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vid Perell: 写作的力量 - 大卫·佩雷尔 - #072

佩雷尔来时没有议程，脑子里只有一件事：在摩洛哥待十天。他说，这是他近期记忆里第一次连续那么久“几乎没有摄入任何信息”——只是观察，并且对时间的流逝有了不同的体验。他由此展开了一套关于这个国家近期未来的判断。摩洛哥位于非洲西北角，与西班牙之间隔着“直布罗陀海峡九英里”，到访者多为法国人、德国人和西班牙人，而国家全资拥有自己的国家航空公司——新加坡、卡塔尔、阿联酋和冰岛都拉过同一根杠杆。这就是为什么自称“航空迷”的佩雷尔预期那里的旅游业会“爆发”。一项“2020 愿景计划”想把旅游业做成该国最大的产业，取代农业；他在一次徒步中看到了农业的样子：妇女背着成捆的树叶穿过山地，驴和骡子在田里干活。

随后论证转向。佩雷尔不接受世界“变得更视觉化”这种说法，因为阅读从来就是视觉媒介。他的主张是：世界“正变得更图像化，而世界正被图像所运转”，Instagram 是这件事发生的地方，摩洛哥则是“世界上最适合发 Instagram 的国家”：两百年前建起的宫殿，在手机上拍出来比亲眼去看更好看，因为“所有瑕疵都会消失”。那个关于国王为了点赞而委托建造建筑的笑话，只有一半是笑话——对一个地方是否好拍的胃口，如今已经成了一个地方存在意义的一部分。

克里斯·威廉姆森提出了那种熟悉的体验：草总在对面更绿——出门时想念规律，回家后又想念沉浸——并把走过梵蒂冈、西斯廷礼拜堂或庞贝时那种“行人步速”，与在手机上度过一趟长途飞行之后随之而来的“多巴胺宿醉”相对照。佩雷尔拒绝这个框架。他没有暂停键：“我每天都全速开火。”他觉得生活里很多东西“像一根橡皮筋”，张力与释放，而这也正是他听的电子音乐的结构——一层层叠加，直到张力被释放出去，再被另一种形式的张力取代。

所以旅行、观察与交谈不是暂停，而是摄入：“你不能一直呼气，但也不能一直吸气。”日常是纯粹的生产模式，累积的张力在那里被花掉；旅行是张力被加进去的地方，连同他为行程预订的对话与体验。他坚持这是一种节奏，而不是一次休息——用他的话说，是一种韵律，不是中断——这个区分对他重要，因为它把愧疚从循环的两半里都拿掉了。

对话接着来到佩雷尔的工作假设。他寻找套利机会，并承认有效市场的图景——人群给资产合理定价——大体成立，这正是那位拒绝捡起二十美元钞票的经济学家的要点：如果它是真的，早有人捡走了。只不过“有时候确实有免费午餐”，而他点出的那项定价错误的资产，是互联网上的写作。对高层次观念的需求已经拐头向上——他指向知识分子暗网，指向 Twitter 和 YouTube 的某些部分，那些材料他评价高于自己上过的任何一门大学课程——而“真正高质量信息的供给，增长速度远远慢于对它的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