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ana Pasulka: 黛安娜·帕苏卡

对话从特拉维斯·沃尔顿谈起。据介绍，他是20世纪70年代亚利桑那州的一名伐木工，自称遭外星人绑架。按这里的说法，和他在一起的几个人看到他被一道光束击中，惊慌之下开车逃离，随后又掉头回去找他。那时他和那艘飞行器都已不见踪影。他失踪了五天，回来时带着一个被形容为“疯狂的故事”。

两位对谈者都说相信他。理由是：几十年来他讲的一直是同一个故事，“没有任何出入”；这群人做过测谎；据称涉事的几个年轻人“彼此憎恨”（因此合谋造假似乎不太可能）；而且沃尔顿本人作证说这件事确实发生过。不过这种相信仍带有保留：“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帕苏卡把事实与沃尔顿赋予这些事实的意义区分开来。事实始终没变，但解读发生了变化。他起初认为那些存在是恶意的（“他并不享受被绑架”），后来又怀疑“也许发生了某种灵性的事情”。帕苏卡说自己没看过他最近的访谈，所以不清楚他现在的看法如何。帕苏卡还提到一场近期的访谈，让沃尔顿与鲍勃·拉扎尔面对面同台。

谈到新进展，帕苏卡说政府“自2006年5月”（转录稿如此呈现这一日期）以来一直在公开UFO档案。帕苏卡介绍说，有些倡导者把这些公开视为某种形式的“披露”，同时还希望总统公开承认这些现象。

接着帕苏卡提起J.D.万斯最近上节目的那一期：当时罗根对万斯把这些现象称为恶魔提出了异议。帕苏卡说这个词时有些迟疑，并补充了一句免责声明：自己是“以个人身份”发言，不代表所在的大学。帕苏卡指出，万斯这样说是出于他自身的经历。按帕苏卡的说法，万斯说得很坦诚，结果“恶魔”成了新闻标题。

帕苏卡说自己一辈子都在研究天主教历史，2012年开始研究UFO经历。罗根说万斯没有给出令人满意的理由来解释为何称这些存在为恶魔，帕苏卡表示可以替万斯补充说明。帕苏卡认为，万斯是从天主教神学出发来讲的；天主教神学长期以来一直把异常现象分门别类，因为“宗教史上发生过很多怪事”。

超自然：被视为来自上帝、无法解释的奇迹事件。帕苏卡举的例子是：一位身患绝症的人祈求某位圣人代祷，随后以医生无法解释的方式康复。自然：可以在自然范围内得到解释的事件，比如飓风。超常（preternatural）：无法解释、但又够不上超自然的事件。帕苏卡说，天主教徒至少从中世纪起就在使用这一类别。

帕苏卡论证这一类别仍然适用，依据的是历史。如果UFO现在就在这里，“它们很可能已经存在了很长时间”，所以早先的观察者和今天的人一样，需要有类别来归置它们。帕苏卡援引托马斯·阿奎那称，超常范畴涵盖天使类存在、恶魔类存在（堕落天使）以及其他看不见的受造之物。帕苏卡认为，有些超常经历与现代的绑架报告相似：存在忽现忽隐，似乎能读心。帕苏卡说，这正是万斯“想要表达”的类别。

罗根问为什么会有人把这些存在称为恶魔，帕苏卡先从不确定性说起：“事实是，我们并不知道。”帕苏卡的主张讲的是类比，而不是等同。

毫无疑问，有这些经历的人与有过恶魔经历的人之间存在模式上的吻合。这是一种类比，但这并不能证明两者是同一回事。

帕苏卡说，这种吻合在于人们报告的经历内容，包括东西忽现忽隐、发光的光源和空中现象、似乎能读心的存在，以及一种感觉，觉得这些存在把想法放进了人的脑子里。帕苏卡说，了解天主教历史的人会认出这些特征，但“我们不能说它就是”同一种情况。帕苏卡的结论依然很有限：“我们不知道它们是不是恶魔。但我认为，这些相似之处值得调查。”

罗根反驳说，“恶魔”一词暗示着邪恶：附身、谋杀、偷取灵魂。而他所描述的UFO遭遇似乎不同：涉及更高等的智能与技术，以及心灵感应式的交流，但这些存在“似乎没有恶毒的意图”。他提出，这个词也许只是一个古老的标签，是人们在找不到词语描述自身经历时用的。帕苏卡承认这一点有道理，并说要是在“2016年之前”，自己也会同意。

帕苏卡用一个例子说明是什么改变了自己的看法：剥皮行者牧场（Skinwalker Ranch）。帕苏卡说，那里有UFO圈子里知名的人物在工作，自己最早是在2013年前后从加里·诺兰那里听说这个地方的。诺兰在那里工作的朋友曾请他去研究那些异常现象，他们把这些现象与UFO联系在一起。按帕苏卡的说法，诺兰拒绝了，因为“那里非常负面”。

具体的担忧是帕苏卡所说的“搭车者效应”：与某个看似闹鬼的地方相关的可怕现象会“跟着你回家”。罗根说他听说过，可能叫“搭车者综合征”。帕苏卡说，自己见过许多有UFO经历的人遇到过这种事。帕苏卡的结论有所保留：“并不是所有UFO经历都是那样，但那样的情况足够多，让我永远都不想有这种经历。”

帕苏卡说，正因如此，自己才认为超常这个类别“仍然是我们审视这一现象所拥有的最佳类别”。这一类别并不预设这些现象是负面的；即便在天主教徒看来，其中一些“其实非常正面”。帕苏卡指出的难点在于，人类很难分辨哪个是哪个，而且这些现象“可能具有欺骗性”。

帕苏卡提到加里·诺兰“大概四年前吧”上塔克·卡尔森节目的事。被问到这些存在会说些什么时，诺兰回答：“哦，它们撒谎。它们具有欺骗性。”帕苏卡说自己也和诺兰聊过这个问题，并强调诺兰不隶属于任何宗教，在这个问题上没有宗教方面的利害关系。

罗根要求举出具体例子。帕苏卡先介绍了天主教神父会如何处理这类案例：运用既定的超常判别标准，寻找欺骗迹象和负面影响。帕苏卡还补充说，有些人认为绑架经历是正面的，有些人则不这么看。帕苏卡说，大约有一千人向自己讲述过他们的经历。在不点名的情况下，帕苏卡描述了一位经历者，此人“经常收到预言性的信息，其中有些应验了，大多数并不属实”。按帕苏卡的说法，危害在于：早期的应验建立起信任，随后接连落空，而公开站出来的人最终会与“虚假和欺骗”联系在一起。

罗根问是否已经排除了精神疾病，帕苏卡答道：“当然，当然。”帕苏卡说，预言性信息会以几种方式到来：看见东西、似乎由某些存在进行的心灵对心灵的传递，以及梦。帕苏卡还补充说，类似的报告既出现在圣母显现这类天使性事件中，也出现在绑架事件中。罗根就梦继续追问。他把一个平常的梦（哥斯拉、滑板、躲在表亲家的地下室）与一个据称受到启示的梦作对比，问一个两种梦都做过的人怎么分辨哪个是哪个。

帕苏卡回应说，西方文化把所有的梦混为一谈，而其他文化，以及某些时期的西方，都曾区分不同类型的梦。帕苏卡举的例子是希伯来圣经中的约瑟，他能分辨出预言性的梦；还有澳大利亚某个族群的“梦幻时代”（the dream time）概念（该族群的名称在转录稿中辨认不清）。帕苏卡还指出，特拉维斯·沃尔顿并没有精神疾病。罗根回应说，沃尔顿又不是那个收到预言的人，帕苏卡也承认沃尔顿属于没有预言的那一类。

罗根回到他的核心观点：如果指引是通过梦到来的，人们怎么知道它来自某个实体，而不只是一个梦？又怎么区分欺骗与想象？帕苏卡说，许多被绑架者“不会做这种区分”，因为他们从没经历过类似的事；而自己的立场是谨慎：“要小心，因为我们不知道它是真是假。”一段赞助商广告之后，帕苏卡直接回答了罗根的问题：“这是个好问题。我不知道。”

随后帕苏卡以克制的方式描述了诺兰的主张：诺兰正在“收集数据”，显示人们被告知了错误的信息，而且他“并不是要提出什么重大主张”。这留下了一个这段对话没有弥合的缺口：错误的预言被当作欺骗性存在的证据，但两位对谈者都没有证明信息的来源是某个存在，而不是经历者自己的头脑。罗根说这场讨论“非常令人沮丧”，帕苏卡也承认了他的沮丧。

帕苏卡重申自己的目的：借助一个由来已久的神学类别来解释万斯的意思。帕苏卡认为，这一类别在“判断当今经历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方面“其实相当有用”。帕苏卡说，不希望自己或任何人有这些经历。罗根问帕苏卡想不想见外星人，回答是：“不想见人们似乎正在遇到的那些外星人。”

这一段以乔·罗根的一番话开场：如果非人类存在想见他，他很乐意见见它们。他的理由是，它们“似乎不会把你偷走”，“它们只是和你互动”。他形容黛安娜·帕苏卡是写外星人的书的人。她把这个说法收窄了：她写的是关于外星人的宗教。她对这一现象究竟是什么也保持不可知论的态度：它“可能不是外星来的”，可能是跨维度的，也可能是“某种智力更高、一直就在这里的东西”，或许属于“超常这一类别”。

是啊，我们不知道它是什么。它可能不是外星来的。

帕苏卡不情愿的依据是研究中人们对她讲述的经历。她说，如果这些存在就是那些对她说“我真希望这事从没发生在我身上”的人所描述的存在，那么“不，我不想见它们”。罗根回应说，人们对经历的承受度各不相同，有些这么说的人也许只是承受不了。帕苏卡举出大卫·弗拉沃等战斗机飞行员为例。她承认，他们并没有说希望这事从没发生过；她的意思是，他们仍然形容那些物体看上去很危险，并希望那些飞行器不是敌方的技术。

如果我们的敌人拥有这种技术，那就完了。游戏结束了。

帕苏卡的框架是：如果这些物体是对手的技术，那就很可怕；如果不是，它们也“绝对是我们应该关注的东西”。随后她提到澳大利亚的一份报告：一名飞行员在空中遇到某种东西后失踪了。

帕苏卡坦言自己对这个案子记得不多。她说“我其实记不清是怎么回事了”，也不知道那名飞行员是否连同飞机一起失踪。罗根说希望她能知道得更多。随后的细节来自节目中现场查询并朗读的资料。转录稿中这名飞行员的名字有好几种拼法（Valentike、Valentique、Valentic、Valenti），通用拼法是弗雷德里克·瓦伦蒂奇（Frederick Valentich）。

朗读的第一份材料称，1978年，一名20岁的澳大利亚飞行员起飞，在巴斯海峡上空进行例行训练飞行。随后他报告说，有一架奇怪的飞行器悬停在他上方，“有四盏明亮的灯和金属表面，以不可能的速度移动”，接着又说“那不是飞机”。据这份材料，尽管进行了大范围搜寻，他的塞斯纳飞机始终没有找到，他本人也没有留下任何踪迹。雷达曾在该区域探测到另一个物体。材料称，没有人知道他是坠机、迷航，还是“遭遇了某种神秘得多的东西”。

第二组细节补充了更多内容：

晚上7点06分，他联系墨尔本空中交通管制员史蒂夫·罗比（按朗读读音），报告有一架身份不明的飞行器在约4500英尺高度尾随他。 他描述了一个细长、闪亮的金属物体，带有一盏绿灯，似乎在他上方绕圈，速度很快，像在“玩某种游戏”。 他的发动机变得“怠速不稳、像咳嗽一样喘”。 他最后的话是：“那架奇怪的飞行器又悬停在我上方了。它在悬停，那不是飞机。” 通讯最后是17秒的金属刮擦声或按键声，随后归于沉寂。

两份材料并不完全吻合：第一份描述的是四盏明亮的灯和金属表面，第二份则是一个带绿灯的细长金属物体。节目中没有人对此加以调和。两份材料都来自节目中现场查询的资料，而不是帕苏卡本人的研究。

对话气氛依然轻松。帕苏卡对罗根说：“你可以去见见那个，乔。”有人（似乎是罗根）想象那名飞行员“现在正待在一个很酷的地方”，身处另一个维度，那些存在正在向他讲解宇宙的未来。还有一个贯穿始终的笑话：罗根的咖啡出来时是冰凉的（“也许是外星人干的。它们在欺骗我们。”）。结果发现，开始键根本没按。

这个案子引出了帕苏卡能分享哪些内容的一个现实限制。人们向她提供了一些她不能谈论的信息，往往是因为他们请她对自己的经历保密。即便匿名披露对她来说也不可行，她还指出自己知道这些人是谁。她说，飞行员以及飞行员的家属向她讲述过与瓦伦蒂奇事件类似的事情，尽管“也许没那么戏剧化”，她的结论是“看起来相当严峻”。

我有很多人们透露给我的信息，这些信息是，我其实没法谈的

罗根把瓦伦蒂奇的故事与《第三类接触》作比较。他指出，片中的法国科学家是以雅克·瓦莱为原型的，并回忆起片中第一次世界大战的飞行员归来、却没有损失任何时间的场景。他好奇这部电影有多少取材于故事、报告、民间传说，或是“政府所知道的任何东西”。帕苏卡认为它取材于故事，其中包括瓦莱听说过的故事。她补充说，瓦莱毕生研究这一主题，“也认为它具有欺骗性”，他还写过一本书，叫《欺骗的使者》（Messengers of Decep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