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理解情绪｜Lisa Feldman Barrett 博士

谈话首先挑战了‘科学已经有一个确定的情绪定义’这一假设。Lisa Feldman Barrett 解释说，研究人员大约 150 年来都没有对此达成一致，部分原因在于人们提出的情绪基本组成——身体变化、大脑活动、面部运动和行动——同样会出现在普通时刻。因此，协调一致的反应本身并不能区分恐惧、愤怒、悲伤或任何其他被命名的状态。

较早的模型寻找诊断性模式：它预期恐惧会带来特定的心率变化、行动倾向和面部构型。Barrett 认为，证据并不支持这种一一对应关系。睁大眼睛、张开嘴的面孔在不同文化中可能有不同含义，同一个人在不同情境中也可能做出相似的面部运动。问题不在于情绪体验不真实，而在于没有任何单一身体标记能够可靠地区分一种情绪类别与另一种情绪类别。

Barrett 认为，‘面部表情系统是否会向情绪系统提供反馈’这个问题本身没有被恰当地提出，因为它预设了两个尚未得到确立的离散系统。大脑中确实有控制面部肌肉运动的回路，但运动不等于表情。表情是对某个运动意味着什么的解释，而这种含义取决于周围的感官情境。

看到有人哭，并不能让观察者直接接触到那个人的情绪状态。大脑会把面部运动和眼泪，与声音、气味、情境以及观察者自身身体发出的信号结合起来。哭声在声学上并不能特异地表示饥饿或疲劳；脱离情境的画面可能引发一种刻板判断，而当更大的场景呈现出来时，这种判断可能改变。因此，Barrett 把知觉描述为一种推断：大脑利用信号组合来预测某个运动意味着什么，而不是直接从面孔上读取情绪。

面部确实会向大脑提供反馈，但这不是一条专门为情绪保留的特殊通路。大脑向面部发送运动指令，身体再把感觉信号传回大脑，而大脑利用已经学到的模式预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因此，微笑可能参与一个与愉快状态相关的更大模式，但仅仅摆出微笑的姿势，并不是启动情绪系统的机械开关。这一解释也反对对姿势研究作过于简单的理解，即认为占据更大空间或缩小身体就会自动产生力量感或抑郁。

Barrett 把经典的普遍表情论放在更广泛的神经系统网络视角下。皮质醇本身并不是坏东西，身体姿势也不能被当作一种孤立的开关，认为它会让人变得有力量或抑郁。同样，关于面部表情的主张，也需要与研究人员附加在观察到的运动上的解释区分开。

她的观点变化来自对刻板面孔进行实验使用的经历。参与者往往无法把一张睁眼、喘气的面孔识别为恐惧；后来，一个由五人组成的共识小组在两年半时间里审阅了 1000 多篇论文。小组得出的结论是，证据不支持普遍存在的情绪面部表情，但确实支持表情在不同情境内外存在很大的变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