程度上是以牺牲自己为代价的，对吧？因为如果你决定不再追求这个目标，生活本可以过得更轻松。我大可以此刻正躺在某个海滩上喝着菠萝鸡尾酒。是的。所以我总是在思考，追求目标与自我保全、照顾自己之间该如何取舍。
你看起来是那种愿意在某种程度上牺牲自己、为了达成目标而不惜付出的人，哪怕这种牺牲会在某种程度上伤害到你，比如造成心理上的伤害、打破生活平衡，或者——当然——牺牲睡眠。是的。这或许就是我们常说的那个最难把握的平衡点。但你不可能每天都做到面面俱到。那为什么不去海滩呢？为什么不去喝杯菠萝鸡尾酒呢？
你想去海滩上喝杯菠萝鸡尾酒？那我也问你同样的问题，好吗？真该给那些“为什么就是不肯去海滩上喝杯菠萝鸡尾酒”的人开个集体心理治疗班。我不知道，我只是——对我正在做的事情充满热情。等哪天我不再热情了，我就会去喝杯菠萝鸡尾酒，然后去做点别的。但这件事——感觉就像我毕生的事业。我努力做个好母亲，努力做个好妻子，也努力成为一个……任何告诉你“生活一切都在于平衡”的人，都是骗人的。
我的意思是，也许他们是对的。也许他们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内幕。但天哪，我不觉得有哪一天是真正平衡的，对吧？我不觉得我们当中有谁每天晚上睡觉时会想，哇，我今天在每一个方面都得了满分10分。我觉得你只要尽力而为就好。对我而言，推动这个品牌前进让我感到快乐。当那些女性走到我面前，告诉我她们曾经历过长达20年的虐待婚姻，后来读了关于Bumble的故事，于是离开了伴侣，开始使用Bumble，并拥有了幸福健康的感情时，我也感到由衷的快乐。
对我来说，这正是这一切的意义所在。这个问题似乎让你有些动情。是的，我对此很动情，因为我某种程度上也是为17岁时的自己而做这件事，对吧？我不希望再有另一个像我17岁时那样的世代。我不希望再有那样的下一代。我不希望再有年轻女性觉得自己不够好、低人一等，觉得需要一个男人来告诉她们该做什么。我就是不想看到新一代的17岁年轻人重蹈覆辙。
所以，我也不想看到世界各地这么多女性遭受家庭暴力和情感虐待。当然，世界上有很多方法，也有很多人正在为此努力。但我没有那样的能力。也许我不知道他们知道怎么做，而我知道我能做的是这件事。所以我觉得，趁我还能做的时候，就应该全力以赴。而且，我对于Z世代的年轻人来说确实算是“老”了，但我只有33岁。
所以我觉得，不知在什么地方，我可能还剩下一些力气。如果你都算“老”了，那我也算“老”了。所以我原以为我们还很年轻。你多大了？我刚满30岁。等等，你比我小三岁。那可就比我小五个年代了。不，没那么夸张，我们算是同龄人。好吧，祝你生日快乐，不管你的生日是哪天。是的，大概几周前。那祝你生日快乐。要纸巾吗？不用，我没事。你确定？是的。对我来说，这个回答其实解答了很多问题，因为它展现了我的动力究竟来自何处。
而这正是为什么那些“菠萝椰林飘香”鸡尾酒似乎没有这项使命那么重要。回到之前那个问题——我刚才有点跑题了——你为什么认为Bumble能赢，或者说能成功，能够在那个非常小众的约会应用或约会网站领域中脱颖而出？因为那个领域里真正有影响力的玩家其实就那么几家。为什么？因为我知道……你知道，我必须说点什么。我知道其他约会应用也曾尝试推出自己的约会应用，因为我有时就在现场。
于是他们拿现有的网络，试图推出一款新的交友应用，但没成功。我见过太多类似的情况了。我认识 Michelle。是的，她很棒。以前我们在普渡大学做营销时，她就和我一起工作过。哦，真的吗？是的。是的。我觉得她做的事情非常了不起。是的，我喜欢 Peanut。它很棒。但我知道这并不容易，也不是靠运气。我之所以这么确定，是因为在 Social Chain 工作时，我见过无数次有交友应用找上门来，问我们：“你们能帮我们做营销吗？”
大概有 200 次吧？App Store 里有 5000 款交友应用，这几乎不可能。真的几乎不可能。由于网络效应等各种因素，要推出一款新的交友应用几乎是不可能的。根本不可能。那为什么偏偏是你们？你们是怎么做到的？在 Bumble 之前，所有其他的交友产品都搞错了方向。它们只考虑了男性。没错。它们每天早上醒来，想的都是如何让交友应用对男性更有吸引力。
而它们完全搞反了。明明一切都关乎女性的需求和愿望，为什么你们却要为男性解决问题？根本没人问过女性。你以为女性喜欢在网上被人骚扰吗？再想想看。你去找一个喜欢在交友应用上被骚扰的女性出来。一个都找不到。但不知为何，这个问题却没人觉得是个问题。所以……其实很简单，只要意识到这是一个双边市场就行了。没有女性，这款产品就无法生存，但我们在很多这类产品上却在不断试探和贬低女性——我就不点名了。
什么？对我来说……关键就是延续最初那个“Mercy”的理念——为女性打造一个友善、安全的空间。至于 Andre 的推动，我得承认他确实对交友这件事充满热情，对吧？我当时对交友完全提不起兴趣，一点也不想沾边。当 Andre 说：“哦，我们来做个交友应用吧，你来当我的首席营销官。”我当时的反应是：“首先，我不接受雇佣。我要创办自己的公司。我下一份事业必须是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
我不能给别人打工，我必须自己做老板。而且，我得说 Andre 非常信任我，这一点我很感激。他说：“行，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但我只有一个条件：必须是交友领域，因为我了解交友，我想支持一款交友产品。”当时我们坐在那里，已经差不多谈妥了，说：“好，我们就做这个交友应用。它到底是什么样的产品呢？”“要不叫 Mercy 怎么样？”“我希望就叫 Mercy。”
我希望它聚焦于女性，而且只面向女性。我希望这里有安全感、善意和责任感。现在根本没有为女性打造的网络空间，没有任何东西是为女性而建的。我们必须为女性做这件事。然后，一切突然就通了。我坐在那里，短短几分钟内，所有内容就自然而然地写出来了。我说，等等，我知道问题所在了。女性从不主动。男性才会。男性会尽可能多地给女性发消息，而女性则被淹没在消息中。
她们从不回复。这种不回复让女性感到被拒绝，而拒绝又引发了攻击性。这种攻击性现在演变成了……骚扰。这就是为什么女性会在交友软件上遭受虐待，因为如果女性能主动出击，男性就不会感到被拒绝。他们会感到自己更有力量。这将彻底校准整个体验。我说，好，太棒了。我知道我们要做什么了。在这个产品上，必须由女性先发起对话，而且她们只有24小时的时间。
我知道没有其他人能像我一样构思出这个想法。所以我说，想象一下灰姑娘、南瓜和马车的故事。如果男性想要吸引女性的注意，他们每天可以发送一次“延长”消息。现在，我们还必须指出一点。那是在2014年，当时主流的交友软件体验都高度异性恋化。如今，格局已经发生了变化。我们必须包容所有人。当然，我们做到了。而且就在我们说话的当下，我们仍在投入大量时间和精力，倾注全部心血，思考如何为非二元性别者、跨性别群体以及所有自认为是女性的人改善体验。
所以，这是未来的重要一部分。但要说我们之所以成功，主要归功于两件事。第一，确保我们解决的是女性在互联网上的真实问题；第二，针对女性进行营销。所以，当我重返那些女子和男子联谊会时，我没有像我们在Tinder时那样带着常规方案去，而是带着专为女性设计的东西。我带去了女性真正想要的东西，比如可爱的黄色饼干。我清楚地意识到，我们要打造的是一个可爱的品牌，而不是一个性感火辣的品牌。
这正是让我们脱颖而出的地方。我希望它给人温暖、舒适、亲切、柔和、充满女性气息且安全的感觉。这就是Bumble的起点，也是至今不变的主线。你作为领导者是怎样的？嗯，因为领导力在过去10到20年里已经发生了变化。你知道，从史蒂夫·乔布斯那个时代开始，领导者就像个暴君——据我所知，他非常难打交道，以至于人们不得不把他单独安置在一栋楼里，而能在那栋楼工作的人，都必须有极强的抗压能力。
我曾有过所有这些故事。我和沃兹聊过，沃兹没告诉我这些，但沃兹是我接触过的最接近史蒂夫·乔布斯的人。不过，关于领导力，关于领导者的形象、行为方式以及他们如何待人，这些观念已经改变了。在后互联网时代，我们可以通过发推文、使用 Glassdoor 等各种方式发声，领导力因此发生了变化。我们对它的看法，以及领导者们的行为方式，都不同了。在后疫情时代，领导者们要更加坦诚脆弱。
因为我觉得，在疫情期间，他们中的许多人必须变得非常坦诚脆弱，才能带领团队渡过难关。如果我问你的团队，我说，你知道，惠特尼作为领导者是怎样的？他们会怎么回答我？我觉得我一直在努力。我一直在努力。所以，当然，别人或许会给出不同的评价。我试着……富有同理心。我试着去关心身边的每一个人，坦白说，这可能反而害了我。我觉得这些年来，这给我的伤害可能比好处还多，因为我总想照顾到在场的每一个人，但有时这样做其实什么问题都解决不了。
但我真的——我只是试着——在内部也展现出我们对外呈现的品牌形象，这很难。你知道，作为一家企业，有太多相互冲突的需求。市场部与品牌部想这么做，技术团队又需要做另一件事，负责上市（IPO）的团队还得做别的事。所以你最终就像一个……嗯……庞大乐队的指挥。我试着在团队中营造和谐，但我也说不准。我想我不会说自己遵循什么特定的方法，我也不读关于领导力的书。
我也不参加领导力课程。也许我该这么做，但我不确定。我只是凭直觉行事。我只是做感觉正确的事。我努力做正确的事情，努力倾听人们的声音，也努力听听其他人的看法。所以，如果一个人打电话给我，说 X、Y 或 Z，我会试着再打给另一个人，问：你对这件事的看法是什么？在得出结论之前，我真的努力去理解每个人的立场，但这很难。
然后我也必须低下头告诉自己，好吧，不，有时事情就是这样，对吧？因为我觉得我能看到某些可能……并非所有身处约会行业的人都能看到的东西，毕竟我已经在这个行业待了十年，我觉得自己非常了解其中的细微之处。所以，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们会怎么评价。你刚才提到在乐队中营造和谐，我觉得这正是 CEO 的角色所在。
但作为一家上市公司的 CEO，角色会变得更加艰难，因为你会面临更多相互冲突的期望。当你试图在这整个“乐团”中营造和谐、让所有人都满意、满足所有人的需求时，你该如何在内心实现和谐呢？就我个人而言，我相信，你知道的，有些事情比我们每天所面对的都要宏大。比如，我会试着把视角拉远，拉远到一个我们甚至看不见的层面。
显然，宇宙中存在着我们谁都不了解的影响力。你我都不能坐在这里说，我们知道我们存在的所有缘由，也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所以我试着去相信这个过程。我试着去笑。安德烈在这方面一直做得很好。他总能在压力极大的情境下发笑。我从他身上学到了这一点。就像，笑一笑吧，你会没事的。同时也要意识到，我们不过是时间长河中的一个微小瞬间。
就像，如果我们运气好的话，几百年后，Bumble 或许只会出现在某本书的半页篇幅里。日常的那些戏剧性冲突和种种细微差别，其实根本没那么重要。所以我试着把视角拉远。比如，这件事真的还会重要吗？人际关系中的这一个瞬间，或者某次产品发布失败的那一刻，无论它是什么，五年后它还重要吗？五个月后它还重要吗？
在允许某件事打乱我的内心和谐之前，我真的会努力做这样一个练习：这件事到底有多重要？这么说能明白吗？我不知道我刚才说得有没有道理。不，你说得很有道理。我刚才读了一些关于你……你日常睡眠习惯的内容。听起来你和我很像。我属于那种在凌晨时分对手机有着不太健康依赖的人，尤其是在我经营公司的时候，尤其是在我还在 Social Chain 工作的时候。
我会在半夜醒来。当我们发不出工资时，我总是忧心忡忡，尽管我知道一周后就是发薪日了。那时我整个人都被各种细碎的焦虑感折磨着。当我们和罗比交谈时——我想是罗比吧？哦，是的，他很棒。罗比和你的团队。罗比说，你从不假装自己总是坚强，而是对团队坦诚自己的脆弱。嗯，也许某天你走进办公室，告诉大家你正在为某件事而挣扎。
那天你可能正感到焦虑，或者正在与焦虑作斗争。如果其他团队成员也有同样的感受，也要鼓励他们花上他们需要的时间。嗯，他这样做真的很好。但我的意思是，脆弱……它必须是真实的。过去几年里，我见过太多人跟风玩“脆弱”这一套。而我心想，那根本不是真正的脆弱。脆弱不能成为我的替罪羊、退路或拐杖。我也不太确定。
我只是说实话。在我生完第一个孩子后，如果当时正经历产后抑郁，我就会在全体会议上直接说出来，因为那就是事实。我为什么要不说实话呢？如果我想领导一家坦诚的公司，想经营一家能培养真诚、健康、积极行为的企业，那我又为什么要采取任何与此相违背的方式呢？所以，我只是站起来，努力说实话。
按传统观念来说，大家会说，你知道的，领导者应该是强大的，他们不会有任何问题，他们总是很坚强，你知道的……所以，如果……说实话，这正是我以前担心的。我以前会想，如果我坦率地承认事情也会影响到我，我的团队就会觉得我很软弱，那我就无法领导他们了。是的，我明白这种想法，但现实是，每个人内心都有感受。
而我从事的是建立连接的工作。如果我无法建立连接，又怎么能经营一家注重连接的公司呢？而建立连接的唯一方式就是展现脆弱。那是与任何人建立联系的唯一途径。我现在正对你表现出极大的脆弱，因为我们正坐在这里交流。既然如此，我大可以……你知道的，我也可以坐在这里说，嗯，我读过一本商业书，书里有什么理论，比如每天要花多少小时做这做那。但那根本不符合我的风格。
十年后，如果我们坐在这里说，这十年对 Bumble 来说非常成功，那么这十年里会发生什么呢？我们将打造出世界级的功能，彻底改变互联网行业在安全与信任方面的格局。我们将成为女性最安全的平台——不仅用于约会，也用于寻找她们需要的任何可靠联系人：导师、学员、保姆、朋友，或是与她们有相同疾病的人。
尽管这种情况可能很罕见，但对于任何正在经历心理健康危机的人来说，这个平台都能让他们找到一个值得信赖、安全可靠的倾诉对象。我们还会制定一系列法律，针对女性在身心健康方面所面临的监管空白，建立起切实的法规。我们还会将服务扩展到全球各地，覆盖所有最需要我们的女性。我们会成为她们值得信赖的工具，帮助她们发掘内在的力量，真正迈出摆脱困境、走向美好的第一步。
我们还会打造一个品牌，向所有人证明：使命与利润可以共存，企业也可以成为一个更友善、更具凝聚力的组织，而不管其他人以前是怎么做的。这就是我希望看到的。谢谢你。在了解你、理解你以及明白是什么在驱动你之后，我坚信这一切终将实现。我认为，在所有商业成功、营销智慧以及你所做的一切之中，还有你展现出的坚韧、一次次重新振作的精神——这些我们可以在几分钟内简单描述，但任何经历过挣扎、被拒绝或被误解的人都知道，这些都不是小事。
对很多人来说，哪怕只遇到其中一件事，都可能是致命的。但你身上显然有着令人难以置信的韧性。因为你曾说过——我记得你是在一次播客里说的——即使你失去了自信，你依然拥有动力。当你说出这句话时，我认真思考了很久。我想，这真的成立吗？因为我当时在想，如果你失去了自信，难道动力真的还在吗？
是的，动力确实还在。你可能失去了那份源于自信的“我能行”的信念，但动力本身依然存在。这正是我今天从你身上学到的：那种坚定不移、超越个人使命的驱动力，正是这种力量在驱动着你和你的公司。这也是我认为你极具启发性的原因。而Bumble，则是对未来的一次豪赌——一个我认为必然到来、也亟需实现的未来。
那么，感谢您今天抽出时间。说真的，当我说这是莫大的荣幸时，我的意思就是，这确实是莫大的荣幸。我对您也有同样的感受。感谢您今天邀请我。我们的播客有一个结束时的传统，就是最后一位嘉宾会为下一位嘉宾留一个问题。他们不知道自己是为谁留这个问题，所以只是把它写在日记里。我来打开，现在由我来读。他们为您留的那个问题，当时并不知道会是您，问题是：您最后会放弃的信念是什么？
这是个很有意思的问题。就是说，我会放弃什么？我有什么信念？我是否有某个信念是愿意放弃的呢？是的，所以他的意思是……我不该透露他是谁。他的意思是，就是说……基本上就是，对您来说最重要的信念是什么。您最后会放弃的信念是什么？哦，我最后会放弃的信念是：人们……内心深处本质上是善良的。是拒绝、不安全感和缺乏沟通导致了残忍。
而且我不会放弃这样一个世界，在这个世界里，我们真的可以把善良的人们联结在一起。因为我认为，外面有很多善良的人，他们只是需要一种更友善的方式去建立连接。说得好。谢谢你，惠特尼。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