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 年节日特辑

本：我很喜欢你也穿上了节日毛衣，确实很应景。

戴维：对，我是为了 2019 年在华盛顿大学的现场节目，去西雅图 Nordstrom 买的这件节日毛衣。

本：那是在疫情开始前两个月。

戴维：没错。我想去年也穿过。

本：我记得你穿过，是啊，你当时就坐在我后面。我希望今年也能再办一次，但现在要让一个孩子还只有一两个月大的爸爸坐五小时飞机，再和我一起待在密闭空间里，似乎不太明智。

戴维：我现在生活里到处都是病菌。

本：谢谢你注意防护。

欢迎来到 Acquired 第 13 季第 5 集，这是本季大结局和节日特辑。本节目讲述优秀企业及其故事和经营策略。我是本·吉尔伯特。

戴维：我是戴维·罗森塔尔。

本：我们是主持人。戴维，你注意到我刚才做了什么吗？

戴维：注意到了。开场白里没有“科技”。

本：对，没有“科技”。我把这事提交给我们整个董事会，也就是你我两个人，提议从开场白里删掉“科技”。我算了算，今年做的 14 期节目里，只有 4 期讲科技公司。

戴维：好在 Acquired 董事会里除了你我没有其他成员，因为我完全同意。

本：全票通过。

戴维：不然我们就会一比一打平，无法通过决议。

本：确实。我想公司章程里根本没规定这种情况该怎么办。是啊，听众们，如果把 Lockheed Martin 算进去，就是 5 期；再算上 Visa，就是 6 期。2023 年我们做的节目里，科技公司占少数。这和 Acquired 刚开始时很不一样；那时我们分析的是做得成功的科技收购。

当然，我们还会继续做科技公司的深度节目，因为我们都是极客，职业生涯到目前为止也一直在科技行业。如果你喜欢我们在 NVIDIA 节目里讲的编程和汇编语言——好吧，可能只是汇编语言伪代码——或者 Qualcomm 那期节目里试着解释 CDMA 协议的内容，我们还会继续做。只是节目里还会加入很多 LVMH、NFL、Visa、Costco、Nike 之类的公司。

今天这期节目要做什么？戴维和我会给大家送上祝福和节日好心情（希望如此），陪大家一起度过节日时光。

戴维：是的，节日快乐。干杯。

本：干杯。

戴维：我这里有杯肉桂风味热巧克力，很好喝。

本：你很有节日气氛。是的，节日期间，无论大家要开长途、坐飞机、锻炼、打扫房间，还是做其他事，我们都会陪着你们。

今天的安排包括回顾 Acquired 的一年，听我们两位“董事会成员”谈谈节目和业务的状况。我们也会分享最喜欢的一些节目背后的新故事：为什么选择这些主题、节目是如何做出来的、听众帮我们选了什么，等等。

我们还会谈 Acquired 在更广泛媒体格局中的位置、我们对节目和报道主题的看法如何变化、2024 年的计划、新的个人推荐，以及回答 Slack 社群听众的问题。节目最后，戴维和我还会聊聊自己的投资生活，以及 2024 年会有哪些变化；戴维，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做更多投资了。

戴维：我知道，终于回到最初的状态。我们最早都在 Madrona 一起做投资。这个话题留到节目稍后再说。

本：好。不过听众们，我之前在 Charlie 访谈里随口提过一句，之后在社交媒体上也没说过；我是个爸爸了。现在 Gilbert 一家有个差不多一个月大的宝宝，我也加入了戴维的育儿之旅。

戴维：本，我和 Jenny 都特别特别为你们高兴。你现在应该已经知道，养育孩子是你一生中最快乐、最困难、最美好、也最重要的事。在成为父母之前，没人能真正理解或描述这件事，所以欢迎加入我们的行列。

本：谢谢。我想确实如此。到目前为止，别人试图告诉我的那些感受，对我来说几乎都没什么意义。我完全可以重复大家常说的话，也读过一些非常精彩的文字。我想我读过 Paul Graham 写孩子的文章、《第四孕期》和 Wait But Why 那篇文章。

戴维：你读了 Michael Lewis 那本书，对吧？

本：Michael Lewis 那本书。

戴维：对，那本不错。

本：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些话都进不了你的心。你会想：“换尿布、安抚半夜三点哭闹的宝宝，为什么会开心？为什么会让人觉得值得？我为什么要半夜三点起来做这些？”

后来 Morgan Housel 用一种非常贴切的方式告诉我：“还能有什么礼物，比帮助一个刚来到这个世界、正处在人生最需要帮助阶段的家人更珍贵呢？”这种极度需要帮助的情况，一天会发生十几次，甚至二十几次；但能安抚一个正经历强烈情绪的人，是种荣幸。宝宝的心智还没完全成熟，但宝宝也是人。

戴维：完全同意，太棒了。这是自从上次节目以来的第一个重大变化。第二个重大变化是，GeekWire 已经报道过，明年你将全职加入 Acquired。对此我真的特别兴奋。

本：总算等到这一天了，对吧，戴维？

戴维：我本来不想这么说。

本：我等不及了。我们都迫不及待想一起加倍投入 Acquired，感觉全力一起做这件事特别棒。一方面，这好像早该发生了；另一方面，Acquired 过去八年多来一直是慢慢发展的项目，所以一直没有一个特别明显的时机。

这就像某天回头一看，突然会想：“天啊，这件事既然是我们的毕生事业，我怎么没有把所有清醒时间和精力都花在上面？”我们的朋友 Patrick O'Shaughnessy 经常用“毕生事业”来形容他想寻找的创业者所做的事。Acquired 现在确定就是我们的毕生事业。刚开始时还不是，后来在不知不觉中，它逐渐变成了这样。

戴维：完全同意。

本：我的安排是，转任西雅图 Pioneer Square Labs 的 venture partner。我还可以保留自己的董事席位，我觉得这能让我对节目保持敏锐，也能继续和那边的团队保持联系。我很期待在 PSL 担任新角色；当然，接下来我真正投入全部时间和精力的地方会是 Acquired。

戴维：我很高兴，不仅是因为我持有 Acquired 50% 的股份，更因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这意味着我们能花更多时间在一起。无论是在节目之外，还是对我们的公司和节目本身来说——这些都会变得更好——这都让我很开心。我真的特别高兴。

本：谢谢，老兄。在我们继续之前要说明，本节目不是投资建议。我和戴维可能持有我们讨论过的公司的投资，本节目仅用于信息和娱乐。总得有人遵守规定。现在我面前有一份结构很完整的讲稿。

我还要向听众道歉，我刚结束育儿假就赶来录节目。如果我说的话完全不连贯，请多包涵，我最近睡眠很少。

戴维：所有当父母的人都会理解，也会感谢你还能来录节目，我本人也非常感谢。

本：谢谢。

戴维：我们开始回顾 Acquired 的 2023 年吧。老兄，这一年真是太疯狂了。你刚才说 Acquired 一直缓慢发展，每年都翻倍增长；它一直是一个从小规模开始、呈指数增长的例子。第一年，听众数从两个人翻倍到四个人。当然，实际情况不完全是这样。

本：不完全是。我有一次倒推过，应该是 50 万左右之类。我应该重新算一下。既然知道我们现在的数字，确实可以算出第一年的听众数。但当时基数很小——有点小，现在也还是挺小的基数。

戴维：很多年来，没人会想到这会成为我们俩的全职工作之一。其实去年节日特辑里，我查到听众数达到 25 万时，既很兴奋、自豪地宣布这个消息，也感到很害怕。我心想：“天啊，这数字好大，节目真的做起来了。”我害怕的是，因为我们经常说听众数每年都会翻倍，那我们到底怎么可能做到？

本：你当时还说，我应该别再这么讲了，因为总有一天这句话会不再成立。

戴维：因为它马上就要结束了。

本：没错。总有一天不会再翻倍增长。

戴维：当然，除非我们开始向银河系扩张之类的。

本：问题是，愿意用纯音频形式，听四小时、基本上像商业史对话有声书那样的节目，市场到底有多大？内容还经常比较小众。你可以想象，描述的每一层都会进一步缩小目标听众群。我想刚开始时，我们以为潜在听众只有十万人左右，但现在知道至少有五十万。

戴维：是的。重大消息是，今年我们的听众数达到 50 万，真让人难以置信。希望我们能展示那张图，也就是你每个月都特别认真制作的 Ben Gilbert Acquired 听众增长图，能看到节目听众长期以来的增长。

本：我其实有时想停掉这张图，因为我去年就在节日特辑里说过，增长本身对我们、对这门生意的目标来说并没有内在价值。但我还是每天盯着数字，想知道如果我们不打广告，听众数能不能自然地再翻一倍。

我想因为那张图出名吗？我觉得不太想，因为这其实和我对节目本质的看法相反。不过我确实会做图，也花很多心思研究不同节目会有怎样的表现，试着预测数字。我觉得很多人认为，不看数据才是高尚的做法。我想各人有各人的选择。我很关注数据，因为我认为这能让你做出更好的产品，让更多人喜欢。

我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不愿意时时刻刻深入研究所有可能的数据。这样做也许会让你选择不同方向；但只要衡量方式正确，应该能帮助你做出更多人想要的产品。对，我会盯着数字看。我还会查看听众听完节目的比例，我觉得这非常重要。

戴维：说到这点，也要感谢你们所有人。现在有 50 万听众今年陪我们度过这么多时间，后面还有很多内容要聊。

我有一段时间反复思考这个问题。大约两年前，你开始说“增长不是目标”，我不知道 Acquired 的增长是不是好事。我点头同意，但心里并没有完全想通。

今年，随着节目增长这么多，我的想法逐渐清晰起来。我完全同意你。增长本身不应该成为优先目标；如果我们只为增长优化，反而可能严重伤害我认为我们共同想做的事。

我觉得今年的变化可以从这期节目开场、你修改开场白说起。我们把“关于优秀科技公司的故事与经营策略的播客”，改成了“关于优秀公司的故事与经营策略的播客”。

没错，我们在科技领域和核心小众市场里继续增长；我觉得这个受众群以及潜在受众规模远超我们过去的想象。但我们也吸引了世界各地其他人：关心商业、经营品牌、思考品牌管理、经营零售业务，或管理 Home Depot 这类大型硬件企业的人。

今年有几期表现最好的节目，有些讲的不是美国公司；即使讲美国公司，也是真正的全球品牌和全球企业。我们做很多事情时，并不是只为了优化增长。如果只看增长，我们会采取不同做法：不会做四小时节目，会更频繁地更新，等等。

本：从“讲优秀科技公司的播客”变成“讲优秀公司的播客”，确实是一种增长策略；或者说，市场变大自然会带来增长。但我觉得，如果这不是你我真实兴趣的自然延伸，策略就不会成功。

人们经常问我们怎么选节目主题。答案是，你我每天都要聊好几个小时。我们会在家里或街区里戴着 AirPods、打电话聊天，谈当前收到的邮件、正在研究的内容、要做什么才能完成节目、如何准备嘉宾访谈，等等。

我们总会聊到：你最近对什么感兴趣？过去一段时间里你的看法有什么变化？现在什么东西让你着迷？我觉得听众增长是我们兴趣变化的副产品；这些兴趣逐渐转化为持久的公司故事，让我们去理解一家企业无论来自什么行业、如何融资、用了什么技术，为什么值得经营一个世纪。

戴维：今年我们学到的许多经验让我觉得特别棒。研究 LVMH、Costco、Nike 这些公司的故事，如果目标是经营一家优秀的科技公司，这些经验甚至可能比研究优秀科技公司更重要。尤其是 LVMH 那期节目播出后，听众反响特别强烈。大家会说：“哇，这些经验在我们这个圈子里几乎没人谈，也没人知道。”

本：慢慢成为经典，这感觉很奇妙。我从没想过，Acquired 有一天会成为这样的节目：我们做一期节目，就可能让某些主题成为大家讨论的主流。

至少在第一到第六、七年，这种情况从未发生过。但做了 LVMH、Costco、或许还有 Porsche，当然还有 Nike 这些节目后，我觉得有些主题在科技圈里的讨论明显升温。我们发现，节目一播出，大家就开始讨论这个话题；有的人甚至在 CNBC 上讲我们节目里的观点。我会打电话给你说：“戴维，不知道他们怎么想到这个类比的？”

戴维：这真是太棒了。可能他们根本没听过节目，但现在有足够多的人听节目、讨论内容并从中受益。

本：它就这样慢慢传开了。

戴维：对，真的很不可思议。我最喜欢的一次是 Costco 那期节目播出两周后，一位在 Lightspeed 担任风投的朋友发短信给我，说：“老兄，这个星期我听了三个创业项目路演，有些公司的演示文稿里都提到自己的商业模式类似 Costco。”

本：我不想过度夸自己，但这是今年一个很大的变化，以前从未发生过。一期节目播出后，内容就会慢慢传开。

戴维：好，我们来聊聊今年的节目。年初我们做了 NFL 那期，直到今天我还会常常想起它。接着是 Visa，年底又做了 NFL 结尾篇第二部分。然后是 LVMH，我觉得那期还可以继续聊很多。再后来有 Nintendo、Lockheed、Porsche、Nike、Costco、NVIDIA 第三部分，以及 Visa。

今年的访谈也值得一提。我们从去年做特别节目，转变为今年推出 Acquired 访谈：Daniel Ek、Uber 的 Dara Khosrowshahi、NVIDIA 的 Jensen，以及 Charlie。不过我们先聊节目季，Ben Gilbert，你今年个人最喜欢哪一期？

本：我觉得最有意思、最让我着迷的企业是 Costco 和 Visa，因为它们都有一种纯粹感。Costco 的纯粹感来自各个部分能以一种优雅方式严丝合缝地组合起来。多年来，Sol Price、Jim Sinegal 和他们的团队打造出这门生意，几乎像是发现了某种物理定律。看起来实在太美了，就像在看芭蕾舞，我们在那期节目里也这么比喻过。

另一方面，Visa 是经营杠杆最强的企业之一，净利润率超过 50%。它看起来会一直牢牢占据市场，不管这是好事还是坏事，正如我们在节目里说过的。如果有人问：“哪家企业的大规模经营模式最好？”大概会说 Visa：做最少的工作，产生最多的自由现金流。Costco 的情况则完全相反，自由现金流不算多，但运营工作极其繁重。

戴维：完全相反。

本：但你问我最喜欢哪期节目，我最喜欢的是 LVMH。这个主题完全不在我的视野里，以前也不是我重视的东西。研究之前，我瞧不上奢侈品，也不了解它的历史；现在我觉得自己像是打开了全新的世界，开始理解品牌和价值。

戴维：现在你家整个衣柜都装满了 Louis Vuitton 包。

本：才没有。我全部家当里只拥有一件传统奢侈品牌的产品，而且那件东西还不是 LVMH 旗下品牌。

戴维：老兄，你就要这样打住，不说下去了吗？

本：我想在我们正在筹备的 2024 年节目里揭晓。

戴维：好吧，听众们，你们先听到了。你的意思是，2024 年至少会有一期奢侈品节目？

本：当然。我得说明，我可能拥有很多 LVMH 旗下的东西，但我不会把它们视为奢侈品。我说的不是 Louis Vuitton 行李箱。我衣柜里有一些 Woodinville 威士忌，前几年 LVMH 不知怎么也买下了这个品牌。我想类似的东西还有很多，比如我在免税店买过的商品。

戴维：你说的是一件真正的奢侈品，这完全是另一套标准。

本：它有一种地方感。

戴维：是，有地方感。它不是高端产品。你可以从某个角度觉得它特别荒唐：“这点原材料怎么可能值这么多钱？”

本：对，我的全部家当里只有一件这样的东西。

戴维：是，好吧。

本：我很好奇，除了显然属于奢侈品的东西，比如你的 Louis Vuitton 行李箱之外，你还有什么东西会这样定义？我不知道你具体有什么，但你应该有几块 Rolex 表。

戴维：对，我有几块表，但老实说，主要是我父亲给我的。我爸非常喜欢手表，这些年有几块传到了我手里。准备这期节目时我想了一下：我自己好像没有这类东西。可能是因为家里有个两岁的孩子，对家里的物品来说可不是好事。我想了想，觉得自己想拥有一件在另一个层次上有意义的东西，而不只是物品本身。

本：任何珠宝大概都算。它们可能不像我们说的那种奢侈品牌标志，但钻石订婚戒指本质上不是高端产品，而是奢侈品。

戴维：没错，我肯定会把我的结婚戒指算进去。

本：对加密货币的人来说，它就像现实世界中的 NFT。

戴维：天啊。好了，我们继续。

本：顺便说一句，我觉得钻石最好的类比就是 NFT。我最近花了些时间研究培育钻石和天然开采钻石。我知道这个话题说起来没完，但你问我最喜欢哪期节目，我提到了 LVMH，于是我们又聊远了。

世界上的钻石供应是有限的，人类每年能开采出的数量也有限。不管钻石的内在特质如何，它都是一种产量受限的资源。很多钻石会经过 GIA 鉴定，获得编号；编号还会用激光以微观方式刻在钻石上。这样就能验证钻石来自地底，知道开采年份、地点，等等。

戴维：对。De Beers 也是很适合未来某天做的一期节目。

本：完全同意。培育钻石在化学成分上完全相同；人类能实现这一点是非常了不起的成就。一方面，两颗钻石完全一样：你可以看一眼，再右键下载 JPEG，它们完全相同。另一方面，我们只会越来越擅长培育钻石，就像摩尔定律那样。

它们的价格会渐近于零，或者不是零，但会降到某个水平。可以想象，它们每年都会变得越来越便宜。相反，像带有 GIA 认证和编号、供应量已知且有限的钻石，只要你在乎订婚戒指保值，就有理由认为它们可能保值。它的保值能力也会更持久、更稳固。

最好的说法是：如果你认为这张 JPEG 有价值，却觉得另一张 JPEG 没价值——虽然它们是完全相同的图像——为什么会这样想？“哦，因为它有链上地址，等等。”这和钻石的情况一模一样。

戴维：好吧，我们以后得做一期 De Beers 节目，我觉得这个话题值得完整深入地研究。

本：同意。戴维·罗森塔尔，你今年最喜欢哪一期？

戴维：我想了想。先说结论，我最喜欢 Nike 那期，但我不觉得那是我们最好的一期。我认为今年做得最好的节目是 LVMH、Costco 和 Visa。我逐渐发现，你和我做准备、录节目之前的状态存在一个最佳区间，达到这个区间，节目就会很好。我不认为 Nike 那期很差，我觉得还不错。但我准备工作投入最多、对节目最挂心、录制前压力最大的状态，以前从未这么强烈。

本：对，你当时都快垮了。你读了多少本书？

戴维：十多本。还有个原因是那是本季第一期；而且我上的是斯坦福商学院，院区名叫 Knight Management Center，纪念对象就是 Phil Knight。我从没见过 Phil Knight，但心里对他有一种额外的感激，也觉得自己有义务把节目做好。

还有一个原因是我们的朋友 David Lidsky 在 Fast Company 工作，他跟踪报道我们的制作过程，特别有意思。他写的文章也非常精彩，对我们评价很高。

本：他是很有才华的作家。

戴维：很多因素掺在一起，我觉得自己必须全力以赴。所以 Nike 那期成了我最喜欢的一期，因为我为所有投入感到自豪；但我也觉得自己终于用力过猛了。如果你回头听那期节目，会发现我太想把一切都做好了。

本：最终剪辑版可能听不出来。说实话，听众们，如果你们回去重听也许不会注意到，但我在初剪版里听出来了，今天现场录节目时也很明显。我们最终会删掉很多内容，不过戴维，我完全同意你的说法。

直到今年以前，我不觉得节目的质量有一半取决于我们录音当天的心理状态；我一直认为，研究质量也同样重要。现在我相信，这个因素的影响非常大。

节目的节奏、我们对主题的兴奋程度、想要表达的观点是否清晰，都很重要。这就像 NFL 球员把比赛日当作周日，有一套比赛日流程，帮助自己发挥到最佳状态。

戴维：接下来我说的可能显得特别自我吹捧，但我现在就是这么理解的：我们录节目时像 NFL 周日比赛一样走上场。回想年初的 NFL 那期，会让我想起高中时打橄榄球的经历。我准备最充分、投入最多的比赛，并不是我打得最好的比赛。打得最好的是那些我很放松、享受比赛、顺其自然发挥的比赛。Acquired 的节目也完全一样。

那些时候我玩得开心，享受过程，让一切自然展开。

本：本来我不打算说这件事，不过聊到了这里。每期节目，我都会在节目笔记文档顶部写两件事。第一是：“听众应该从中带走什么？”然后列出一些要点，提醒自己一定要讲清楚什么。第二是一句话：“玩得开心，笑出来，你擅长这个。”这些自我提醒真的很有力量。

戴维：我觉得这些提醒特别重要。听众中如果有人是或曾经是运动员，应该会理解。对我来说，这让我想起过去的人生。每一点都很重要：要开心，开心的时候你才能发挥得最好；笑出来也与此有关，还会让我想到队友。你和我是一个团队。

最后一点也许最重要：“你擅长这个。”体育心理训练和自信心非常关键。我们凭什么认为自己能做出这种超长节目？

本：正是这种自我怀疑的心态，会让节目变差。听众们，我们重录了这期节目。第一次录了 15 分钟后，我们觉得：“感觉太刻意了，重新来吧。”我敢保证，重录后的节目质量已经好多了。

这是我录制前会陷入的负面自我对话：“你算老几？你有什么资历？你够不够资格？你确定已经检查过所有角落了吗？”如果我在录制前开始想这些问题，它们会把我彻底击垮。

戴维：所以 Nike 是我最喜欢的一期，因为我终于明白了我们做节目的方式。你必须先把自己逼到极限，才能意识到：“我可能需要换种思路。”

本：做节目、研究这些人和企业，确实会让我们把一些经验运用到自己的业务里。研究 LVMH 之前，我没办法把 Acquired 说成奢侈品牌或奢侈品。现在我也不确定“奢侈品”是不是最准确的说法。也许它是超高端产品，或者是一种声望品牌。

戴维：这话题我们稍后还会谈。简单说，我认为我们的产品不是奢侈品，但确实有很多类似特征。

本：最重要的一点是稀缺性。研究 LVMH 之前，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Acquired 产量有限这件事；后来我意识到，我们应该接受每个月只能做一期节目的事实。与其琢磨怎么扩大产量，不如有一条很合理的路：把它当作一家精品小店，保持我们、你和我们的优秀剪辑师 Steven 这个小团队。

这就是我们的团队，这就是我们做的事，我们的产量就这么多。如果提高产量，品质就会下降；或者我们必须用一种让自己觉得不自然的方式扩张。没关系。此前我们和播客行业里其他人聊过，他们都会说：“你得想办法推出第二档节目、增加主持人，或者雇研究助理来帮忙。”对我们来说，小而精是最大的优势之一，但我觉得有一阵子自己一直想逃离这种定位。

现在有人问：明年你全职加入后，Acquired 会有什么变化？你们是不是会做更多节目？不会，绝对不会。我们会维持甚至减少节目数量，但把质量做得更好。

戴维：我们得小心，别最后变成 Dan Carlin，一年只出一期节目。

本：对，《Hardcore History》。我知道。

戴维：我们准备 LVMH 节目时读过一本很棒的书《奢侈品战略》，里面讲了 24 条反营销定律。我只想提一下第 18 条。

本：这书就放在你桌上？

戴维：录制这期节目之前，我专门把它放在桌上；但今年很长一段时间里，它都在那里。第 18 条反营销定律是：不要搬迁工厂。这是我们的版本：我们永远不会搬迁工厂。

本：我们所在的行业有个特殊之处：口碑传播这种推广方式非常高效，数字产品又可以无限复制，收入几乎会随着分发规模同步增长。我要说“几乎”，因为这一点很重要，我们稍后会谈到。

我们的商业模式可以让业务在不牺牲品质的情况下无限增长。但如果你是 LVMH，就必须建新工厂才能服务更多客户；互联网媒体并没有那种无限扩张能力。

戴维：用一句话回答“你最喜欢哪期节目”这个简单问题吧。

本：你到现在花了很多时间还没回答我。

戴维：我回答了啊，是 Nike。再说另一面，“我们做得最好的是哪期？”我觉得是 Visa。

本：不错。

戴维：今年还有几期影响力更大。LVMH 那期节目彻底改变了 Acquired。

本：Costco 也是。

戴维：对，Costco 也是。但我觉得 Visa 是“完美的 NFL 比赛日状态”：准备得恰到好处，录制时不必太用力。我们玩得开心，笑了起来，也记得自己擅长这件事。我觉得成片能看出这一点。

本：是啊，我觉得那些没有给自己太大压力的节目，最终效果最好。

戴维：对我来说就是 LVMH、Costco 和 Visa。

本：没错。

本：一月份，戴维和我对视了一眼，说：“我们应该停掉特别节目。”

戴维：特别节目是我们以前在节目季之间播出的非正式季节目。实际上，它们几乎都是访谈，但只要不是正式季节目，我们就叫特别节目。

本：我们想停掉它们，原因是特别节目几乎总是访谈。什么是访谈？就是请一个不属于你所控制的企业的人上节目，说一些他很可能也会在别处说过的话。它天生就不是独一无二的产品。相比之下，我们做的 Costco 节目就是独一无二的产品。

无论访谈做得多好，能不能创造出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内容，你从一开始就处于劣势；而正式季节目可以做到这一点。

戴维：此外，还有其他非常优秀的播客主持人，他们是顶级访谈者，技艺炉火纯青。我们当时看着自己的节目，想：“我们为什么也要做这个？”

本：对，数据也能说明问题。每次我们做特别节目，即使嘉宾名气很大，让人觉得“这肯定能带来很多新听众”，结果都不是。每一期特别节目的下载量，都比上一期正式季节目少；特别节目从来没成为我们下载量最高的一期。这太不可思议了。

戴维：对，正如你说过的，数据给了我们一个信号，多年来一直非常明显。

本：也就是说，人们真正想听的是独特的产品。我们有一种他们想要的节目形式和产品，那就做好它。别偏离一步，做那种更像一般商品的东西。

我们试过很多东西，比如 ACQ Sessions，努力营造轻松氛围、边喝葡萄酒边聊天。我觉得我们做过的各种特别节目、Sessions 和联名合作，都有值得带回 Acquired 正式节目的经验。

戴维：至于访谈，我们后来会改变做法。

本：这次我们学到的教训是，别把珍贵感捧得太高。我们曾经发誓再也不做访谈，说：“好了，我们不做了。”

戴维：对。我们当时决定 Acquired 主节目以后再也不做访谈。

本：这样的话，接下来一年每个月就能很纯粹地做一期节目，推出 LVMH 那种风格的节目。可后来我们有机会飞去斯德哥尔摩采访 Spotify 的 Daniel Ek，又有机会采访当时市值 800 亿美元的 Uber CEO。我们就会互相打电话说：“我们不是说不做访谈了吗？现在怎么办？”

戴维：我们当时的决定是，ACQ2 会成为 Acquired 的访谈节目。

本：对，这个决定只维持了两周。

戴维：这是我们真正遇到考验的时候。我们本来打算把 Daniel 和 Dara 的访谈都放到 ACQ2，决定已经作好了，眼看就要执行；后来我们互相看了一眼，说：“我们到底在干嘛？”

本：对，我们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我觉得正是这种珍视，让 Acquired 成为今天的样子；这一点我相信，但过度珍视也不行。ACQ2 很棒，但它的分发量只有 Acquired 的十分之一。

这很好，因为我们可以在那里尝试新东西，也可以针对某期节目做后续访谈；不一定每个听过主节目的人都想听后续。我们还能聊新兴公司，这是一档压力较小的节目，作为整体生态的一部分非常好。但如果把 Spotify 和 Uber 的 CEO 访谈放到 ACQ2，现在看来确实很蠢。幸好我们没有这么做。

后来有机会采访 Jensen，当时他正成为全球最受关注、最重要的五家公司之一的 CEO。我们还有机会在 Charlie Munger 去世前一个半月左右和他相处，这让我觉得自己无比幸运。

戴维：对，稍后我们还会聊 Charlie。

本：不过最后我们的结论是，访谈仍然不是 Acquired 的常规内容。我们不做特别节目，也不安排访谈，只有 Charlie 和 Jensen 这两期例外。

戴维：我觉得这里还有几个主题。Daniel 和 Dara 的访谈几乎是同时发生的，给了我们一个意外的机会。到 Jensen 和 Charlie 的访谈时，我们已经把想法想清楚了：我们仍然可以做独特、特别的访谈。

我不想说以后每期都一定如此，但你看今年做的四次访谈，受访者都是我们已经在 Acquired 上深入研究过的公司 CEO；Charlie 则是公司的核心人物之一。对我来说，这是我们能做出特别访谈的一种方式，未来或许还有其他方式。

这并不是贬低其他顶尖访谈者，比如 Patrick O'Shaughnessy 和许多同行。他们都是世界级访谈主持人，我不觉得单靠访谈，我们能在真空里成为最好的。但如果我们已经花 100 个小时研究一家公司，像 NVIDIA 或 Berkshire Hathaway 那样花了数百个小时，再去采访公司的核心人物，我们可能就能问出别人问不到的问题。

本：我爸小时候常对我说：“我不觉得自己是最聪明的人，但我觉得自己最努力。”无论在学校还是职业生涯，答案都是投入更多时间、成为最了解情况的人，然后作出信息更充分的决定。

我做访谈时也有同样的感受。我不是 Andrew Ross Sorkin。要是毫无准备地走进一个新领域，他的表现一定远胜于我。但如果我针对某个主题做了数百个小时的研究，就可能成为这个领域最优秀的访谈者之一。比如采访 Jensen 时，我们可以从 RIVA 128 显卡聊起，其他访谈一般不会这么开场。

戴维：这点对我们来说显而易见。我记得是你提出的想法，你当时说：“我们当然得从 RIVA 128 开始。”

本：你不可能像当事人那样了解整个故事，但可以努力尽量接近。

戴维：有时候我觉得我们是在拦住自己，免得做出错误决定。不过很庆幸我们没有删掉这几期访谈。稍后我们会谈数据，但它们显然已经成了特别的内容。

不过我们日常做的正式季节目，自然也会带来这些机会。我们不需要专门挤出 100 个小时去研究 Jensen 或 Charlie 再采访他们。我们本来就在研究这些公司，这是我们的核心工作。要是因此放弃继续做这些独特访谈，反而太可惜。

本：你可能会问，Charlie Munger 那期是我们有史以来下载量最高的节目，Jensen 那期也超过之前所有正式季节目；Dara 和 Daniel 的访谈下载量则差不多和当时的季节目相当。我们发现，有一类人物和访谈方式能让节目变成独一无二的内容。

这些访谈的长期下载曲线也很相似：过了很久，人们还会主动来找。比如今天距离 Jensen 访谈播出已经 92 天，仍有那么多人提起它，就像播出 92 天后大家还会提到 Nike 那期节目。如果做得好，这些节目可以像正式季节目一样长期不过时。

我们仍然想谨慎地对待访谈，但这是什么意思？除非真的有必要，否则主节目不做访谈。明年该怎么做？我们和一些赞助商初步聊过后，发现可以换种方式销售访谈赞助。这是个重要发现。

以前一个节目季是六期正式节目，再加六期特别节目。我们把两种节目都卖给赞助商，告诉他们接下来这段时间会有这些内容。正式季赞助仍然会这样销售：赞助商知道合作持续六个月，大致每月一期，选题确定后我们会尽早通知。我们试图用同样方式预售特别节目，这就促使我们为了填档期而制作特别节目；这完全不对。

这种做法本身有问题：它变成了填档。不是说嘉宾不优秀，我们遇到的嘉宾都非常出色；但访谈本身为了填空档而做。正式季节目不同，我们能控制每个月推出一期；但如果希望访谈特别，就不能为了填档而安排。

本：你不能预先承诺每六个月做六场访谈，然后坐等 Charlie Munger 或 Jensen 这样的嘉宾偶然出现。我们现在决定的策略，基本就是这样。

戴维：对。你不能提前向合作赞助商承诺，每六个月一定做六场这样的访谈。

本：具体怎么实行，敬请期待。我们现在的想法是：赞助商可以赞助未来三场访谈。我们保证访谈嘉宾是世界级的，但不知道节目什么时候播出。大概会在明年推出，但无法给出更多确定信息。我们和明年的一些赞助商已经初步谈过，这种方式似乎可行。

如果我们能继续找到优秀的赞助合作伙伴，这种做法就很好：既能让内容保持应有的水准、让听众满意，也能像正式季节目那样，为赞助商创造很好的效果。

那 ACQ2 会怎么样？我得说，明年 ACQ2 会好得多。Acquired 收到很多邀约，但我们觉得不适合放在主节目里。这意味着 ACQ2 会有非常优秀的访谈嘉宾。既然我知道明年会有这些内容，不提一句反而很奇怪。我也很期待。

戴维：你说得完全没错，尤其是对商业模式的影响，以及不应该为了填档期而做节目。你不可能预测什么时候会碰巧获得采访 Jensen 或 Charlie 的机会，但现在正好有这个机会。理想情况下，Acquired 接下来应该采访哪些人？

本：戴维，我觉得这个问题问得很好，答案也显而易见。看看我们的节目列表就知道了。有哪些人的故事我们已经像研究 Jensen 那样深入研究过，却还没有和他们交谈？

Bernard Arnault、张忠谋、Phil Knight、Bob Iger。我觉得这些人的故事我们已经熟悉，但本人还不了解。他们可以成为很棒的访谈嘉宾。

戴维：本，这次我就放你一马，因为你刚当爸爸一个月。我非常理解你、同情你；不过你错过了我正在给你的那个明显提示。我们马上就要发出邀请，试试看。Taylor，如果你在听……

本：或者如果 Travis 能帮忙介绍你也行。

戴维：对，如果 Travis 能帮忙介绍，我们可以请你来做一小段访谈。

本：我们可以去 Long Pond Studios，也可以在纽约找家高档餐厅见面。

戴维：如果你在南美巡演，我们也可以飞过去，时间地点你定。

本：当然。

戴维：好了，来谈 Charlie。

本：来谈 Charlie。

戴维：首先，我们在节目里已经感谢过 Andrew Marks，但还要再特别感谢一次。他已经成了节目非常要好的朋友。

本：我觉得 Andrew 给我们发的研究资料最多。他几乎是每期节目的信息来源之一。我们不会只在资料来源里写他的名字；每期节目可能有十条资料，都是 Andrew 发短信问我们：“你找到这个了吗？那个呢？还有那个呢？”

戴维：一确定下一期节目主题，我们就会给 Andrew 发消息：“好，你有什么资料？”他总有东西可以分享。

本：而且他还给我们列了一个长达 20 家公司的心愿清单，每家公司后面都写了为什么应该成为 Acquired 选题的理由。我们挑中清单上的一家公司时，他总会特别高兴。

戴维：非常感谢 Andrew。他绝对是 Acquired 2023 年的 MVP。不是你，不是我，是 Andrew。还要感谢另一位帮忙促成访谈的朋友，虽然不说名字，但那个人知道我们在说谁。那真是一次人生经历，我都不知道还能说什么，简直不敢相信我们居然有机会做这件事。

本：这种感觉很奇妙。如果听众中有人是《纽约客》这样的长篇记者、写过企业史书，甚至写过博士论文，你会知道这种感受：现实中真的发生过某件事，但因为你研究得太多，它在你脑海里变成了一个故事。

后来你见到故事的主角，会突然想起来：“哦，对，你除了是我非常熟悉的故事里的主人公，也是一个真实的人。”说到 Berkshire，那里有数以千万计的忠实追随者，他们都熟悉故事，甚至能背出“经典语录”里的段落。

戴维：对，简直像一种宗教。

本：Charlie 除了是这样一个公众角色，本人也是个很棒的人。

戴维：对，是一位重要人物。

本：让我最觉得不真实的时刻，是我们问 Charlie 一个问题，他回答说：“我不想让大家把我当成比现在更大的导师。”虽然他和 Warren 在过去 50 多年里都是出色的投资者、资本配置者和经营者，但同时也一直是了不起的教育者。他们创造出的教育体系和世界影响太大了；我觉得这至少对 Charlie 来说有点沉重。他肩上的负担似乎是：为了把智慧传递给大众，他必须被当成导师或故事中的角色，而不只是一个普通的人。

戴维：我当然不知道 Charlie 会怎么回应。但我觉得，处于这种地位的人都会有类似感受。Steve Jobs 肯定是这样，Warren 和 Charlie 是这样，Jensen 可能也正在变成这样。

本：Naval 也成了这样的人。

戴维：对，Taylor Swift 绝对也是。

本：这有点像《蝙蝠侠：侠影之谜》里的想法。Bruce Wayne 在谈论人的脆弱时，成为蝙蝠侠后却说：作为一个符号，我可以不受腐蚀、可以永恒，甚至成为某种更本质的存在。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戴维：没错。这些人既是真实的人，也成了符号。我在想，成为符号后大概有两种选择：抱怨这件事，或者接受它。我觉得 Charlie 会说，不管选哪种，这件事都会让你承受重担，也都无法回头。既然如此，不如接受它。

本：再分享一个幕后故事，可能听众会感兴趣。Daniel、Dara、Jensen 和 Charlie 的访谈，都需要很长时间筹备，不是提前几周就能安排好的。Charlie 那次可能谈了六个月。我们开始研究 Costco 后，Andrew 提议：“要不要采访 Charlie，作为后续节目？”

Jensen 那次，我想我们在开始 NVIDIA 第一部分研究前差不多两年就联系了 NVIDIA。这和当时的 Acquired 很不一样。那时我们觉得梦想是采访 Jensen，而不是先尽可能多了解 NVIDIA，然后自己讲这个故事。

我们联系 NVIDIA 说想采访 Jensen。虽然节目好友帮我们引荐了他们的一位高管，但收到的只是标准回复：“他很忙。”直到我们先做了大量研究并推出 NVIDIA 第一、第二部分后，NVIDIA 才注意到我们。他们觉得：“天啊，我们应该一起做点什么。”

之后又花了一年，才确定具体做什么、什么时候做。Dara 和 Uber 也是类似情况。我在朋友 Brad Gerstner 举办的 Altimeter 投资者日上遇到 Dara。之后大约又过了九个月，我们才结合财报日程和公关日程，找到了适合采访他的时间。

戴维：Daniel 那次最快。

本：我们当时说：“下次去斯德哥尔摩时，希望可以采访你。”他回答：“好啊，下次你们来就做。”

戴维：这四位受访者里，只有一位的办公室里有专业播客录音室。毕竟他经营的是一家播客公司。

本：所以我们有机会去了斯德哥尔摩，对我来说是今年的一大亮点。戴维，虽然只待了三天，但五月份那三天真美。

戴维：这座城市太漂亮了。

本：我们在那里绕着城市跑了几次，也尽量好好感受这座城市。

戴维：Spotify 的同事特别热情，把我们招待得很好，真是宾至如归。

本：对。顺便说一句，我知道很多人猛烈批评 Spotify 的播客策略，但我觉得大家只见树木不见森林，完全没看到这项策略的整体价值。

戴维：完全同意。

本：我觉得 Spotify 的音乐业务已经达到规模，但没有办法形成高经营杠杆的商业模式。他们永远要把同样比例的利润交给议价能力极强的唱片公司。接下来怎么办？有声书是个好方向，播客也是：它们未来都可能形成经营杠杆。

他们和 Joe Rogan 签下巨额协议、收购 The Ringer 和 Gimlet。只看现在的收支，你会觉得：“天啊，他们花了这么多钱，但播客业务还没赚多少利润。”不过，他们确实是靠投入一步步把自己做成播客行业的规模玩家。既然未来播客市场可能产生大量利润，他们花了五亿到七亿五千万美元买内容，现在已经奠定了规模优势。

戴维：那就是进入市场的成本。我们从自己的数据里也看到了这一点：Spotify 现在是 Acquired 最大的收听平台。

本：它确实是我们最大的单一平台，但我不觉得占比超过 50%。有个有意思的数字来自 Spotify 给播客创作者做的年度 Wrapped，总结除了可以分享给听众的版本外，还会给创作者一份。Acquired 的 Spotify 听众中，有 76% 是今年才发现我们的。这说明平台内增长很惊人。

戴维：对应的数字是，我们在 Spotify 上大概增长了 176%，而且是基于已经不小的用户规模。

本：在某种程度上，我总是容易觉得播客比实际更有趣、更重要。但如果你不指望 Spotify 能在音乐业务上赚到好利润，它就必须再押注一个领域。播客和有声书看起来都是很好的选择。

戴维：这也引出我们之后要谈的 Acquired 业务。播客确实是一门很好的生意，我毫不怀疑这是一个价值巨大、规模庞大的市场。

本：前提是你能找到方法，把规模优势转化成大量利润。到目前为止，还没人做到。

戴维：是啊，还没人做到。之前的规模玩家甚至像是没上场，比赛根本没开始。

本：对，就是 Apple。正如我们以前谈过的，我们非常感谢它，因为 Apple 推动了今天这种开放、免费的播客传播方式，而这对我们有利。

好，戴维，我们来谈谈 Acquired 这门业务本身。

戴维：开始之前，我觉得你刚才关于“增长是不是好事”的话还没说完，这显然和这里有关。

本：我现在的想法简单多了：我非常愿意服务那些聪明、关心企业如何运作，并且关心科技如何在现实世界取得成功、长期发展的人。我觉得去年我还是太在意这件事，担心节目出名会影响我们的生活。

播客的一个好处是，你不常出现在视频里，因此不会像 YouTube 创作者那样容易被认出来，这很好。我一直觉得，被人认出来在达到某个程度之前很有趣；到了一定程度就变得糟糕，而且无法再把精灵塞回瓶子，生活会变得很糟。我不想变成那样。

如果听众还能继续翻倍，最后发现喜欢研究商业史、认真思考问题、愿意写信分享不同观点、提出有深度的回应，并愿意加入 Acquired 社群的人有五百万或一千万，那太好了，都是好事。

但我觉得增长有自然上限：这群人本身的规模是有限的。我对寻找这个群体之外的第二个市场不感兴趣。只要我们能忠于自己喜欢做的内容，服务这群听众，就很好。我绝不想为了吸引其他大众市场而降低标准、改变产品，或者做别的东西。

戴维：今年有几期节目让我更清楚地认识到这一点，特别是我们和 Doug DeMuro 合作的 Porsche 节目，它在 YouTube 上爆红。

先把 Acquired 完全放在一边。我觉得 YouTube 是个非常棒的平台，是送给世界的一份大礼。我之后的个人推荐里会提到 YouTube 上的 The QB School，主持人是位前 NFL 四分卫。他每周都会非常细致地分析你最喜欢的球队，实际比赛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本：太棒了。

戴维：真的很厉害，而且这些内容免费就能看。

本：我现在就去订阅。

戴维：这位主持人叫 JT O'Sullivan，之后我们还会多聊。无论你是不是喜欢橄榄球，只要有点兴趣就去订阅。不过，Acquired 的一些节目在 YouTube 上爆红后，我看了评论区，发现那和 Acquired Slack 社群带给人的体验完全不是一个世界。

这让我更理解你说的：我们欢迎世界上所有真正关心知识、想理解优秀企业、喜欢我们讲的故事并从中学习的人。我们希望这样的人越多越好。但 YouTube 评论区的环境，不是我们想要的社群。

本：对。我不是在装清高，也不是说你必须像我一样思考很久，才有资格加入。只是我觉得，这是我们八年来、也是我个人二十年来的历程：不断学习是什么让这些技术和企业在世界上成为强大的力量。

本：无论你正处在人生旅途的哪个阶段——包括已经比你我走得远得多的人，戴维——我都希望能和你建立联系。无论是通过 Slack 双向交流，还是单向收听 Acquired，我都欢迎。我的意思并不是只想吸引那些专门来挑错的人，说：“嘿，这里其实还有第八种力量。”不是这样的。我们想要的是好奇、认真思考的人，不是 YouTube 上评论 Porsche 节目那类人。

戴维：以前我们的节目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直到今年，我们才接触到互联网的这一面。

本：以前没有哪期节目被算法突然推给大量观众。直到今年，大家听说 Acquired 的唯一途径基本上就是朋友推荐。口碑始终是很高质量的增长方式。但受众快速扩大时，大众涌入，你就得面对所有来的人。

戴维：我觉得这件事让我们两个人都更清楚自己真正想要什么、这节目对我们意味着什么。我们对增长有点警惕，并不是担心增长本身，而是想保住这个以知识为核心的地方。

本：去年，我觉得我们开始有点担心节目增长对商业的影响，因为听众规模变大，并没有让营收同步增长。

这也给那些长期赞助我们的经典创业公司和成长型公司带来了问题。我们去找他们说：“我们的听众人数比两年前合作时多了四倍，我们谈谈现在的赞助价格吧。”

这就像遇到一堵无法移动的墙和一股停不下来的力量，双方都没办法。于是我们必须想办法创造性地解决：怎样才能继续发展业务？

业务增长不一定要和听众规模同步，但听众增加应该让 Acquired 成为更适合大型赞助商的平台，帮助我们开展更深入的合作，扩大业务规模，同时让业务更持久、对世界更重要。

戴维：随着我们经历刚才谈到的增长，我们意识到 Acquired 已经发展到一定规模，能够成为新赞助商愿意合作的平台和伙伴。

说说第 14 季，也就是明年一月开始合作的赞助商：三个赞助商中有两个是 JP Morgan，具体是它的支付部门，以及 ServiceNow。这两家公司都非常优秀，我们很期待合作。这两家公司里，都有长期收听 Acquired、我们也认识多年的团队成员。

本：我们应该说，两家公司里决定和我们合作的团队成员都是 Acquired 的老听众，我们认识好多年了。他们一直说：“我们应该一起做点什么。”我们就聊一阵子，最后总是说：“好吧，你们规模还太小，也许可以合作的东西有限。”

现在的谈话变成了：“哇，你们已经拥有相当大的影响力，受众群也很重要。你们现在是一个可信的合作伙伴，我们可以和你们建立更深入、持久的关系。”尤其是到了第八年，和第三年时相比，与 Acquired 合作是完全不同的一回事。它已经不是一家艰难起步的小公司，而是世界上一个值得信赖的平台。

戴维：不久之前，《财富》500 强企业和我们合作还显得有些奇怪。如今开始和这些企业的团队合作后，我发现，像 JP Morgan 这样的大公司对待品牌、定位和整个营销活动的方式，和创业公司、早期科技公司完全不一样。

本：他们的合作计划非常协调，等你结束 2023 年，2024 年的安排基本都已经确定了。全年会举办一系列活动，也安排了不同时期的营销活动，虽然这些计划仍可调整。我们和这些团队合作时，接触到的前瞻规划程度完全超出以往。我们很喜欢小公司的灵活性，也能和它们一起做些特别的事。

明年我们有个很有意思的任务，我很期待公布其中一些计划：把我们和小公司合作时能定制内容、制作适合这个媒介的原生内容、开展其他品牌合作的方式，带给大型《财富》500 强企业。比如我们如何支持赞助商、如何在他们的会议上演讲，等等。这会是一场非常精彩的合作。

这些营销团队需要想办法：我们能不能谈这个合作伙伴？怎样谈才合适？能给 Ben 和 David 多大空间，让我们把六期节目之前提到的 Acquired 主题自然融入本期节目，并相信我们能在节目中恰当地表达？同时还要维护一个有 2,000 到 3,000 年历史的品牌，这需要非常特别的营销团队。Vanta、Modern Treasury 和 Vouch 这类公司就很擅长这种方式。

还有几件事在计划中。我觉得目标是继续和最近刚找到产品市场契合、处于 B 轮左右的公司合作——这些一直是我们的赞助商。无论是通过节目存档还是访谈，我们都会想办法继续和它们合作。

老实说，这些也是我和戴维最喜欢在 Acquired 里使用的产品。我们是 Vouch 的客户，也用 Modern Treasury。我们喜欢体验这些产品，关注创始人的发展历程，也喜欢在 ACQ2 邀请创始人来聊他们怎么经营公司。我们还很高兴能有机会投资他们。因此，能和这些公司建立紧密关系，尤其是在它们刚成立时，真的很棒。

我总想起 Dimitri 和他的联合创始人。他们刚从 Y Combinator 毕业后，第一次现场节目结束就来找我们，介绍当时还很小的 Modern Treasury。如今看看它们处理的资金规模，有多么庞大。Acquired 生态里有几十家公司和我们保持合作关系，我们希望继续成为它们的伙伴，并找到合适的合作方式。

戴维：同样重要的是，未来几年还会有几十家、甚至更多公司出现。

本：戴维，你说到这里，其实是说现在我们俩都全职做 Acquired，终于能一起投资了，而且能用特别符合 Acquired 风格的方式投资。这不是什么重大公告，但这是我想告诉 Acquired 社群的事。

过去我用个人天使投资，给大约十家我们的赞助商、ACQ2 嘉宾和认识的公司开过小额支票。现在我们终于可以把这件事扩大规模，一起做投资，而且不用花太多时间听早期创业路演。对于我们已经了解很深的公司，戴维和我会合力投资那些处于成长期、在市场上领先的科技企业。

戴维：一个早期例子是我们的好朋友 Vanta 和他们的 CEO Christina，她非常愿意当我们的试验对象。Vanta 长期赞助节目。去年，我和朋友 Nat 运营的早期天使投资基金 Kindergarten Ventures，通过特殊目的投资实体（SPV）参与了 Vanta 的 B 轮融资，投资额为 1,000 万美元。现在正好可以验证：我们能不能投资一家市场领先企业，投入有意义的资本？今后我们会更频繁地采用这套做法。

本：会投更多，也会一起投，而且会作为 Acquired 的一部分来做。过去两三年经常发生一件有意思的事：一家很棒的公司获得了世界顶级科技投资机构之一领投的大额加轮融资，然后问我：“你想要配额吗？这轮规模很大，可以给你 100 万、200 万，或者 1,000 万美元。”我写过一些小额天使支票，感觉很好，但现在该更充分地利用这个机会了。

戴维：这一切都是你全职加入 Acquired 后的计划。现在正是把这些事情推进的时候。

本：对，时候到了。这就是我们考虑的投资方向，也符合赞助业务的发展方向，明年初就会开始行动。还要说一下，我们很高兴下个节目季能迎回老朋友 Pilot 和 Vanta，它们会分担第三个赞助席位。前三期由 Vanta 赞助，后三期由 Pilot 赞助。

我觉得我们找到了一种不错的平衡：既能让 Acquired 成为服务《财富》500 强企业的平台，也能和成长型公司开展业务，无论是投资，还是支持它们的市场推广。

戴维：这一切都让我们特别期待。你和我彼此非常坦诚，也希望对听众同样坦诚。节目是最重要的。Acquired 的核心就是节目本身，这是你我最喜欢做的事，也是我们现在全职做播客的原因。我们所有努力都会投入节目。

本：这就是我们最期待的事。如果用 Munger 的那句话：“给我看看行为，我就能告诉你激励机制。”这句话正好说明我们的运作方式。Acquired 的飞轮是：持续产出高品质、深度的公司研究，用非常容易理解、有趣、对话式的方式，制作全球最深入的商业内容，并和大家分享我们的学习过程。

就像你刚才说的，我们对彼此都很坦诚。我觉得我们每周打电话时都会提醒彼此：“唯一重要的是节目质量。”刚才我们花十分钟讨论品牌业务怎么发展、怎样和《财富》500 强合作、怎样一起投资。推动这一切的唯一因素，还是节目质量。

戴维：说到这一点，明年已经有一些计划了。第一期节目，我们已经开始深入研究了，但现在不告诉你主题。不过这是 Acquired 从未涉及的新类别，也就是……

本：我觉得在我们做过的 280 期左右节目里，从来没讲过这个类别。它是许多国家 GDP 支出里最大的类别之一。

戴维：我觉得每个国家的 GDP 里都应该有这个类别。

本：要看它们的运作失灵到什么程度。

戴维：对，说得有道理。总之，我们已经在深入研究。除了行业本身、财务和市值之外，这也是一个跨越百年的精彩故事，我非常期待。

本：事实证明，值得报道的公司多得很。有人经常问我们：“你们会不会把选题做完？”不会。无论看哪里，都会发现新的、迷人的家族企业，没人想到它们能在时代变化中持续繁荣，也能在完整历史中讲出五个独特、精彩的故事。只要我们还想继续做节目，就永远有题材。

戴维：今年我们讲了品牌、奢侈品和零售商。希望明年再讲另一个类别；每次转过街角，都能发现一类新的公司。我们很期待。本，你已经透露了明年正在筹备另一个奢侈品牌节目。还有什么计划？

本：我们肯定还会讲大型科技公司，这算是例行安排。还会讲娱乐、游戏和流媒体行业。可以继续列很多类别，但有个听众问题值得聊聊：我们如何处理时事？确实有很多选题很有吸引力。

比如两三周前，我们收到几十个请求，要求在 OpenAI 董事会风波后马上做一期节目。我们已经明显减少了对时事的关注。我觉得部分原因是前面说的：我们希望制作独一无二的内容。

想做最普通、最容易被替代的内容，最直接的方式就是报道所有人同时都在谈论的新闻周期。我觉得这样会被淹没在噪音里，做不出特别的东西；即使节目做得极好，在这个世界里也可能只有八小时的保质期。我们决定尽可能远离这种内容。

另一个原因可能和我们的性格有关。当你我看到新事件正在实时发展时，我们越来越相信：表面看起来的东西背后可能还有更多内容。几年前我们没有这种感觉。当时我们会想：Uber 要上市了，那就做 Uber；三年前 Airbnb 要上市了，那就做 Airbnb。

以前我们可以用 Acquired 的方式讲这些故事，把大部分节目讲成公司过去十年的历史，只在最后一点内容里谈近几个月的事。但事件越新，节目的长期价值就越低，也越容易选错方向。

本：Sam Bankman-Fried 这件事让我特别不自在，因为我们采访了他，但我们不是调查记者，也没有打算花时间把一切查个水落石出：“这事合法吗？”当时 Sequoia 刚投了他一大笔钱，几乎所有可能的信号都验证了他和这家公司。表面看起来，公司的自由现金流也极其充裕。

戴维：但事后来看，我们确实后悔做了那次采访。

本：完全后悔。

戴维：以后我们会尽力避免让自己再陷入类似情况。

本：问题是我们应该做什么？我们最擅长的结构性工作，是回顾已经写下、经过验证的故事，梳理它并应用到今天。

我们根本不可能做实时调查报道。说实话，很多实时报道和投资尽调都要依赖非公开信息，这些内容不是我们能拿到的。从结构上讲，这对我们不可能，所以应该彻底放弃这条路。我觉得这就是答案。

戴维：我甚至想说，这是我这几年做 Acquired 得出的一个结论。故事永远比你以为的更复杂。就算我们能做调查报道、深入尽调，再及时公开讲述一家公司的故事，我仍觉得很难把它讲对。看看最优秀的风险投资公司：至少在尽调和投资决策方面，他们也得实时作判断，而最优秀的人最多也只能有 20%、顶多 30% 的时候判断正确。我不觉得实时把故事讲对是可能的。

本：实时做这件事。

戴维：实时做。就算不谈欺诈，只说把故事讲对也几乎不可能。比如我们在 Uber IPO 当天播出的那期节目，就不是 Uber 的完整故事。

本：欺诈是另一回事。

戴维：对，我不是说欺诈，只是在说还原故事。比如我们 IPO 当天讲的 Uber，就没有讲全。

本：再谈谈 SBF 那次采访吧。我很久没重听了，但我确实觉得，我们通常还是会保留质疑：“这听起来也太离谱了，怎么会这样？”你我从来不会对听众说：“大家现在就应该极度看好这家公司，赶紧参与进去。”

我经常笑着说“本节目不是投资建议”，但这也确实符合我的态度。我会说：“好，我做了这些研究，现在把我学到的告诉你。但我绝不建议你据此采取任何行动。”

幸运的是，尤其在加密货币和 Web3 狂热时期，我们的态度更偏审慎。我们从中学到：你可以自己选择参与哪种游戏，没有必要追逐当下的狂热。

戴维：我很想把你刚才说的都当作对我的赞美，但我还是得把功劳归给你。我觉得这是你带给节目的气质，你的性格也发挥了很大作用。我们两个都乐观，也经常聊到这一点。

本：但也保持怀疑。

戴维：对，从大方向看你是乐观的。我觉得这正是我们能成为好搭档的原因之一。对于 Acquired 的目标、它是什么、我们希望它成为什么样，我们完全一致；你也非常善于在这件事上提醒我保持理性。

本：谢谢。要是没有你，我们就只会讲老零售商和老石油公司，从不涉及任何风险。

戴维：也许我们就应该讲那些，因为那才是我们听众最多的节目。

本：谢谢，我接受这个夸奖。确实需要两种特点：一个人愿意关注大家都在谈的新事物，判断它是否是重大突破；另一个人会提醒大家：“也别忘了看看历史。”

有人在 Slack 上问我们：“你们觉得自己是记者吗？”如果问我们是分析师还是记者，我们肯定不是记者。但真要放在一条光谱上，我觉得这些年来，我们更像历史学家，而不是记者。

对于正在实时发展的事件，我不认为我们能把故事讲对；但如果给我们几个月准备，让事件经过一段时间发展，也有多个视角的人愿意分享完整信息，我们或许能把已经发生的故事讲清楚。现在关于 OpenAI 董事会的事，谁能说自己掌握了完整故事？我觉得没有人。

戴维：我也不这么认为。回头想想，讽刺的是，过去几年我逐渐把正式职业身份从风险投资人转向历史学家；这反而让我成为更好的投资人。

本：可不是嘛。

戴维：对我来说，以前只当投资人，或者把投资当作主要身份时，我们刚才说的那些特点既是优势也是劣势。我会爱上一家公司，爱得很深。

当然，熟悉我们节目的听众也知道，现在我做 Acquired 研究时还是会爱上我们讲的公司。这也是一种优势：你能让公司和创始人感到你是他们团队的一员，目标一致，也一起努力。

但如果纯粹想做好投资，保持一点距离和客观视角也很重要。把注意力转到节目上，确实让我成了更好的投资人。

我回顾自己过去几年的投资时发现，最近几年我比当 VC 时更活跃；接下来你我还会一起更积极地投资。以前我没想到这件事会发生，但做 Acquired 确实帮了我。

本：结果发现，了解历史对分析当下特别有帮助。

戴维：对。另一件事成为我的主要兴趣，也让我能和投资对象保持一点距离。

本：这样很好，因为大多数事情自然都会进入你的“太难了”清单。你的主要工作不是寻找早期公司。如果你为了准备 Acquired 节目，世界上所有事情都变成“太难了”，那么最后真正占用你时间的，只会是那些一眼就看得明白的机会。

戴维：百分之百同意。

本：对，最终真正变成投资的，往往就是那些用不了几周时间就能想明白的机会。尤其是当你能把从历史中学到的东西应用到当下时，我觉得这就是 David Rosenthal 的最佳发挥状态。

戴维：对。

本：有意思的是，Acquired 也让我更懂营销。我现在在董事会里最有用的一点，可能就是帮助大家检验：你们是否通过能促成目标行动的媒介触达了人？传达的信息是不是别人真正关心的？

大多数时候，很多人生产出大量没人关心的文案和材料。播客和创业公司都是如此。我觉得，做出能让人意识到“哦，这个我应该关注”的内容，仍然很少见。

戴维：几个月前，我们和一位世界级投资人在 Zoom 上聊这件事时，给这个概念取了个名字：品味。

本：对，就是那次谈话。

戴维：这种能力确实没法直接教，不过可以慢慢培养，这就是其中一种体现。

本：对。接下来还有什么问题？

戴维：继续谈听众问答。几周前，我们收到苏格兰听众 Martin 的一封友好邮件，里面列出了一些问题，请我们有空时回答几个。我们看完后都说：“天啊，这些问题太棒了。”

本：这干脆做成整期节目吧？

戴维：这就是我们决定做节日特辑的原因之一。谢谢 Martin。接下来会回答其中好几个问题，内容非常精彩。第一个问题是：“你们送过最多的书是什么，为什么？或者，哪一到三本书对你们的人生产生了重大影响？”本，你先说？

本：其实我不太常送书。我很喜欢这个做法，只是总忘记这么做。能记得送书的人真不错。我觉得对我影响很大的一本书是《金钱心理学》。这可能有点受近期效应影响；我们在节目开头提到 Morgan Housel，他是节目的好友，也是个很棒的人。

那本书极大地改变了我个人的投资方式，也改变了我对时间、家庭和日常心态的看法。

另一本是《艺术家之路》，作者 Julia Cameron。我大概有 12 到 14 年没读过了。

戴维：Tim Ferriss 也特别喜欢这本书，对吧？

本：对。我在俄亥俄州立大学上一门很棒的课程时读了它，课名叫“个人创造力与创新”。书中有个练习叫晨间书写：早晨起床之前，必须写三页意识流文字。

这个方法很棒，因为它能把脑子里的杂念清理出来，让你带着清晰思路开始一天，不必浪费时间反复琢磨某件事，也不用让大脑的处理能力一直被思虑占用。你把事情写出来，就能腾出时间关注其他事情；或者回头专注处理刚写下的事，至少会更清楚，因为你已经写过一遍。

我应该更经常做。不过我觉得这是个很棒的练习。虽然我讨厌“生活窍门”这个说法，但我记得坚持做的时候，它确实很有效。

戴维，你先回答吧。我转过去看看书架，再想想第三本推荐哪本。

戴维：节目稍后我还会谈几本书。我送得最多的一本是 William Bridges 写的《转折》（Transitions）。最初是本和我在西雅图的好朋友 Mark 送给我的。本，我送过你这本吗？

本：我想没有。你提过这本书。

戴维：好，那我们得马上补上。注意 Amazon 的包裹，我会寄一本给你。

本：现在每天有三四个 Amazon 包裹莫名其妙地寄到我家，我也不觉得奇怪。

戴维：你大概六个月后清理地下室时才会找到。这本书讲了一个很棒的概念，写于 1980 年左右，主题是人生中的重大转折。可能是好事，比如生孩子、迎来新家庭成员；也可能是坏事，比如家人去世、职业变化、失业，等等。

书里的核心观点是：发生重大变化时——这种事会发生很多次，接下来可能听起来有点残酷——你必须让旧的自己死去，再以新的自己重生。听起来很玄，但认真想想其实有道理。重大转变之前的身份和自我认知必须改变。

这没法避免，你会经历否认、愤怒等不同阶段，诸如此类。这本书能帮你加快过程，但你得接受：以前的那个自己已经不复存在，然后才能创造新的自己。无论是人生中的重大挑战，还是生孩子这种特别美好的事情，我都觉得它非常有帮助。

本：好，太棒了。我会留意门口的包裹。我的第三本推荐是经典之作《思考，快与慢》，作者 Daniel Kahneman 和 Amos Tversky。书里谈到你以为自己理解大脑如何感知世界、如何作决定，但其实全都不对。读完也不代表你会变得更擅长决策，但至少你会意识到：如果不极度谨慎，不把作出决定的原因逐条写下来、看遍所有数据，你的决策很可能出错。就算这么做了，也仍可能出错。

戴维：本，这期节目稍后会埋一个和这本书有关的小彩蛋，等你来找。

本：太棒了。

戴维：本和听众们可以来玩寻宝游戏。

本：好。

戴维：下一个问题：“最近买的哪件 200 美元或更便宜的东西，最显著地改善了你的生活？”对我来说非常简单，毫不犹豫地选 Zojirushi 热水器。不了解这种产品的人——我想日本以外的大多数人可能都不知道——它是一种放在厨房台面上的设备，能把几加仑水一直保持在设定的温度。

我特别喜欢喝茶。过去十多年里，每天用它四五次，真的太棒了。我把水温设在 195 华氏度，每天喝绿茶，茶壶里的茶也会反复续泡。它确实改善了我的生活；我每天喝这么多绿茶，说不定还能让我多活几年。

本：哇，太棒了。品牌叫 Zojirushi，对吧？

戴维：我们会在节目说明里放链接。Zojirushi 是日本品牌，在日本几乎每家都有一台。

本：太好了。我的推荐可能是一双 Nike 鞋。我住在西雅图，整个冬天都在下雨，至少空气一直很潮湿。有一款鞋特别适合这种天气。我查一下具体型号，方便你们购买：Nike 男款 Pegasus 4 GORE-TEX。

本：GORE-TEX 防水膜真的很好。它让冬天跑步变得可能，而且有几种配色并不夸张，平时也能当运动鞋穿。冬天我几乎每天都穿它，这让我更愿意出门，因为我不喜欢脚湿。

戴维：太棒了。下一个问题来自 Tim Ferriss，我想以前没人问过我们：“如果能在任何地方放一块巨大的广告牌，上面写任何内容——用比喻的说法——你会写什么？为什么？”

可能是关于我最冷门的事实：我大学主修法国文学，尤其研究 17、18 世纪法国文学。我远称不上专家，但那是我的大学专业。

当时有件事一直留在我心里。年纪越大，身处的世界变成今天这样，它就越发让我难忘。这是伏尔泰《老实人》的最后一句：“Il faut cultiver notre jardin”，也就是“我们必须耕耘自己的花园”。尤其是今天，世界上有太多事情不受你控制。你能控制的只有自己的花园，专心耕耘它。

对我们来说，那就是 Acquired。对我个人来说，是 Acquired、我的家庭，也许以后还有别的事情。专注于自己能控制的事，把它做好、做到优秀，这就是你能做的事。至少，这是我现在奉为人生准则的话。

本：我很喜欢。我自己还没有这个问题的答案，不过我认识一个人，他的答案我很喜欢，所以我先讲他的故事，之后应该去找几句属于自己的座右铭。

我一个好朋友的父亲，从小一直提醒孩子们一句话：“善良一点。”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善良。有人可能对你很混蛋，理应受到惩罚；但你还是应该保持善良，而且我相信，总会有办法处理这个人的行为。

后来，朋友的父亲年纪大了，他请父亲把这句座右铭写在纸上并签名。然后他去背上纹了“善良一点”，下面签着父亲的名字。我特别喜欢这个故事。

戴维：我现在知道你说的是谁了。真棒。

本：我觉得这太酷了。我经常提醒自己这一点。就此刻来说，除了表现出善意之外，我几乎做什么都没有好处。这不代表任人欺负，但要记得 Michelle Obama 的那句话：“他们往低处走，我们往高处走。”长远来看，坚持走高处绝不会伤害你。

戴维：没有任何理由不善良。

本：没错。

戴维：我很喜欢，太棒了。

“你做过最有价值、最值得的一项投资是什么？可以是任何类型的投资。”

本：毫无疑问，是和我妻子一起经营好这段关系。第二有价值的是和你建立关系，因为这带来很多事情，让我能和妻子建立现在的关系、组建家庭。这一点毋庸置疑。

我现在住的房子是 Acquired 带来的。我享受的生活也完全是 Acquired 带来的：我能每天四处走动、听有声书；这个节目也改变了我的性情和性格。我们建立起来的事业，确实让我的家庭过上了现在的生活。谢谢你。

戴维：我的答案也一样。其实我刚才没想到 Jenny，但谢谢你提醒我。Jenny，我爱你。我也是，没有更多补充了。

本：心理治疗大概也算第二重要的投资。

戴维：我同意。我开始每周做心理治疗了，以前断断续续做过；今年我承诺每周做一次，真的特别有帮助。

本：如果你觉得没用，就换个治疗师。最后总能找到适合你的。

戴维：好。“你有什么不寻常的习惯，或喜欢的荒唐小事？”

本：我每天都吃 Starbucks 的菠菜菲达芝士蛋清卷，这习惯好多年了。我现在还是去 Starbucks 买冷藏包装的，一次买 10 个，每天早晨在家加热。

戴维：我们采访完 Charlie Munger，从洛杉矶坐飞机回来时，在 LAX 的 Starbucks 买过一次这个卷。我知道你吃这个好几年了，当时看着你说：“本，我觉得你可能是全世界吃菠菜菲达卷最多的人。”你想了想，说：“对，可能真是。”

本：我觉得我大概已经吃了将近 3,000 个。

戴维：太棒了。这是关于 Ben Gilbert 最有意思的冷知识。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吃的？

本：我猜大约 10 年前开始的。大概七年前开始变得频繁，所以可能吃了 2,000 到 2,500 个。基本上每天早餐或午餐都吃。

戴维：说到只有我们才能做的特别访谈，这件事不用我说完，大家懂了吧。

本：总有一天吧。

戴维：好吧，我就不回答这个问题了，因为我没法超越刚才的答案。

本： “过去五年里，哪种新信念、行为或习惯对你的生活改善最大？”

戴维：我原本想说今年开始每周做心理治疗；与之相关的，是聆听自己的直觉，尤其是身体对事情的反应。训练直觉需要时间。我不知道 25 岁时如果听从直觉、顺着直觉走，会不会是正确选择；但现在我很清楚什么适合自己。我会注意身体对不同事情的反应，认真倾听、感受它们，通常是正确做法。

本：我喜欢这个答案。

戴维：也就是更留意自己的感受。

本：我觉得你在这方面很敏锐。如果有人是那种只有百分之一诚意的骗子，我会注意到你身体上有些不舒服，想和对方拉开距离。

戴维：对，这只是我自己的情况，我不知道是不是每个人都这样。

本：我还在努力养成一个习惯，但我做得越多，生活改善越明显：活在当下，认真倾听。要更好地理解身边的人，最好的办法几乎总是更专注地听他们说话。有时候，你需要理解的不是他们说了什么，而是他们有什么感受。

我的治疗师经常说：“重点是感受，不是内容。”如果你能活在当下、认真倾听，并在情绪层面回应另一个人，就算不需要帮对方改善感受——他们可能本来就很好——你也能在情感上理解他们，而不只是回应他们说的内容。这样更容易有好的结果，也能让你那一天过得更好。

戴维：老兄，你当爸爸后一定会表现得很好。

本：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戴维：没错，尤其是已经连续三个小时要安抚强烈情绪时，做起来就很难了。下一个问题：“给即将进入社会的聪明、上进的大学生什么建议？有什么建议应该忽略？”

本：哎呀，我想想。三年前我给过一个建议，现在仍然非常相信：“别人都在收割时，你也去收获；没东西可收割时，就去培养技能。”当时有个人可以选择去一家大型咨询公司，第一年就能赚不错的钱。

他在考虑去咨询公司，还是把第一份工作放在一家非营利机构，因为他发自内心想为世界做好事。我当时说，我们正处在一个奇怪时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结束，但现在大家都赚得很多，甚至有点荒唐。

有机会收获时，就去参与其中。你应该尽可能打好基础；但我保证，总会有一天这样的工作机会不再有。到时候你回头看，会后悔毕业后的头几年只拿着微薄工资，因为当初本可以多积累一些基础。我觉得这个时期终究会结束。这和“别人贪婪时恐惧，别人恐惧时贪婪”正好相反。

戴维：这就成了“别人贪婪时我们也贪婪，别人恐惧时我们就积累实力”。

本：对，也要意识到这只是一个暂时的时期。有机会收获时，就去收获。

戴维：回顾 2020 到 2022 年，这对我来说是个很大的启示。Bill Gurley 多年来一直说：“要在球场上参与比赛。”

本：Benchmark 很擅长这么做。

戴维：没错。我想重复一下几个月前我参加《The Art of Investing》播客时说过的话。那档节目做得特别好，主持人一直在教别人，也一直是投资者和老师。

本：Rick 和 Paul 是投资人、资本配置者，也是他们所合作公司的好伙伴。但他们一对一交谈时，态度就像学习者和老师。

戴维：非常棒。我当时对两位大学生说：在我们现在生活的这个世界里，走自己的路带来的回报从未如此丰厚，但也从未如此困难。外界压力太大了，社交媒体和其他一切都让人感到必须随大流。因此，坚持走自己的路会更难，但也更有价值。

本：人际关系的重要性被低估了。我刚才谈到“收获”，描述的是两份工作机会。我觉得还有一种决策方式：如果你有雄心，就让自己和最聪明的人待在一起，尽量接近行业的核心。去有趣的事情正在发生、最优秀的人都在的地方。

戴维：这就是 Marc Andreessen 说的“去 Denny's”。

本：对，永远去 Denny's。

戴维：永远去 Denny's。

本：这些人不能只聪明，还必须值得信任、值得你投入时间、值得合作。我觉得要花时间了解这一点更困难，也很难给大学生这类建议。

戴维：我不觉得这两个条件互相冲突。

本：我也不觉得冲突，但你加的限制越多，机会圈就越小，因为你要求两者兼备。

戴维： “过去五年里，你在哪些方面更擅长拒绝分心的事、邀请等等？你有了哪些新认识或方法？还有什么建议？”

本：哎呀。戴维，你有一种我很不擅长的能力：你从不觉得必须回复别人，也不会觉得别人可以随时给你安排任务。

戴维：这不是我最讨喜的特点。

本：但正因为这样，你能把精力留给生活中最重要的人。这一点我一直很羡慕。我很容易回复陌生人的群发邮件，但如果是三年前见过、一起喝咖啡很开心的人，就比较难拒绝。现在邮箱里有八封这样的邮件，我至少想说：“抱歉，我现在没时间。”但这么回八次，忽然……

戴维：两个小时就过去了。

本：没错，这会消耗你的精力和生命力。你有时也会这样对我，所以我知道被你拒绝是什么感觉。你很特别的一点是，每天早上起来都会认真想：“什么事最重要、必须做？”然后你就不做其他事；即便会让别人有点不高兴，也没关系。

戴维：我本来想说的就是这个，你已经替我说了。正如我说的，这不是我最让人喜欢的天生特质。但这些年我想下来，最后觉得我自己也会主动联系很多人。如果对方不回我，我会怎么想？我觉得没关系，大家肯定有自己的事，也很忙。

尤其现在有了孩子。我更能理解他们，也更理解自己。没有人比我女儿更重要，真的没有；还有我的妻子和你。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之一；一天也就这么多小时。这有点像飞机上的提醒：先戴好自己的面罩，再帮助别人。先照顾好这些重要关系。

本：没错，一切都有取舍。假设没有其他限制，当然可以把时间和精力给每个人；但你的精力有限，所以必须安排优先次序。

戴维：最后一个问题。 “当你觉得不堪重负、无法专注，或暂时失去方向时，你会怎么做？会问自己什么问题？”这个答案太简单了，也最适合用来结尾：我们去做一期出色的 Acquired 节目。

这对我人生来说是一份很大的礼物。开始做 Acquired、并且三年前把它变成全职工作之前，我没有任何可以这样掌控的事情。我不知道当时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生活里的很多事都不受我控制。你做风险投资时，什么都控制不了。

本：天啊，完全正确。你能怎么办？就努力做好交易，然后十年后才知道它到底好不好。

戴维：没错。我们现在很幸运，拥有这样一件事，可以去做，而且做得很好，也知道该怎么做。不管情况变得多糟，或者正在发生什么，我们都可以走进录音室，知道自己能做出一期很棒的节目。我们也知道，这是我们能做的最好的事。不管一切顺利还是糟糕，这始终是我们能做的最好选择。

本：我想顺着这个思路聊下去。我一直在琢磨一条人生建议，等我儿子长大到能听懂人生建议时告诉他。当然，现在还没到时候。

戴维：你还得等一阵子。

本：他现在只会冲着我大叫。有意思的是，他以后其实可以听到这一切。我觉得他大概不会听，但想想也很不可思议：他爸爸说过几百个小时的话。你会想到这一点吗？我们的孩子将来可以看着我们逐渐长大。我猜大概做到第五年左右才有视频，不过他们仍然能听着我们逐渐成为现在的自己，前提是我们还能把这件事做上几十年、几十年。

有一条人生建议。戴维，我之前在洛杉矶走 Runyon Canyon 的时候跟你说过。我们当时在那里采访查理。年轻时，你应该努力成为一个能独立完成生产的人。我说的生产力是经济意义上的：从头到尾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创造出有经济价值的东西，并把它推向世界；设计、工程、创作、营销、分发、变现，都由你来掌握。

不是每个人都该这么做。公司是一种很好的组织形式，能让人们以创造性的方式协作并产出成果。但如果你具备独立创造某样东西的能力，你的人生会好得多。之后，你始终可以自己选择，愿意让多少不受自己控制的因素介入。

你可能先是一个能够独立创造的人，后来成为克雷格·费德里吉那样的人，负责领导苹果所有的软件业务。但那是你的选择。你不必依赖官僚体系才能发展，也不必在其中玩办公室政治。

戴维：我觉得这又是一个悖论。以今天的世界运作方式来看，表面上这件事从未如此困难。组织越来越大，事情越来越复杂，彼此依赖也越来越深。很难想象一个人，尤其是年轻人，能够独自做到这些。但与此同时，这件事也从未像今天这样真实可行。你只需要一条互联网连接，就能找到并学会某种实现方式。

本：确实很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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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维：本，接下来是我每年节日特辑结尾都会留出的推荐环节。我想先讲一个特别的家庭故事，可以吗？我妹夫戴夫，也就是珍妮的姐姐的丈夫，是我们全家最受宠爱的人。我女儿也不例外，毫无疑问，她爱戴夫远胜过爸爸妈妈。他实在太棒了。

直到今年，他一直是旧金山一家风险投资支持的初创公司的早期员工。后来他换了工作，今年加入了一家叫 Mill 的公司。他跟我介绍这家公司时，说实话，我一开始挺怀疑的。

Mill 是马特·罗杰斯创立的。马特当年和托尼·法德尔一起创办了 Nest。Mill 就像堆肥桶领域的 Nest 恒温器，是一款联网堆肥桶。

本：我听说过，对。

戴维：我一开始想，好吧，戴夫，很高兴你对这件事有热情。我实在想象不出有多少人真的需要联网堆肥桶。他加入公司后说，这东西真的很棒。我想，那好吧，为了支持家人，我们买一个。结果这东西简直太厉害了。

我完全错了。显然，这算是一件奢侈品。不，严格说不是奢侈品，它是个堆肥桶，但属于高端产品。我没意识到自己有多需要它。基本上整个成年生活里，我家的厨房堆肥桶时不时就会招来果蝇。就算没有果蝇，厨房里也摆着一个堆肥桶，也就是一堆正在厨房里腐熟的厨余。

这东西会在一夜之间烘干厨余，而且连着互联网。它整晚运行，你把食物残渣放进去，它就会烘干、翻搅，最后变成鸡饲料。每天早上，里面的厨余都已经彻底烘干，所以没有异味，也不会弄得到处都是，而且体积会缩小。它就像一个堆肥黑洞，是个挺大的桶。

我们一家人可以连续好几个星期把所有东西都放进去，不用清空、不用把厨余拿去扔，也没有异味，什么都不用操心。桶满了，App 会提醒你装进盒子里。他们会寄给你一批盒子，像是盒中袋的包装。你把它寄回去，他们再把内容物作为鸡饲料出售。

这简直是有史以来最聪明的产品。我原本特别怀疑，现在已经彻底被说服了。Mill.com。我要说明，我不是因为戴夫是我妹夫才这么说。实际上，这是我今年买过的最好的东西。

本：那你买的这个到底是不是免费的？

戴维：不是，我自己付的钱，一分钱折扣都没有。

本：这绝不是一条广告。

戴维：对。我和这家公司唯一的关系就是我妹夫加入了他们，而且我当时觉得这是个很糟糕的主意。

本：好吧，我现在得想想，你遇到的到底是真问题，还是你的生活过得太舒服了，才开始解决这种问题。

戴维：我知道自己刚才推荐了一个联网堆肥桶，但它真的很棒。

本：不过它确实是个好东西。对，我懂好用的小家电有多大价值。过去六个月我一直在用 June 烤箱，也彻底改变了我的生活。你可能会想：为什么不用家里的大烤箱，而要用一个小烤箱？为什么还得把它放在台面上？

戴维：菠菜菲达奶酪卷。

本：每天早上都用 June 烤箱做菠菜菲达奶酪卷。

戴维：太完美了。

本：好，我有一长串推荐。

戴维：说吧。

本：我和妻子最近一口气追完的一部剧，简直好得离谱，是我很久以来看过的最佳剧集之一。类型和《继承之战》很不一样，但品质堪比《继承之战》。剧名叫《羊毛战记》，在 Apple TV 上播出。

它非常精彩，改编自一本书，也可能是一套书。电视剧改编做得很好。对白很棒，摄影出色，布景也令人印象深刻。故事设定很美妙，而且简单明了。

设定是这样的，我不会剧透：有一群人类生活在一座巨大的筒仓里。我不想说具体有多少人，因为有些人可能会觉得这是剧透，但总之，是一个生活在筒仓里的文明。

戴维：听起来是在地球上，还是外太空？

本：故事的前提大概是在地球上。剧情讲的是人们试图弄清楚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故事一开始就提出一个设定：总有一天离开筒仓会变得安全。我们不知道那一天什么时候到来，但知道今天还不是那一天。整个文明的人都生活在筒仓里。

戴维：这个设定听起来很棒。

本：这就是故事背景。我不会透露之后发生的剧情，但它真的很精彩，是部很棒的科幻剧。

戴维：你知道我不怎么追剧，但这个题材正合我胃口。

本：女主角是最近两部《碟中谍》里的那位女演员，演技很好。还有谁出演？《办公室》里的那位女演员。拉什达·琼斯也在里面。这剧很不错，我强烈推荐。

戴维：她是昆西·琼斯的女儿，对吗？

本：我想是的。

戴维：真酷。

本：还有一部没那么好，但依然很好看的剧。我们休陪产假、休产假的时候也在看《双面女间谍》。我们俩以前都没看过它，这部剧是 2002 年的，带着早期 J·J·艾布拉姆斯的风格，詹妮弗·加纳主演。

戴维：你之前已经推荐过了。

本：是吗？好吧。

戴维：是啊，重复推荐也没关系。

本：这剧很好看。随着季数增加，质量会下降，但第一、二、三季都很棒，非常值得一看。

我最近特别喜欢的一件产品是新买的 Warby Parker 眼镜。我觉得它是乙烯基材质的，镜框型号叫 Amari。它比我以前戴过的任何眼镜都轻。整天戴着，感觉眼镜像是浮在脸上，这种体验彻底改变了我。有人可能觉得它不如那些更时髦的款式好看，但它肯定是我在家戴的眼镜。

戴维：我最近买了你推荐过的一样东西，Hoka 拖鞋。我没买拖鞋款，而是买了恢复鞋。

本：Hoka 拖鞋特别好穿。

戴维：我买的是同样技术、包裹性更强、更像鞋子的款式。我想它们也叫 Ora。真的太棒了，是我穿过最舒服的家居鞋，得谢谢你的推荐。

本：很高兴推荐给你。还有一项我几天前发现的产品功能，简直惊人。随着 iPhone 相机越来越好，计算摄影越来越强，苹果对照片的处理会让照片呈现出某种特定观感。我已经习惯了这种照片风格。

现在因为家里有了宝宝，我又开始用大相机了。我重新拿起 Alpha 7C，还有一支很灵活的镜头，既能拍广角，也能变焦。我们明年有几场采访会用它给受访者拍更紧的特写，我最近一直在用这套设备。

我总觉得，天啊，这些照片怎么这么粗糙。基本上，我在室内拍的任何东西看起来都有很严重的颗粒感。一看参数，果然 ISO 高得吓人。可 iPhone 做了大量平滑处理，我都忘了照片里会有这种颗粒噪点。

Lightroom 推出了一项令人难以置信的机器学习降噪功能。我知道这件事，是因为 Nilay Patel 最近上了 John Gruber 的《The Talk Show》。他说得没错，使用时 GPU 会满负荷运转，但这简直就是魔法。

打开 Lightroom，选中照片，甚至可以选那些你自己都没觉得有噪点的照片，然后过一会儿再回来。除非把参数调得特别高，否则照片看起来都非常自然，不会有过度使用 AI 的感觉，但整批照片就像被施了魔法一样，质量全都大幅提升了。要给 Adobe 团队点个大大的赞。

Adobe 在 AI 方面推出的各种功能让我印象特别深。我觉得他们可能是最擅长快速把生成式 AI 进展商业化的企业软件公司。这项功能对我来说马上就有用，凡是用 iPhone 以外的设备拍的照片都能受益。

戴维：我们之前做过一期 ACQ2 节目，采访了 Runway 的克里斯。AI 在图像和视频领域的应用才刚刚起步，现有成果已经令人难以置信。我迫不及待想看看接下来会有什么。

本：完全同意。我可能之前推荐过这篇文章，但想再提一次，因为至少已经过去 12 个月了。我记得去年圣诞节前后读过它。作者是 Derek Thompson，文章叫《万物皆错的尤里卡理论》。

戴维：这篇太棒了。

本：真的很好。我刚刚重读了一遍。它很友善地提醒我们，关键不在创意，而在执行；很多时候，真正关键的是那些不光鲜的分发工作。

文章列举了不少案例：我们知道某位著名发明家，却不知道世界各地的政府为推广疫苗等事物付出了多么艰巨的努力，而这些事物对公共利益至关重要。如果你想读一篇能改变看法、让你重新思考什么才是推动社会进步关键因素的文章，我非常推荐。

戴维：我喜欢。好，我也来推荐几样，然后再把话题交还给你。先说一本我在节目早些时候提过的书：《奢侈品战略》，作者是让-诺埃尔·卡普费雷和文森特·巴斯蒂安。这本书是我们俩准备 LVMH 节目时的核心参考。它非常精彩，观点也很反直觉。任何拥有品牌的人都值得一读；任何公司都有品牌，包括企业软件和 SaaS 公司，所以这些公司也都该读读这本书。

我直接念几条。你发过这些内容，也可能在节目里都说过了，但我还想再念一遍。“这本书列出了 24 条营销反定律。第一，忘掉定位，奢侈品不做比较。第二，你的产品是否有足够多的缺点？第三，不要迎合顾客的愿望。第四，把非爱好者挡在门外。第五，不要响应需求增长。第六，主导客户。第七，让客户购买变得困难。第八，保护客户免受非客户干扰。”

“第九，广告的目的不是销售。第十，向那些并非目标客户的人传播信息。第十一，顾客预期的价格应始终高于实际价格。第十二，是奢侈品决定价格，而不是价格定义奢侈品。第十三，随着时间推移提高价格，以增加需求。”想想这一条。“第十四，不断提高产品组合的平均价格。第十五，不要推销。第十六，广告里不要出现明星。第十七，让品牌与艺术界的核心人士保持亲近。”

第十八到第二十四条，我当时心想，这说的不就是 Acquired 吗？简直正中我的要害。“第十八，不要迁走工厂。”我们之前聊过这一点，后面还有：“第十九，不要聘请顾问。第二十，不要测试。第二十一，不要追求共识。第二十二，不要追求群体协同。第二十三，不要寻求降本。第二十四，只在互联网上做少量销售。”

本：这书真不错，时不时重温一下这些观点也很好。

戴维：是啊。这是一个。下一个推荐我之前也在节目里提过，是 YouTube 上的 The QB School。JT O'Sullivan 曾在 NFL 做了十年辗转多队的替补四分卫；我想 2000 年代末期，他还短暂为 49 人队首发过。

退役后，他去读了领导力研究博士，之后开了这个 YouTube 频道，每周拆解四分卫的表现，也带观众了解幕后情况，基本上就是让你跟着看一支 NFL 球队的四分卫和进攻体系究竟如何运作：从进攻协调员，到四分卫教练，再到球员，实际发生了什么。

我记得我们 NFL 那期节目里删掉过一句话，但它正好概括了眼下的情况，出自我们读过的一本书。书里说：“棒球迷热爱棒球，因为他们觉得自己懂这项运动。橄榄球迷热爱橄榄球，因为他们知道自己不懂这项运动。”我打了十年橄榄球，这是我第一次稍微看懂这项运动。太棒了，这个人真厉害。

本：我等不及了。今年秋天我们确实一直在做这件事。你知道，我们正准备迎接儿子的出生。这阵子我们经常窝在沙发上，看了海量大学橄榄球和 NFL 比赛。对，我肯定会关注这个 YouTube 频道。

戴维：你看比赛时会觉得戏剧性特别吸引人，但比赛背后正在发生的事情又是另一个层次。

本：橄榄球的制作呈现，以及围绕球队和球员展开的故事，是我们这个时代最具规模的叙事。正如你说的，表面之下还有完全不同的一层内容。

挺有意思的。你刚才推荐了几样东西，在那之前我本来想推荐《周一橄榄球之夜》的 Manningcast。今年这节目特别好。我直到本赛季才开始看。以前我看的 NFL 比赛不多，因为我从小是布朗队的球迷。

戴维：那就不用多说了。

本：是啊，不过今年我看了很多 NFL，也看了伊莱。不了解 Manningcast 的人可以这样理解：看《周一橄榄球之夜》时，你可以选择普通解说，也可以看另一套完整的节目制作。它使用同一批比赛镜头，还会接入佩顿·曼宁和伊莱·曼宁家里的几台摄像机，两兄弟基本上就是通过 Zoom 一起看比赛。这算是疫情期间留下来的形式。

他们会请嘉宾上节目，威尔·法瑞尔就来过，不过我觉得没有嘉宾时反而更好。即使只是伊莱和佩顿分析比赛，也和你刚才说的很像，戴维：节目会帮你理解幕后正在发生什么。当然，是由两位特别有趣、相处起来很轻松的兄弟来讲。他们经常表现得像自己还是八岁和十岁的小孩。

戴维：我会这么说：普通 NFL 转播是一个层次；Manningcast 能让你更深入好几步，看到比赛背后的情况；QB School 则几乎走到了另一端，技术性非常强，但仍然很有趣。JT 是个很棒的主持人。

本：不错。好，我很期待。接下来要进入育儿用品推荐环节了，可以吗？

戴维：我还想先补充一个推荐，不过你已经看过了，所以等于没推荐给任何人：《时代巡演》。

本：我还没看呢。

戴维：你还没看？天哪。

本：真的还没看，难以置信吧。

戴维：现在已经能在家看了。

本：而且我们是不是早就说中了？我们做 Taylor Swift 那期节目到现在已经两年了。

戴维：太棒了。就像我们说的，泰勒，我们随时欢迎你来，愿意飞到你所在的任何地方。

本：确实。

戴维：哥们，你一定得看。等宝宝睡着后，可以分两次午睡看完，因为电影很长。但她已经超越其他所有人一个层级了。今年她还当选了《时代》年度人物。这是我看过最好的电影之一，而且不只是因为它是一部演唱会电影。

本：太好了，等不及要看。好，开始推荐育儿用品吧？

戴维：说吧。

本：我觉得自己终于把婴儿推车这件事理顺了。当然，我家宝宝才一个月大，需求之后会大幅变化。但我之前一直在研究，对没有孩子的人来说，就是怎么搭配合适的安全座椅和推车，满足家里使用、出行等各种需求。

孩子到了不同年龄，需求也不同。我们现在的配置相当精简。要想把配置做到极致，买四辆推车也行，但我对最后选出的两辆挺满意。

戴维：我特别期待听你的推荐，因为我很信任你的判断。本，你是个很会优化配置的人，这正是你的强项，我等不及想听了。

本：好，这是我们目前的配置。之前买过几辆别的推车，又退掉了，因为它们的人体工学设计有些地方我不喜欢。家里用的是 UPPAbaby Vista，就是那辆大的。你不会想把它折叠起来带着走。它配有新生儿睡篮。

戴维：这就像推车里的雪佛兰 Suburban。

本：没错，你绝对不想把这东西抬起来，但它的减震很好。我们会带它去家附近的步道和西雅图植物园。它配有一个很大的睡篮，宝宝很多次都在里面睡着，所以即使是新生儿，我也能趁他睡觉时推着他散步。

很多推车不适合新生儿平躺睡觉，新生儿甚至也不能坐普通推车。所以你需要带睡篮的推车，这就是家里的配置。旅行用的推车是 Joolz Aer+。我们还没坐飞机出行，大概一个月后会出发。

戴维：好，这个东西我没听说过。

本：我之前也没听过。后来我们去了 Nordstrom，把所有推车都试了一遍。

戴维：太好了。

本：我们原先订的那辆，我很不喜欢它的把手位置，握着时手腕不舒服，所以最后改买了这辆 Joolz Aer+。它配有我们买的 Clek Liing 安全座椅转接器，直接扣上就行。这辆 Joolz Aer+ 特别轻，只有 11 磅，能放进飞机头顶行李舱。我们一个月后开始旅行时就能这样带着它。

在家时，这辆推车一直放在汽车后备箱里。每次带宝宝出门，我们都让他留在安全座椅里，直接把座椅扣到推车上。顺便说一句，这种安全座椅是最安全的。Clek Liing 就是安全的那款。

戴维：宝宝睡着时，你绝对不想把他从安全座椅里抱出来。

本：对。安全座椅可以直接扣上。去看医生之类的，我们就把旅行推车带上，再把安全座椅扣上去，这样宝宝可以一直睡，不会被打扰。我们折腾了很久才配好，目前就是这样。还有一些配置优化建议，比如有人会推荐再买一辆 Thule 慢跑推车。我们得看看自己会不会也需要这一类。

戴维：你还没到需要它的阶段。

本：对。还有不少人特别推崇另一种产品。事实上，我们节目的听众亚历克斯经常给我发这款推车的消息，我觉得他大概是他们最忠实的粉丝。这是一种能变成推车的安全座椅。

戴维：对，Doona。

本：Doona。

戴维：我刚才真的屏住呼吸，就等着听你评价 Doona。

本：它可能会加入我们的轮换配置。我还没试过。

戴维：你先别急着说完。我和珍妮今年也在期待第二个孩子。

本：太好了，恭喜！我还在想你会不会提这件事。

戴维：显然本早就知道，不过你刚才假装惊讶的样子我很欣赏。Doona 也在我们考虑的范围里，我们可能会因此改变整个方案。好了，继续说。

本：Doona 的设计理念不一样：如果安全座椅能直接变成推车呢？这样度假时，你就不用另带旅行推车。可以让宝宝一直坐在安全座椅里，到登机口托运时再把 Doona 托运。如果你足够大胆，给新生儿也买了座位，我想他们就能一直待在里面，不过具体怎么安排我不太确定。

到了目的地，取舍就在于 Doona 能不能胜任五英里步行所需的推车。这个我还不确定。我们度假时会尽量走很多很多路，所以我正在考虑的就是：要不要把 Doona 加进轮换配置，还是继续依靠 Aer？

戴维：好，我等着听你的最终结论。

本：为了不让 Acquired 变得无聊太多，我觉得我们得尽量少聊育儿用品。

戴维：这就是 Acquired 的小众内容。对合适的小众群体来说，这可是精彩极了。

本：要么单独做一档衍生节目，要么在每期结尾加一个特别环节之类的。

戴维：我也想过这件事。我女儿现在两岁了。她当然还不是成年人，但已经长得很快。

本：她已经开始吃正常的食物了。

戴维：对，尤其是。她现在基本就像个大人了。

本：你给我发过她吃 Costco 热狗的照片。

戴维：对，确实。说清楚，热狗是我吃的，她吃的是面包，这是她自己选的。说到和孩子有关的推荐，我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这也不算特别跟孩子有关，但这是我女儿最喜欢的电影，所有人都该看看。我真不敢相信自己现在才看：《寻梦环游记》，皮克斯那部讲亡灵节的电影。

这部电影太棒了，我已经看了十遍了，今后大概还要再看五百遍。尽管 Disney+ 现在争议不断、纷争很多，但对家长来说，它真是让人欲罢不能。

本：嘿，你也能在那上面看到《双面女间谍》这样的好剧。

戴维：对。好，这就是 Acquired 今年的延伸推荐和节日礼物建议。年终节目还剩最后一个环节，就是感谢。

首先，我们要向出色的剪辑师史蒂文表达最诚挚的感谢。史蒂文，我相信所有听众都会同意，你是业内最棒的播客剪辑师。

本：他简直不可思议。

戴维：绝对是最棒的，毫无悬念。

本：好奇制作流程的人可以听听：我们把八到九个小时的原始录音发给史蒂文后，他会先剪出一个节目候选版，删掉“喜欢”、嗯啊之类的口头填充词。但我们还会重录、返工。戴维和我会说：“刚才那段好像没讲清楚。我没把观点说得足够简练，要不我再简洁地说一遍？”

接着他会把这个候选版发回来，我们又会把它大卸八块，再提一百多条修改意见：这个事实错了，这句话里有一点多余内容，把这个数字删掉。嘿，能不能把这部分移到那一段？然后他还要再花整整一周处理我们的意见，完成第二轮全面剪辑和校对。所以史蒂文，真的非常感谢你。你是最棒的。最后呈现出来的节目听起来无可挑剔。

戴维：史蒂文，你真是太棒了。谢谢你让节目成为今天这个样子。

第二个感谢对象再次是 Acquired 的 MVP——安德鲁·马克斯。今年不只是因为查理这期节目，我们每一期节目背后都有他作为思想伙伴的支持，他帮我们建立了许多联系。明年进入投资领域后，他也会继续帮我们一起思考。

本：说到思想伙伴，也该感谢节目好友马克·布里奇。他是我在西雅图的好朋友，也是戴维的好朋友。

戴维：他还给我提供了一些过渡衔接的点子。

本：他创办了一家很棒的公司，叫 At Present，是一个为女性提供独特精美珠宝的交易平台。戴维和我其实都是公司的小额投资人。

戴维：我们也是客户。

本：没错。我买过最贵的东西，大概就是通过 At Present 买的。马克还在很多期节目里担任我们的思想伙伴，尤其是伯克希尔那期。他还推荐了 LVMH，也是 Nike 那期很好的思想伙伴。马克，谢谢你为节目做的一切，也谢谢你一直帮助 Acquired。

戴维：没错。说到 LVMH，亚当·普里茨克也给了我们很多帮助。亚当曾是 General Assembly 的创始人之一，现在创办了品牌集合公司 Assemble Brands。他们刚刚出售了 Kate，结果对所有相关的人来说都非常成功。亚当让我们得以了解，实际创建并经营这些公司是什么样子。

本：也要感谢 NVIDIA 的整个团队。最初是有人愿意和我们聊节目内容，帮助我们做研究、确保讲对；后来整个公关团队接待了我们，容忍我们提出的一大堆要求，还愿意在 NVIDIA 总部搭建那套疯狂的三屏设备，用三台摄像机拍摄，并按照我们想要的制作标准完成所有内容，甚至做得更好。感谢这个出色的团队。

还要感谢道格·德穆罗，感谢他同意参与保时捷那期复杂的 Acquired 节目制作。

戴维：我觉得道格答应这件事时，根本不知道自己将面对什么。

本：是啊，而且他还做了全部研究。一个人同时经营两家公司，已经够忙了。他本来就对保时捷历史有些了解，但为那期节目确实做了大量准备，所有事实和数据都能随手拿出来。

戴维：他还让我们整整一天待在他的车库里。

本：对，道格太棒了。我还在考虑买下一辆车，最近看了很多道格的视频做准备。

戴维：他还为我们以后是否再邀请嘉宾参与常规节目树立了标杆。今后如果这么做，就应该按这个方式来。

本：就像邀请专家担任嘉宾主持。我们很喜欢这种形式，也想听听大家对此的反馈。不过我们觉得，嘉宾准备研究的程度、带来的内容、参与节目的方式，以及和戴维、我之间的互动，分寸都拿捏得恰到好处。我们当时觉得简直是十分满分。

戴维：十分满分。他各方面的素质都非常出色。

本：没错。

戴维：说到研究，也要感谢今年帮助我们研究节目的几十位朋友。人太多了，没法一一列举，其中很多人也不想公开姓名。他们本来有比和我、本聊播客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包括上市公司的 CEO、CFO 等等。我们对此感激不尽。

本：这些朋友大多是因为收听节目才愿意帮忙，所以他们知道最后做出来的节目是什么样子。也要谢谢你们收听节目。我觉得听众就是 Acquired 的超能力。现在有这么多听众，他们能帮我们确保节目内容准确。

我们很喜欢收到这些留言。虽然没法逐一回复，但欢迎大家加入 Slack，或者给我们发邮件，地址是 acquiredfm@gmail.com，告诉我们自己在行业经验中掌握了哪些知识。如果我们哪天做相关节目，欢迎随时联系。我们做这些节目时确实会联系大家，所以谢谢你们。

戴维：是啊，谢谢大家。说到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感谢对象，就是你们所有人。如果没有你们收听，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你们组成了一个很棒的社群，我们真的很感激。祝大家假期愉快，也祝新的一年幸福、成功、万事顺利。

本：最后，我们要特别感谢 Statsig、Go1 旗下的 Blankist 和 Crusoe 对节目的大力支持。想了解更多，可以点击节目说明里的链接。如果你想在每期节目发布时收到通知，可以在 acquired.fm/email 注册邮件更新。我们最近增加了两项内容：邮件里会透露一点下一期节目的线索。

我们也会在邮件里发布之前节目的后续信息和更正。最近有两位听众来信纠正了我关于 Visa 的说法：最先修改高利贷法以支持信用卡业务的州不是北达科他州，而是南达科他州。这也是为什么今天你们的信用卡——至少很多信用卡——都从那里发出。我们还会在邮件里补充三四条 Visa 的相关信息。

听完节目后，欢迎到 acquired.fm/slack 和我们讨论。也可以收听 ACQ2。我们刚和好朋友、Thrive Capital 的 Gaurav Ahuja 做了一期很棒的 Visa 后续节目。他在支付行业深耕十多年，创办过公司、投资过公司，也进一步阐明了我们对当今支付生态的许多描述。想买周边的话，我们有很棒的商店，网址是 acquired.fm/store。听众朋友们，明年再见。

戴维：明年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