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受害者心态与自我破坏正在摧毁世界：Africa Brooke
Victimhood & Self-sabotage Is Destroying The World In 2022: Africa Brooke
嘉宾：Africa
全文文稿 · 按对话顺序保留完整内容，深入理解上下文。
§01文稿 — 第 1 部分
我最常考虑的事情，尤其是在我奔波忙碌的时候，当然也包括我现在坐在《CEO日记》演播室时，就是我们用来工作的 Wi-Fi 和网络。事实上，每当我在演播室以外的地方拍摄时，我抵达后做的第一件事之一就是打开一个应用，做个网速测试，看看信号有多强。
我给团队发过的那些关于不同地点 Wi-Fi 信号强度的截图，数量多到简直离谱。这件事对我来说之所以这么重要，是因为拥有高速 Wi-Fi 是一项巨大的竞争优势。在任何一天，如果我录制了与播客嘉宾长达数小时的素材，我通常都得让我的团队把文件传送到我们伦敦的剪辑团队。
高速 Wi-Fi 和网络绝不是什么“可有可无”的东西，它绝对是关乎业务成败的关键。因此，当我们需要为现在所在的这个新洛杉矶演播室寻找能提供网络和 Wi-Fi 的最佳服务商时，我们研究了每一个可能的选项。
在所有服务商中，既能提供最稳定的连接，价格又最实惠的一家，就是今天的赞助商——Spectrum Business。Spectrum Business 为各种规模的企业提供高速、可靠的网络、先进的 Wi-Fi、电话、电视和移动服务，确保他们始终保持在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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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不是在喝东西或者在吸什么东西，那我到底喜欢做什么？我到底是谁？
Africa Brooke 是一位演讲家、播客主持人，她已帮助成千上万的人以全新的视角看待世界。Africa 从来不在乎别人的看法，而这正是我爱她的原因。
如果你站在左边，那你就是好人；如果你站在右边，那你就是坏人。我们在线上交流时，这些平台都在鼓励非黑即白的思维方式：你要么和我们站在一起，要么就是反对我们。这种状况能忍受的限度总是有限的。
当我说自己作为一个黑人，并没有受到压迫时，大多数人都不喜欢听。成为受害者和把受害者身份当成自我认同之间，有着非常现实的区别。因为如果你不认为自己有价值，那么这个信念就会成为你每次不断强化的想法。
是什么成为了你的阴暗面？
从 14 岁开始，我就喝到断片。那时我开始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模式和父亲如出一辙。
性和性取向——你能和我谈谈你从这些话题中学到的、或许能让我受益的东西吗？
哇。
闲话少叙，我是斯蒂芬·巴特利特，欢迎来到《CEO日记》。希望现在没人正在收听，但如果有的话，请千万替我保密。
非洲，我们先从我通常开始的地方聊起吧。我读了一些关于你的故事以及你成长经历的资料。能给我讲讲你最早期、最相关的背景吗？你来自哪里？那段经历又如何塑造了今天坐在这里的这个人？
哦，这个问题很好。我是津巴布韦人，来自津巴布韦。我想我这个口音总是让人误以为我出生和长大都在这里，但我其实出生在津巴布韦，它在非洲南部。我九岁的时候来到英国。
所以，我至今仍清晰而生动地记得在津巴布韦的生活。除了和父亲有关的经历，我并不觉得那时候的日子有多苦。尽管他可能是个极具魅力的男人——他长得那么英俊——但他属于那种一走进房间，你就能感觉到“麦克斯韦来了”的人。
就是那种非常出众的气场。但当他喝醉时，整个人就会变得截然不同。所以，我童年时最难过、最沮丧的时刻，往往就是面对父亲的这一面，因为他有时会非常粗暴。他对我母亲、对我以及我的兄弟姐妹都有过肢体暴力。
但我甚至不会因此就觉得自己在津巴布韦的童年很糟糕。我有很多非常非常美好的回忆，至今仍把那里称作家。当别人问我来自哪里时，我总是先说津巴布韦，然后才会说英国，或者说我是一个英国人。
当你说你对津巴布韦充满美好回忆时，是因为当时在家里，你并不理解父亲的那些行为？你并不知道那是错的或不正常的？还是因为综合来看，你认为自己的童年是快乐的？
我想其实是后者。我当然明白那样做是不对的。不过说实话，我父亲身上有很多行为，因为文化使然，在当时被认为是正常的。比如，通过打骂来管教妻子或孩子，这些事在当时似乎就是司空见惯的。
但我清楚地知道那是不对的。我清楚地知道那里存在问题。我知道看到一个人醉成那个样子，会让人很不舒服，那根本不正常。我想，如今步入成年后，我已经能够同时容纳多种真相了。说来有趣，这也是我在工作中经常谈到的一个话题。
能够同时容纳多种真相，这一点非常重要。因为就像我说的，我曾把父亲看作一个坏人，甚至是个恶人。他于2004年去世了。由于我一直对他心怀怨恨，所以从未为他的离世而哀悼。
但多年后当我清醒过来时，我必须同时接受关于他的多个真相，才能意识到他其实是个很棒的人。在我生命的最初几年，我体验到的他是一个时刻陪伴、充满爱意的父亲，那是在酒精以那种方式进入他生活之前。
所以，我必须开始同时接受关于他的多个真相，因为事情并非全然糟糕。我珍藏着那些美好的回忆，因为我必须认识到，除了其他一切之外，那些回忆确实真实存在过。
你提到在青少年时期，你开始意识到他对你母亲有多不好。那么小的年纪，你是如何开始意识到这一点的呢？
通过一些故事。通过和我的兄弟姐妹谈论我们在家中共同经历过的一切，因为我们以前几乎从不谈论这些。我不知道你的家庭或你成长的环境是怎样的，但我们家真的很少交流，尤其是涉及那些可能难以启齿的事情时。
那些与情绪和袒露脆弱有关的事情。那些与亲密关系或缺乏亲密关系有关的事情。甚至是最明显的事情，比如看到妈妈被打却从不谈论，几乎就像假装那件事从未发生过一样。
成年后，当我开始看到其他家庭是怎样的，当我开始看到别人是多么坦诚，我才逐渐意识到自己成长经历中的缺失。就是从那时起，我开始想了解更多。还有其他人看到正在发生的一切吗？我的叔叔阿姨们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为什么没人谈论这件事？为什么没人和我们谈谈？我当时有无数个“为什么”，这些问题加剧了我的怨恨。
你刚才用了一些词，比如“在酒精进入他生活之前”。正如你所知，我们往往会把这类东西吸引到生活中，通常是作为一种“更紧的盖子”，用来压抑某些创伤。你是否曾理解过，他当时试图用酒精来压抑的创伤是什么？
这件事至今仍在逐渐明朗。我想，其他家庭成员在向我们兄弟姐妹揭示当时真实情况方面，所能做的也有限。但我认为，他也来自一个人们不常交流的家庭。
他的弟弟在26岁时自杀了。还有其他一些心理健康问题也从未被提及，因为从文化上来说，人们就是不说这些。所以，我想他一定压抑了一些我永远也无法知晓的事情。
我必须接受这样一个事实：我无法得到所有关于“为什么”和“如何”的答案。我只能去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经历了什么，在能宽恕的地方选择宽恕，在能获得答案的地方寻求答案，同时也要放下那些期待。
我曾邀请过一位名叫蒂姆·格罗弗的嘉宾来到这档播客，他谈到了自己的早年成长经历。后来，他成了迈克尔·乔丹和科比·布莱恩特的训练师。他说，童年经历往往会塑造我们的卓越之处，但同时也造就了我们的“阴暗面”。
阴暗面有时意味着不安全感，也可能指我们内心最糟糕的特质或性格缺陷。根据你的经历，你的阴暗面是什么？
这问题问得太好了。我最终几乎复制了我父亲那种饮酒方式。从14岁直到24岁彻底戒酒——也就是持续了十年——我一直是个喝到断片的人。我属于非常典型的酗酒者。
我不知道该何时停下，因为我的初衷就从来没想过要停。从第一次喝酒开始，就好像发生了一件神奇的事。我发现自己可以改变自己的样子，我不再需要感到自卑，也不必再思考那些让我与众不同的地方——那些可能因为我与众不同而被人抛弃的地方。
具体来说，我9岁来到英国时，才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是黑人。在此之前，我从未，斯蒂芬，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但2001年我们搬到了肯特郡。在我的学校里，大概只有我、我妹妹和一个叫柯蒂斯的男孩——我们是全校仅有的几个黑人孩子。
我知道你也分享过类似的经历，就是身处某个环境时，你会发现自己是多么与众不同。我们在肯特郡住了大约三年，后来搬到了伦敦。但那种印记早已形成：一个年轻黑人女孩对自己身份的深深不安。
搬到伦敦后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因为现在人们觉得我长得漂亮、有吸引力。但这本身也让我很困惑，因为我依然没能真正融入。当时我身边的许多黑人认为，由于我的说话方式，我“像白人”。
到我14岁第一次喝酒时，酒精仿佛让所有那些不安都安静了下来。我记得当时是在一个公园里和朋友们一起。我喝得越多，就变得越自信——至少我是这么想的。我越来越能自在地面对自己、自己的身体以及身边的人。
尽管从那一刻起我并没有立刻开始酗酒或喝到断片，但那个印记已经留下。一种模式开始形成：从那时起，每当我喝酒，我的目的就是为了彻底喝醉，为了再次体验到第一次喝酒时那种舒适和自信的感觉。
我花了10年时间，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同样的模式。就在这时，我开始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方式和我父亲如出一辙。我想，这就是“阴影”开始形成的时刻。
撒谎。这成了你的习惯？
是的。一种强迫性的撒谎。
从心理层面来说，这种强迫性的撒谎对你有什么作用？它让你逃避了什么，或是让你逃向了什么？
它让我感觉自己被接纳，让我能够创造出属于自己的世界。因为我之前所处的世界——那个本该保护我、保护我的兄弟姐妹和家人的世界，却做了完全相反的事，给我们的家庭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我记得这最初是在津巴布韦开始的。那时我还在上学，年纪很小，可能也就六七岁。我去学校时，会跟其他孩子讲我父亲的事，说他是什么样的人，他有多了不起，以及他会做的那些事情。
其中有些是真的，但大部分都不是。大部分只是我在努力创造一个自己能接受的世界——一个让我感到安全、感到舒适的世界，一个能让别人暂时走进来，然后心想“哇，太不可思议了”的世界。
这样一来，我在某种程度上也变得不可思议。我想，我开始因此得到回报，后来就成了一种习惯。因为每当我觉得无法以自己想要的方式融入，或者家里发生了一些让我非常不舒服的事情时……
我就会进入另一个环境，然后编造一个故事。你之前请的嘉宾蒂姆·格罗弗说，他通过润色真相来创造一个故事，我对此深有共鸣。我想，对我来说就是这样，只是在努力创造一个不同的世界。
当酒精也参与其中时，情况就变得更加一发不可收拾。我觉得这其中有一种令人上瘾的东西——能够创造属于自己的现实，并说服别人这个现实就是真的。所以，这肯定是我酗酒的一大诱因，是喝酒时会冒出来的一种东西。
这很有意思，因为当你描述自己为什么撒谎时，很多人听了可能会想：“嗯，我没法感同身受，因为我不是个骗子。”但我听到这段话的视角是，几乎所有正在听的人都出于同样的原因在撒谎。
你用的词是“创造一个世界”，后来你又说“我能因此得到回报，而且我发现活在那个世界里更好”。如果你想想Instagram的滤镜——那其实就是一种创造让你感觉更舒适、能获得更多回报的世界的方式。
就像我们中的一些人选择网络身份时那样，我们只展示最好的一面，或者试图改变自己的外貌等等——这无疑是一种为了获得更好回报、为了创造一个让自己感觉更舒适、更安全的生活环境而进行的欺骗。
说谎不仅仅是说一些不真实的事情；它更是通过改变自己的身份，来塑造一个更安全、更容易被外界认可的身份或故事。但这样做，你显然就抛弃了真实的自己。
没错。我还能想到另一个词，就是“欺骗”。这是一种欺骗行为。对我来说，这甚至不仅仅是为了欺骗别人，更是为了欺骗自己，好让自己能更好地与自己相处。
很有意思，我们听到某些词时可能会想：“不，这跟我没关系，我不是那样的人。”但后来却发现，这种行为其实非常微妙地体现在我们日常的一言一行中。是的，说谎对我来说是个非常非常严重的问题。六年前我戒酒时，必须直面这个问题。
回到你当时酗酒、通过一些自我放逐的行为来逃避真实自我的阶段——抛弃自己的代价是什么？
代价就是我从未真正认识过自己。无论如何，我从未以我真正希望的方式认识过自己。我认识的只是那个我认为别人希望我成为的样子。所以，我浪费了很多时间在做这件事。
这还带来了非常切实的心理代价。醒来时躺在别人身边，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甚至不确定是否和那个人发生了关系——这对自尊心的打击是巨大的。它会滋生大量的羞耻感和内疚感，因为有时这些事发生在我的感情关系中。
我是不是背叛了伴侣？还是说这只是一件无辜的事，因为我的衣服都还穿着？这真的带来了巨大的心理代价。所以，我当时非常焦虑，也非常缺乏安全感。我甚至可以说，还带有一种低度的偏执，因为当你醒来时不确定自己是否做了什么，却感觉自己似乎需要为某件事道歉。
我会翻看手机，想弄清楚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或没做什么。我当时和谁在一起？不久前我还在苏活区，怎么转眼就他妈跑到了萨里？所以，这带来了巨大的心理代价，同时也带来了精神层面的代价。因为当你无法认识自己，之后又戒酒清醒过来时，你会感觉自己像个刚出生的婴儿。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喜欢做什么。如果我不喝酒、不抽烟、不吸粉，那我到底喜欢做些什么？我喜欢什么？抛开这些东西，我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我甚至能独处吗？所以，这带来了巨大的精神代价。
当我意识到那些东西所带来的代价时，差不多在同一时间，我发现了“自我破坏”这个概念。也就是当你在给自己设绊子的时候。仅仅是有了这样一个概念来理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会长期陷入那种破坏性的循环之中——这对我帮助极大。
我想就“破坏性循环”这一点多说几句。当你解释说，第二天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地方，完全不知道自己前一晚做了什么，并因此感到内疚、自我价值感受损时——要知道，这原本应该是用来弥补自我价值感缺失的“良药”。
结果它却进一步摧毁了你的自我价值感。也就是说，你误以为这种“药物”能解决问题，却实际上是在通过这种破坏性的自我放逐行为，一步步把自己的自尊拉到谷底。而这个过程还以一种奇怪的方式自我强化。
你这么做是为了试图逃离，但它对你的伤害如此之大，以至于你可能更需要那种表面的关注，更需要酒精。结果又把你带回了原点。这个恶性循环不断把你的自尊拖向谷底，而要从那种境地中重新振作起来，简直是一项艰巨到难以想象的任务。
哦，是的。那大概是我经历过的最折磨人的一件事之一。也正因如此，我其实非常感激自己曾经一次次复发的经历。因为每一次复发都提醒我，我到底有多想打破这个该死的循环，以及我有多么必须这么做。
任何熟悉的东西，在某种程度上都会让人感觉安全。尽管从客观角度来看，人们可能会想：“这个人怎么还不改变自己的生活？”显然，他正在失去身边的所有人——我说的就是我自己。失去身边所有人，一份工作都做不了一个月，无法对任何事情做出承诺，而且极其不可靠。
他们怎么会看不出有些事情必须改变呢？但问题是，当你陷入自我毁灭和自我破坏的循环中时，如果那种状态让你感到熟悉，那它几乎就成了你所知道的一切。当我有过几次保持清醒的时期，比如连续三个月、六个月没有酗酒，生活中没有任何混乱和戏剧性事件，我也变得可靠起来。
人们都说他们为我感到骄傲。我能看出自己做得很好。但这让我感到不舒服。之所以不舒服，是因为这种感觉并不熟悉。我脑海里总有一个声音在说：“反正你迟早都会搞砸，不如现在就动手。”
这时候，各种自我开脱的理由就冒出来了。比如：“我已经六个月没喝酒了，也许就喝这一次，情况会不一样。”或者我会说：“我的问题是酒精，可可卡因不是问题所在，所以也许我偶尔还是可以来一点，照样能和朋友们待在一起。”
所有这些辩解。但当我真正审视自己时，我发现自己其实并不安于那种生活——没有戏剧冲突，没有混乱，可靠，并且能够陪伴我所爱的人。我在那种自我破坏的状态中感到如此舒适，以至于在直到我不能再继续之前，我一次又一次地选择了它。直到我无法再选择它为止。
如果有人正在收听这段内容，并且正陷入那种不断加剧的、对自我价值感产生负面影响的恶性循环中，你会给他们什么建议来尝试打破这种循环呢？
我认为，提问永远是最好的起点。我总是喜欢把自我破坏和自我毁灭看作是自我保护。你其实是在保护自己免受某些事情的伤害。而其中很多都是无意识的。你并不是在 consciously 决定要给自己制造障碍。
你并不是 consciously 决定要留在混乱和戏剧冲突中，只因为你真的喜欢那样。也许对某些人来说确实如此，但对我们大多数人而言，这完全是无意识的。你需要弄清楚这样做的好处是什么，因为你确实从中获得了某种回报。
因为如果你不认为自己值得被爱，不认为自己有被爱的资格，那么这种信念就会成为你每一次都不断强化的想法。它会成为某种自我印证。就像在说：“看，我早就说过自己不值得被爱。所以我才会选择一个对我大吼大叫的人，才会选择一个操控我的人，才会一次又一次地选择一个背叛我的人。”
我们从那种处境中总能获得某种回报。我认为问自己这样一个问题可能非常重要：“我到底从这件事中获得了什么回报？从长远来看，这真的值得吗？”对我来说，这一切听起来都像是在转变你的身份认同，让自己逐渐习惯那些可能还不太熟悉的事物。
我认为你还必须明白，当你在打破某种循环时，过程一定会很痛苦。这正是我大力提倡直面痛苦的原因。因为我觉得我们很多人在改变某种模式时，一旦感到不舒服——即使这对我们有益——我们就会立刻选择放弃。
我们常常过早地选择了放弃。我告诉我的客户，也告诉所有与我交谈的人：允许自己待在那种痛苦之中。因为很多时候，那正是你当前的身份认同，与你试图迈向的新身份之间的过渡地带——比如，一个更值得被爱的人。
那个中间的过渡阶段会相当痛苦，而你只需要待在那里，让一切在重组中慢慢理顺。
这是否是因为你正在对抗两种对立的说法或故事？要相信一个新故事需要时间，所以你不得不忍受那种感觉自己像个冒名顶替者的情绪。所有这些故事都基于或真或假、但带有主观性的证据，这些证据关乎你是谁、世界如何看待我，以及我具备怎样的能力。改写新的证据并非一个容易或快速的过程。
不，而且它本来就不该那么容易。我想我们还有这样一种观念，认为这件事本该轻而易举。也就是说，一旦你做出决定，决定要去做某件事，那它就理应顺利进行。如果事情并非如此，如果让你感到不适，那就意味着这是错的，意味着你应该放弃。但事实并非总是如此。
你还有哪些自我破坏的行为？或者说，你目前还在以怎样的方式自我破坏？
在恋爱关系中。当我非常坦诚地面对“我在这方面仍存在自我破坏的倾向”这一事实时，总能对我有所帮助。具体表现就是，当有人试图靠近我时，我会立刻感到窒息。
我会开始觉得必须在你身上找出一些问题，这样你就不会靠得太近。即使我其实希望你能靠近我。但这是因为我的有一部分不想变得脆弱。因为在那个方面，脆弱意味着暴露自己，意味着毫无遮掩。
暴露给什么？对什么感到脆弱？
我想这是一种“如果你真的了解我，你可能会抛弃我”的感觉。而且我觉得这甚至都不是一个有意识的想法，因为我有很强的自我认知，我知道自己是谁，等等。但我认为，童年时期以及我一生中所经历的一切，仍留下了一些痕迹，那些残留物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如果我真的让你走进我的心里，让你真正了解我，你可能会抛弃我。所以我需要做的，就是先找到办法，在你抛弃我之前，由我来抛弃你。”
所以，正如我所说，这可能表现为：一旦对方开始逐渐靠近，我就会感到窒息。我会觉得：“好吧，这已经太多了，我需要自己的空间。好了，你到底有什么问题？”
危险。你是在哪里学会“恋爱关系可能存在危险”这种模式的？
我的意思是，你猜看吧。我见过的第一对男女情侣，也就是我的母亲和父亲，就是我所看到的第一个恋爱关系的模样。我正是基于这个模式，来构建自己对浪漫之爱以及恋爱关系应有的样子的理解。所以，我从来不想靠得太近。
我以前从来没法对你说出这些话，因为我找不到合适的语言来表达。但当我审视一段又一段感情时，我发现它们其实都有一个时间线，从来没能超过一年。我总是觉得：“好了，已经够了，我们的时间也到了，该继续前行了。”
所以，感情关系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金钱方面的关系。五年前我创办咨询公司时，必须果断斩断这种关系。以前我总是会破坏任何可能赚到比妈妈还多钱的机会。
我妈妈是一名护士。当我开始分享自己戒酒的经历，并逐渐意识到自己在演讲和支持他人方面其实做得很好时，我发现自己是个充满好奇心的人，而且我有一个非常有力量的故事。这个故事能让我接触到各种各样的人。
所以，从2016年、2017年初开始，我的事业很快就有了起色，也开始接到一些演讲机会。起初，所有演讲都是免费的，我也能接受。我从来不需要就钱的事情去跟人谈判。在我成长的家庭里，钱从来都不是一个会被拿出来讨论的话题。
唯一能听到关于钱的讨论，就是在争吵的时候。只有在钱不够用的时候，你才会听到有人谈论钱。所以我从小就有许多关于钱的不同说法：钱很难赚，钱不会从天上掉下来，你必须努力工作才能得到钱。
关于有钱人，我有很多这样的想法：有钱人很坏，有钱人怎么怎么样。我家里没有人明确说过这些话，但我觉得这在文化上已经成了一种普遍观念。从文化上来说，我们都知道那些故事是什么样的。
所以，每当我收到类似这样的邮件或消息时——“非洲，我们很想邀请你来这里演讲，只要半小时，你的费用是多少？我们出价3000美元。”——我就会感到非常不适。因为我知道，我妈妈作为一名护士，每天要站着工作那么长时间，而她的收入可能只有这个数的一半，或者差不多而已。
于是我会怎么做呢——在我开始审视自己的金钱故事之前，这其实并不是我刻意为之的——我会让这些邮件一直放着。任何提到会给我报酬的邮件，我都会拖到为时已晚。通常到那时，主办方可能已经找了别人。
因为我觉得这么轻易地赚钱实在让我很不舒服。所以我会破坏任何能赚钱的机会。但如果只是免费活动，我就会立刻回复：“我来。”可如果你是在做生意，那套做法根本行不通。
即使在那种情况之外，我也发现，因为我在金钱方面无法坦然接受，所以在很多其他领域也无法接受。我无法全然地接受爱，因为当我接受时，我就会封闭自己，因为我内心的一部分觉得我不配拥有爱。我也无法接受机会，因为我会想：“这件事发生得太容易了。事情本该很难，但这次却如此轻松。”于是我会对此产生怀疑，并暗中破坏它。
所以，过去几年里，我真正需要下功夫的主要就是这两个方面。
在第一个问题上，你所说的正是我一直强调的，因为我在这档播客里已经聊过好几次了。为什么我会把亲密关系看作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或是一个被关在监狱里的人呢？因为我想：“我父亲就是这样。”我父亲是被困住的。在我整个成长过程中，我都坚信他是被困住的。
那便是我对亲密关系最初的认知模型。所以，它自然成了最有“证据支持”的看法。而你必须——这和我们前面谈到的要进入一个全新故事的过程很相似。
尽管你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在说“这很糟糕”，但你仍然要坚持，要——在这种情况下——和对方沟通，告诉他：“顺便说一句，我会有这样的反应，所以我有些困扰。”然后希望能建立起新的“证据”。合适的人可以帮助你建立新的“证据”，我的女友就是这样帮助我的。
她只是做她自己，没有扮演一个“狱警”的角色，就帮我建立了新的“证据”。而这些新证据是很有力量的。旧的“证据”依然存在——我其实觉得那些旧证据永远不会消失。
Stephen，我很喜欢你这么说，真的。因为这又回到了那个观念：我们总以为必须先彻底摆脱旧有的东西，才能迈入新的状态。而我认为，这正是阻碍人们全然拥抱新身份的原因，因为他们会想：“如果我真的应该处于现在的位置，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而且我已经拥有了这么多新证据，那那些旧的东西根本就不该还存在。”
这些不同的“真相”是可以共存的。关键在于你选择一次又一次地相信哪一个。
是的。就拿蜘蛛来说吧——我并不怕蜘蛛，但我内心总有一部分会……你懂我的意思吗？我之所以有这种反应，是因为有很多“证据”，比如我看到过别人被蜘蛛吓得逃跑，也看过相关的电影。但从客观上来说，我掌握的证据足以说明：蜘蛛根本不会咬人，也几乎没人真的死于蜘蛛。
但我心里依然还有一点“证据”在提醒我：“要小心。”而我能像你描述的那样，同时容纳这两种“真相”。不过你说得完全正确，人们总是期待自己能达到一个彻底被疗愈、被治愈的状态。而我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况。
我也这么觉得。我认为我们当下的文化中确实存在这样一种现象——我本人是一名教练、顾问和演讲者，属于自我提升领域的从业者，但我出于多种原因非常反感整个自我提升行业。因为我觉得它不断在强化一种观念，仿佛“疗愈”是一个可以抵达的终点。
你报名参加一门课程，买一本相关的书，听一个播客，然后事情就结束了，你就被疗愈了。所以我认为，如果从整体角度来看，其实很多人已经处于一个非常好的状态了，但他们却持续地相信自己必须摆脱这些本属人性的一部分，以及我们所有人都会经历的、无法避免的人类不适感。
他们给这些感受贴上标签，好像它们是什么……所以是的，我认为当下确实存在这样一种文化：人们一直在踏上持续的疗愈之旅，但实际上，有些东西根本不会彻底消失。而那样也完全没问题，那才是正常的。
这很有趣，因为现实中也有那么一些人——我想听听你对他们的看法——他们基本上已经把“疗愈”活成了自己的身份认同。那成了他们的个人品牌，成了他们的安全港湾。“破碎”和“疗愈”就是他们是谁，而且他们已经接受了这一点。在你看来，这样做有害且危险吗？
绝对有害。我认为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这又强化了一种观念，而且和前面说的有关：我们似乎必须不断追求修复某些东西。我也见过有人把这种心态当作一种品牌来经营——有人甚至直接把它做成了一门生意。
他们对外宣称：“这就是我。”而我认为，这会鼓励或让其他人觉得，自己也需要这样做，或者也需要把自己的痛苦变成自己的身份认同。你还会发现，有些人只是为了反对而反对，也是这样，对吧？
他们就是非得对所有事情都持不同意见，完全不看任何细微差别。
完全不看细微差别。所以通常——这也是为什么当我谈到“觉醒派”与“反觉醒派”之间这场看似势不两立的斗争时，我总觉得他们本质上其实非常相似，甚至完全一样。
比如那些反觉醒派的人，他们为了反对而反对，只要有人谈论包容性，他们就会大喊大叫，说所有人都变得“觉醒”了；他们直接给这种行为贴上“觉醒”的标签。这和他们声称要反对的行为如出一辙，我觉得这一点非常有趣。
有些人可以为了某种观点而大声疾呼，表现得如此坚定，还想去指出某种特定的行为方式，却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以完全相同的方式行事。但我认为，这也是那种“表演”的一部分——人们因为以某种特定方式“表演”而获得了奖励。
他们会想：“好的，如果我以这种方式表现，我就会获得点赞，获得机会，还能获得某种……”当你身处一个回音室，所有人都对你言听计从，所有人都把你当作某种领袖时，这确实也能极大地满足你的自尊心。但我认为，这尤其造就了一些非常有趣的网络人物。
我想知道，无论是极左还是极右，这两种极端立场的人，是不是都只是因为自尊心低下？他们似乎最需要外界的肯定。所以他们会想：“我要对这些观点采取强硬立场，因为站得越靠这边，就越能得到更多人的掌声。”
而持 nuanced（ nuanced）观点的人，似乎不太在意那些掌声。他们这么做其实不是为了博得喝彩；在我看来，他们更多是为了追求真相。
是的，我经常看到这种情况。我注意到——我想通过听你刚才所说的一切，我大概能想象出对你而言这会是什么样子——但你会说自己更倾向于那种 nuanced 的立场吗？你会说自己一直都比较中立，还是也曾站在过某一边？
我以前觉得自己偏左。现在我觉得自己处于中间某个位置。所以，对于你刚才描述的那种对不同想法的不容忍，我深有同感。两个极端都极其不容忍，他们根本不愿意和任何人进行对话。
所以我发现自己正越来越被推向这个中心点，在这里我能找到和我类似的人，像你这样的人。我不知道——你觉得自己在这个光谱上处于什么位置。
完全一样。我甚至从未用过“我偏左”之类的话。也许这和身为移民有关。因为当我与移民以及非本国出身的人交谈时，我觉得我们普遍与政治的关系都不太一样。
你几乎不会听到大多数人说自己偏左或偏右。我认为绝大多数人其实都处于中间地带。如果客观地审视我的价值观和立场，我可以说，我确实是一个偏左的人。
但我不会把这当作我的身份认同。我不会看到某一边的所有观点就说：“好的，对对对，我都同意。”一切都取决于具体情境。我同意来自不同阵营的许多观点，因为我只会看：情境是什么？我们在讨论什么？这对我来说讲得通吗？这在现实生活中适用吗？
这就是我思考时会经历的过程。它既非左也非右，而是非常中立，就像大多数人一样。
是的，我想大多数人可能都是这样。但我认为，尤其是在当今这个时代，这样做可能容易得多，因为无论你站在哪一边，都能融入其中。中间派没有自己的团体，也没有统一的标识。
所以，那些想要融入某个群体并获得认同的人，在中间地带是找不到这种归属感的。因此，他们必须“选边站队”。这就像一个俱乐部：他们有统一的标识、贴纸、日程安排、教义，甚至还有“十诫”。这就是人们加入邪教的原因，不是吗？
确实如此。说到邪教，当我写下那封公开信《我为什么正在离开“觉醒文化”邪教》时，我其实就想展开这样的对话。因为本质上，我当时谈论的就是我们现在讨论的话题：邀请人们进入中间地带，也就是大多数人所处的位置。
我邀请人们去承认事物的复杂性和具体语境。要真正认识到，以黑人为例，我们并非所有人都想法一致。我们的经历、观点、信仰和世界观都大相径庭。
大多数自认为是左派的人，都不会愿意和我进行这样的对话。这种情况直到现在才刚刚开始出现。唯一愿意和我进行这些对话的人，反而是那些通常被视为右派的人。
我觉得这一点非常有趣。从表面上看，左派强调的是包容。它关乎——嗯，我想这应该算是——这算是什么呢？如果非要说的话，或许算是古典自由主义吧？但即便是这种立场，现在也被视为右翼了。
所以我能理解为什么很多人正被左派排斥，转而走向中间。因为大多数左派人士根本不愿与我进行这样的对话。因为一旦你从左派的立场出发去批评某些东西，你就会被贴上右翼的标签，这真是我听过的最荒谬的事情。
不过我想，两年过去了，情况现在正开始发生一些转变。我认为人们已经不再那么害怕所谓的“取消文化”了，尽管我更愿意称之为“集体破坏”，因为我觉得这个说法要准确得多。
我想现在人们越来越敢于提出问题，会说：“等等，我们还是听听这个观点到底是什么吧。我们不必同意它，但至少可以承认它的存在。”但根据我自己的经验，我认为那些站在右派立场的人——尤其是在媒体等领域——比左派更愿意进行这些对话、展开更多辩论，也更愿意承认中间的灰色地带。
我大概收到过成千上万条来自网友的推文，告诉我不能在我的播客里和某个人对话，对吧？成千上万条。我向你保证，我从未收到过来自右翼人士的这类推文。
无论我邀请哪位嘉宾，也无论他们信奉什么，从未有右翼人士说过：“史蒂夫，你不该给那个人提供平台。”这种事从未发生过。如果你不按照他们的教条去思考、去说话、去交流，他们基本上就会惩罚你。
对我来说，这一直让我感到疏离。这就是为什么我现在认为自己更偏向中间立场，因为我不同意那种不容忍的态度。我认为我应该能和任何人对话，包括唐纳德·特朗普。我希望我永远都不会走到不愿与人对话的那一步。
这让我想起了18世纪——我对历史一窍不通，只是随便说个古老的世纪而已——这让我想起18世纪，那时候人们喜欢烧书，因为他们甚至不想让别人听到某些内容。好吧，不说了。
说到有争议的话题，过去几年里出人意料地引发争议的一件事，就是“问责”这个概念。在我看来，对抗自我破坏的良方，很大程度上就是为自己的生活和处境承担个人责任。
我听过你谈论过这个话题。我记得你最早引起我注意的视频之一，就是你以一种非常直接的方式谈论承担责任。那么，请告诉我，对你而言承担责任意味着什么？它又是如何帮助你走出14岁到24岁那段低谷期的？
这太重要了。这太重要了，而且这一定是我最先做的事情之一。其实，当我仔细思考并把这些话说出来时，我觉得我第八次、也是最后一次能够成功戒酒并一直保持清醒，靠的就是承担个人责任。
我想在之前的每一次，我都想把责任归咎于我之外的许多事情。我父亲本是最容易归咎的对象，因为他是个酒鬼，因为他虐待我们，因为我们经历过的一切，也因为生活的不稳定，还因为我们移居到一个新的国家，搬到英国一个只有我、我妹妹和柯蒂斯是黑人孩子的地方，以及我在那里所遭受的种种逆境。
我本有太多的方式把责任外推，对吧？但我想，当我能够说出“好吧，那么，非洲，你在这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你经历了所有这些逆境。那现在呢？现在他妈的该怎么办？”的那一刻起，情况就不同了。
没有别人能替你完成这件事。我觉得这对我帮助很大。我还必须做的一件事，也是责任和担当的一部分，就是弥补过错。比如，遵循过“十二步计划”的人会知道，弥补过错是其中非常重要的一环。但我并没有遵循“十二步计划”。
“十二步计划”是什么？
“十二步计划”其实就是“戒酒互助会”（AA），也就是“匿名戒酒者协会”。你会经历一个过程，一个本质上关于责任认定的十二步流程。其中一步就是弥补过错：联系那些你伤害过的人，并向他们做出弥补。
这就是我必须做的事。我真的这么做了。当时充满了羞耻感和负罪感。很多人根本不想听这些。但也有很多人非常感激，即使时隔多年，我仍然来找他们，承认我曾经做过或参与过的事情。
只有在那之后，我才能真正继续我的戒酒之路，因为我知道自己是有责任的。是的，我经历了很多困难，但现在该怎么做，决定权在我手里。快进到今天，我们发现，就连关于个人责任的讨论，都已经被政治化了。
我发现这些观点被贴上了“右翼”的标签。这不是很奇怪吗？
太疯狂了。
这不是很离谱吗？你一旦承认自己生活中有很多事情是能够掌控的，就会被说成是心胸狭隘的人。
“不，我就是个提线木偶，是个受害者，我什么都控制不了。是这个政党造成了这一切，明白吗？”——拉黑。这简直太他妈离谱了。
太疯狂了。其实我经常和家人朋友谈论这些事情。因为我跟津巴布韦老家的所有人都还保持着密切联系。有了那种视角，再拿那一部分的世界和西方世界比较，这里简直就像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像一出戏。
人们会因为得知自己生活中有些事情是能够掌控的而感到不安，这简直不可思议。是的，你可能经历过X、Y和Z，但你如何继续前行，这取决于你自己。是的，可能还有其他因素——也许是体制问题，也许是你的家庭环境，不管具体情况如何——但有些事情确实是在你的掌控之中的。
人们竟然能在你刚说出……的时候，就把这种想法贴上“心胸狭隘”的标签，这太不可思议了。难道你不希望事情是这样的吗？难道你不希望自己有些事情能够掌控吗？一想到自己对于处境无能为力，就觉得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
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人操控的木偶，任人摆布，对自身的处境无能为力。而当我能说出“你知道吗？其实有很多事情是我可以掌控的。是的，我可能身无分文，或者正处于这种境地，但总归有我能做的事情”时，我觉得这既让人振奋，又让人获得解放。
我还必须像你一样，表达出其中细微的差别：有很多人都是残障人士，也有很多人并非自身过错，却陷入了极其不幸的境地。
但为了保持心态的健康和对未来的乐观，我深知一点非常重要：通常总有些事情是我可以做的，来改变自己的处境。
想象一下。你会想到这一点吗？
我仿佛能听到那些人在下面打字抨击你：“说得轻巧，你这个有钱的混蛋，有车有各种东西。”但问题是，你觉得你真的知道那是什么吗？
是的，因为它像一面镜子照向你。它让你觉得——我想我自己在某个阶段也是这样——当这面镜子被举起来，告诉自己“你知道吗？或许我自己也在这件事中出了一份力，而实际上，我也能出一份力来摆脱这种处境”。
对某些人来说，这成了他们能力不足的证明，而他们根本没有足够的自尊去面对。所以，责怪别人就更容易了。责怪是一面很好的盾牌，是一种将攻击从我本就脆弱的自尊上转移开去的巧妙方式。
我年轻时当然也会这么做，当有人指出某些问题时。责怪成了你不伤害我自尊的一种方式。它等于在说：“不，不，不，不，这并非因为我能力不足、没有本事、不够聪明或者不够努力，而是因为那件别的事情。所以别来烦我，非洲。拉黑。”
这通常就是我的分析。对某些人来说，这感觉像是他们能力不足的证明。那为什么有人会不喜欢这样呢？很简单，因为这会让你觉得自己糟透了。
而且我认为，我们如今正受到一种鼓励——尤其是对年轻一代。我现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想努力直接与他们对话——因为我们似乎正在互相训练，不再把情绪韧性当作优先事项。
与个人责任一样，“韧性”也是一个备受争议的词。它指的是你可以在内心建立起坚实的基础，即使外部发生某些事情，你也能应对自如。你不必因此陷入那种深沉的黑暗境地，觉得一切都完了，就此打住。
因为大多数人并不具备情绪韧性，也没有在内心培养和滋养这种韧性，于是便陷入了一个循环，最终永远处于受害者的境地。而我们生活的文化，恰恰会奖励这些受害者。
成为受害者——也就是真正遭受过伤害的人——与将受害者身份当作一种自我认同，这两者之间存在着非常真实的区别。两者之间有天壤之别。但我觉得，当你开始把受害者身份当作应对任何事情和一切事物的标签时，或许就该是时候真正审视一下自己了。
再说到“韧性”这个词。我认为韧性之所以至少在某种程度上成为一个有争议的话题，是因为它开始与心理健康的领域有所重叠。当人们想到韧性时，他们想到的往往是“闭嘴，自己扛过去”。
而这又与另一种说法产生了冲突，比如：要表达自己，感受自己的情绪，状态不好也没关系。请谈谈你对这两者之间区别的理解，以及你与它们各自的关系。
我想，这正是我要说到的——同时接纳多种真相。我们为什么总认为必须在两者之间做出选择呢？为什么一个人不能既具备情感韧性，又能允许自己表达、允许自己脆弱，允许自己拥有我们都可能经历的低谷时刻呢？这两者完全可以共存，真的不是非此即彼的关系。
那么，韧性的对立面是什么呢？
我首先想到的是“软弱”这个词，但不确定是否准确。我不确定这是否完全符合我的本意。但有趣的是，当“软弱”这个词浮现时，我的一部分——甚至包括正在听的人——可能会认为，把“软弱”这个词用在自己身上，就意味着自己有问题，觉得这是一个贬义词。
我觉得有一种观念认为，软弱是不好的，或者是不被接受的。但我认为我们每个人都有软弱的时刻。不过，我不确定这是否就是韧性的对立面。你怎么看？
如果我们谈论的是情感韧性，那么它的对立面或许是情感脆弱。
它属于那个范畴，对吧？
我之所以在内心扮演“反对者”的角色，是想确认这是否真的是两种并存的事实，因为前面我们谈到表达自我和与自己的情绪保持连接。那么，这究竟算是情感脆弱，还是别的东西呢？
我忽然想到另一个词——“柔软”。我觉得一个人既可以柔软，也可以具备你所认为的“坚强”。因为用很简单的话来说，当我听到“韧性”这个词时，我会觉得你必须足够坚强。
这其中似乎有一种——虽然未必是坚忍克制——但类似这样的感觉：你完全扎根于自身，挺直脊背，内心充满力量。而另一面或许——或许确实包含某种脆弱，但这也没什么不好。
我不觉得这是件坏事：允许自己柔软一些，允许自己不必一直那么坚强。
这很有趣，因为一方面你在说“要有韧性”，但另一方面又在说“要成为韧性的反面”。但话说回来，你完全可以兼具两者。这可以是因情境而异的行为。比如，当有人在 Instagram 私信里对你恶语相向时，你可以有韧性到不去把那些话内化，不让它们毁掉你的一天或你的心情，然后继续前行。
但另一方面，比如你的狗可能会死。我这里有一只可爱的狗在到处跑。我的狗可能会死，而那是真正需要表达情感、变得情感柔软、敞开心扉去感受的时刻。所以，这或许是一种因情境而异的行为。
我想是的。但同样，我认为这两者可以共存。
你是如何达到这种自我觉察的境界的？我们都认识一些人，他们不断重复着同样的循环，却完全——要么他们对此不负任何责任，要么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这样做。
有时作为朋友——这又是我们以自以为最了解他们的方式去看待问题——我们会看到朋友或家人陷入某种循环，他们不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也不够了解自己，无法达到你今天这样的境界。
我曾写过一句最喜欢的名言：“你可以读再多书都没关系，但如果你读不懂自己，就永远无法真正学到任何东西。”你也可以说，你可以读再多书都没关系，但如果你读不懂自己，就永远无法取得进步。因为你可以掌握信息，但要付诸实践，就需要理解正在实践这一切的那个“人”本身。那么，你是如何变得如此自我觉察的呢？
我一直都很喜欢阅读。我一直都喜欢阅读，也喜欢听别人的故事和想法。在我第八次戒酒时，我最早接触到的人物之一是卡尔·荣格。
他是一位了不起的心理治疗师，探讨了阴影工作、我们的阴影自我等等。我想，通过他的著作，后来又通过书籍和自学的方式，结识了许多其他导师和引路人，我终于找到了合适的语言，来表达自己内心正在经历的一切。
所以，我想有帮助的一点是，我本来就具备相当程度的自我觉察，而现在我又有了描述自己行为的语言。仅仅通过各种练习，比如阅读一些关于“为什么欺骗自己是自我背叛”的内容，就让我在每次身处某种情境、感觉自己快要说谎时，会挑战自己不要那样做，而是换一种说法，或者直接说出我真正的意思。
所以我觉得，这是自我学习、阅读、利用我本已具备的自我意识但以不同方式运用它，以及真正投身实践并不断练习共同作用的结果。我认为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经历帮助我发展了自我认知。
那写作呢？
写作一直都有帮助。但你知道有趣的是什么吗？我发现尤其是在那10年里，我写日记时，就好像会有人读一样。所以我撒谎了。
你在日记里撒了什么谎？
§02文稿 — 第 2 部分
哦，问得好。我对我感情状况的真实感受撒了谎。我当时写日记时，就好像我当时的男朋友会读一样。所以我并没有完全坦诚地写出自己有多不开心。
我没有坦诚地写出喝醉时在我们感情中出轨的事。我没有坦诚地写出我与酒精的关系。我也没有坦诚地写出我对某个特定家庭成员的真实感受，而我其实很想和那个人修复关系。
但这感觉很奇怪，因为在我的家庭里，我们从不谈论情感层面的事情，所以尽管我清楚地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但在修复那段关系时却阻力重重。
你为什么用过去式来谈论这件事？
哪一部分？
就是关于和那个家庭成员修复关系的部分。你用的是过去式。
我具体是怎么说的？
就是……你提起这件事时，就好像你们还没修复关系一样。
没有。我没有。我写过那篇日记——就是前几天我找到的那本。谢谢你指出这一点。我没有。距离我写下那篇日记已经过去七年了。
这件事在困扰你。我从你的脸上就能看出来。
真的吗？是的。确实如此。她在我2016年必须做出弥补的那份名单上。名单上的人我都已经弥补了，唯独她。而且我经常会见到她。
有时我会觉得想说些什么。因为甚至没有发生什么具体的事，只是我当时正处于人生最糟糕的阶段时，我的行为方式让她感到不适。
她刚从津巴布韦搬到这儿。我一直都是她最喜欢的表亲，我们关系非常亲密。时隔多年，她见到我时特别开心。可她来的时候，见到的已经不是她记忆中的我了。我很早就注意到了这一点。
现在我们年纪都大了很多，已经过去了七年，我仍然能看出她内心深处还藏着某种伤痛。我知道自己可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来化解这种隔阂，但就是……我内心有很强的抗拒感，因为在我们家，有些话题是从来不会去谈的。
不过，我已经开始和一些家人谈这些话题了，唯独她，我至今还没和她谈过。
为什么？
我想，这几乎是一种对未知的恐惧。害怕我们之间的关系在谈开之后会变成什么样。我知道这听起来可能很荒唐，因为听到这里的人可能会想：“直接谈不就行了吗？”我本人非常支持进行那些令人不舒服的对话。
但一涉及到这件事，不知为何，我就是害怕未知。尽管我知道，未知可能会让我们之间的关系变得更牢固。所以你可以说，这件事里几乎带有一点自我破坏的成分。但归根结底，还是对某种未知的恐惧。你有什么建议吗？
嗯，说实话，我也有同样的困扰，所以咱们就别假装我在这一方面做得完美了。不过，有时能帮我重新看待这个决定的建议是：想象自己躺在病床上，即将离世，然后思考——如果我此刻正躺在那里，这是我生命中的最后时刻，我希望自己当初对这件事做出怎样的决定？
这个想法让人豁然开朗。它还能消除我们内心那种无意识的错觉——总觉得以后总有机会去做。总觉得“明年再做也行”。但不幸的是，我们并非永生。我们只是活在自己会永生的幻觉里。
所以上面才放了一个沙漏；它对我来说是个很好的提醒，提醒我其实并非无限存在，而是有限的。因此，这给了我一种紧迫感，让我以一种不那么斤斤计较、更符合我内心真实想法和价值观的方式去生活。
如果今天你被诊断出得了某种病，然后你想：“你知道吗？我得把家里的事都安排妥当。”你会去进行那场谈话吗？
我绝对会去进行那场谈话。你知道吗？我很感激，非常感激你和我刚刚有了这次交流，因为几天前当我找到那本日记，看到里面写着“我应该和她谈谈”时，我写道：“我本周就要去做这件事。”
我在日记的结尾写道：“如果我不去做，我就永远不知道我们的关系能发展到什么地步。我本周一定要去做。”那已经是七年前的事了。我这周他妈的非做不可。你会收到我发来的消息，上面写着：“她已经不和我说话了；她在Instagram上把我拉黑了。”
而那正是未知的部分。
哇，天哪。你知道吗，你刚才又给我照了一面镜子。因为我感到胸口有点发紧，但同时肩膀上又有一种释然的感觉。所以这感觉很矛盾，但又合情合理。
因为你刚才给我照了一面镜子。因为在生活的其他所有方面，无论是事业、生活还是写作，我都非常确定。我可以进行任何类型的对话。我非常坚定、自信，而且清楚地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但奇妙的是，在某些方面，那种孩子气的想法依然存在：“哦，我不行——我做不到，这太难了，这太重要了。”所以，哪怕只是短暂交流，能有个人帮你照照那部分的自己，只问一个问题，既不强加观点，也不试图提出你应该做的具体事情——只是一个能让你心想“哦，我竟然没这么想过”的问题。
我的意思是，我生活中也有那些事。当然有。我们都有因为各种原因而拖延的对话。而且我想，我经常问自己的一个问题就是：如果你太纠结于结果，一切都变得以结果为导向——“他们会怎么说？事情会怎么样？”——那你很可能永远都做不出决定。
但如果你的出发点是“无论结果如何，我为什么需要为自己做这件事？”，那么你就会开始更真实地生活。我本来想说的第二点是，你胸口的那种发紧感——这很有趣，因为每当我们发现自己处于某种令人不适的境地时，或者像你所说胸口发紧时，这种发紧感并不会因为我们忽视它而消失。
它就像我们内心深处一股悄然滋生的力量，会以各种细微的方式慢慢吞噬我们。我们常常——就像我过去那样——觉得只要把这种感觉压抑或隔离起来，就是最好的应对方式。但我认为，释放那种紧绷感——胸口发紧就是一个很明显的信号——才是关键。这说明我们有功课要做，对吧？
因为我刚才在想那个比喻：那场对话并没有在你胸口制造出那种紧绷感，那种紧绷早就存在了，那种紧张也早已存在，只是它被激发到了表面。所以，要想永远不再出现这种紧绷感，就必须把那个未被正视的问题一并释放掉。
我听你谈得比较多的一个话题，就是你与性和性取向之间不断变化的关系，以及这种关系如何从你年幼时，经历大量饮酒的阶段，一直演变到今天。你能和我聊聊这种演变过程吗？关于这些话题，你又有哪些可能对我有所启发的收获？
当然可以。我会不断提到我戒酒的那段时期，因为那段时间对我的转变实在太大了，它向我揭示了许多东西——许多我当时根本无法想象的东西。
我戒酒之后还发生了另一件事——我想那大概是我戒酒一年左右的时候——我意识到自己背负了多么强烈的性羞耻感，真的非常多。起初我总想立刻解决它，想做点什么。我能做些什么表面上的事情呢？我可以读些什么书？我可以深入探究些什么？作为一个25岁的人，我该如何从现状出发去应对它？
但我很快就意识到，我其实必须追溯它的根源，看看它到底从何而来。结果我发现，就像许多其他事情一样，它确实源于我的童年。在一个基督教家庭中长大，我学到的——虽然不是直接学到的，更多是间接感受到的——是：拥有性欲并非上帝所喜悦的事。
它似乎不该成为我这个人的一部分。我们从不谈论快感，从不谈论性，甚至从不谈论亲密关系本身。我从没见过父母牵手，没见过他们亲吻，没见过他们拥抱，也从未见过他们有任何形式的亲昵举动。
但我知道他们彼此相爱，我知道他们在乎对方，可亲昵和亲密——我从未见过。一刻都没有。你成长过程中见过这些吗？
这个问题很有意思，因为我的回答是——既是，又不是。说“是”，是因为在我大概八岁之前，我或许有过那样的记忆。但十岁之后——就没有了。而且，我都是直呼父母的名字。
我因为完全一样的原因，在亲密关系方面真的挣扎了很久。就连“最好的朋友”这个词都让我感到不适，直到我——现在其实还是会有点不适。比如当别人这么说，或者称我为他们最好的朋友时，我内心就会想：“啊，真难受。”就连“男朋友”这个词都会让我觉得：“啊，简直是坐牢。”你懂我的意思吗？
我也是。所以当我发现“伴侣”这个词时，我就想：“哦，这个听起来好多了。我们只是并肩站在一起，而不是……”天哪。
所以，当我想真正弄清楚这些性羞耻感究竟源自何处时——或者更广泛地说，即使不局限于性，也包括亲密关系本身——我发现自己在亲密关系中不仅与他人感到疏离，甚至与自己也很疏离。
我意识到，只有在喝醉或嗑药的情况下，我才能作为一个有性欲的人自由表达。当我处于那种状态时，我的确会放下防备，但同时也毫无不安。我不必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也不必觉得自己的快感是错误的。
但当我清醒过来后，所有这些问题都浮出水面，我不得不直面它们。于是，这也成了我后来开始分享的内容之一，同时我也分享了自己走向清醒的心路历程。我开始分享那些在清醒过程中自然浮现出来的事情，而性羞耻感就是其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与性的关系发生了很大变化。我想在最初的那些年里，我和很多人一样，受到了色情内容的影响。我就是以那种方式进入这场的——我只是试图模仿那些男性色情明星的样子。
而且我认为，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社会中存在一个更普遍的问题——坦白说，尤其是在男性群体中——他们对于性的看法，往往是一种充满攻击性、常常带有支配意味的、交易式的体验。
然后，再说一遍，我只是在自由地表达，我才不管别人怎么想。但我发现身边的很多朋友——他们大多都处于恋爱关系中，虽然并非全部——他们在与伴侣的性关系上都遇到了问题。
他们基本上都跟我说过这样的话——我觉得这简直太疯狂了，我敢说75%到80%的男性朋友都说过：“我的伴侣不想做爱。她不喜欢做爱。”而我自己也曾经历过这种情况，我的伴侣也曾对我说过同样的话。
我当时就信以为真了，心想：“他们就是不喜欢性。”但后来我才明白，事实并非如此。真正的问题在于，我所学到的“性”是什么，以及我带入性关系中的那种充满攻击性的方式——根本就不是他们所理解和表达的“性”的语言。
我觉得我身边有很多男性需要开始把性看作一种语言，因为这样一来，你就可以问自己：“嗯，其实她讲的是西班牙语，而我讲的是英语。并不是她不喜欢英语，只是她不会说另一种语言而已。”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这内容可不少。我只是把这些一股脑地抛给你，看看能引起怎样的共鸣。
不，这太有共鸣了，我很高兴你说了这些，因为我觉得你正在表达一些萦绕在很多人脑海中的事，或者说一些他们从未真正用语言描述过的事。就我而言，我的觉醒以及真正直面性羞耻感，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我10岁时也是从色情片里学习性的。
所以到我14岁第一次发生性关系时，简单来说，那感觉就像一场色情片表演。我跟很多人——无论男女——都聊过这个非常具体的问题。我们中的许多人都被教导说，我们应该表演，性应该以高潮和射精为导向，应该像某种“制作”过程一样。但实际上，这对大多数人来说并不准确，尤其是对女性而言，真正能带来快感的方式并非如此。
所以当我戒酒之后开始意识到，比如每次发生性关系时，我都在假装高潮。那完全是一场表演。我对自己的身体了解不多，因为我是从色情片里学的。而和我在一起的那些男性也是从色情片里学的，所以我们只是在演一场戏，却没人真正谈论这件事，对吧？
所以在我谈恋爱的时候，我曾强迫自己想：“我不想做爱了，我再也不想做爱了。”但其实并非如此。我只是不想再做那种被色情片塑造过的性爱。那才是我真正的意思。所以你刚才说的真的非常重要。
然后我意识到——其实我就是在那时接触到密宗性爱的。是的，我大概是在2018年接触到密宗性爱的。因为我意识到，我一直觉得性好像是在别人对我做，而我并不是其中的一部分。而大多数女性都是这种感觉。
我觉得自己需要代表男性道歉。是的，因为我后来才明白，当时和我在一起的那个人转过身对我说“我不喜欢做爱”的原因就在于此。
而当我们开始谈论这件事时——在我表现得……说清楚点，她第一次这么说的时候，我完全没听懂。我那点儿像黑猩猩一样的尼安德特人猿脑直接反应是：“啊？啊？啊？”也就是说，我因此感到自己被剥夺了男子气概。这让我觉得：“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对？”
当然，自尊心作祟了，对吧？我最终和这个人分手了，一年后又复合了，那时我可能成熟了一些。我向她道歉，说：“我想和你好好谈谈。”我还对她说：“不管我们有没有性生活，我都会一直在这里。”
然后，她觉得足够安全，才开始和我谈论这件事。我发现，在七年的时间里，她曾和三个前任男友交往过。她对性的看法是：对方会来从你这里索取，把你当成一个物品——而她曾和那个男人在一起五年。
他把她当成物品，从她身上索取他想要的东西，而且实际上还在外面出轨。所以，他不仅在索取，还在伤害她，而这个恶性循环不断重复。她对性的看法真的非常有毒。她不喜欢*那种*性。
她不想再要*那种*性了。而她和我把这种体验称为“性”。所以，这有点像学习一种关于性的新语言，了解性到底是什么。这使得她从“我不想再有性生活了”的状态，转变为真正享受性生活。
我当时觉得这根本不可能。我以为如果对方不喜欢性，那就甩了他们，去找一个愿意让我“索取”的人。
没错。而且你知道吗，你把“性是一种语言”这一点阐述得非常精彩。对每个人来说，性的表现形式都会不同。因为我意识到，当我和一个男人有性关系时，我能感觉到——我能感觉到他们是不是……那感觉几乎就像在照本宣科，像一场按部就班的表演。
就像是：“这是流程：我们这样做，再做那样，然后切换到这里，再切换到那里。”整个过程并不自然流畅，也缺乏对当下真正需求的直觉反应，这让我想起了色情片。而且我还意识到——这一点我提过很多次，因为后来我创办了一家名为“Cherry Revolution”的性健康公司。
我发现，我采取的某些体位其实很像色情片里的姿势，因为色情片里的某些体位之所以那样，是因为有摄像机在拍摄。那并不是因为舒服，而是为了镜头能让观众看清。
所以，当我开始意识到自己正在最私密的时刻里复制这些行为，而且我们双方都在这么做时，我让自己相信我不享受性。于是，酒精、毒品以及随之而来的一切，成了我能完全表达自我、而无需表演的时刻。
这非常有趣，因为你可能会觉得情况正好相反，觉得我在那之后会更卖力地表现。但我感觉，我其实可以坦率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如果我不喜欢某件事，我们能不能试试这个？我能不能换成做这个？或者我只是想给予，或者我只是想接受。我们能不能慢一点？”
而当我清醒的时候，我觉得自己根本说不出这些话。因为如果我对作为伴侣的你说出这些话，我可能会让你觉得男人气概受到了削弱，可能会让你感到尴尬，或者让你觉得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所以我就只是去表现，而你也同样在表现，结果就造成了巨大的隔阂。
所以，密宗性爱是我接触到的第一件事，它让我意识到并清楚地认识到，性其实并不是一个特定的终点。你知道吗？你其实可以在不射精的情况下享受性爱；你可以获得全身性的快感；你可以非常缓慢地体验。
前戏本身就可以是主要的性爱内容；你甚至可以在没有插入的情况下体验到高潮。性爱的体验方式有如此多种，而它归根结底就是一种体验。这一点对我来说改变了很多。
对于许多一生都在看色情片、然后又去模仿其中内容的人来说，这完全颠覆了他们固有的观念。原来，仅仅通过触摸就能获得高潮，原来可以通过能量传递让对方体验到快感。
是的，我觉得这是一个非常重要、但人们需要多聊聊的话题。我想对正在收听这段内容、可能正处于无性生活关系中的人说：不妨提出这样一个想法——如果你们两个人都在说话，可偏偏有10种语言，而你们只是用错了语言呢？
那你会采取什么方法呢？你大概会试着去学习对方的语言。同时，也要告诉对方你会说哪种语言，然后看看你们怎样才能做到双语沟通吧。
你知道吗，这让我想起——你了解“爱的语言”这个概念吗？我发现很多人都会期望对方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来付出，对吧？但几乎没人真的会说：“好的，你喜欢以什么样的方式接受爱？你又喜欢以什么样的方式给予爱呢？”
而自从我开始问这些问题以来——相信我，一开始我真是尴尬得要死，心想：“真的吗？我居然要问这个？”——但后来你就习惯了。如果他们因此跑掉了，那正好，甩掉他们也挺好。
只要去问我正在约会的人或者我现在的伴侣：“你喜欢被爱的方式是怎样的？你喜欢如何接受爱，又喜欢如何给予爱？”——仅仅是这些简单的问题，就足以改变很多事情。
然后，在性方面也可以同样运用：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你改变过哪些想法？你现在喜欢偶尔做些什么，或者有时可能不太喜欢做什么？你需要多长时间？你的兴奋感到底是如何产生的？
我知道有些人可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些问题，所以在把这些话题引入到与他人的关系中之前，先问问自己这些问题其实非常好。但这些想法可能会改变很多，因为我觉得我们进入一段关系后，会根据各自的经历和世界观做出许多假设，并期望伴侣能完全反映出同样的情况。但我们却不去提问。
这在很多方面又回到了我们之前讨论的话题，也就是那种对生活的二元化看法：要么契合，要么不契合。没有空间去进行对话、探讨细微差别，也没有共同朝着同一个方向发展的余地。
这种观念认为，一段关系需要努力去建立和发展，最终才能达到令人满意的状态，而不是去寻找完美的灵魂伴侣或完美契合的对象。也就是说，我不会去寻找一个和我一样喜欢性、一样喜欢聊天、一样喜欢我做的那些事的人，而是通过磨合，让彼此变得更加协调一致。
我很喜欢“共同发展”这个词。它让我想到，这个概念甚至可以用在浪漫关系之外，或许尤其适用于关系之外。人们不必完美，也不必按照我希望世界呈现的样子或我对他们的期望去存在。也许我们真的可以共同发展出一种不同的视角，因为我们是两个不同的个体走到了一起。
我最成功的一段关系，也就是我现在的这段关系——我们完全不同。我们不相信相同的事物，也没有相同的基本信念，但这段关系之所以能成功，原因只有一个，非常简单：沟通。
这是一种非常健康、充满尊重的沟通方式，其中的一切都不是一方试图取胜，而是真心实意地想要理解对方，以便共同前进。我认为，即使两个人想要的东西非常不同——无论是在性方面、事业上，还是在宗教和灵性信仰上——只要他们能保持尊重的沟通，就能紧密联系在一起。同理心是尊重性沟通的一部分。
这个问题有点出人意料，但它突然出现在我脑海里，因为我记得之前有位嘉宾离开后在日记里写过。这个问题真的很出人意料：你喜欢承受的痛苦是什么？
我不会给出那个“X级”的答案，让我再想想……我喜欢承受的痛苦是什么？我现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能体会到那种成长的阵痛。随着我在世界上所做的工作触及到更多人，我不断在各方面被挑战，我真的很享受这一点，但这也会动摇我对自我的认知。
我觉得，有时褪去身份的某些部分会让人感到痛苦，而我恰恰很享受这个过程。我喜欢这样，因为这是我成长的一部分。这可不是什么公关辞令之类的，而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我能感受到自己说出来的那种不适，但有时它之所以痛苦，是因为这意味着我必须做出一些让我害怕的决定。这意味着我必须允许自己完全被看见，真正踏进“被看见”的状态。
而“被看见”也伴随着巨大的脆弱感。所以我认为，这就是我乐于承受并欣然接受的一种痛苦。
如果你想说也可以，我不会……
不，不，不，这个答案我还是自己留着吧，谢谢。我们还想把这期节目变现呢，所以多谢了。我可以把问题再抛回给你吗？
当然可以。
你喜欢承受哪种痛苦？
去健身房。不，我开玩笑的。不，老实说，我第一个想到的答案是失恋。我来告诉你为什么。因为失恋的感觉，可能是我经历过的最强烈的痛苦，就像我掉进了一个最吞噬一切的黑洞——那就是心碎。
但与此同时，对我来说，那种痛苦也证明了很多东西。它证明了我拥有如此深刻感受的能力。所以我甚至有点同情那些从未经历过失恋的人，因为你永远无法体会到——在我看来——你内心情感的全部光谱。
所以，我绝不会去祈求这种事，但它确实是一个真实的标志，表明我曾有机会感受到如此强烈的情感。答案有点奇怪，不过……
不，一点也不。一点也不。
你有哪些认为真实，但几乎所有人都持不同意见的想法或信念？就是那些你确信为真，但大多数人……
我来告诉你其中一个最大的观点，几年前大多数人都不喜欢这个观点。当我作为一个黑人表示自己并没有受到压迫时，你可以想象，如果你在世界任何其他地方这么说，大家可能会觉得：“是啊，当然，我们理解。”但当时——也许只是一小部分人，却是一个非常喧闹的群体，尤其是在那个一切都过度政治化的时期——他们真的不喜欢我作为一个黑人说出这样的话。
在西方世界，我来自津巴布韦——那个国家的人民确实、真正地受到压迫，我清楚那是什么样子——但我并没有受到压迫。我没有因为自己的种族而受到压迫。我不认为自己的种族是一种负担。
是的，我确实经历过一些事情，也经历了很多逆境。我了解生活在我们所熟悉的体系之下的真实含义，无论是在西方世界，还是在西方世界之外。我承认这一切。
但与此同时，我并没有受到压迫。作为女性，我也没有受到压迫。是的，确实存在一些压迫性的制度和必须被质疑和审视的问题，我也为许多真正遭受压迫的群体发声——女性割礼就是一个例子。
我非常支持与女性割礼的幸存者合作。因此，我与许多基层活动家一起工作，也在这方面做了很多努力。所以，我了解压迫是什么样子，尤其是基于性别的压迫。
但就我个人而言，作为一个女性，我没有受到压迫。我想不知为何，很多人不喜欢我这么说。
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有些人认为我是在贬低黑人，或者是在贬低女性，这种想法本身就很奇怪。所以，对我来说，这完全不是什么有争议的观点，但当时却被人视为一个有争议的言论，也许是因为当时的社会氛围吧。不过，这就是我能想到的其中一个例子。
这是你自己做出的决定。你决定不去感受那种情绪，不去接受那个标签，把它贴在自己的胸口，然后说：“我是一个受压迫的人。”你为什么做出这样的决定？
我知道为什么。我从小没有被教育成把自己看作受害者。我就是没有被这样教育过。无论是从文化角度，还是在我的家庭环境中，或者从我个人以及我的家庭所经历的一切来看，除了那些我需要将自身的愤怒和不满转嫁到身边其他人身上去的时刻，我从未有一秒钟把自己看作是这个世界的受害者。
所以我觉得，对我来说，这甚至都不是一个需要刻意做出的决定，比如告诉自己“好吧，我就是……”，它本来就是这样。我不觉得自己是这样的。我走在世界上时，并不会认为自己的肤色是一种负担。我知道，我可能会因此经历一些事情，这一点我非常清楚。
我并没有忽视这一点。但我并不认为这就是唯一的真相，或是硬币的唯一一面。所以一直以来，我都能很坦然地说出这一点。而几年前，我根本不需要声明任何类似的事情。
但我觉得，尤其是在过去两年里，发生了一些变化——现在，哪怕你只是把自己看作一个有力量的人，似乎就意味着你在剥夺他人的机会。但这并不是真的。我从来都没有把自己当成受害者。从来没有。将来也不会。我绝不会这么做。
为什么不呢？
这样做要付出真正的代价。就像我们刚才谈到的，这会带来心理、情感和精神上的代价，而我他妈的就是不这么做。而且我认为这是一种谎言。让自己相信我是受害者、我受到了压迫、我是一个毫无力量的人——这都是谎言。我不是。我绝对不是。你是吗？
不是，我不是。我能看出来。是的，没错，所以……你知道，我在做演讲时经常被问到这个问题：“史蒂夫，说到歧视，你显然是一个出生在非洲的男性，你有一位黑人母亲，我猜……我不知道现在用什么词才算是政治正确的，所以请见谅，混血、棕色人种——我是棕色人种，好吗？我觉得你也是。”
我觉得你也是。
“你在商业领域没有经历过歧视吗？”我经常被问到这个问题。对我来说，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因为我的第一反应是：“我不在乎。”反正我也控制不了。
就算真的有——我敢肯定那是真的。我很确定，在我事业发展的过程中，有好几次我走进会议室时，里面的人都比我大上四倍，而且都是白人。我很确定，在我开口之前，就已经存在各种偏见，这些偏见可能对我有利，也可能不利。
问题是，在那一刻，在我的日常生活中，我对此什么都做不了。我无法消除你的偏见或歧视，而且我认为那也不是我的责任。我认为自己的责任是，在现有的处境下，利用我拥有的一切，做到最好。
后来我了解到一种叫“标签理论”的东西。在心理学中，如果你被贴上了某种标签，它会对你的未来表现产生很大影响。所以，如果我把自己的标签定为“受压迫者”或“处于劣势的人”，我就会开始表现得像一个处境不利的人。
我会带着更少的自信、更多的悲观出现，而所有这些可能都比歧视本身带来的伤害更大。所以，我决定专注于那些我能控制的事情。
从宏观层面来说，我当然会抓住每一个机会去争取平等，终结系统性歧视，从很小年纪就更好地教育人们，改变媒体的呈现方式，并推动更多黑人播客的出现——我们曾围绕这些目标发起过大型活动，所有这些事情都是如此。
但在日常生活中，我是否想如你所说，给自己套上一个我认为无益于自身、也无助于我更好地展现自我的标签呢？答案是否定的。这是我的个人决定。其他人可以按他们希望的方式生活。但我认为那个标签对我并无助益。
你可以——这又回到了同时容纳两种真实的状态——选择不被压迫，但同时也可以为那些被压迫的人、为平等而斗争。这样做并不是要削弱这个问题本身的真实性。
不。我对此如此坚定的另一个原因是，我认为在我们展开关于代表性等话题的讨论时，我们确实需要看到更多人，无论是黑人、棕色人种，还是其他群体——即那些因身处不同地方而属于少数族裔的人。
我认为我们需要看到他们被定位为强大而自主的个体。因此，我非常认真地对待我所进行的讨论，并说：“不，我没有被压迫。我清楚压迫是什么样子，我会继续像你所说的那样，为平等等问题发声。”
但事实上，作为拥有黑人身体的一员，去认领自己的力量是我的责任。这确实是我的责任。这一点必须成为关于代表性的讨论的一部分。
我们不能总是只希望黑人站出来谈论他们所经历的挣扎。因为正如你说的，我开始注意到，每当我受邀参加小组讨论或接受采访时，问题总是以类似这样的方式开头：“那么，作为一个黑人女性，非洲……作为一个有色人种女性，你经历了什么？”
什么都没经历！如果我没有经历过任何事呢？如果我没有某种故事可讲呢？因为我开始发现，这种提问方式会让我陷入一种必须去编造一个故事的境地……但如果什么都没发生过呢？
为什么我不能只被看作一名作家、一名顾问、一名企业主、一名创业者，而无需冠以“黑人”创业者的标签，或“黑人”演讲者的身份？我非常珍视这些身份，也明白以特定方式认可这些身份的重要性。
但为什么总要以那种方式定位，让我必须去寻找与种族相关的逆境呢？因此，我开始在这一问题上变得非常坚定，并拒绝这种设定。在采访中，我会说：“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一开始要那样提问？”
有时人们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这样做，因为这已经成了一种固定的套路，你知道吧？
那将是一种令人恐惧的反驳。如果我问你这个问题，而我并非少数群体的一员，那我他妈的肯定会吓死。没错，因为几乎存在一种假设，认为你在这个小组讨论中会成为压迫的声音。
所以，“我们现在要转向被压迫者，问问他们关于压迫的事。”对吧。所以我认为这里存在一种认知失调，当像我这样的人说：“其实不是，我没有被压迫。”人们就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了。这真的打破了一大堆叙事。
没错。而这正是好事。
但想象一下相反的情况。想象他们对你说：“不，你就是。”非洲，你*就是*。别忘了这一点，并且要感到被压迫。
但是，斯蒂芬，这种情况确实会发生。你在收到的一些信息中就会遇到。“你怎么能否认——你怎么能否认自己被压迫呢？”就有人这么对我说过。所以这非常有趣，因为很多时候这么做的往往是白人。
因为他们——在某种程度上，我有点能理解他们的出发点，因为他们真的想为某件事发声。他们真的相信这样一种观念：每个符合这个身份标签的人，其思想、行为以及经历都如出一辙。
所以他们没有意识到，在追求进步的过程中，自己反而变得相当保守，这一点非常有趣。
很多年前，我在推特上就种族主义问题有过一次非常有趣的对话。当时——我记得当天的热门话题大概是“你不能——你不能告诉一个黑人什么是种族主义”，或者类似这样的话。
于是我说：“不，种族主义是双向的。我可以对白人有种族主义倾向。我可以。我可以因为某人是白人就不给他工作。我可以仅仅基于他们的肤色就歧视他们。我可以这么做。”
然后这位女士在网上和我争论，基本上就是说：“不，白人不能告诉一个黑人什么是种族主义。”她就是这么对我说的。我直接回她：“你现在就在告诉我什么是种族主义，而这完全没问题。”
然后她道歉了。她说：“你说得完全正确，我根本不该开口——”她原话是：“我根本不该告诉你什么是种族主义。”她把自己给绕进去了——因为她抛弃了真相，只是开始迎合那种非黑即白的荒谬叙事，说什么白人不能谈论种族主义。你到底在说什么鬼话？
说实话，我也是半白人，对吧？所以我拥有这种特权，我可以“变身”。那这是否意味着因为我是半白人，我就只能“半谈”种族主义？对吧。因为直接说我就是黑人，本身也是一种种族主义。那只是选择了我身份的一半而已，不是吗？
你看，只要你稍微对它进行一番审视，整件事就立马垮掉了，不是吗？你轻轻一吹，它就他妈的碎成一堆渣，因为它根本就是狗屁。是那些只会标榜自己道德高尚的人撑起来的狗屁，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或相信什么。所以他们干脆就加入了这个邪教。
这就是剧本。这就是剧本。所以我觉得，质疑——虽然听起来很简单——真的能让你从这种恍惚状态中清醒过来。因为很多东西本质上就是一种恍惚。人们不断重复这个剧本，而你也不加思索地照搬、鹦鹉学舌、全盘接受。
没错。就好像你早上醒来，伸手一拿，他们就给了你那套信仰，那174条你必须相信的信条，然后你就说：“行，没问题，知道了。”你甚至都懒得看一眼，就直接把它塞进你的小——就像一张SIM卡一样。
他们就这么把它插进你的脑子里，而你永远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相信这些东西，因为它们根本不是你的信仰。有一天有人对我说：“如果你相信的东西和周围所有人都一样，那它们就不是你的信仰。”
这话很有力量。
因为你想啊：如果你几乎相信周围所有人相信的一切，那这些就不是你的信仰了。它们是你所处社会的信仰。要是我把你带到某个时期的德国，你很可能就会有一套完全不同的信仰。
完全正确。
或者，如果我带你回到——你知道，我历史学得不错——16世纪，那时候奴隶制盛行，你家里可能还养着奴隶，那么你可能就会觉得另一套东西才是合理和正常的。所以，很多信仰其实根本没什么对错可言。
如果幸福是一道需要所有关键食材才能做成的菜，那么你的配方是什么？你目前还缺少哪些食材呢？
这问题问得太棒了。我缺少哪些幸福的食材？是脆弱。真的。这可能会让很多人感到惊讶。是的。而且这和我之前提到的恋爱关系有关。是的。让自己变得更脆弱一些。我觉得这能让我体验到至今尚未感受到的更深层的幸福。
我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个。但这感觉是个非常宏大的问题，因为它会让你——至少对我来说——不得不借助“缺乏”这个词，把镜子转向自己。是的。但说实话，我觉得自己在很多其他方面都能做到脆弱，可一旦想到我本可以在爱情中体验到的幸福——那就是脆弱。
你刚才思考、回答那个问题的时候，我正好在琢磨“食材”这个比喻。一道食谱做砸了，往往不是因为缺了某种食材，而是因为用量不对。
是的。
这大概就是人们所说的“平衡”吧。如果食谱要求放三个鸡蛋，我却放了四个，那整道菜就毁了。从这个角度想“平衡”，就像称量各种食材时，你必须确保每种食材的用量都恰到好处，才能做出完美的食谱。
就拿我来说，有时候我可能“鸡蛋”放得太多——篮子里的鸡蛋太多了。我在职业上的投入太多，却缺少“糖”——也就是浪漫和那种情感联结。所以，可能所有食材都齐了，但用量完全不对，结果照样会把整道“菜”毁掉。
这个比喻真妙。
我们这个播客有个传统收尾环节：上一位嘉宾要为下一位嘉宾出一道题。如果你知道自己绝不会失败，你会尝试哪个疯狂又宏大的想法？
我想创办一个节日，或一个盛大的年度活动，让所有人都能在这里表达那些难以启齿的想法。它会成为一个让人们亲眼见证什么是坦诚、原始、不加修饰、同时又充满尊重与同理心的实时交流的地方。
我希望这件事能走向全球，希望它能拥有独立的生命，不再仅仅依赖于我本人。其实我渴望做这件事已经很久了，而且我知道自己一定能做得很好。但正因为我知道自己能做得很好，所以这件事反而让我感到害怕。
我不太明白最后那句话。为什么会因为“我知道自己能行”而感到害怕呢？
对我来说就是这样。真的吗？是的。我来解释一下我的意思。这有点像我之前跟你说的那种感觉：当我收到那些邀请我演讲半小时的邮件和邀约时，我总会抗拒。因为对我来说，演讲轻而易举，而且报酬还很高。但我之所以会抗拒，就是因为我清楚自己能做到，也清楚自己会因此获得丰厚回报。这意味着我的身份认同必须发生一次转变，而这一步就让人很害怕。
所以，我现在的这个活动和想法也是同样的道理。就像你说的，这听起来似乎不合常理，但它之所以可怕，是因为你清楚地知道它会成功，知道它一定能行。而我这些年来一直要努力克服的，就是这种对成功的恐惧。
我靠。
是的。所以，这次活动以及我想做的这件事，某种程度上都和那个有关。那是一道我必须打破、也终将打破的障碍。所以，是的。这问题问得真好。
非洲，谢谢你。我想和你聊聊，是因为我在你沟通的方式中，以及你所传达的内容里，看到了很多细腻之处、真实性和重要性。如今，我很少会突然私信一个人，说：“你应该来我的播客。”
对我来说，这正表明了我有多么尊重你在做的事情，也说明了我认为进行那些难以启齿、无所畏惧且充满挑战的对话是多么重要——无论这些想法是对是错。
我非常相信，能够展开对话本身就至关重要。因为我认为，这才是进步的起点：两种观点可以相互碰撞，然后融合，找到真相，并最终可能化为一个共同的观念，携手前行。
而这样的对话太少了。像你这样去做的人太少了。所以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你必将在全球范围内成为一个非常重要的声音，你终将闪耀光芒。
我真的这么认为，因为你这样的人非常稀有。而且这是一种重要的稀有；这是一种极其重要的稀有。我希望它是一种蓬勃发展的稀有，但眼下它似乎正逐渐成为一种濒危的稀有：那些愿意不顾他人如何评价，依然坚持对话的人。
所以，感谢你成为社会中这样的声音。我想，这仅仅是我们友谊的开始——如果……这么说可能会让你有点尴尬，因为……
不会！友谊！请多来点这样的吧。
我们已经是最好的朋友了。是的，就这么说好了，我们以后再细聊。
斯蒂芬，谢谢你。你知道，我之前还跟朋友艾米丽说，我真的很期待这次对话。尤其是在如今这个一切都高度政治化、人们往往以身份认同为先、执着于“成为某种人”意味着什么的时代，我之所以特别期待与你交谈，是因为你所从事的工作本身之外的东西。
你的好奇心，你愿意学习、保持开放、改变想法、接受指正；同时你既坚定又温和，愿意让各种想法自由存在，不急于反对或赞同，只是倾听。
我觉得，是的，这确实是一种相当稀有的品质。但我相信，像这样的对话其实能产生一种美好的涟漪效应。所以，我确实认为这是我们友谊的开始。谢谢你。非常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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