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篇：2016 年回顾与 2017 年预测

David：……关于怎么拯救 Twitter 的一些想法。Jack Dorsey 说 Twitter 正在「大量思考编辑推文按钮」这件事。

Ben：哦，天啊。就是说，现在 Twitter 里的「创新」都是这种东西……

David：是啊。挺可悲的。

Ben：欢迎收听第 29 期，这是一档聊科技公司收购与 IPO 的播客。我是 Ben Gilbert。

David：我是 David Rosenthal。

Ben：我们就是你的主持人。这期节目对我们来说和平时很不一样。我们决定做一次年终回顾，而且可能更重要的是，聊聊 2017 年会怎样。所以 David 和我在想，我们这一路在节目里已经用非常散漫、非常不结构化的方式聊过很多科技主题。我们回过头去，真的把每一期里识别出来的科技主题都抽了出来。我们基本上做了个小统计，看哪些我们认为是重要的，会聊聊这些，然后再进入我们认为 2017 年会占主导地位的主题，或者至少做点自由奔放的预测。

David：是啊。这里你付多少就得多少，所以不保证我们说得对。不过，有几点说明。Ben 和我是在 12 月 30 日录这期的，正好是 2016 年的尾巴，我们借用了一些剪辑上的神操作。等你们听到的时候，大概已经进入 2017 年了。但当我们走到年底，尤其是想到这是我们做 Acquired 的第一个完整年度，我们就想回头看看，对我们自己的内容跑一些数据，看看这档节目最大的主题是什么。

所以，Ben 和我在开始前刚聊过。我们录了 23 期常规节目，就像我说的，包括特辑。2016 年一共 23 期完整节目。这是我们的第 24 期。把这些主题抽出来真的很有意思。很多重复。

Ben：是啊。

David：既然如此，我们要不要宣布 Acquired 2016 年度主题？

Ben：应该宣布。这档节目的老听众肯定能猜到是哪个，至少能猜到这套理论的提出者是谁。

David：是啊。我太震惊了，真是太震惊了！

Ben：是啊。在六期不同节目里被讨论过的，是 Stratechery 的 Ben Thompson 的聚合理论。这讲的当然是在一个无限可达、零成本分发的世界——也就是互联网——里，打造更优的用户体验才是制胜策略。这一点在 Acompli、Snapchat、Jet、Android、Skype 和 Marvel 这几期里都聊过。所以我觉得，这恰恰说明了这套理论的力量：一旦你看见了它，你就再也无法视而不见。一旦你意识到「哦，这是这些公司成功的一个主导因素」，我们分析每家公司时都会想，「哦，我明白他们在这里干什么了」。

David：显然，做这档节目也要向 Ben Thompson 和他的全部工作致以大大的敬意。我觉得有意思的是我们聊了这么多，而且整年都在读 Ben 的东西；他最早是在去年 2015 年发布那篇聚合理论的文章。但它在更早的作品里也反复出现，而且他一直在精炼这个概念、不断往里加东西。但它的核心，我觉得那个洞见是：在这个分发成本为零、数字化市场的世界里，你可触达的市场就是全世界。真正能打败其他一切的，是更优的客户体验，因为你可以在全世界范围内形成某种完全竞争，于是最好的会浮到顶上。

它完全塑造了我的工作，Ben，我肯定对你也是；在我们合作的公司里，当我和初创公司见面、试图判断哪家值得投、哪家能成哪家不能成的时候，它影响巨大——不只是在这档节目里，在我日常工作里也是。

Ben：是啊，绝对。接下来是一整年里被讨论过四次的主题。我想，听众们，我们这期节目的结构是：这些我们会过得比较快，只是先建立一下我们的出发点，然后把大部分时间真正花在 2017 年的主题上。另外我们还有一个比较长的 Carve Out 环节，聊聊这一年我们买到、读到、听到或者关注到的最好的东西。

所以，说回 2016 年的主题，那个永远占主导的「网络效应」。在 Virgin America 那期、PayPal、LinkedIn 和 Adobe。这个对我来说太主导了，以至于今年早些时候我在一个叫 Industry 的产品大会上做了这个演讲。我当时有两个演讲的想法，两个都在推进。David 和我在录节目，我忘了是哪一期，突然我就意识到，「天啊，这个演讲必须讲网络效应」。

其实挺有意思的，因为那是一个面向产品经理、以及角色里有相当一部分产品管理工作的人的大会。把一种风投视角带给产品听众，聊怎么把网络效应、病毒式传播、以及对其他用户群的依赖构建进核心产品，而不是把它当作事后补充，这真的很有意思。

David：是啊。Ben，你的演讲在 YouTube 上吗？

Ben：还没有。还没有。他们大概很快就要开始放出这些演讲了。但等能看的时候，我们一定会告诉 Acquired 的听众。

David：是啊。我有幸看了 Ben 的幻灯片，还听了演讲的初稿。非常棒，我们一定会分享给大家。

而且是的，关于这个，我今年做节目学到并思考的一件事是：真正强形式的网络效应有多罕见，在这些期里聊到它的时候。我们在 LinkedIn 上花了很多时间，在给那期打分时，聊到它是极少数真正、真正强形式的网络效应之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我们覆盖的所有公司里，有些程度不同，但只有少数几家——Facebook、Snapchat、LinkedIn——拥有强形式效应。

Ben：想想网络节点之间那种关系的强度，以及它可以多么多变，真的很有意思。你可以有一个产品，它的网络效应并不构成产品本身的核心，结果它就没能规模化，也没能成为你业务中像那种极强网络效应一样强大的力量。我想到几个例子，我用 My Fitness Pal 记录我吃的东西。它大概有两个组成部分。一个是实用功能，真正给我能力去追踪我每种宏量营养素吃了多少、今天摄入了多少卡路里、应该多补什么，还有那个带着所有营养数据的食物目录。

然后我可以在上面加朋友，那也挺重要的。它对鼓励、对互相监督之类的事情很有意思。但这样一个应用，实用成分远大于网络成分。然后有些应用是某种交叉。比如你一开始看 Instagram，能给照片加滤镜这件事有惊人的实用性；当然，你可以把它分享给当时 Instagram 那个小网络，但归根结底，不管有没有网络，那里都有强大的实用价值。那是个了不起的产品，后来真的长成了极其强大的网络效应。

然后你再到光谱的另一端，那些没有实用性、纯粹是网络效应的东西，比如电话。我是说，如果你有一个通信网络，它唯一的目的就是跟网络上其他人说话。当你想到那项技术变得多么根深蒂固、电话作为事实上的通信手段已经存在多久，就很清楚了：你的网络效应越靠近产品本身的核心，这项技术就越有力量，或者说，越有持久力。

David：这也有意思。也许一个更好的区分是，因为我刚又过了一遍那个清单。网络效应在我们聊过的很多公司里都扮演了重要角色。但一类是强形式的单平台网络效应，Facebook 有，LinkedIn 有，Snapchat 有。另一类是双边网络效应，是市场型平台才有的，我们在这档节目里花了很多时间聊 Amazon 和 Skype——不过 Skype 其实也是强形式的单平台网络效应。还有 YouTube，那里是供给和需求被匹配起来。那也可以是强网络效应，但要做起来难得多，因为你必须把两边都拉到一起。而单平台的强形式效应是：你在 Facebook 上这件事本身，就让 Facebook 对我更有价值。而你从 Amazon 买东西，只是间接地让 Amazon 对我更有价值。

Ben：对，我同意。

David：能做到这种单平台规模的公司少之又少，而一旦做到，那种防御力几乎无法被打破。

Ben：挺有意思的。我当时在读一篇东西，是奥巴马对自己总统任期的回顾。他在讲——其实我觉得这句话是他一个助手说的——讲电话对奥巴马政府有多重要，以及他能用这种方式跟其他世界领导人通话是多么了不起，而且这种方式在过去，我也不知道，几十年里基本上没变过。可我们有这么多新技术，而他出了名地是个黑莓重度用户。电话无处不在。尤其是座机，音质相当高、安全。它就是那种……

David：那就是两个世界领导人的经典案例。电话的价值完全在于：其他世界领导人可以通过电话找到。

Ben：是啊，正是如此。

David：好。我们继续。下一个主题也是今年聊过四次的，我喜欢叫它「从小处开始」，也就是一开始专注于为特定客户群解决一个具体问题。在创业阶段不要试图成为所有人的一切。你也可以把它理解成瞄准利基市场，然后从那里长出来。我们在 Virgin America 那期聊过这个，Alaska 显然是瞄准西雅图市场，Virgin 瞄准加州市场。我们在 Snapchat 那期也聊过，Snapchat 在树林里瞎转了一阵之后，真的把产品对准了橙县的高中生。还有 Trulia。还有 Amazon。Amazon 在 IPO 之后很久都只卖书。这些公司里有几家，Amazon 显然，Snapchat 大概也是，后来长成了做很多事、有很多不同产品、面向多元用户群的大公司。但它们都是从那个核心开始的：为一个非常具体的受众解决一个非常具体的问题。

Ben：是啊。而且把它跟我们刚说的网络效应联系起来。不在这份清单里但完全可以算进去的是 Facebook。你想想冷启动问题。如果他们对全世界发布 Facebook，那会一点都不好玩，因为就算每个城市有 10 个人在上面，你还是谁都不认识。也许认识一个人。而一所大学一所大学地推、先只专注哈佛，你就利用了那些早已存在的网络，确保你的用户群里有足够的密度。

David：你可以用 Paul Graham 那套「做不能规模化的事」，把这些节点放到那个小的利基网络上，然后从那里长。其实我觉得在我们的——算了，我们跳到今年聊过四次的第三个主题。我觉得这三个东西有点像三位一体：如果你在跟初创公司打交道、自己在创业，或者一般地在科技行业工作，记住这三件事，结果不会差到哪去。第三个是增长文化。我们指的是初创公司和科技行业里关于增长的那门纪律。它真正开始于 PayPal，那是我们第一次聊到它的一期——用来自市场和产品使用情况的真实数据，去迭代你在做的事，把你的产品朝着人们如何使用这些数据的信号方向迭代。所以我们在 PayPal、Snapchat、NeXT 和 Amazon IPO 那几期聊过这个。

但我觉得这三件事的相互作用是：第一，记住网络效应的力量，但问题是它们极难达成，因为你需要很大的规模。而已经达成它们的公司有巨大的防御力。那你怎么进攻？你从小处开始，找一个服务不足的非常具体的利基，用市场上现有的任何方案去打他们，然后用增长的纪律对自己诚实：什么在起作用、人们在用什么，一步一步往前走。

Ben：我跟你说，看增长文化、想 PayPal 是怎么做的：他们发布了一个其实没怎么引起共鸣的产品，然后他们去找人们在哪儿用这个产品，结果发现，「哦，天啊」，实际上有惊人数量的交易正在发生。

David：在 eBay 上。

Ben：因为 eBay 上的销售，对。或者你看那种——

David：我是说，最初的产品是给 Palm Pilot 用的，对吧？

Ben：对，对。你看 Twitch 也是这样，他们意识到这是个通用工具，但「哇，人们真的是在游戏这件事上用它，那我们专注做这个」。我们在 PSL 和 Madrona Labs 投的公司身上完全验证了这一点：带着某个东西进入市场太重要了，先在那个领域里成为一个玩家，这样你才有对象可以聊、有伙伴和客户可以聊，也才有办法从人们使用你产品的方式里拿到真实数据。有意思的是，公司要么收窄、要么挪到邻近市场，而进入这个领域、让产品进到市场里、能学习，真的太重要了，因为之后你才能从中找到真正的机会。它跟你最初的想法有多相似，程度各不相同，但最终奏效的东西从来就不是原来那个，你需要客户数据才能知道。

David：我们本来没这么规划，但聊这些主题的时候，我几乎把它看成一种三位一体：这一年聊过四次的那几个主题，讲的是你真正在搭建和运营一家初创公司时该做什么。然后上面那个元主题是聚合理论，因为如果你做好这三件事，产出就是你会创造出更优的客户体验。那确实就是从小处开始、为特定客户比任何人都更好地解决一个具体问题、然后从那里长出来的目标，再往上叠加网络效应，让产品更好、带来防御力。这些加在一起，你就得到了聚合理论。

Ben：在启动、路演或者打磨一个想法的时候，把这些当成清单来用，结果会好得多——我能不能做出一家成功的公司，或者至少说服别人我的公司有可能成功。这确实像是个不错的起点。

David：是啊。不幸的是，在科技世界里还没人发明出一个能把理论翻译成实践的魔法按钮。这正是它好玩的地方。

Ben：对，对。好，接下来聊那些被讨论过三次的东西。飞轮是个大主题，出现在 Lucasfilm、Marvel 和 Amazon IPO 那几期。我把飞轮看成一种非常具体的网络效应：你业务里任何一块的增长，都会给另一块增加动能、把它养大；Amazon 和 Disney 当然是经典例子。Disney 是电影喂给主题公园，主题公园喂给电视节目，电视节目喂给周边商品。Amazon 则是通过更低的成本创造更好的体验，建立更多客户信任，带来更多流量，然后从那里继续以更大规模增长。

David：Amazon 肯定是双边网络效应，或者说现在有了 AWS，Amazon 那些不同业务是多边的。但对他们来说，飞轮是往网络效应的一边加东西，然后推动另一边。Disney 和它收购的那些公司组成的飞轮，我不确定有多少是关于网络效应的，它更让我想到旧世界业务里的规模经济。不过我猜你也可以论证说，就人们会来看内容这个意义上，来消费 Disney 内容的消费者越多，他们就越能把这些人导向其他 Disney 内容，所以你可以把它看成某种内容消费者网络效应。但我觉得它没那么强。

Ben：是啊。这个点很好。有意思的是，想清楚怎么最好地定义飞轮，或者如果你在一家现成的公司里，怎么看出业务中的飞轮机会。我觉得一个好的定义方式可能是：你现有的资产、业务线、客户、能力，这些东西能让你做什么别人做不到的事——那是一种不公平的优势，从冷启动开始的人做不到。这算是第一条标准。

然后第二条标准是：你新做的这件事，它的存在能不能反过来喂养并壮大你原来的业务。Disney——一个想做出类似玩具业务的人没有 Disney 的 IP，所以他们会摔得很惨。所以第一条标准是，「天啊，你真的可以靠这个把玩具业务bootstrapping起来」。第二条标准当然是，如果有玩具，会有更多人想去看电影、去逛乐园。

David：这让我想到 Airbnb 现在做的事，推出「体验」并把住宿和体验融合成「旅程」。很多人很久以来就想解决目的地服务和旅行这件事，但 Airbnb 有一个彻底的不公平优势：他们有旅行者会来、会用他们的网站订住宿，尤其是这些旅行者常常在目的地寻找体验。所以他们可以把这些人喂给体验产品；而随着这个产品成熟，也许有一天人们会专门为了体验上 Airbnb，那时他们又能把这些人导回去订住宿。你现在看到的他们在做的事，可以画成一个飞轮。

Ben：是啊。这个点很好。

David：好。下一个也是今年聊过三次的，是这个想法：随着某一代技术成熟——我们在 PC 那一代看到了，在移动那一代看到了，未来可能还有别的技术世代，也许我们会在 2017 年的主题里聊到——竞争的基础会在这一代里不断往栈上移，可以从硬件层开始，然后上移到操作系统层，再到应用层，最后像我们现在在移动和 Web 上看到的，进到服务层，也就是跨应用的层面。所以我们在 Acompli 那期聊过这个，在 Android 那期聊过，我觉得那期看得最清楚。还有 Push Pop Press 那期，它后来变成了 Facebook Instant Articles。

Ben：我真的很喜欢这个。我们聊过，虽然不完全一样，但在讲 Writely 和 Google Docs 那期，我们聊到当生产力从桌面软件往云走的时候，出现了一种低端颠覆：Google 决定不做给专业人士用的更好工具，而是做给那些想在浏览器里做轻量编辑的人非常好用的工具。然后这就开始了一场全面的军备竞赛——哇，云端的生产力市场里有一个服务机会；而如果没有人先在栈的更上面做出一个更差的产品，你未必能发现这些东西。

David：这正好过渡到我们 2016 年最后一个「三次」主题，就是基于商业模式的颠覆，我们在 Writely 和 Google Docs 那期、Waze 那期、还有 Android 那期聊过。任何时候你在某个领域是 在位者，有人冒出来，能提供跟你一样的产品，但用不同的商业模式赚钱，那你就该非常、非常担心了。这是经典的 Clayton Christensen。

Ben：这跟 Jeff Bezos 那句「你的毛利就是我的机会」是同一类恐惧，而在这种方法里更像是「你的商业模式就是我的机会」，因为如果你能利用某种东西——比如 Waze 能把所有数据众包起来——那突然就变成，「嘿，我免费拿到了这个让你花钱的巨大资产，现在我来决定拿它干什么」。

David：对。Amazon 是世界上这方面最强的公司之一，其实这也是我后面某个 Carve Out 的一部分。不是 Amazon Video。我的 Carve Out 不是 Amazon Video，但你在那里能看到这件事在发生。Netflix 是一家非常非常好的公司，现在估值很高。但 Amazon Video 在 2016 年进步太大了，而且它随 Prime 免费。Netflix 现在你得每月付 8 块钱还是多少。这是不同的商业模式。

Ben：是这样。是这样。好。我们还有一些主题今年聊过两次和一次，但那些我们会放进 节目笔记。所以如果你好奇 2016 年还有哪些流行的科技主题，至少透过我们的镜头看到的，那些会在 节目笔记 里，我们要继续聊一些我们认为 2017 年会关键的主题。那么，David，你要不要从你的一个——开始？

David：好，我来。我在笑，我相信这档节目的老听众也会笑。但我想聊的第一个是，我认为聚合理论会继续变得至关重要。它是观察机会、挑战和正在发生的颠覆最清晰的镜头之一，甚至可能就是最清晰的那个——不只是 2017 年科技行业的，我觉得对世界整体、对社会也是如此。我是说，Ben Thompson 今年下半年有一些很棒的文章，非常棒，讲你怎么把这个镜头、这个聚合理论的镜头，用在政治上，显然还有 2016 年的美国总统大选，以及媒体上。对我个人来说，我确实觉得它在 2017 年会变得更重要，而且要想的不只是传统的 IT 科技行业、消费科技和企业软件科技。而是当聚合理论的动态、互联网动态带来的机会和影响，被对准所有行业时会是什么样。我们现在在驾驶这件事上就看到了，如果我没把事实记错——这完全有可能——但我相信驾驶类工作要么是美国第一大、要么肯定在前五大的工作类别。

Ben：大概有 200 万到 300 万个工作直接跟物流行业相关，比如卡车运输、协调卡车运输……

David：然后还有，我不知道 Uber 司机有多少。如果把 Uber、Lyft 和出租车司机加起来，那又是很大一群人。突然之间，你会在未来几年里通过自动驾驶技术获得更优的客户体验。我觉得每个人或多或少都得面对这意味着什么。

Ben：是啊。这挺有意思的。这正好接上我的一个，我本来想讲三件我认为 2017 年会发生的事，和三件我认为会开始发生、但真正属于 2018、2019、2020 年主题的事。但这完全落到我的一个点上：自动驾驶汽车开始让人们更认真地对待全民基本收入。

我最近跟一个朋友聊过这个，我们从这样一个假设世界开始：我们基本上可以用非常科幻的方式免费生产我们的基本生活资料。我们造出的技术足够高效，比如说我们可以有全是自动化设备、由太阳能这类可再生免费能源驱动的农场，基本上免费把所有这些食材送到人们手上。于是我们有干净的水、干净的食物，完全免费，也许连交通都做到了。

然后还有住所之类的东西，其他你生活需要但不免费的基本东西，但我们会开始朝那个能给所有人提供这些东西的世界走。不过比那更早会发生的事是：我们能在只需要很少工作的前提下提供这些东西。你看工业革命，大家总是说的那个论证是：技术消灭工作，但它也创造新工作。

我觉得在自动驾驶汽车、自动化机器和利用机器学习的这个时代，区别在于你创造的工作没有你消灭的多。在极长的长期里，这也许没关系——那时我们确实有一套社会结构，照顾所有没工作的人，因为没人需要工作。我们想象一个每个人都能不工作就生活的世界，然后我们需要一些办法把财富分配给大家。

David：我们还需要给人们找点不工作时可以做的事。

Ben：是啊。天啊，那是个组织问题——

David：那就是 VR 的用途。

Ben：——想清楚你的时间拿来干什么，或者我们就不工作了。但我觉得有一个眼前紧迫的问题：公司会通过在聚合理论上为大量人实现巨大价值、拿到非常厚的利润率而变得极其富有，那些人会被服务得很好，价格还是我们一直在付的价格，只不过很多人没有工作。会有一个挺可怕的峡谷期：我们消灭工作的速度，远远早于我们建立任何再分配支持体系。

David：几点想法。我觉得我们在谈的是聚合理论的一个后果：如果你相信它，我们正在进入一个横跨所有行业的世界，更优的客户体验会变成赢家通吃的生意。那意味着有一个赢家，很多输家。相比之下，其他行业是有均衡的，比如汽车行业有 10 到 20 家，航空行业 10 到 20 家。它们都雇了很多人，也许作为公司不如赢家通吃的生意赚钱，但至少提供了工作。所以，据我所知，还没人解决这意味着什么、社会层面怎么应对。但你后面说的让我想起一篇很好的……我相信是在《连线》上的。我去找这篇文章，会放在 节目笔记 里。

就在大选之前，奥巴马接受了几次采访，其中大量谈到科技，还琢磨了他所看到的、未来世界和美国面临的最大挑战，并呼吁科技行业去回应。第一个是不平等。那篇文章找了六位科技界的知名人物，分别回应奥巴马提出的这些挑战。我相信——对，是 O'Reilly Media 的创始人 Tim O'Reilly 回答了不平等这个话题，他说的正是你在讲的，Ben：硅谷常常忘了，得先有消费圈子、有工作、有可支配收入的人，然后他们才会把钱花在硅谷的产品和技术上。所以你在经济里其实一直在啃自己的尾巴；我们这个行业让越多人失业，作为行业，我们自己产品的消费就会越少。

Ben：是啊。想想这事挺有意思的。如果说不那么有意思，那也有点让人心里发毛。

David：是啊。很讽刺，但不是让人高兴的那种讽刺。

Ben：我猜技术就是这样一把有趣的剑，你得负责地挥舞它。我们过去聊过，技术的目的是让事情变容易，让人少费点力气；而当你把这件事推到极致，就是你需要更少的人去做那些为人、为那些产品的消费者创造价值的工作。

David：这是我们一年前聊过的主题之一。

Ben：在 Facebook IPO 那期。

David：对，技术是一根杠杆。这不意味着技术像 Excalibur 那样，是一把为善的剑。它会放大正在发生的事，不管那是善、是恶，还是无所谓。它只是放大后果。

Ben：所以在拥有这种能创造惊人自动化、在没有人投入的情况下创造惊人价值的能力之后，我不认为我们已经想清楚了：在一个技术如此强大的世界里，社会结构该是什么样。我觉得很多我们在一个民主共和制、有资本主义经济的社会里视为理所当然的东西，在聚合理论和自动化还没这么强大的世界里运转得挺好；但我觉得未来十年，随着这些新的严酷现实浮出水面，我们可能被迫认真重新思考，然后想，「天啊，如果我们就……」纯粹的资本主义也许真的不再行得通了。我觉得我这儿有点走进危险地带了。

David：嗯，这个话题我们得把我太太 Jenny 请来做嘉宾专家，她是人文学科博士，对这方面想得很多。不过我想替她转述：她会说我们早就在晚期资本主义世界里了，至少从二战结束就是。这差不多就是晚期资本主义的标志：财富迅速增长、不平等加剧。然后理论说它会以共产主义或社会主义革命收场。我们看着吧。我不是在预测那一定会发生。

Ben：对，对。

David：但那就是方向——你知道，如果你看欧洲，那边的政治经济在过去 20 年左右一直朝那个方向走。不过那也是一个创新被鼓励的程度不亚于纯资本主义社会的世界。

Ben：也许吧。我觉得接下来你就得深入人的动机里，除了经济动机之外还有什么。比如你看——Daniel Pink 做过一堆研究，关于什么让人在工作中快乐。其实不是钱。一旦你跨过能养活自己的某个金额线，更重要的是自主性、精通感和目的感。如果你一方面想这个，另一方面看一般驱动人的东西——钱、权力、爱——有很多非常核心的人性东西，我们常常把它们打包成「某人赚多少钱」，而人们常常用工作来定义自己，自己在世界上的价值跟那紧紧绑在一起。我觉得我们可能开始看到——也许不是 2017 年，也许还要一阵子——一旦我们到了某种后稀缺社会，我们会开始用不同的尺度来定义自己、来做事情。

David：其实我很高兴你提这个，因为我发现自己在掉进一个陷阱，我觉得很多人、很多经济学家长期以来都掉在里面。我最近读了一些经济学家的东西，意识到古典和传统宏观经济学有点像巫术，而且是不怎么有效的巫术。它有很深的缺陷，其中一个很有问题的假设是：每个人（A）是理性行为者，（B）拥有完美信息，（C）受金钱和财富驱动。这三条都已经被证明不成立。

Ben：你现在在读 Kahneman 吗？

David：我还没开始读《The Undoing Project》，但它在我的书单上。我一直在读 Tyler Cowen 的博客 A Marginal Revolution，还有他在那儿链接和发布的大量文章与作品；他算是新一代经济学家的代表人物之一，这代人拒绝了很多这类古典假设。

Ben：这挺酷的。我得去看看。

David：是啊。我们要不要接着聊——？我想提一个偏光明面的、值得注意的，我们在 Facebook IPO 那期聊过：我希望 2017 年能看到、至少开始看到「更久地保持私有」这个主题走向终结的开端——初创公司、私营科技公司无限期推迟 IPO。看起来我们上半年、甚至 2017 年第一季度就会看到 Snap Inc. 上市。我真的非常兴奋、也非常希望看到这对市场意味着什么。关于这家公司、关于他们最终拿到什么估值，包括定价和上市后股价怎么走，都有很多问题待答。但我希望——他们这份「勇气」（2016 年度词汇）让我受鼓舞，光是做这件事本身。

Ben：谢谢你，Phil Schiller。

David：是啊。谢谢你，Phil Schiller。我希望看到更多在搭建长期可持续业务的公司有勇气上市。

Ben：是啊。我不确定那算不算勇气，比如他们是不是真的在承担某种不上市就不会有的大风险；或者他们是出于某种——很可能这压倒性地就是对他们最正确的事，所以他们就做了。但不管动机如何，看起来让公司在五年之内、大概三到六年之间上市，比等到十年对所有人都更好，因为——我们在 Facebook 那期聊过——它让美国公众能分享到美国晚期创新所创造的增长和财富。

David：另外，我觉得这一点是——别误会，华尔街有它自己的一套问题，对短期业绩的关注对所有类型的公司都可能是坏事。但我觉得上市会强加一种问责，逼你去看你业务的真实图景和反映，我认为长期来看这对公司是好事。就像我们在 Facebook 那期聊的。我真的认为——不是说当时是时机，而是做了那么多研究、把故事聊透之后——Facebook 上市逼着公司认清他们在移动上有多大的问题，并以工作速度去修它。

Ben：是啊，这个点很好。好。我还有两个是连在一起的。

David：说吧。

Ben：第一个是基础机器学习的商品化。我先声明：我不是机器学习从业者，也不是数据科学家，这方面没有受过正规教育。我只是个对科技好奇的人。所以我尽可能多读，也跟一些在这方面比我聪明得多的人聊，试着理解这个领域长什么样。变得非常明显的是，很多东西是 50 到 70 年前的技术，或者说是真正的数学论文，直到现在才结出果实、真正被应用，因为第一，我们有硬件可以这么做——不只是便宜的 CPU 和 GPU，还有像 Google 造张量处理单元这种，能更快速、更高效地做机器学习所需的那类数学运算。

David：再加上你能用到弹性可扩展的云。

Ben：正是。

David：你不用建一大堆数据中心。你可以用 S3 存所有数据。

Ben：对。所以是多种因素共同促成。现在有几十上百种已定义的机器学习方法，我觉得挺有意思的是，真正被很多人用、真正有大量研究、大量时间和实践积累的，不到五种。有意思的是，相比十年前——那时候还有很多空白地带，感觉是个新兴领域，被研究了一阵但没商业化，我们不知道哪些最管用——现在对那少数几种基本类型、或者最常用的几种，范围、规模、能用来干什么，都有了相当清楚的理解。我们看到的是这些东西的平台化。如果你公司要做的机器学习任务，跟别人在做的事情没有天差地别，也不需要什么新研究或者真的数学家去猛攻一个还没被充分理解的方法，那这些通常可以从 Google、Amazon、Microsoft 那里以云服务的形式拿到，建在 Google 的 TensorFlow 或者这些公司各自的其他平台上。

你看到的是，那些可能只有三四十人的公司，其实不需要在公司里搭一个数据科学、机器学习的实践团队。他们只需要找到办法造出非常干净的数据，然后喂进大公司造好的这些现成系统里。

David：这让我作为投资人非常兴奋，因为它会让更多公司、更多行业能用上这些工具。我觉得这会是把聚合理论进一步推向世界、推出我们前面说的「科技行业」传统边界之外的促成因素之一。

Ben：这就带出我的第二点：这些更大的公司之所以有动力把东西开放出来，是因为一旦你在这些事情上到了某种规模、理解和饱和程度，价值就不在算法本身了。价值全在数据上。所以那些拥有大数据集的公司——Google、Facebook、Microsoft、Amazon 等等——能解决初创公司根本解决不了的问题。这里有一个完整的飞轮效应：一旦他们有惊人的数据临界规模，而且内部建起了机器学习算法和实践、真的有能力把数据变成新产品和新服务，他们就能在初创公司毫无机会的事情上做到最好。

所以这是一类机器学习问题，就像你说的，David，对新初创公司来说作为投资人非常令人兴奋，因为他们可以用这些现成工具。但还有另外一整类事情，是那些拥有大量数据的大科技公司能做、别人做不到的。

David：这一点我同意你，但有一个保留，而且 2017 年我这边还会有更多关于这个想法的东西出来。但至少现在我在这问题上的看法是：数据的关键在于它是你的数据、你的客户、你的领域、以及可能成为你客户的人。还有这些客户与你产品之间的互动。所以是的，我同意，如果有多家公司在做同一件事，拥有最多、最丰富最厚实数据的公司，能通过聚合理论创造出最优质的客户体验——这个我们已经聊到令人作呕了。但就你在做的东西略有不同这个意义上，我觉得它转不太过去。这给了我对初创公司机会的一些希望。

Ben：我觉得有这一类东西。所以，我明白你的意思，我觉得确实有一类围绕个性化的东西，你说的那些点完全对。任何需要大量关于你的信息来冷启动的东西，比如在你移动时给你看过去五年最美好回忆的照片，这类查询。但 Google 有最多的猫照片。所以任何依赖非常准确的猫识别器的东西，你赢不了 Google。我觉得这些公司拥有很多东西上最大的数据集。我觉得你说得对，在这些公司捕获的领域之外——比如你可以想象管道上的流量计，这些大科技公司都没有管道流量计的数据。但任何跟照片相关、跟对话相关、或者人们在跟自己与世界的互动中创造出来的数据集，真的被锁在那儿了。

我觉得大概有挺有意思的机会，去别处找数据集，然后想清楚能从那些大公司没有的数据里创造出什么价值。

David：我觉得是这样。我大概是从这个角度看：如果你想想我们经济和生活里的所有活动，可以造出来的产品和服务是无限光谱、彼此非常不同的。我说的兴奋是：你想想 Google 和你说的那些，理解猫这件事。我确实觉得机器视觉可能会是未来几年机器学习价值创造中最大的一个类别。

我合作的一家、Madrona 投过的公司叫 Booster Fuels，他们把汽油送到你车边。你不会觉得这事是靠机器学习驱动的，但事实上，卡车送油的路线极其重要，你在这上面越高效，产品体验越好、生意就越好。Google 做不了这个。

Ben：或者说，至少他们在那件事上没有不公平的优势。

David：他们在那件事上没有不公平的优势，对。连 Uber 在那件事上也没有不公平的优势。我觉得外面有一大片海可以钓。

Ben：酷。是啊，我同意。

David：好。我最后一个，至少对我来说是更有趣地收尾：我觉得 2017 年会——我又回到利基这个话题，是我们在开场白里没聊到的一个主题，就是原生的「体验」在新媒介里长什么样。我觉得 2017 年对 VR 和整个 VR/AR 行业来说可能是非常有意思的一年。我觉得今年我们会得到多得多的信号，判断 VR 和 AR 是会很快成为主流行业，还是一个大利基行业，或者都不是。我希望明年这个时候我们在这方面会有更多信息；如果它真的变成主流或者大利基行业，我真的很想看到 VR 世界里的原生「体验」长什么样。

Ben：是啊，我也是。因为挺有意思的。就像你记得 Steve Jobs 第一次演示 iPhone，他调出《纽约时报》网站，那时候还没有什么移动优化站点，他双击放大到那些文章上，你看到的是一个桌面渲染版的时报。那这里的等价物是什么？原生的 VR 体验是什么样——现在我们还处在特别兴奋的阶段，「天啊，我们在玩一个差不多的电子游戏，但是在 VR 里」。

David：而且你现在在 VR 里看到的很多游戏，都是那种「哦天啊，这个我们一直熟悉和喜爱的游戏，如果能做成 VR 该多酷」，比如 Minecraft 或者别的。我觉得这正是创业者的创造力要发挥出来的地方。会是些你我还没想象到的东西。我自己做过很多 VR 体验，我想我们的听众里很多人要么没做过多少，要么一个都没做过。它现在还是很前沿的利基技术，但你能在那种沉浸感里看到巨大的潜力。它在很多方面像是移动的反面。

Ben：是啊。现在它很大程度上还是被线缆拴着的体验，除了在非常受控的环境里，你肯定没法怎么走动。

David：现在最好的 VR 体验还是有很多问题，但相比在手机上——你每分钟收到一万六千条通知、一直在联系人之间跳来跳去——你真的会开始忘记自己在模拟里，完全沉浸在正在做的事里。

Ben：是啊。不过 David，我要说，我经常完全沉浸在我的手机里，根本不在意周围发生了什么。

David：这就看你说的是哪种语境了。

Ben：那好，我还有一个，更像是个问题。

David：行，说吧。

Ben：我很好奇你怎么想。因为不管我们在这档节目里能多政治化，我们其实离政治挺远的，虽然我们会聊社会议题。我就是想理一理：过去几十年我们一直处在信息和实体产品都越来越丰裕的时代。我在想，有没有可能我们开始进入一个实体产品稀缺的时代——过去这些年，在海外制造便宜得不可思议。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能花 600 美元买到 iPhone，而它是这么神奇的一台设备。而现在中国中产阶级在崛起，还有另外一些承接大量廉价制造的国家也在变得更发达。

另外，很难预测会发生什么，但所有迹象都指向：在特朗普政府下，我们可能会有更多贸易限制和关税，鼓励东西在美国造。我很好奇，就算那没实现，你觉得我们会不会开始转回一个商品更贵、我们拥有的实体东西更少的时代？

David：我不知道。我没怎么想过这个。纯粹从消费者角度看，这真的很难想象。这倒让我好奇：如果真发生了，政治反应会是什么。我是说，假设真的出台了更多贸易壁垒，后果是实体商品价格大幅上涨、能买得起的人变少，那人们会怎么投票？我不知道。你再也买不起你的大屏幕了。是啊，我不知道。同时，我们也正处在这样一个时刻：我今年读的书里有一本是 2016 年的畅销书《怦然心动的人生整理魔法》，日本那套断舍离的艺术，讲的就是把过多的实体东西清掉。很多人生活里实体东西太多了，需要清掉。所以如果价格上涨，是不是就解决了这个问题？我不知道。

Ben：我说不清这是不是一种文化上的——我在想自己是不是活在一个太大的泡泡里，但看起来确实有一种趋势：拥有更少的东西，只是为了更极简；尤其是随着更多人住进城市、空间更小，我们可能也会从文化愿望的角度开始看到这一点。

David：是啊，毫无疑问。我觉得你提到的一件事对我来说非常清楚：不管全球化和贸易发生什么，城市化都会继续成为一股非常非常强大的力量，贯穿这个十年剩下的时间，很可能还延伸到下一个十年。原因很多，这个国家和全世界都有这么多人在往城市迁移，而往城市迁移——我觉得正在发生的是——会逼出很多这样的变化。郊区的大宅不再是很多人向往的东西了。

Ben：这个点很好。

David：更别说你来回开的那种豪车了。

Ben：是啊，一点没错。那接下来，要不要进 Carve Out？

David：好。这期的 Carve Out，因为正好是年底，我们想各自按我们整年聊过的几乎所有类别都做一个。所以有书、文章、播客、音乐、电视电影，还有应用。我们要不要从书开始？

Ben：好啊，来吧。我有一本是现在正在重读的，我觉得以前没拿它做过 Carve Out。但它是那种我大概每年都该读一遍的书，现在是我第二次读。它叫《On Writing Well》。它算是 EB White《The Elements of Style》的精神补充读物，非常好、读起来非常愉快的一本书，反复强调用平实的英文写作的重要性：能用一个词就别用两个、三个或者十个，把那些对文章毫无增益的口语化短语删掉，真的给你的写作做减法，让思想清晰。2017 年我想变好的一件事就是成为更好的写作者，写得更清晰、更有目的、更精炼。这本书正好是干这个的绝佳指南。

David：这些年有好几个人给我推荐过这本。我一直没读。我得弄来读读。我们能投资的东西里，很少有比学会成为更好的写作者对我们的沟通帮助更大的。这绝对、绝对是我需要继续练的。

好。我的 Carve Out 书，我其实分成了两本， 非虚构和虚构 各一本。非虚构是 Twyla Tharp 的《The Creative Habit》，这书我其实很久以前就买了，一直想读，开始过、没读完。今年终于又捡起来读完了。非常好。Twyla 是美国编舞家和舞者。这本书本身就是一个很有创造性的作品，但对怎么创造性地思考、怎么安排你的生活，有很多很好的建议——不管你是创业者、高管，还是真正需要在工作里创造性思考的艺术家。

我今年的虚构类是整整好几个系列，我终于把 Isaac Asimov 的正典读完了。不是他写的所有书，而是机器人系列、帝国系列和基地系列——这些是彼此独立的系列，但他晚年又写了些书来填补空隙、把它们串起来。非常好玩，而且在我们正走向这样一个世界的时候读起来很棒——就像我们这期一直在聊的，人工智能和机器人可能会一起来。他很多作品这些年来一直是真正的创新者和发明者的灵感来源。所以强烈、强烈推荐他写的所有这些系列。

Ben：太棒了。其实这正好接到我的文章，对。是 Wait But Why 的专栏《Religion for the Nonreligious》。

David：哦对，太好了。

Ben：是啊，真的很棒。它讲第一层思维，更接近本能；第二层思维，更有同理心；第三层思维，是把我们已知的整个宇宙放在一起想，被我们在其中的位置震住；然后第四层思维，是我们甚至不知道自己不知道什么。这是一种把所有东西串起来的有趣方式，从「我现在的行为为什么这么傻」一直到「已知宇宙的边界在哪里」。

David：是啊。Wait But Why 这个博客真好。我的文章是几周前《纽约时报》的一篇报道，讲俄罗斯黑客据称入侵 DNC 和 RNC、然后用那些信息试图影响美国大选结果的活动。这是一篇非常棒的长篇报道，他们有意在开头把水门事件——当时为了拿信息对 DNC 总部的实体入侵——和现在的数字入侵做了类比。但我觉得它特别酷的地方是，他们在文章里论证：如果俄罗斯确实做了这件事，那这实际上已经超出了间谍活动，变成试图影响另一个国家选举结果的行为，是一种战争行为。

这让我想了很多。不管你怎么看这个具体情形，就颠覆和不断演进的技术与战争的关系而言，这也许就是现在进行战争的方式，或者至少是方式之一，而不是坦克、飞机和炸弹。在那个层面想颠覆也超级有意思，而且跟我们这期前面聊的也相关。

Ben：哇，是啊。完全串起来了。说到东拉西扯，我的播客推荐是 The Ezra Klein Show 采访 Stripe 联合创始人兼 CEO Patrick Collison 的那期。很多层面都很有意思。它真的是以你希望的那种最好的方式东拉西扯。在技术、政治、哲学上都非常有智识，强烈推荐去听。

David：太有意思了，因为 The Ezra Klein Show 也是我的播客推荐。幸好我有两期可以推。一期就是跟 Patrick Collison 的那期，非常非常好。另一期我觉得是 Ezra 紧接着那期做的，要么紧接着、要么两期之后，跟 Ta-Nehisi Coates。完全不同类型的人、不同的世界。Coates 是作家和记者。但那期也非常非常好，值得听。

Ben：我同意。

David：音乐？

Ben：音乐？我们刚才一直坐着这趟很高雅的智识列车，所以我要把它拉下来，宣布 2016 年是 Justin Bieber 之年。他那张精选大热单曲的专辑严格说是 2016 年 11 月出的，但天啊，这些歌太有持久力了，整年都保持着轻快和热度，还在不断放新单曲。所以我毫无歉意地说：「Justin Bieber，冲！」

David：太棒了。我也要毫无歉意地回到——我觉得我一两期前提到过。Jenny 和我今年去听了 Stevie Nicks 的演唱会。太好了。我长期以来一直是 Fleetwood Mac 的大粉丝。但 2016 年，我还发现了 Stevie Nicks 的个人生涯，甚至超出《Edge of Seventeen》和那些名曲之外。她真的是位了不起的艺术家。她自己的个人专辑，还有她的合作，尤其是跟 Tom Petty & The Heartbreakers。还有 Prince。我去看她的演出之前都不知道，Prince 在她那首《Stand Back》里弹了吉他。他们关系非常近。这就是我 2016 年的音乐。

Ben：太棒了。我的电视或电影是 HBO 的《西部世界》。我几期前拿它做过 Carve Out，但那是我 2016 年的娱乐作品。它太发人深省了，值得看两遍，值得去听关于它的播客，值得跟朋友聊、去读 Reddit 版块、一头扎进去。这是 JJ Abrams 和 Jonathan Nolan 绝对最好状态的作品。

David：我要把格调再往下拉一点。这些天出的那些高分剧集我一部都没追。但我今年的影像内容是《侠盗一号》。太好了，如果你还没看。我知道它评价有点两极，但我觉得它太棒了。Ben 和我首映夜一起看的，特别过瘾。之后我又看了一遍，我完全愿意再看一遍。

Ben：原力与我同在，我也与原力同在，David。接下来是应用。我的年度应用是我刚开始用的 ReachNow，宝马的汽车共享项目。如果你用过 Car2Go，它行为很像。但你拿到的不是 smart 那种小车，所以能坐四五个人。开起来很享受。可以上高速。价格差不多，而且租车和还车的体验非常好。

David：有意思。ReachNow 今年早些时候刚在西雅图上线时我试过，后来就不用了，因为我记得价格比 Car2Go 贵多了。他们变好了吗？

Ben：我觉得是一样的。现在他们免注册费，我记得是 39 美元，大概某个时候会开始收。但它是每英里 40 美分，我觉得相当可比。我记得三四年前我停用 Car2Go 的时候是每英里 33 美分，我觉得之后涨了。

David：有意思。是啊，概念上很棒。同样的价格，smart 小车换成宝马，我选宝马。

Ben：抱歉，不是每英里，是每分钟。我觉得这其实算是他们最终要建自动驾驶车队计划的一部分。我觉得这些车某种程度是在收集数据。

David：为机器学习收集数据，对。我的应用也呼应了我们这档节目、这一整年聊过的一堆主题，这家公司就是 Amazon Music。我是 2016 年发现的，也许从我音乐那个 Carve Out 和 Stevie Nicks 就能看出来，我不太花时间追新音乐，而 Amazon Prime 音乐随 Prime 免费，而且相当不错，尤其是免费。所以说到商业模式颠覆，Amazon——如果你还不是 Spotify、Pandora 或其他付费音乐、Apple Music 的订阅用户，而且拥有绝对完整的曲库对你没那么重要，那随 Amazon Prime 免费的这个音乐应用相当不错。

Ben：我很好奇，听众们，如果你是音乐爱好者、试过 Amazon MP3，我很想听你的评价。如果你想在 Slack 里找我们，去 Acquired.fm，你能看到所有对话正在发生的那个 Slack。是啊，我很想从音乐爱好者那里听听。

David：是啊。我也有个请求，说回书这个话题：我很爱读科幻，但我特别好奇——我读的当代科幻不多，我很想听、想读、想了解今天人们在想象什么样的未来，尤其是女性科幻作家，这方面我读得少得不好意思。所以如果你有当代科幻的好推荐，尤其是女性作者的，在 Slack 里找我。

Ben：太棒了。听众们，我们希望你的 2016 年过得很好，也祝你以你选择的方式迎来 2017。现在大概已经过了一周左右，但我们希望你这年过得很棒。如果你听这档节目很久了，或者你完全是新来的、喜欢这期，我们很希望在 iTunes 上得到一个评价，也希望你把它分享给朋友、同事，或者任何你觉得会感兴趣的人，在 Twitter 上、一封邮件、或者口口相传都行。非常感谢你成为我们的听众，祝你新的一年过得好。

David：2017 快乐！我们很快再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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