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icholas Eberstadt: 为何数百万男性不想工作？ - 尼古拉斯·埃伯施塔特

克里斯·威廉森在第 614 期的开场，先用一个陈述句给出前提，随即把它变成一个问句：「美国有超过 700 万处于黄金工作年龄的男性不在找工作，而且这个数字每年还在增长。」他抛给尼古拉斯·埃伯施塔特的谜题是：在一个被广泛形容为紧张的劳动力市场里，为什么这么多看起来有能力的男性缺席——以及为什么他们根本没有回来的打算。这个框定很重要，因为威廉森并没有把这一现象当作一个劳动力市场的残余统计量。他把它当作一种文化症状，而且这句话是他自己的判断，不是转述嘉宾的说法。

这种解读值得与被它包裹的数据分开来看。威廉森说这一期是他最近了解到的最惊人的内容之一，并把这一发现放进一个更大的模式里：「我认为它是普遍性的，也是我们当下看到的男性整体从社会、从约会、从教育和就业中撤退的一个症状。」这是主持人的综合判断，不是访谈得出的测量结果；而节目后面的材料——关于婚姻、出生地、残障福利领取和屏幕时间——与它相符，却并不能证明它。听众应当把这条因果叙事当成一个解释框架，数据被用来支撑它，而不是数据本身确立了它。

埃伯施塔特讲述自己如何进入这个题目，这首先是一个方法论故事，然后才是政治故事。他形容自己的职业生涯正是建立在这类搜寻之上：「我靠发现那些藏在眼皮底下却没人看见的东西来谋生。」他把这个习惯追溯到四十多年的工作：从冷战时期研究苏联的健康危机开始，再到美国的贫困研究。男性不就业这个问题大约在十年前找上他，而且它是作为一个矛盾、而不是作为一个数据集出现的——官方乐观与民众悲观之间的矛盾。

他说，当时他听到美联储、政客和华尔街在说「美国实现了充分就业或接近充分就业的一片乐观话」，同时又读到「一半的美国人认为我们正处在衰退中」。这两种说法不可能同时准确描述同一个劳动力市场。顺着这条线追下去，他得出了一个关于测量本身的观察：「我们国家的就业统计体系，最初是为了追踪大萧条而建立的。」一个为统计失业者和就业者而建立的体系，对既不工作也不找工作的人没有天然的分类。

接下来的算式是这期节目里最便于迁移的论断。在 25 到 54 岁的男性中，「既不工作也不找工作的人，是真正失业的人的四倍」。换句话说，失业率只采样了问题的五分之一：「如果你只看失业率这个数字，你就会漏掉问题的五分之四。」这不是在争论失业人数统计得准不准。它说的是这个数字是用来干什么的，以及继续把一件大萧条时代的工具当作后工业劳动力市场的描述，要付出什么代价。

所以，如果你只看失业率这个数字，你就会漏掉问题的五分之四。

他对统计人口的界定格外谨慎，而这份谨慎本身就是重点。埃伯施塔特统计的是「25 到 54 岁之间、超过 700 万男性」，他们属于「平民非机构人口」——排除军人、囚犯，以及住在精神或医疗机构里的人，因为这些人按理都不能被期待进入劳动力市场。这个定义是保守的，它剔除了每一个「不参与可以由环境解释」的类别。剩下的是一个没有任何制度性理由可以解释其缺席的群体。

他勾勒的人口画像，比节目的框定所暗示的要异质得多。非裔美国人占比过高；拉丁裔和亚裔美国人占比偏低，所以按白人与非白人划分，差距几乎消失。教育的表现符合预期，但只在低端：高中辍学者占比极高；高端则不然：「这个群体里 40% 至少上过一些大学」，大约五分之一到六分之一是大学毕业生。在一个以「不找工作」来定义的池子里出现大学毕业生，这是第一个迹象，说明以文凭衡量的「人力资本」并不是那个约束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