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niel: 长期保持动力的真正诀窍：丹尼尔·平克
The Real Trick To Long Term Motivation: Daniel Pink
嘉宾：Dani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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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件小事。我想快速地向三个人表示衷心的感谢。首先，我要感谢所有收听这档节目的你们。我只能说，这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我从未想过，自己会在厨房里创办一档播客，而它后来能像现在这样传播到世界各地。如今，我们还在美国开设了第一家演播室，这要归功于杰克带领的制作团队，他们提供了极大的帮助。所以，感谢杰克和团队打造了新的美国演播室。第三，要感谢亚马逊音乐。当他们听说我们要拓展到美国，而我也会在美国录制更多内容时，就在时代广场为这档节目设置了一块巨大的广告牌。所以，非常感谢亚马逊音乐。也感谢我们的团队。
感谢所有收听这档节目的你们。我们继续吧。从来没有人教过我们该如何处理负面情绪。我认为，这正是最大的问题所在。多年来，我一直通过观看丹尼尔·平克的视频来激励自己。世界上有很多天赋不错的人，却因为没有付出努力而一事无成。关于人类，有这样一个事实：我们在解决自身问题方面做得非常糟糕。我们害怕，一旦分享自己的错误、脆弱和遗憾，别人就会看轻我们。而这些遗憾在我心里萦绕了整整10年，这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真正的勇气，是直面自己的遗憾，并为它们做些什么。
我们在这个星球上的时间短暂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而你却没有明智地利用这段时间。想要进步，最好的方法就是……那么，闲话少叙，我是斯蒂芬·巴特利特，欢迎收听《一位首席执行官的日记》。我希望现在没人正在收听，但如果你确实在听，请千万保密。丹尼尔。是的。你的人生经历确实非同寻常。显然，从我个人的角度来看，在过去20年里，你身上最了不起的一点是，你变成了一个在沟通和理解方面都极为出色的人。
复杂想法，然后用一种真正引人入胜的方式表达出来。有没有什么——我刚才尽可能多地了解了你的童年经历。这听起来有点 creepy，对吧？回顾你的早年经历，有没有什么事情让你为成为今天的自己奠定了基础？有没有一些时刻、经历，或者——我敢说——创伤？嗯。我的意思是，谢谢你这么说。感谢你的这个美言。 我大概是世界上最不适合自我分析的人了。但如果说真有什么影响的话——这件事在某种程度上也说明了出生环境的重要性——我恰好生活在美国一个拥有全美最出色的公共图书馆系统的地区。我住的地方步行就能到一家很棒的公共图书馆，而且离一座位于市中心、像巨大洞穴般宏伟的图书馆也只需坐一趟公交车。
所以，我小时候在图书馆度过了大量时间。我一直都热爱阅读，热爱文字，热爱书籍。而且我有个猜测——这仅仅是个猜测，斯蒂芬——如果我的出生环境不同，如果我生在另一个城市或另一个国家，也许我现在只会是一名非常出色的牙医。但后来你成了阿尔·戈尔的演讲稿撰写人。 当我观察一个人的技能组合时，你有时能从中找出那个真正独特但又相辅相成的技能，对吧？对我来说，懂得很多东西固然很好，但能够将这些知识传达出去——
以一种引人入胜、富有吸引力的方式表达出来，这恰恰是你技能组合中非常独特的一部分。这大概也是你的书卖得那么好、你的 TED 演讲大获成功，以及你做的其他一切都能获得巨大反响的原因。那这项技能是从哪里来的呢？你知道吗，我也不确定。我想它很大程度上源于两方面的因素，好吗？其中一方面，我觉得很多人并不具备，那就是尝试从他人的角度思考问题。 他们理解什么？他们知道什么？他们的参照点是什么？我认为这一点极其重要。而我大概是在人生稍晚一些的时候才学会如何做到这一点的。另一方面，当然，就是努力。
举个例子，就拿我的书来说，每一章我都会反复修改，一遍又一遍。我还会把每一章都读给我妻子听，通常要读好几遍。更夸张的是什么呢？我妻子也会把章节读给我听，这样我就能听到，我试图让我写的每一个词都“奋力求生”。也就是说，这个词必须在我把它删掉之前，先看着我，说：“我值得留下来。” 所以我认为，那种源于努力的简洁和凝练才是真正的关键。这一点尤其明显，尤其是在我刚读完的那本书里，也就是《遗憾的力量》。
——你的新书。就连哈里，我团队里的人也读了这本书。大约一小时前他走进我办公室时，就说你的观点非常非常简洁。我记得哈里说过，你的书里几乎没有废话。谢谢哈里，这确实是我的目标。那为什么这一点很重要呢？因为我自己就讨厌读那些废话。说真的，斯蒂芬，我想写的书，就是我自己想读的那种书。 我不喜欢的是，当我读一本书时，比如它有六万字长，但其中真正有价值的观点只有四千字的量。我就会想：那干脆直接给我写篇四千字的文章不就行了吗？我觉得太多非虚构类书籍如果能缩短一半，质量就能提升一倍。所以我尽量让内容尽可能
精简，尽可能杜绝任何废话。好，那我们就从你2001年以来写的书开始聊吧。当然。《自由代理人国度》。你为什么写那本书？嗯，如果你想在其中发现一个贯穿始终的主题，那就是：所有的研究，其实都是自我探索。那么我是如何写出《自由代理人国度》的呢？我自己开始创业了。那大概是1998、1999年的事。 我注意到很多人都在这么做。那是这一趋势的最初迹象。我觉得这背后有件大事正在发生。于是我决定通过走访美国各地，采访那些选择单干的人来写这本书。我说：我觉得这会是件大事，一个正在兴起的重要趋势，很多人将来都会以这种方式工作。
我们最好弄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它是如何发生的、又会产生哪些影响。那本书里有一个我特别反复思考的关键主题，也是我停下来仔细琢磨的一点，那就是“坚持胜过天赋”这个观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事情是这样的：世界上到处都是那些有一定天赋却不愿付出努力的人。 而那些真正能脱颖而出的人，是那些坚持到场的人。他们第二天继续到场，第三天也继续到场，日复一日地做好自己的工作。
他们不会因为挫折而惊慌失措。第二天他们会继续出现。第三天继续。第四天也一样。他们始终如一。他们坚韧不拔。他们只专注于每天完成工作。而对我来说，最优秀的创作者是这样，最优秀的商界人士也是这样，
任何领域最出色的贡献者都是如此。如果我坐等灵感来了才动笔写作，那我一个字也写不出来。我坚持写作，因为这就是我的工作。而这就是创作的方式。你出现，你工作；你再出现，再工作。所以当我刚开始写作时，我环顾四周，发现确实有些人天生比我更有才华。但我必须下定决心：没人能比我更努力。 这很有趣，因为我显然同意这一点。不过我在这里要唱唱反调。因为每当我谈论持续性和坚持时，我总是试图触及核心问题——我也看过你举过的关于复利回报等金融方面的例子——那就是：为什么有些人无法坚持？我知道这背后有很多很多因素。是缺乏自信吗？是并非发自内心地
被任务本身激励，而是因为错误的原因才去做吗？还是这些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我认为正是所有这些因素共同造成的。我觉得这其实始于一个更根本的层面。我认为其中一部分原因是，人们并不知道这一点。他们实际上持相反的看法，认为天赋比坚持更重要。 所以他们相信自己有天赋，并认为只要自己是有才华的人，好事自然就会降临。所以他们在认知层面上就错了，对吧？另一个原因是，我确实认为部分原因在于缺乏内在动力，但情况有所不同。这种内在动力并非因为每一天都充满
快乐，而是因为每一天都不可或缺，且至少都有一定的意义。有句格言说，所谓专业精神，就是在不想做的时候，依然坚持去做自己热爱的事。而对我来说，这正是关键所在。我有些日子喜欢写作，但并非每天如此。有些日子写作简直是烦透了。有些日子真的非常非常难。但即便如此，那天我也必须出现，完成当天的工作。这就是专业精神的体现，
就是即便在那些“说真的，我今天没什么兴致”的日子里，依然出现并完成工作。在自我提升领域，我觉得逐渐形成了一种观念：你早上醒来，对着镜子说一些积极的话，比如“我要成为百万富翁”“我太棒了”，然后生活 somehow 就会实现你所显化的所有美好事物。而老实说，当我……
听到人们在谈论“心想事成”这件事，我觉得在文化语境中，尤其是在个人成长这个几乎带有精神色彩的语境里，他们确实是这样做的。这几乎有点可笑。我为他们感到惋惜，也觉得他们实现这些目标的机会渺茫。你对“心想事成”怎么看？我说的不是指给自己设定一个目标，
然后努力去实现它。我指的是那种有点虚无缥缈的东西，比如对自己说一遍，把它写在笔记本上，然后它就会成真之类的事情。我不知道。你见过这种情况吗？是我个人的看法有问题吗？我的观察准确吗？我的意思是，是的，我持怀疑态度。我非常怀疑。
不过，这里面有些有趣的东西。关于这个问题，有一些我们可以参考的有趣研究，因为我总是喜欢有证据支持的东西。而且我看到了很多证据表明，“心想事成”是一种行之有效的方法。我的看法是，如果它对你有用，你喜欢它，那很好，尽管去做吧，但你自己还是得付出努力。不过，在某种自我对话的研究中，还有一些非常有趣的内容。 所以，你在某种程度上谈论的就是自我对话。我们是如何跟自己对话的？有一些有趣的研究表明，如果你在一次重要会面前对自己说“你能行”、“你没问题”，比如说我
要去推销一本新书，我可以对自己说：“你能行，你肯定能搞定。”不，这其实比什么都不做好，没错，就是这种自我对话。但它并不是你能做的最好的方法。最好的方法是一种被称为“疑问式自我对话”的方式，也就是把陈述句变成一个问句。 现在，“心想事成”的支持者们讨厌这种方法，对吧？但你应该说的是：“我能做到吗？如果可以，该怎么做？”你问一个问题，而不是做出那种斩钉截铁的断言。而有趣的地方就在这里。问题本身就会引发积极的回应。我问一个问题，你问我一个问题，我的大脑就必须开始运转。当我们问自己问题时，大脑同样会开始运转。所以，如果我对自己说，假设我正在推销一本
新书：“我能做到吗？”嗯，是的，我能做到，因为我以前推销过书。但这一次我得认真思考一下，因为那边的哈里从来不喜欢我想要推广的想法。所以我必须确保自己真正专注于哈里。上次我话说得太多，听得却太少。所以我得稍微冷静一点。我在做什么？我在排练。
我正在准备，正在练习。而实际上，这种状态比那种“你能行，你没问题”的表面肌肉感更有力，当然这也不算差。所以这就是我对“显化”的看法，我的总体观点是：没有行动的显化就是妄想。好吧。但带着行动去显化，也并非世界末日。而以事实为基础的自言自语，尤其是带有探究性质的自我对话，其实非常有效，能带来驱动力。 那篇内容就像一扇大门，嗯，让我开始关注你的作品，尤其是那期TED演讲。我和女友一起看了，我们本来没打算看……
……我们本来没打算看。我想是我点开了它，但演讲者的表达实在太吸引人了，让我们全程都投入其中，我记得大概有20分钟。 是啊，20分钟，哇。那期视频现在有大约1000万次观看，后来我还看到它的图解版，据说已经获得了1800万次观看，这些数字简直惊人。嗯，它的基本前提其实是在推翻我们过去关于如何激励员工、让他们持续投入工作的理论。你提出并证明了自主性、掌握感和目标感才是更具吸引力的组合。那么，在写这本书、进行研究的过程中，这段经历如何改变了你对如何保持员工积极性的看法？
……我不知道你现在是否还在创办公司，但至少是关于如何对待人的方式。因为我看完后觉得，我理解了，但作为雇主，我现在具体能做些什么，来确保我身边的团队保持积极性呢？当然，当然。所以，我可以总结一下，我可以总结一下那本书的内容。它审视了大约50年的科学研究，探讨了真正能激励人的因素。但核心观点其实可以非常简单概括：组织中使用的某类激励方式……
……心理学家称之为“控制性条件激励”。再说一次，我们回到简单说法，这个词组音节太多。我们直接称它为“如果-那么”奖励，对吧？这样更易懂。如果你做这件事，就能得到那件事。如果你做这件事，就能得到那件事。现在60年的科学研究告诉我们，“如果-那么”奖励对于简单且短期任务其实相当有效。人类天生喜欢奖励。只要你在任何人面前——包括我自己——悬挂一个奖励，你就能以那种非常狭隘的方式吸引到他们的注意力。 但科学也表明，“如果-那么”奖励对于更复杂、时间跨度更长的任务效果就不那么好了，尤其是那些需要判断力、创造力、洞察力或概念性思维的任务。原因也是一样的：“如果-那么”奖励会让我们的注意力变得狭窄，对于很多任务——尤其是大多数人……
大多数创作者、大多数从事创意经济的人都在做的事情，你都需要有更广阔的视野。因此，我们必须摒弃如今激励人们处理大部分事务的那种方式。而研究告诉我们，你必须公平地、充分地支付报酬。你必须公平地、充分地支付报酬。 然后，正如你所言，你还需要给予人们一定的自主权、一定的掌控权，让他们对自己要做什么、怎么做、何时做、何地做拥有主导权。还有精通感，也就是有机会在真正重要的事情上变得更好，取得进步，从事有意义的工作。以及一种使命感。你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做这件事吗？你是否在做出贡献？你是否在带来改变？
那么，我们可以更具体地探讨到底该怎么做。在你的研究中，你是否曾弄清楚为什么自主、精通和使命感，是那些能激励我们、让我们对工作保持最大投入感的因素？为什么偏偏是这些？这是个绝佳的问题。而且我认为，这个问题其实蕴含在那项工作中，只是大多数人没有注意到，因为这正是我们作为人的本质。我们天生就追求自主。我给你举个最好的例子。 去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给我找一个两岁的孩子。她一定是自我驱动的。她会抗拒控制。她会全情投入、充满兴趣、对事物充满好奇。这就是自主。她会想在某件事上变得更好。她想学习、想成长。这就是她的本性，对吧？两岁的孩子，为什么会这样？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四岁的孩子也是一样。这就是我们的本性。这就是为什么这些因素如此重要。它们构成了人性的一部分。所以它们才如此有力量。 而且我认为有趣的是，斯蒂芬，长期以来，在任何类型的组织中——当然尤其是在商业领域——如今的大多数企业，当然也包括你建立的企业，长期以来，我们不得不建立违背人性的组织，因为那样才高效，效率被视为最高目标。而实现效率的唯一方法，实际上就是通过一些控制机制，说：我们为什么做这件事并不重要。 只管去做就行了。好吧。所以，控制和那些非常严格、严密的衡量方式，就是那种严密的控制机制。现在，
我认为，最优秀的企业、最优秀的组织都是顺应人性的。这就是关键所在。这些事物之所以如此强大，正是因为它是我们本性的一部分。那些能够营造顺应人性的组织，往往会做得更好。它们会成为更好的工作场所，因为人们不会感到痛苦，同时效率也会更高。所以我理解自主性这一点，对吧？明白了。 那么，精通又是什么意思呢？它意味着人们天生就渴望在某个方面变得更好，渴望学习和成长。我给你举个例子。想想看，就说一个最普通的例子吧。任何一个周末，在伦敦，在我居住的华盛顿特区，或者任何其他地方，你会看到什么？你会看到有人在周末演奏乐器。为什么呢？
他们靠这个赚钱吗？不。他们是在为成为职业音乐人做打算吗？也不是。那他们为什么这么做呢？因为他们喜欢。而且，吉他越弹越好是件有趣的事，小提琴越拉越好也很有趣。
在我华盛顿特区的住处附近，大约两个街区外有一个很大的足球场。为什么一到周末，那里就挤满了我这个年纪、穿着短裤跑来跑去的男人呢？他们会成为职业足球运动员吗？不会。他们会因踢足球而出名吗？也不会。那他们为什么喜欢呢？因为这件事很有趣。
因为好玩。因为我喜欢不断进步。这正是人性中与生俱来的一部分。人类天生就渴望学习和成长。现在，重点来了。我认为这就是我们的本性。这一点很重要。我认为某些机构可以改变这种本性的默认设置。我认为，当我们把……好吧，我们把人类看作一种“产品”来看待时，好吧？人类的默认设置就是自主、精通和意义。 我对此深信不疑。我认为有时在学校或其他经历中，这种默认设置被颠覆了，人们学会了服从。他们不再关心精通，也不再那么在意……
……为什么。但我认为，这是因为他们所处的环境阻碍了他们的自然状态。那么，当这种设定被扭转、人们变得顺从时，会产生什么后果呢？因为这必定是他们违背了自己与生俱来的人性设定。所以，这必然会产生后果，对吧？我认为在某些情况下，其后果就是沉闷的痛苦。我确实认为在某些情况下，其后果就是沉闷的痛苦。我认为其后果就是表现不佳。
而且我认为，人们没有意识到一个重大的“元后果”，那就是我们在这个星球上的时间少得可怜。而你并没有明智地利用这段时间。到了人生的某个时刻，你会突然说：“天哪，我彻底搞砸了。”举个例子，比如“自主性”——这是你会看到的一个方面。斯蒂芬，这些词语的特点在于它们是抽象的。 所以，我尝试思考抽象问题的一种方式，就是去想一想它的……
……一个概念的反面。那我们来想想“自主性”的反面是什么，这有助于我们理解它。自主性的反面是“控制”。人类面对控制时只有两种反应：要么顺从，要么反抗。就是这样。从某种意义上说，人类文明的历史就是如此。
人类试图控制其他人类，他们先顺从，直到再也无法忍受时便开始反抗。但如果你要建立一个组织，你希望员工完全顺从吗？你当然希望他们在某些事情上配合，但你并不希望他们时时刻刻都百分之百顺从。那样的员工不会做出出色的工作。那你是不是希望员工总是反抗呢？也不是。你希望的是员工能够投入其中。
而人类投入其中的方式，就是靠自己的力量达成目标。人类投入的方式，就是通过自我引导。再来说说“目标感”这个最后一点。当人们思考目标感时——尤其是年轻一代——他们总是觉得，自己必须拯救世界，或者做点什么来帮助他人。 这发生在我这一代人身上，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我们似乎都想要……我不知道，我们到底是真的想拯救世界，还是只想被看作一个想拯救世界的人。我不确定这究竟是在彰显道德，还是出于一种内在的渴望。我自己也说不准。但我认为，这其中确实有很多道德彰显的成分。
社交媒体。不过，关于目标感，我得跟你说说——请见谅，我可能还欠你点钱，因为在那次图书募捐活动中，我没能完全说对。我后来发现，目标感并不仅仅是一种东西，它其实包含两个方面。而这正好与你提出的问题相关。其中一种目标感，我喜欢称之为“大写P的目标感”，也就是宏大的目标感。这正是你在说的那种：我要去帮助饥饿的人，我要解决气候危机，诸如此类。 研究毫无疑问地表明，这种目标感可以成为一种非常强大的动力。那些被这种使命感驱动的人，确实能做出出色的工作，这一点非常明确。但就日常而言，你很难每天都拥有这种宏大的目标感。
周三、周四、周五，然后第二天再出现，现在很难做到每天都这样。不过，这仍然很重要，而这正是我所怀念的。还有第二种我称之为“小P目的”的目标。那只是做出一些贡献，对吧？“大P目的”是带来改变，而“小P目的”则是做出贡献。 你有没有帮助过同事把产品顺利推出？你有没有帮助过客户解决他们的问题？有一项很棒的研究，我非常喜欢，来自哈佛商学院。他们在波士顿有一个食堂。在食堂里，顾客们排队取餐，把食物放到自己的餐盘上，然后被递上食物。但烹饪食物的人都在后厨，你看不见他们，厨师们也看不见顾客。
顾客也看不见厨师。于是，这些研究人员安装了一台iPad，就像你面前这台一样，让厨师能够看到顾客。他们测量的是——请原谅我在此深入探讨这项研究的细节——他们测量的因变量，并不是厨师在看到顾客后是否对自己的工作感到满意。他们测量的是顾客对食物的评价。 所以他们提出的问题就是：当厨师能够看到顾客时，顾客对食物的评价会改变吗？他们测量的就是顾客对食物的评价。因此，他们的问题是：当厨师能够看到顾客时，食物的质量是否会改变？
顾客对食物的评分是否会改变？答案是肯定的。当厨师能够看到顾客时，顾客的满意度上升了10%，尽管顾客仍然看不见厨师。真的吗？是的。这就是我所说的。那些在后厨工作的厨师，他们并不是在喂饱饥饿的人。我的意思是，人们饿是因为波士顿正值午餐时间，但他们并不是在喂养那些身无分文的穷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位厨师看着一个正在排队的人，心想：等等，另一个活生生的人马上就要吃我做的奶酪煎蛋卷了。哇，我突然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做了。这虽然改变不了世界，却影响了一个人的生活。所以，我要把我的奶酪煎蛋卷水平提升10%。我认为这种“小P目的”极其重要。所以，再次强调，目的不是一回事，而是两回事。
对于正在收听的组织或团队中的任何人来说，我当时得到的关键启示是：我该如何让我的团队更加清晰地认识到他们所做的工作所带来的影响？因为如果我能做到这一点，他们的工作表现就会提升，他们也会在工作中找到更多的意义和使命感。好的，我能给你几个建议吗？给我一百万个建议吧。其中一件事是，我认为证言类的东西被严重低估了。公司通常会把客户证言用于对外营销。但它们更应该被用来激励员工。比如，如果我在一家软件公司工作，属于一个由程序员组成的团队，而我几乎从不与客户打交道，我只是负责代码的某一部分，是团队整体工作的一环。
但当我开始看到有人写来的信，信中说：“天哪，这款软件改变了我的生活，它让我的生意运营得更好了。”“天哪，这款软件真是太棒了，它极大地提升了效率，让我能够新招聘三个人。”把这些信给相关员工看，能让他们回想起自己所做工作的影响。这就是一个非常有效的方法。第二种方法是一种领导技巧，也是我一直以来的做法——当然，我的业务规模和你不同，但我经常与各种项目团队或类似的人脉网络合作。这又回到了“简单”这个话题。我喜欢那些快速、低成本且易于实施的干预措施。好的。
而不是说：“去上我的八周自主领导力课程吧。”或者“去上我的使命驱动型领导力课程吧。”这里有一个简单的方法，我大概已经用了八九年了。每周，不要只是“尝试”，而是切实做到：减少两次关于“怎么做”的谈话，增加两次关于“为什么”的谈话。在带领团队时，我们往往过度关注“怎么做”的对话。
而我们自己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我们会说：“好了，接下来是这样制作销售演示文稿的。”“好了，接下来是这样应对那位客户的。”现在，每周只要把这种模式颠倒两次。改变它，提醒自己——字面意义上的提醒自己。当你要说“怎么做”时，停下来，然后说：“我们之所以制作这个销售演示文稿，是因为……”“我们之所以要处理与那位供应商的关系，是因为……”每周只要这样做两次。你会发现，这会逐渐变成一种习惯。它会成为一种习惯。 你会进行更多关于“为什么”的对话。“怎么做”的对话当然仍然重要，但只要你多穿插一些关于“为什么”的讨论，就几乎总能看到绩效有所提升。这真的非常有趣。
贝尔塔和她的团队——她其实就坐在那边——其中她建议我们做的一件事，就是在公司聊天群里新增了一个名为“Impact”的版块。我们真的这么做了。在“Impact”聊天区里，会展示收听这档播客的听众们发来的反馈。太棒了。所有喜欢我们内容的人，或者其他任何想分享的人，都可以参与进来。
而且这确实——你说得对——是一个非常好的反馈循环，因为我们很容易陷入一种想法，觉得这不过是一堆数字。我们会在屏幕上看到“本周有百万人收听”或“有两人收听”，然后觉得“不错，这很有用”。是的，但这并不像亲耳听到珍妮的故事那样震撼。她当时正在经历离婚，心理健康状况非常糟糕。后来她收听了一期特定的节目——有趣的是，那期节目的收听量可能并不如其他节目那么多。而当听到那期节目竟然对某个人产生了如此深远的影响时，真的让我们整个数字化工作充满了巨大的意义感。
你从来不知道我们影响了谁。你知道，我们就像厨房里的大厨，却从没见过自己的菜肴被端上桌、被享用。没错，就是这样。所以，这虽然只是件小事，但我认为它带来的影响却非常显著。而且有趣的是，我们其实已经在这么做了。你看，任何公司的销售人员都会把客户推荐信到处展示，面向外部宣传。那么，不妨也把其中一些推荐展示给内部团队看看。这些内容我们并不需要……
我们不需要彻底改革或改变一切，也不必把一切都连根拔起。我们知道该怎么做。只要从小处着手，把这些做法养成习惯和常规流程，它们就能带来改变。你刚才在结束那段话时提到的一点——对我来说，关于“为什么”而非“怎么做”的观点，也是一条非常棒的销售建议。你写过一本关于销售的书，《像人一样销售》（To Sell as Human），那是2012年写的。关于“为什么”而非“怎么做”的观点，也是一条非常棒的销售建议，对吧？你写过一本关于销售的书，《像人一样销售》，2012年出版的。你写过那本书。当你写书的时候——我知道，因为我自己也写过一本——
虽然你写的畅销书数量可能没有那么多，或者不如你写的那样多，但即便是写书的过程也改变了我，因为你会做大量的研究，以至于你——完全正确。 这几乎让人感觉它对作者自身的帮助比对读者的帮助还要大。不过，你在写那本书的过程中，关于销售学到了什么？有哪些东西让你受益终生？我的意思是，无论是从宏观层面还是从战术层面，你都收获了很多。其中一点就是，你知道那本书的核心观点——或者说贯穿全书的理念——是：不管我们喜不喜欢，其实每个人都在做销售。所以某种程度上，我现在就在做销售。
我不一定是在卖一本书。我是在说：“嘿，我有一些有趣的东西。我提出了这些观点，而且我认为它们正确的可能性更大。你应该相信这一点。”好吧，虽然这里没有金钱交易，但这本身就是一种销售形式。当我们领导他人时，我们每个人都在这样做。我们在和孩子打交道时，也在进行销售。
我们在和孩子打交道时，也在进行销售。但问题是，大多数人没有意识到：过去10年里，销售的变化比之前1000年的变化还要大。因为我们对销售的所有认知，都来自一个信息不对称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卖方总是比买方掌握更多信息。自文明诞生以来的所有商业交易中，卖方都比买方掌握更多信息。 自文明诞生以来的所有商业交易中，卖方都比买方掌握更多信息。这就是“买者自负”原则的由来。“买者自负”完全是信息不对称的结果：卖方掌握更多信息，买方别无选择，也无法表达自己的意见。
从有商业交易以来，情况一直如此。但10年前，一切都发生了逆转，因为现在我们更接近信息对等。而大多数人还没有真正理解这一变化有多么重大。对我来说，这不仅仅是程度上的差异，更是性质上的不同。 因此，在当今这个我们随时随地都在销售、且环境已彻底重塑的背景下进行销售，需要一种全新的方法。而造成这一转变的原因，正是互联网——没错，完全如此。你可以查到任何你想购买的东西的相关信息，比如评价，你完全可以……完全正确。如果你看看，比如在美国买一辆车，在过去……
15年，嗯，你知道，整整15年，你走进一家汽车经销商。这家经销商对丰田的了解，对凯美瑞的了解，对汽车的了解，都比你多得多。明白吗？买家需谨慎。说真的，我们上次买车时，我妻子拿着汽车的出厂发票价走进了4S店。她说：你好，我知道你们当初买这辆车时花了多少钱。
而且我也知道这个地区经销商的正常利润空间是多少。其实，这个道理适用于所有事情。在B2B领域是这样，在招聘时也是这样。你知道，在我早年，我接过几份非常愚蠢的工作。如果当时有领英或玻璃门这样的平台，
我就能提前知道那些地方是多么糟糕。所以，从信息不对称到信息对等，这个世界的变化是巨大的。它需要一套不同的技能，而这套技能，归根结底，就是“简单”。如果你去研究相关理论，花上一年时间反复琢磨，试图理解这些研究，你会发现其中只有三个关键原则，分别以A、B、C开头。基本上就是这样。这纯属运气。 首先是“共情”，也就是你能不能跳出自己的思维，进入别人的思维，这一点极其重要。其次是“韧性”，作为创业者，你肯定知道，在推销任何东西时，你总会不断被拒绝。有位销售员告诉我，他说：我生活在拒绝的海洋里。所以，“韧性”就是
你如何在拒绝的海洋中保持浮出水面？最后是“洞察力”，也就是你如何从解决现有问题转向发现隐藏的问题。因为事情是这样的：解决问题这项技能，被严重高估了。因为如果你的客户或潜在客户清楚地知道自己的问题是什么，他们其实不太需要你。他们自己就能解决。那他们在什么时候更需要你呢？
当他们不清楚自己有什么问题，或者他们对自己问题的判断有误时。因此，价值的重心已经从“解决问题”转移到了“发现问题上”。你能不能把问题挖掘出来？你能不能识别出隐藏的问题？再想想信息这件事。过去，专业知识的本质意味着你掌握着别人没有的信息。而现在，人人都能获取这些信息。
所以，你不再仅仅需要善于获取信息，而必须成为一个出色的信息策展人——这需要一套截然不同的技能。你能看清大局吗？你能综合信息吗？你能化繁为简吗？你能发现隐藏的模式吗？你能在纷繁的信息中洞察真相吗？这些才是任何说服类工作中最重要的技能——而所有工作其实都涉及说服。我刚才想到，在谈论同理心、探寻对方关于其挑战的“未知未知”等问题时，具备一点“变色龙”的特质非常重要。好，我们现在先谈谈“调适”这个话题。
所谓“调适”，就是换位思考——你能不能跳出自己的思维定式，从别人的角度看问题？这背后其实有非常扎实的科学依据。研究表明，在这种情况下，扮演“变色龙”其实是很有帮助的。我们都听说过，这有点像“显化”的近亲，对吧？听起来可能很玄乎，
但这一点并非如此。它指的是“模仿”。假设我现在要去找史蒂文做销售，想向你推销我的“终身订阅服务”——比如订阅rutabaga（一种蔬菜）之类的。好，我会观察你的坐姿，心想：哦，你是这样坐着的。然后，我发现你的双手是这样交叠的，你面带微笑，可能还向后靠在椅背上，于是我就开始模仿。你可能会觉得这完全是无稽之谈。不，有大量研究表明，具备这种“变色龙”般的能力——即反映他人的言辞和手势——是非常有力的工具。它不是为了欺骗，而是为了理解对方的立场。
也就是说，我们理解他人立场的一种方式，在某种程度上就是完全“进入”他们的状态，采用他们的肢体语言和表达方式。这正是其中一种方法。哥伦比亚大学的亚当·加林斯基有一篇非常著名的论文，探讨了“变色龙”在谈判中的优势——即能够调整自己的姿态和行为方式。但再次强调，目的不是为了欺骗，而是为了理解。这方面的研究确实非常有说服力。 你能做的最好的事情之一，我刚才一直在回到你一开始提到的那个主题——简化。尤其是在技术性销售中，这一点尤为关键。我们现在稍微深入探讨一下这个话题。
技术销售人员之所以会出错，是因为他们喜欢使用自己专业领域的行话和术语。这让他们感到自豪，觉得自己显得很内行。但客户和潜在客户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而客户和潜在客户使用的语言更简单、也不那么精确，所以你应该使用客户的语言，而不是你自己的语言。
就拿“我听说”这种说法来说吧。我记得有一次，有个人在试图向另一个人解释某件事，我当时在谈的是KPI，也就是关键绩效指标。那个人显然不知道什么是KPI，甚至分不清KPI和KFC的区别。我当时就想，好吧，
我可能得介入一下，告诉他：KPI就是关键绩效指标。但如果那个人没有这么做，他就会彻底失去那个他想说服的人，因为他没有使用对方的语言，而是用上了自己那套专业行话。这真的很有意思。听你这么一说，我也想到了，当你谈到模仿某种技巧时——
这种技巧在冲突解决中已经被证明非常有效。比如我和我女朋友发生争执时，如果我把她刚才对我说的话重复一遍，往往能神奇地化解紧张气氛。因为通常人们在吵架时，总觉得自己没被倾听，对方也没在听自己说话，结果就像坏掉的唱片一样，不停地重复喊叫。但过去这六个月左右，我学到一点：当我们遇到问题，很明显她觉得没被理解时，只要我跟她说——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通常会说——“我能把你刚才说的话再重复一遍吗？这样我就能确保自己理解正确了。”这样一来，那种“坏唱片”式的争吵就停止了。但其中还有一点是，我觉得我们有时会把这类做法——
当成一种“套路”或“伎俩”。但当你复述她说的话时，你最好真的理解她的意思。没错，这根本不是套路，而是一种换位思考的行为。我不是为了骗你才这么做的。我会说：“亲爱的，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你的感受大致是这样的，你是这个意思吧？”我一这么说，她就会回答“是的”，然后就会听我接下来的回应，因为这时她觉得自己被理解了。我觉得这和你刚才说的有相通之处。当然，毫无疑问。而这恰恰是人们容易出错的地方之一。
他们很难跳出自己的思维定式，从别人的角度看待问题。这并不是我们天生就擅长的事情。我自己也并不是天生就擅长这个。这是我真正、真正努力在改进的地方。我认为这在任何类型的说服中都至关重要。显然，在任何写作中也极其重要，因为我面对的是成千上万我甚至不认识、也看不见的读者。
你知道，最可怕的一点是，如果我在写书时没有设身处地为读者着想，我就无法看到他们皱起眉头、面露困惑的样子。那样的话，我就永远失去了他们。你还谈了很多关于“推销”（pitching）的内容。而“推销”是……我的意思是，“推销”就是一切。为了让别人来上这个播客，我们有时必须“推销”自己。为了让别人愿意和你约会，你也在进行“推销”。为了获得投资，我也会“推销”。 那么，你从那些擅长“推销”的人身上，学到了哪些关于“推销”的艺术和技巧呢？
好的。那么，你从那些擅长“推销”的人身上，学到了哪些关于“推销”的艺术和技巧呢？好的。这又回到了你之前问过的，这项研究教会了我什么。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我现在要告诉你的：我之前对“推销”的理解完全是错的。好吧。 斯坦福大学和加州大学戴维斯分校有一些非常有趣的研究。他们跟踪了一些去电影制片厂“推销”剧本的电影制作人，并且真的录制了几百次这样的“推销”过程，然后分析哪些成功了，哪些没有。而最重要的标准，最关键的一点是：那些成功的人，会把他们正在“推销”的对象看作是合作伙伴。好吧。
所以，我以前认为“推销”就像一场精心编排的表演，好像我跳一段踢踏舞，对方就会掏出支票簿。不，那并不是他们应有的反应。当然，如果你能得到那种反应，那固然很好，但通常并不会。你想要的反应是这样的：“嘿，这个想法很有趣。你有没有考虑过X、Y或Z呢？”也就是说，“推销”的目标是邀请对方成为你的合作者。 从宏观层面来看，这就是任何“推销”的关键所在。
这彻底改变了我做项目提案的方式。现在我采用一种更具协作性的方式来提案。过去，当我还年轻的时候，我脑子里总有一套精心设计的“马戏团表演”，觉得只要我能完美地演绎出来，就能拿到一分钱。但现实并非如此。我记得有一次，这让我想起我还在经营 Social Chain 公司的时候。当时我们刚在美国推出业务，我记得正在向一家公司提案，好像是优步（Uber），争取他们的全球客户。
有一天深夜，我查看邮件往来记录时，在邮件最底部看到我们称自己的销售人员为“salespeople”（销售员）。我当时就在想，我们真的应该自称销售员吗？或者说，我们该用什么别的称呼呢？因为在美国，人们似乎更倾向于称自己为“合作经理”之类的职位。而“销售”这个词，我不知道是不是有点暴露了意图，但它听起来太注重交易了，好像我在试图向你推销东西。所以，你觉得我们应该把职位名称改成别的吗？这是个很有意思的问题。因此，我特意——因为这正是我喜欢做事的方式——在书名的词组中加入了“sell”（销售）这个词，因为这就是我们正在做的事情。不过，我也遇到了一些阻力。
因为我在美国做了一些调查研究，询问人们：当你想到“销售”或“推销”这个词时，首先会想到什么？结果人们给出了许多负面词汇，比如“咄咄逼人”“卑鄙”“令人反感”“施加压力”等等。所以这个词带有很不好的联想。但我还是想尝试重新赢得这个词的认可，尽管可能很难成功。多年来，我觉得人们并不喜欢被“推销”。我的意思是，我发现一个有趣的趋势是，现在人们把这些销售人员称为“客户成功经理”，他们自称“客户成功”部门。我希望有人能帮我取得成功。是的，这消息不错。我们目前在旧金山的公司里就采用了这种说法。
我们有一位客户成功经理。事实上，我们所有的术语都围绕着“你的职责就是引导客户从入门走向成功”展开。很高兴了解到这一点。而且我们确实已经取消了“销售”这个职位名称。是的，我认为“客户成功”比“销售”要好。我觉得“客户主管”（account executive）听起来像是有人刻意不想说“销售”，而他们的职责就是不惜一切代价留住客户。另外，还有一个地方特别引起我的注意，但我没有深入探讨，因为我想听你亲自解释，那就是下面这个故事。
关于那个举着牌子的盲人，牌子上写着“我是盲人”。当内容从“我是盲人”改成“现在是春天，而我是盲人”后，人们向这个流浪汉捐得更多了。嗯，是的，这只是一个故事，不是一项研究，好吧。嗯，是的，但关键在于，我们需要语境，在某些层面上，我们还需要一个“为什么”。人们说，他失明这件事本身就很有意义，能引发一定程度的共情。但当人们被提醒“现在是纽约的春天，而他却什么也看不见”时，整个故事的情感基调就变了。而这正是我们有时会忽略的关于故事的一点：我们有时会想，哦，我该选择故事还是该选择事实？答案是“都要”，因为故事本身就是事实。
……在传递时带有情感冲击力。所以，我们补充说“当时正值春季”，这是一个事实，因为那会儿确实是春天。这就是一个事实。我们补充了一个事实，但与此同时，你还用背景信息丰富了它，并带有一定的情感冲击力去表达，而这正是它具有说服力的原因。我真心觉得，我的公司之所以能成功，从最初零人发展到大约六年后的700人，原因就在于此——在我们公司，直到我去年辞职之前，都从未有过销售团队。我每次见到创业者时都会对他们说这句话，他们总会问：“你能给我一条建议吗？我刚要开始做一家代理机构，正努力争取客户。”而我给他们的唯一建议就是：从第一天起，我就在讲故事。而当我在……时讲的那个故事是……
我们是从2014年开始的，嗯，我们就是社交媒体界的“光明会”，是决定其他所有孩子在聊什么的那帮人。我会走遍世界各地和全国，做一场演示，展示我们如何在30分钟内让任何东西成为排名第一的热门话题。这整个就是一个故事。在我过去六年的经历中，我从未觉得有哪一次是在向别人推销，我就是个讲故事的人，这是我的全职工作——到处去讲那些能让人感到不适的故事，以至于他们认为我们拥有他们所需要的力量。所以，如今当我见到企业家时，我唯一要给出的建议就是：拜托，千万别去推销。如果你有机会上台演讲，去他妈的数据图表，别试图展示那些，根本没人关心你的破生意。但你要找到一个故事。有趣的是，在我过去三年于Social Chain的任期内，每一个……
我做演讲的时候，不管舞台是什么样的，不管台下是有一万五千个人、奥巴马也在台上，还是只有二十个人，我开场的方式都一样。我就是走上去，然后……这正是她不再跟我说话的原因。她把电话放下，告诉我她以后再也不会跟我说话了。这就是我说的头两句话。
我不会说，嗨，我叫史蒂夫，来自 Social Chain。 然后人们就会坐在椅子边缘，开始讲述关于我母亲的故事，而这个故事直到最后都始终不完整，因为你……所以我觉得这一点非常不被重视，因为我几乎不想说出来，因为现在我会觉得，我的生活要变得更难了，因为每个人都会……但这种方法对我而言真的非常奏效。不过，这适用于所有事情。我的意思是，作为一名作家，你希望做到的一件事是……
……你希望让人们不断翻动书页，而让人们不断翻动书页的一种方式，就是告诉他们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所以你以这两句话作为开头，我就会想，好的，到底发生了什么？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是的，没错，我就是想知道这些。是的，没错。嗯，现在，如果你结尾的东西无法让客户的生活变得更好，那么你拥有的就只是一个……你知道的，你只是一个四处游荡、讲述故事的流浪艺人，而不是一个生意人。但如果你拥有的东西能够产生深远影响，能够改变那个人的生活，那么你就赢了。在我们谈到你的新书之前，先聊聊你之前的那本《当时间是一门科学而非艺术》时，我当时真的……
……在读完那本书的所有摘要页面。嗯，我读到了关于“生物钟类型”的内容，我觉得这是一个非常有趣的概念，因为它挑战了很多传统观念。我对“生物钟类型”的理解是——如果我说错了请纠正我——不同的人在不同时间段会有不同的动力、警觉性，并且能发挥出最佳状态。这个理解准确吗？还是略有不同？不，完全正确。他们确实有动力，这种动力来源于：有些人天生就晚起晚睡。 天生如此？
天生如此。有些人是生物性的。有些人天生就早起早睡。而我们当中还有很多人处于中间状态。这种分布告诉我们，大约 15% 的人是典型的早起型人，也就是“云雀”，他们天生早起早睡。大约 20% 的人是典型的夜猫子，我们天生晚起晚睡。而大约三分之二的人则处于中间状态。 而且我们的生物钟类型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有所变化。所以小孩子通常非常“云雀化”，他们起得很早，从一开始就像疯了一样到处跑。
青少年，你可能还记得，通常会经历一个变得很晚睡的转变。你知道，当青少年睡懒觉时，父母会觉得他们懒惰，但实际上他们的身体正在发生变化。从大约15岁到25岁左右，青少年的生物钟会推迟，之后大多数人会逐渐恢复到早起型，但我们当中大约五分之一的人天生就喜欢晚睡晚起，而很多人在传统工作环境中都因此处于非常不利的地位。我感觉你好像在说我，哦，难道是你吗？
是的。好，关于晚睡型生物钟，我们还有以下发现：他们在智力测试中的得分更高。哦，现在你是在……不，他们在创造力测试中的得分更高。他们也更容易入狱。是的，没错。好吧，所以这有好有坏。
是的，我们把那段剪掉吧。但问题在于，这正是为什么不成比例的“夜猫子”选择自主创业，因为传统的工作模式对他们来说并不适用。事实如此。我18岁时，我最好的朋友对我说，你将来不是进监狱，就是成为百万富翁。而我基本上是无法被雇佣的，我就是起不来。所以我之所以想聊这个话题，是因为
我一直以为是自己骗自己。我以为我只是个乱七八糟、毫无条理的人，但我真的喜欢晚起，也喜欢凌晨3点睡觉。好吧，或者如果状态好的话，凌晨2点也行。不过，你通常几点起床？我半夜12点去健身房。天哪。我会在半夜12点锻炼一个半小时，几乎每天都这样。好吧，那我大概9点半起床。好的，那你通常几点睡觉？大概是凌晨2点、3点吧。
好的。那你几点起床？9点、9点半。好的。因为我必须起。因为你必须起。但如果你可以的话，也许你可以睡到10点。
哦，当然。如果是周末的话。是的。哦，直接睡到11点。是的，是的。所以，你显然，你显然是一只“夜猫子”。而问题是，我们当中有大约20%的人都是这样。其中一个不利之处在于，很多所谓的生活技巧建议都说，你得在早上4点半就起床。
早上起床，掌控一天。你得早上4点半起床，冥想一个小时，然后自由写作半小时，接着，你知道的，再做半小时高强度间歇训练，最后用六种不同的语言读三份报纸。瑜伽、冥想、绿色蔬果汁。所以当你6点半坐到办公桌前时，你知道的，嘿，有些人能做到这些。但我不是其中之一。大多数人做不到这些。 我，你知道的，对我来说，我完全不是个夜猫子，但也不是个特别早起的云雀。我拥有最常见的一种生物钟类型，那就是有点偏向早起。
我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早起者，但我倾向于早起。对我来说，关键就是顺应这一点。你知道问题是什么吗？我的女朋友早上6点起床，我发誓她5点就醒了，但她大概6点才下床，她超级早就寝，晚上10点上床睡觉。我当时就想，我该怎么办呢？这……你知道的，男女之间确实存在普遍差异。 总的来说，女性比男性更倾向于早起。有趣的是，男性随着年龄增长，也会变得更早起。所以也许等你年纪大了，你们的睡眠时间会更合拍。
我们之所以有不同的生物钟类型和睡眠模式，是有什么史前或祖先层面的原因吗？我的意思是，我认为我们可以为这一点找到论据。我认为我们可以为其中一些现象找到进化上的解释，那就是，确实有进化论的依据来解释为什么15岁到25岁左右的人，他们的作息会明显变得更晚。我认为这是因为，你知道的，
想象一下，我们正在非洲大草原上进化，好吗？现在是夜晚。没有电，也没有照明。想象一下，我们正在非洲大草原上进化，好吗？现在是夜晚。没有电，也没有照明。你需要有人来警戒周围的情况。因此，那些能够熬夜的人，那些年轻、健康、能熬夜的人，实际上非常有价值。所以他们备受尊重。
他们因此获得了营养，等等。所以从理论上讲，这些基因就在人群中遗传了下来，以至于1万年后的我们——青少年和20多岁的人——最终形成了夜间型生物钟。此外，还有一点值得提及，这是一种我们有时会忽视的、非常非常有趣的认知多样性形式。你会发现，我们的表现在一整天中会有显著变化。因此，一天中的各个时段并非都同等重要。我们往往以为是这样。但通常的情况是，我们中的三分之二的人——暂且先不考虑夜猫子——在需要埋头专注的分析性工作中表现更好。我们在一天中的早些时候，而不是晚些时候，更能胜任这类工作。而夜猫子则在一天中的晚些时候表现更好，而不是早些时候。
与此同时，夜猫子有时在创造性任务上的表现会稍早一些达到高峰，但并非总是如此。而像我这样处于中间类型的人，往往在一天中稍晚些时候的创造性任务上表现更好，因为此时我们的情绪高涨，但警觉性有所下降。这种状态让我们思维变得有些放松。这也是我为什么要在早上写作的原因之一。很有趣。在我研究了时间节律之后，我更加坚定了这一点。这真的太有意思了。我确实感觉自己在一天中稍晚些时候更有创造力，
也感觉自己更有能力、更善于表达自己，尤其是在做播客之类的事情时。是的。如果我在午餐后进行对话，效果会比早上好得多。
如果你是夜猫子，这完全说得通。关于夜猫子，我不喜欢的一点是——不，我不喜欢的是我们对待夜猫子的方式：我们把调整的责任推给了这些夜间型生物钟的人，而实际上，应该是组织机构去适应他们，因为这样会损失掉五分之一的潜在人才。真有意思。我发现自己总是在晚上工作。白天的时候我甚至都不尝试工作，非要等到所有人都下班了才开始，大概是晚上六、七、八、九点，健完身之后。是的，典型的夜猫子行为。我得给自己安个“猫头鹰”标签了。
项链……嗯，所以你写了这本书——《悔恨的力量》。是的。我的意思是，你知道，这个书名本身就很有挑战性，因为人们并不认为悔恨是一种应该从中获取力量的东西。我的意思是，从文化的角度来看，在生活中有悔恨并不是件好事。我想我的第一个问题是，在你所有可以写作的主题中——你曾告诉我，你有一个谷歌文件，里面全是你的各种书籍创意——你为什么偏偏要写一本关于悔恨的书？因为我当时正在处理一些自己的悔恨。我人生的某个阶段，我突然抬头一看，发现自己已经“年事已高”，这有点令人震惊。但同时，我未来也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我希望能够善用它。而当我回首往事时，我意识到自己有一些悔恨。我发现，尽管正如你所说，我们文化中存在着这样一种观念——哦，永远不要谈论悔恨。
悔恨是坏的。它让你软弱。不要有悔恨。不要有悔恨。要向前看，要积极向上。但当我跟人们谈论我的悔恨时，他们却身体前倾，饶有兴趣地倾听，并想分享他们自己的悔恨。所以我很高兴你指出了这一点，因为我本可以选择一个更含蓄、更迂回的书名。
我希望用大大的蓝色字母把“悔恨”这个词印在封面上，以此挑战人们，并试图重新夺回这个词的定义，因为如果我们正确对待它，悔恨是我们最具转变力量的情感。在书中，你谈到了各种类型的悔恨。是哪些类型的悔恨激发了你写这本书的灵感？你说你也有自己的悔恨。是的。嗯，我的意思是，我当时确实……嗯，我真正在直面这些悔恨。那我给你举一个我曾经的悔恨吧——我的意思是，我当然有很多悔恨，其中一个就是关于善良的悔恨。在我年轻的时候，在我上小学、中学、大学甚至更晚的时候，我积累了大量的悔恨。我有很多关于霸凌的悔恨，人们后悔曾经霸凌他人。我从来不是个霸凌者。
但在年轻的时候，有很多很多次，我看到人们被排斥、被不公平对待、被孤立。而我当时知道。我看到了，我知道那是错的，但我什么也没做。这件事至今都让我很困扰。至今都让我很困扰。真的吗？当然。
是的。我的意思是，是的，它仍然困扰着我。甚至现在跟你谈论这件事，我的皮质醇水平都稍微升高了一点。而关于悔恨，事情是这样的。我本可以抓住这一点，然后说：不要有悔恨，不要有悔恨，不要回头看，永远向前看，好吗？
这真是个糟糕的主意。或者我可以说，天哪，我真是世界上最差劲的人。我简直太可怕了。而这种想法会让人心力交瘁，甚至更糟。我真正想做的，其实是倾听那些遗憾，因为遗憾能给我们带来两样东西：它能让我们看清自己，也能给我们指引方向。所以，那些遗憾在我心里萦绕了10年、20年、30年，这本身就说明了一些问题。它告诉我珍视什么，它告诉我，我其实珍视善良。 善良对我而言很重要。当我思考这一点时，我就会想，那么，我敬佩的是哪些人呢？我敬佩的很多人都是善良的人，是那些善待他人的人。所以，遗憾不仅让我看清了自己，也指导我接下来该怎么做。现在，这听起来可能很普通，但事情是这样的： 如果我参加社交聚会或任何场合，看到有些人聚在一起聊天，而偶尔总有人被孤零零地撇在一边，我总会主动上前，把那个人拉进来。而这正是因为我过去曾让别人被孤立，为此感到羞愧和后悔。
所以，遗憾能让我们看清什么对我们而言真正重要，并指导我们如何做得更好。书中举了一些例子，比如安吉丽娜·朱莉的一些名言等等。但问题是，为什么我们生活在一个从不承认自己有遗憾的文化里？为什么人类会把拥有遗憾看作如此负面的事情呢？这背后有几个原因。 首先，遗憾本身并不令人愉快。它会让人产生抗拒，对吧？它不会让人有好受的感觉。虽然遗憾能让我们看清并指引方向，我们或许需要这种清晰和指引，但一开始就必须承受一定的痛苦。这是第一点。第二点是，从来没有人教过我们该如何……
……处理负面情绪。我认为这才是最大的问题。所以当人们——尤其是年轻人——感受到负面情绪时，他们会想：天哪，一定是哪里出错了。一定是我哪里有问题，我是不是“坏掉”了？当人们——尤其是年轻人——感受到负面情绪时，他们会想：天哪，一定是哪里出错了。一定是我哪里有问题，我是不是“坏掉”了？而别人看起来都那么积极。 但事实上，他们也只是普通人。第三点，我想你刚才也提到了，就是我们如今已经变成了一种非常注重“表演”的文化。我们生活在一个随时都在“表演”、而非展现真实自我的文化里。而且我们喜欢表演出勇敢的样子。所以当……
我们常说“不后悔”，但那只是在扮演勇敢。真正的勇敢，是直面自己的遗憾，并为它们做些什么。很有意思。而且，关于这一点，我想这其实是一个更广泛的话题，也是我想就这本书向您请教的：人们似乎不喜欢承担责任。我在这个播客里经常谈到这个话题，因为这是我自己深有体会的一点。我之所以会谈，一个原因是我知道这个话题多少有点“触雷”，但我也觉得它确实说出了真相——人们真的不喜欢为自己的人生结果承担责任。这个观点很有意思。
现在说这个吧，有时候这个话题会变得有点政治化什么的。我其实不是个关心政治的人。但我注意到一种趋势，就是人们不喜欢承担责任，他们不愿意为自己的结果负责，除非结果是好的，对吧？也就是说，如果成功了，我们取得了了不起的成就，那都是我的功劳。可一旦出了什么问题，那就成了当权政党的错，成了别人的错，云云。 我读您这本新书的时候，就觉得这个主题似乎在说，人们之所以不愿承认自己的遗憾，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那样一来，他们就不得不承认自己得为此负责。
而且我们在这方面做得糟透了。这是个很好的观点，因为事情是这样的：后悔需要主观能动性，明白吗？后悔和失望是有区别的。失望是，嘿，事情没发生，但这不是我的错。而后悔是你的错，你必须直面它。现在，问题来了。但当你这样做的时候，最让我烦心的是，当你真正去面对它时，首先，这比人们想象的要容易得多。其次，它也比人们想象的要更有好处。我们再回到一些研究上。关于后悔这个问题，已经有70年的研究了。研究结果向我们表明的是这样的。我给你举个小例子。比如说，你正在谈判。你正在……
在谈判中，假设你提出了一个并不理想的初步报价。如果你随后回顾这次谈判，并有意识地思考自己有哪些后悔之处，你就会把负面情绪招引过来。记住，后悔的感觉并不好，而你却主动邀请它。这样反而能让你在下一场谈判中表现得更好。在解决问题时也是如此。比如，我正试图解决一个问题，但处理得不够妥当。如果我特意去想，在那次解决问题的过程中有哪些地方让我感到后悔，那也是在招引负面情绪。但这样一来，下一次你就能做得更好。策略方面也是一样的道理。我们反复看到，当我们以正确的方式对待后悔——当我们思考它，当我们把后悔视为一种信息、一种信号时——它就成为一种强大的力量，能帮助我们做得更好、做出更明智的决策，并提升解决问题的能力。
在寻找人生更大意义的过程中，解决者会发现，如果我们以正确的方式面对它，它会成为一种强大的力量，一种灵丹妙药。问题在于，我们不知道该如何正确面对它。因此，我们中的一些人选择忽视自己的遗憾。我们捂住耳朵，嘴里喊着“不不不”，对吧？而另一些人，当再也无法这样做时，就会被遗憾压垮，沉溺其中。这两种做法都是错误的。我们真正想做的，是思考自己的遗憾，直面它们，并采取一些行动。
而且，有一套系统的方法可以做到这一点。如果我们学会如何去做，教会人们如何去做，他们的处境将会好得多。当我听到你谈到遗憾会让人变得虚弱这一点时，我想起了我的一位朋友。我想起我的一位朋友，当我听到你谈到遗憾会让人变得虚弱这一点时，我就想到了他。我想到的是我的一位朋友，我知道，他们几乎不可能真正承担起责任，或承认自己的遗憾。
我觉得他们在自尊方面——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也许是自尊本身——太过脆弱，无法接纳负面情绪。你可以说，他们无法接纳那些负面感受。于是，他们采取一种自我防御机制，不断模糊自己在任何情境下的责任。而一想到要思考自己后悔的事情，我知道他们会像捂住耳朵然后跑开一样逃避。那么，请告诉我，对于我和那样的人进行交谈，有什么系统性的方法呢？
怎样才能让那个人不被接纳负面情绪的可能所压垮？因为我觉得他们会掉入沉溺于自身缺陷的陷阱，而不是从中获得动力。是的，因为他们从未被教过如何正确面对。好的，那么，我们来思考三个大致的步骤：向内、向外、向前。向内、向外、向前。首先是“向内”，这正好与你所说的内容相关：我们该如何思考自己与自己的遗憾？很多人，就像你所说的那种人，只想提升自己的自尊。好吧，关于自尊的证据再次表明，它其实被高估了。
尤其是当它与任何真实的成就脱节时。至于自我批评，我很喜欢自我批评，但几乎没有证据表明它非常有效。折中的方法是一种被称为“自我关怀”的东西。自我关怀，这个术语由美国得克萨斯大学的一位心理学家克里斯汀·内夫（Kristen Neff）率先提出。听起来有点软绵绵的，对吧？“自我关怀”——但它的核心内容是这样的。
请善待自己，而不是鄙视自己。你的朋友之所以想要提升自尊，是因为如果他们真的听到自己的内心对话，那将是尖刻而恶毒的。我们对待自己的方式非常粗暴、非常残忍，我们绝不会那样对任何人说话，对吧？所以，事情是这样的。这就像那个老笑话：一个人去看医生，对医生说：“医生，我这样做的时候很痛。”医生回答说：“那就别那样做，好吗？”
别那样做。请善待自己，而不是鄙视自己。用你对待他人的同样善意来对待自己。要认识到，你的错误和失足是人性的一部分，好吗？想想我对“善意”的遗憾吧。我收集了来自世界各地数千人的遗憾。相信我，我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有很多人都对善意感到遗憾。 同时也要认识到，任何一次错误或失足都只是你生命中的某个瞬间，它并不能完全定义你的一生。这就是向内的重新诠释。
那么，你还能做些什么呢？这里有个关键点：我们在这方面完全想错了。去谈论它，去倾诉它。倾诉并不等于卸下负担。这么说吧，正如你从书中了解到的，我创建了一个名为“世界遗憾调查”的网站。仅凭两条推文，我就收到了来自100个国家、15000人的遗憾。这简直不可思议。为什么？因为他们想谈论这件事。
倾诉并不等于卸下负担。另外一点，我们再回到负面情绪以及我们如何处理它们这个话题上来。情绪是模糊的，它们没有固定形态，很抽象。这就是为什么积极情绪让人感觉良好，而负面情绪让人感觉糟糕的原因。对于负面情绪来说，写下或说出你的遗憾，就能把那种模糊的抽象感受转化为具体的文字，而文字要可怕得多。这就是第二点：向外表达。 最后，你必须从中吸取教训。而我们人类在这方面是这样的：
我们人类在解决自身问题方面做得很差。我们之所以糟糕，是因为我们离问题太近，太深陷于细节之中。所以，你应该采用一些被称为“自我疏离”的技巧。 为此，你可以做一些听起来有点傻的事，比如用第三人称和自己对话。当你在决定如何处理某个遗憾、该如何回应时，不要说“我该怎么做”，而是说“史蒂文该怎么做”。在这方面有一些有力的证据支持，还有其他类似的方法。你可以大声地和自己对话，无论哪种方式，任何形式用第三人称和自己对话的做法其实都是有益的。你还可以采取其他一些方法。
你可以想象一下，与10年后的自己进行对话。因为通过分析所有这些遗憾，我对自己10年后会关心什么已经有了相当清晰的认识。那时我关心的不会是我买了一辆蓝色的车还是一辆灰色的车，也不会是今晚的晚餐是吃了披萨还是汉堡。我关心的是其他事情。 而另一种从中吸取教训的方式，是我所知的最出色的决策工具：如果你面临一个关于该做什么的决定，问问自己，我会建议我最好的朋友怎么做？人们来找我，说：“哦，丹，我不知道该怎么办。”“那么，你会建议你的好朋友怎么做呢？”“哦，丹，我不知道该怎么办。”“那么，你会建议你的好朋友怎么做呢？”“哦，这很简单。”你看，答案就在眼前。
所以，向内表达，善待自己，而不是鄙视自己；向外表达，通过倾诉和语言来理解它，并通过拉开一定距离从中汲取教训。这非常简单，甚至可以成为一种习惯。 这是一种将这些负面情绪转化为积极力量的方法。反事实思维——是的，这确实是一个非常有趣的话题，我在读你的书时深入探讨了它，我想是第三章，讲的是人们在生活中拥有的“如果当初……就好了”的想法，比……至少比……要多。
你举的那个例子，我现在脑海里浮现的是第三章里那张关于铜牌得主和银牌得主的图表，我觉得那个例子非常有说服力。你能稍微谈谈反事实思维，以及我们如何通过它——是的，嗯——让我们的生活更美好、更有动力吗？反事实思维是人类有时会做的一件事。尽管我们有很多缺点，但我们的大脑却极其强大。我们可以做各种各样的事情，可以来回穿越时间，可以想象那些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我们的讲故事能力是我们认知中非常核心的部分。而反事实思维，就是想象与事实相反的事件。
有一些来自奥运会的有趣证据。如果你给人们看奥运奖牌得主站在领奖台上的照片，但不让他们看到这些得主自己获得的奖牌，你会发现金牌得主看起来非常开心，这并不奇怪，他们刚刚赢得了一枚金牌。然而，你知道还有谁看起来也很开心吗？铜牌得主。铜牌得主通常都笑逐颜开。 而银牌得主往往看起来不那么开心，尽管他们获得了世界第二。这一切都与反事实思维有关。铜牌得主正在进行一种所谓的向下反事实思考，想象事情本可能变得更糟。
于是她说，好吧，至少我没有像那边那个家伙一样拿到第四名，他回家时连一块奖牌都没有。这位银牌得主所做的，就是所谓的“向上反事实思维”。她想象事情本可以变得更好。要是我当时再用力踩一点踏板，要是我当时转弯时再快一点，我就能成为金牌得主了。问题在于，后悔就是一种向上反事实思维。它以“要是……就好了”开头。 要是……就好了，云云，这些想法至少能让我们感觉好一些，但它们并不能让我们做得更好。而“要是……就好了”的想法虽然让我们感觉更糟，却促使我们做得更好。正是通过让我们感觉更糟，它们才促使我们进步。
问题就在这里。这正是我们对此感到困扰的原因。为了获得改进的指引，你需要承受一点不适，需要一点痛苦。而我们有趣的地方——这正是我想说的——正如你所言，我们更容易产生“要是……就好了”的想法，而不是“至少……”的想法。我们更倾向于进行那些让我们感觉更糟的反事实思维，而不是让我们感觉更好的思维。为什么？难道我们是受虐狂吗？不是。 因为我们天生为了生存而进化，而后悔是我们认知机制的一部分。通过想象事情本可以如何变得更好，甚至直面那一点点痛苦，我们才能在将来有所进步。我们就是这样学习的，就是这样成长的。但在社交媒体时代，每当我打开Instagram，我就会进行向上反事实思维，因为每个人的生活似乎都比我的更好。
是的，这或许对维持稳定的心理健康来说，反馈有点过多了。让我们回到那个笑话吧。病人去看医生，说：“医生，我这么做的时候很痛。”医生说：“那就别那么做。”你知道的，我的意思是，关于这一点，我们已经了解很多了。关于社会比较，我们了解得也很多。
在研究中，社会比较通常会让人感觉更糟。因此，你真正应该做的、最好的进步方式，是将自己与过去的自己进行比较。这才是最好的反事实思维，也是最有价值的后悔。
所以，如果我回到关于“善意”的后悔上——我确实有这方面的后悔——但这并不是因为，天哪，我的朋友比尔比我更善良，他还在Instagram上晒出了自己所有善举。 谁在乎呢？我之所以为善意而后悔，是因为我本可以表现得更善良一些。但现在的我比过去的我更善良，这就是进步，而这能让我们的生活更有意义。是的，在当今这个时代，要找到一个更小的比较范围真的很难。我想，正如你所言，最健康、最公平的比较基准，其实就是：我比昨天或上个月更好了吗？
当然。但问题是这样的：如果人们开始在 Instagram 上分享自己的遗憾，我认为这会彻底改变人们的对话方式。再说一次，我只是建了一个网站，就收集到了来自 109 个国家、共 18000 人的遗憾。人们是愿意分享自己的遗憾的。而问题在于——这里还有另一个我们常搞错的地方——这一点对于领导者来说也很重要。 我们害怕，当我们分享自己的失误、错误、脆弱和遗憾时，别人会因此看轻我们。但已有 30 年的研究
表明，总的来说——当然不是所有情况都如此——别人反而会因此更尊重我们。好，我们来玩个游戏。他们会钦佩我们的勇气，钦佩我们的真实。没错。您刚才说，如果人人都分享自己的遗憾，世界会美好得多。那我们就来分享吧。我先来。
我们每人分享三个。您已经分享了一个，所以不用再想两个了。好的。我的第一个遗憾，其实是我第一时间想到的，和您刚才提到的内容有些相关，那就是在某些时刻，我没有做到足够的共情。
我当时缺乏共情地做出了反应。尤其是这些年来，我作为一名雇主，当然有时会很忙，或者正忙于解决一大堆其他问题，这时我的共情心就会暂时消失。而我觉得，这些就是至今仍让我深感遗憾的事。说来也巧，当您给我讲起那个关于霸凌的故事时——有人被霸凌，而您看到他被孤立，却没有站出来为他说话——我扮演了一下“魔鬼的代言人”，说真的，我当时就想到了一个孩子。我想起一个男孩，说来也怪，我记得几个月前还在办公室里想起过他。
那件事已经过去 20 年了，但我至今仍记得那个孩子因为涂着黑色指甲油、全身穿黑、留着长发，和别的男生有些不一样而遭到霸凌。我至今仍会想到他，仍会担心他后来怎么样了。是的，也想到当时自己因为想融入群体，完全没有去制止那件事。是的，我不是说自己是带头制止的人，但我确实完全没有阻止。而这件事竟然在我心里留了 20 年，这真有意思。 这说明了一些问题。那它说明了什么呢？它说明了您珍视什么。
您想想，20 年前发生过那么多事，可您如今早已不记得了。是的。但这件事却一直留在您心里——这个遗憾在您心里存在了 20 年，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这是一个信号。它在告诉你，你知道吗？我珍视善良，我珍视接纳那些可能与众不同的人。同时，它也在提醒作为领导者、朋友乃至普通人的你：下次我要做得更好。这正是它的价值所在。如果你捂住耳朵说我才不在乎这些，如果我们不展开这场对话，你可能就不太清楚自己珍视什么，未来甚至可能变成一个不那么善良的人。
这就是遗憾能带来改变的方式。而你似乎并没有因为这次对话受到什么创伤。是的，我并没有因此感到创伤。没错，这正是我的观点所在。我们似乎过度放大了这件事的威胁性。它的阴影让我们觉得相当可怕，但一旦我们坦露出来，就没什么事了。而且别人也不会因此看轻我们。
这是因为刚刚发生的事，正是遗憾的力量所在。我与你分享了一个我的遗憾，而你并没有因此看轻我，我想是这样。好吧。接下来发生的事，就像触发了你也分享另一个类似的遗憾——你说，等等，我也有过那样的遗憾，也许我并没有那么特立独行。而你也没有因此看轻我。
因为你这么做，我其实很佩服你愿意与成千上万的听众分享这件事。你——这个看似拥有理想生活的人，这位宇宙巨头，这位登上《龙穴》节目的人——竟然会为20年前某件不够友善的事感到遗憾。我觉得这其实很有力量，你知道吗？所以，这就是我们应该谈论自己遗憾的原因。
你可能会想，哦，好吧，那我再说说另一个遗憾。你试图逃避这个话题吗？不，我没有。所以，我做了一个叫“失败简历”的东西。哦，是的，我几年前读到过相关内容。我把自己的所有职业失败和失误都列了出来，而这样的例子可不少。我从中意识到，我许多重大的遗憾都源于：我曾投身于一些项目，好，我给你举个例子。
我曾有一个遗憾，是关于我尝试创办的一家企业。当时我想把一些想法和干劲转化为一个培训业务，但结果彻底失败了，是一场完全的灾难。我后来意识到，原因在于我根本不想经营培训业务。那并不是我想用一生去做的事。可我还是去做了。我的动机不对，是的，我的动机不对，而且我并没有全身心地投入其中。结果，它失败了。所以，这就是一个遗憾。现在我可以说，哦，没什么好遗憾的，没什么好遗憾的。毕竟你知道，很多企业都会失败。但对我来说，教训是：不要接手那些你没有完全投入的项目，就这么简单。而且，你知道，有一句老话，我记得好像是德里克·西弗斯说的，
CD Babies 的创始人曾提出一个理念，我现在也尽量遵循，那就是：如果一件事不是“绝对想”，那就等于“不想”。这是一堂重要的课。我过去曾有过一次失败的经历，对此我很后悔。但我真正后悔的，不是失败本身，而是导致那次失败背后的决策失误。如果你有足够的谦逊和自我认知，从这种悔恨和教训中获得的经验，将会是非常宝贵的。
没错。要直面它，把它写下来，然后坚持到底。好吧，我想你该还我一次了。我刚才在想，接下来要说的会是什么。我发现，接下来要说的其实是一个持续存在的遗憾。有趣的是，我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但至今仍未纠正，那就是我与家人的关系。我很清楚这一点——无论是坐在这里、阅读相关研究，还是 Brony Ware 在她那部作品中采访临终者时得到的答案。
她问那些临终的人，他们一生中最大的遗憾是什么。我很清楚，我人生中最大的遗憾之一，就是没能和家人保持亲密关系，但我似乎并没有为此付出太多努力。如果看看我为家人投入的努力，确实是在朝着正确的方向前进，但速度实在太慢了。我的父母，尤其是我父亲，他并不……
……再年轻了。他现在大概 70 岁左右。我知道自己将来一定会后悔，我知道当我父亲离世时，我一定会后悔。但我现在的行为并没有像应该的那样做出改变，就好像我一直在等待为时已晚的那一天。这很奇怪，真的非常奇怪。所以，这是一个持续存在的重大遗憾。任何听到这里的人大概都会说：“那还不快给你妈妈或爸爸打电话？”但不知为何，我就是很难做到。
好吧，在我收集到的这些来自世界各地的遗憾中，人们普遍有四种核心遗憾。其中一种就是刚才提到的那种——关于联结的遗憾，也就是“要是我当时能联系一下就好了”这样的遗憾。这些是关于人际关系的遗憾，不只是恋爱关系，更多是关于我们生活中各种各样的人际关系。
我听过太多来自世界各地的故事：人们想要联系对方，但又觉得可能会有点尴尬，而对方可能根本不在意。于是他们再等等。结果现在变得更尴尬了，对方依然可能不在意。而太多时候，一切都太迟了，那扇门彻底关上了。这种遗憾，是不会消失的。真的不会消失。所以，还有几个……嗯，我的手机在哪儿？……一种不会消失的遗憾。真的不会消失。我马上回来。
好，现在，我的手机在哪儿？这里给几点建议。还是老样子，这些建议都基于研究。我们来聊聊尴尬的感觉。我们总觉得事情会变得很尴尬。其实有大量证据表明，
当我们真的这么做时，远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尴尬。第二，我们以为对方根本不会在意。但我们的想法是错的。对方其实总是在意。不过，我可以教你一招。具体做法是这样的：如果你还在犹豫——其实根本不该犹豫——
但如果你真在犹豫，就给10年后的自己打个电话吧。2032年的史蒂芬。2032年的史蒂芬希望你做什么？哦，该死。没错。无可奉告。等我们聊完，
等我们聊完，我想我们就知道该怎么做了。真的很有意思。我觉得有时候，自尊心也会在其中起作用。也许对家人来说不太明显，但有时对家人也会这样。自尊心似乎总是特别在意输赢。而你知道，这往往会妨碍——我们完全过度关注了
自己的尴尬感。这也是问题的一部分。因为确实有点尴尬。确实有点尴尬去——是的，就是这样。主动联系别人是有点尴尬。但关键在于，克服这种感觉，冲破尴尬的障碍。
再说一次，关于这一点有大量的研究。我们看到一些关于向人表达赞美的研究结果。有时我们不去这么做，尤其是在工作中，因为我们觉得对方可能会认为这种行为很怪异，根本不会在意，而且还会很尴尬。错。人们其实很感激赞美。我们说，老板们会说，哦，我不知道该不该感谢别人，因为那样显得太刻意，他们也不会在意。不，他们其实很喜欢。 我们完全过度关注了尴尬。我们以为每个人都在盯着我们，像花样滑冰的裁判一样给我们打分。哦，就像你爸那样——你要给你爸打电话，你爸会说，哦，这次表现只值六分。不，你爸只会因为你打电话而高兴得不得了。
所以事情就是这样。这个播客一结束，我就能给我爸打电话了。好吧，那是我的问题。但你还欠我一个遗憾。是的，我确实有。你知道吗？我有一个遗憾。而这正是我目前正在纠结的事情。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可以。当你告诉我那些遗憾时，这会让你感到任何不适吗？有一点，是的。因为你的肢体语言会发生变化。是的，没错。不，这确实让我感到有点不舒服。我的也一样。
是的。这也没关系。但问题是，一开始这确实让我觉得有点不舒服。我的情况也一样。是的，这也没关系。但问题是，一开始是这样，不过这是一个很棒的观察。我原本以为自己并没有留意自己的身体语言，但我猜一旦我说出来，我就释然了。你是开放的，对，对，对。就是这样。
但问题是，这确实有点令人反感。不过关键在于，不要逃避它，直接面对就好。因为一旦你坦露出来，就没问题了。所以我有一个遗憾，这么说听起来可能有点奇怪——当然对你来说不会奇怪，因为你也经历过——那就是我后悔从未与团队一起打造过不止一个产品的东西。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一个更持久的东西。
更持久的东西，一个……在一本书里？是的。嗯，一个更像有机体一样持续存在、并能产生更大、更广泛影响的东西。所以我不知道那会是什么，可能是一个非营利组织，也可能是一家企业，或者其他类似的东西。但我一直以来都更偏向于手工艺人式的做法，甚至从未真正迈向更具工业规模的方向。我后悔没有接受那个挑战。不过话说回来，我还有时间，所以我正在思考这件事。
但另一方面，我需要考虑的是，那真的是我想要做的事情吗？也许未必。但这件事确实让我有点困扰。它确实让我有点困扰。也就是说，我为自己写的每一本书都感到自豪，也为创造了这些东西而自豪，但它们全都只是独立的作品。也就是说，你可以把它们全都堆在这里。好吧，你把我过去20年创作的所有东西都放在我双手之间，那会很有趣。我内心的一部分在想，天啊，我希望它能是更大的东西，希望它能在这个世界上更广泛地存在。这真的很有意思。
这促使我问自己为什么。比如，书通常被认为是一种能超越作者而长存的东西，它们能产生巨大而深远的影响。是的，但也许……我不知道，有些人总是对自己没做过的事情感到好奇。比如企业家会想，要是我写过一本书就好了；而作家或许会想，要是我能经营一家企业就好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就像人们常说的，篮球运动员想成为说唱歌手，说唱歌手又想成为篮球运动员。所以我不确定，但也许……成为两者都是有可能的。因此，这个遗憾不像其他那些那样一直萦绕着我。
我还有另一件后悔的事，就是你知道的，这太可悲了，我真不敢相信我竟然不会说另一门语言。是啊，我也是，这真的太可悲了。你知道，我学过法语、日语、西班牙语，可我还是没有一门语言能说得流利，这太可悲了。现在，如果……再说一遍，我谈论这件事的方式也不对，因为如果……好吧，我现在正在打破自己的规则，我刚才说了“可悲”？如果你告诉我你不会说另一门语言，我不会说“那太可悲了，斯蒂芬”。但我说的是我自己。所以我应该做的是善待自己，而不是鄙视自己，并寻找前进的方法。不过，这一切中好的一面是，你知道，对我来说，
我人生到了一个阶段，可以说，我身后已经积累了一些经验，但前方也还有路可走。所以我能为这些后悔做些什么。 那些让我担心的后悔，是那些已经走得更远、时间却已经不多了的人，那是一种非常糟糕的境地，我不想落到那种地步。好吧，我最后的后悔，我最后的后悔同样是一个持续存在的问题，它似乎并没有真正压垮我，但它确实是我每天都会面对的事情，那就是我的健康决策。所以每一天、每一周，我可能都摄入了比实际需要的更多的糖，这些糖对我并没有什么好处，感觉像是缺乏自律。而且我想我应该是无麸质的，所以每当我吃面包、意面或类似的东西时，我都要为此付出大约两天的代价。 而我一遍又一遍地这样做，因为我热爱面包和意面。但我每周都要为此付出代价。
这就像一场持续不断的斗争，关于我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我的身体希望我做什么，以及我最终做了什么。这似乎是一个不断重复出现的后悔。 而疫情让我明白，健康就像我们的第一块基石。这很有趣，因为你刚才也把它描述成一块基石。在疫情期间，我意识到，在我所建立和实现的一切、我的梦想和人际关系之下，有一块构造板块，那就是我的健康。如果移走这块构造板块，实际上我什么都不是。所以我开始非常关注自己的健康——倒不是说痴迷，而是真的专注了。我甚至破天荒去做了一次健康检查，没有任何特殊原因。 一次全身检查，花了2000英镑。
因为我真的想……你查出了什么？没什么。我的健康状况堪称完美。医生说：“别再吃那么多盐了。”我当时就想，靠，他是怎么知道的？但除此之外，一切都很好。是啊，是啊。
但我认为，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在于，不要依赖意志力，而要依靠环境来改变你的选择架构。所以，你知道的，如果你要从杂货店订餐，首先要在吃完饭后订，然后确保订的食物不含添加糖。是的。我们之前也谈过习惯，我了解了自己的习惯循环是怎样的。 当时那里有一个抽屉，里面装满了糖，我拍视频把自己把糖倒进垃圾桶的过程录了下来。很好。然后我用更健康的选项替换了它。所以现在当我进入这个循环时，我已经打断了它。至于我们拥有的那些遗憾，你在书中经常谈到这一点，而且你也指出了性别之间的差异，
我觉得这一点真的很有趣。 但你还提到一点，我认为这对人们来说非常重要，那就是人们最终会后悔自己没有抓住的机会，而不是那些他们确实抓住了的机会。绝对如此，这确实是指导我们生活的一条重要原则，对吧？我想是的。我的意思是，你尤其能看到这一点，随着人们年龄的增长，虽然遗憾方面的人口统计学差异并不大，但其中最大的差异之一是，当我们年轻的时候，我们拥有的“行动遗憾”和“不作为遗憾”的数量大致相同，也就是对自己做过和没做过的事情的遗憾数量差不多。 但随着年龄增长，“不作为遗憾”会逐渐占据主导。我认为这背后有几个原因。我的意思是，其中一个原因是，如果我们有一个
“行动遗憾”，有时我们是可以解决或弥补它的。如果我伤害了某人，我可以道歉，这或许能稍微化解一些遗憾。但真正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困扰我们的，是我们没有做过的事情，也就是“不作为遗憾”。我认为这其中有一个教训，那就是我觉得人类应该对行动有轻微的倾向。我们应该对行动有轻微的倾向，也就是说，当犹豫不决时，就采取行动。 我学到的其中一点，不是通过这项研究，而是通过生活本身，那就是我们很多时候试图把所有事情都想清楚之后再行动。
但这很难，因为我们不可能把所有事情都想清楚。但采取行动本身，也是理清思路的一种方式。因此，我认为采取小步骤，并对行动保持一种倾向，通常是健康的人生建议，也符合避免在七八十岁时产生那些巨大遗憾的做法——比如感叹，哦，要是我当时去旅行了就好了，要是我当时创业就好了，要是我当时联系那些现在已经不在身边的人就好了。 是的，听你谈到这些建议时，我回想起我之前在这个播客里分享过的关于贝拉克·奥巴马的建议，他曾说，当他在人生中面临重大决定时，
比如，像本·拉登或者类似的人，他如果能达到51%的把握，就会做出决定，然后心安理得。我从自己的商业角度反思过这件事，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我逐渐意识到，拖延的后果往往比尝试、失败、然后推倒重来要严重得多。没错，没错。因为在拖延中浪费的时间，有时候会让你花上两年的时间去思考要不要做某件事。
没错。而如果你花三个月时间做个实验，就能知道答案是“是”还是“否”。所以，是的，我认为这些年来，我在自己的公司里一直试图营造一种——用你的话来说——“行动偏向”，也就是我们会设定非常严谨的时间框架，同时也能坦然接受各种结果。
我们不会根据结果来奖励团队，而是根据他们是否进行了实验来奖励或激励他们。完全正确。完全正确。完全正确。 我觉得这一点其实非常重要，因为我看待世界的方式之一，就是透过一种经济学的视角，也就是：什么东西被高估了，什么东西被低估了？嗯，就像资产一样。对我来说，规划这种资产被高估了，行动这种资产被低估了；确定性这种资产被严重高估了，而实验这种资产则被低估了。当我们这样思考时，就会觉得，好吧，那就买便宜的东西，卖贵的东西。对我来说，实验就是一切——你知道的，甚至都不用多说，我们在这里经常提到这个词，你简直不敢相信。
但原因就在于，你今天坐在这里，这个播客能在苹果音乐排行榜上排名第一，至少在Spotify上排名第二——当然罗根功不可没——但排名第一，完全是因为我认为我们团队拥有这样一种实验文化：我们乐于迎接挑战，而且总是像我们常说的那样，努力在某个地方找到那1%的边际提升。比如，当你走进来播放音乐时，我们会想，如果把音乐换成浩室音乐，再调整一下室温，看看会产生什么影响，诸如此类。整个播客的设置，从灯光到一切，我们都在思考：能不能在某个地方找到那1%的提升？
而这些1%的改进，随着时间的推移，会为我们带来复利效应。它们会产生重大影响吗？在我的人生中，答案是肯定的。所以，现在这已经成为我的信仰。实验是一种很好的信仰。我希望我们的学校能教得更好，能更有效地教会人们这一点。
就是整个科学方法，因为这就是我们应该采取的方式。尤其是在商业领域，这就是我们应该对待生活的方式。我们应该问，科学家是怎么做的？我们要像科学家一样思考。科学家是怎么做的？他们有一个假设，然后去检验这个假设。他们会进行随机对照试验：我们试试A，再试试B。哦，哇，A的效果好得多。太棒了，现在我知道了。那我们现在再做一个试验。 我们本该这样去思考问题。但在商业领域，我们却有一种观念，
认为要想在商界成功，就必须像一个全知全能、永不犯错的存在。而这种想法真的非常危险。再回到你刚才提到的“动力”这一点，最有利于开展实验的原则就是——你说对了。
自主性、掌握感。这确实是一个非常好的观点。说实话，直到刚才我才把这两者联系起来。这确实是个好观点。贯穿整个实验过程的核心，就是你必须具备自我引导的能力。实验的根本目的就是为了不断进步，而这正是掌握感的体现。
而且，你必须有明确的目的性。说得好。还有你刚才提到的性别差异。男性往往更容易对自己的职业生涯感到后悔，而女性则更倾向于后悔家庭相关的事情。是的，是的。这些差异并不巨大，但确实存在。它们确实存在，这是其中一个……
人口统计方面的差异之一。另一个在我自己的研究中并未出现，但已有学术研究表明，性别差异之一——可以稍微简化地说——是关于性方面的后悔。男性往往更后悔那些他们没发生关系的人，而女性则更后悔那些她们确实发生过关系的人。是的，这完全说得通，听起来很真实。至于“失败简历”这件事，当我在书中看到那七个可以尝试的建议时，我觉得这个想法相当令人沮丧。表面上看，如果我告诉朋友：“听着，你要做的是把你所有失败的事情都列在一个长长的清单上。” 这确实会让人感觉很沮丧。因为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你还要把这些内容放进一栏里。如果你只做到这一步，你说得完全正确，那确实会让人情绪低落。但问题是……
你要做的，就是把那些失败、搞砸的事和错误列在一栏里。在下一栏，列出你从中学到的教训。第三栏则写下你下次要怎么做。但如果没有后面两栏，那这确实只是在自我鞭挞。可如果你明确地从中学到教训，并承诺采取能运用这些教训的行动，那这就是一个自我反思和进步的过程。 随着这本书如今走向大众，对于那些正在收听这期播客的人，或是在书店拿起这本书的人，它能带来怎样的影响或观念转变呢？作为作者，你希望引发或激励人们产生怎样的观念转变？我想尝试做的是，重新定义“遗憾”这种情绪，向人们表明它并非一块羞耻的勋章。
如果人们能妥善对待它，遗憾其实是他们生命中一股强大而有力的力量——每个人都有遗憾。遗憾让我们成为真正的人。如果我们以正确的方式对待它，如果我们能像成年人一样去思考它，它就能让我们变得更好。而一旦我们做到这一点，就会产生连锁反应：我们会将某些负面情绪正常化，从而更愿意开口谈论它们，人们也会因此变得越来越好。这真是一本很棒的书。谢谢你。 说它很棒，是因为说实话，我并不是一个喜欢读书的人，我更喜欢听东西。
正如哈里所说，这本书毫无水分。 所以你知道，你在这本书上投入的每一秒、每一分钟，都能收获等值的回报。它不像有些书那样，只是为了达到出版社要求的字数——这种情况我见得多了，因为做这期播客时，我最终会读很多书。所以，感谢你写出这本非常重要的书。它极具挑战性，因为它颠覆了人们的一种传统观念，即认为遗憾是一种我们必须隐藏和遮掩的可怕东西。而正如你从我们刚才的对话中所看到的，通过鼓励人们更坦然地面对自己的遗憾，你不仅激励了他们，还让他们从那些拖累他们、让他们在某些方面感到自卑的废话中解放出来，从而营造出一种坦诚的文化。
真诚——众所周知，无论在生活的哪个方面，保持真实、坦诚地面对自己、言行一致都是好事。所以，感谢您写出这么一本精彩的书。我希望每个人都能去读一读，因为不管您是否要来这儿，这本书都是我非常非常庆幸自己读过的一本书。谢谢。我们这个播客有一个收尾的传统，就是上一位嘉宾会为下一位嘉宾写一个问题。我直到打开书之前都没看到问题是什么。哦，他们的字写得真漂亮。好的，很有意思。有一个单一的想法对您的人生产生了最深远的影响，那会是什么呢？
括号里的问题，您首先想到的是什么？好的。首先想到的是什么？首先想到的是一个概念，最初应该来自约翰·罗尔斯，他是一位美国哲学家，这个概念被称为“出生彩票”。事情是这样的：我们常常审视自己的人生处境，
却没有意识到其中有多少成分是出身带来的偶然结果。当事情不顺时是这样，事情顺利时也是如此。我就是个例子。我他妈的走运极了。我怎么就走运了呢？因为我二战后出生在美国，父母都受过大学教育，而我是一个白人男性，还是异性恋——我他妈的中了彩票，明白吗？如果我没能活出个样子来，那就太可悲了。但问题是，假设我还是我，却出生在1850年的危地马拉一个村庄里，我可能根本活不到30岁。那如果再往前推呢？抱歉，好的，大家看我戴着眼镜就能知道，我视力很差，对吧？我几乎看不见。比如，我曾问过我的眼科医生，我的视力在
数字上到底是什么水平？她说，您属于法律上的盲人。好的。所以想象一下，如果我出生在400年前，那我现在早就没命了。所以，很多时候我们的处境都是这场“出生彩票”的产物。当我们意识到这一点时，我们其实就可以利用自己的特权去行善。同时，我们也能对那些没中“出生彩票”的人产生同理心，并努力创造一个让每个人都有公平机会的世界。奇怪的是，不幸的是，这也可能让一些人产生一种理所当然的优越感。完全正确。如果他们没意识到这一点的话。这正是我的意思。是的，绝对如此。就像有些人会说：“哦，我所拥有的一切都是靠自己奋斗来的。”而这句话本身也没错。
你确实努力了。但问题是，你中了“出生彩票”。你也中了“出生彩票”。你知道，你拥有巨大的优势。你再看看那些——看看这个国家或美国那些移民，尤其是那些被迫离开祖国、不得不在一个语言不通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的人。你知道，我根本不必经历这些。 再看看那些人，我随着时间的推移发现的一件事是，你知道，就连你看待事物的方式，本身也像是一种“出生彩票”。比如在美国，作为一个高大、笔直的白人男性，我走进一个房间，没人会立刻说，哦，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哦，他是因为享有特殊特权才在这里的，对吧？如果我是一个女性，如果我是一个有色人种，如果我身体有残疾，如果我是同性恋，
他们就会说，等等，我不确定。所以现在这是否意味着，这又有点像——我的意思是，我之前没这么想过——这有点像面对遗憾。好吧。所以我可以无视这一点，说，哦，不不不，“出生彩票”？那纯属无稽之谈。 blah blah blah blah blah。或者我可以说，天哪，我应该因此受到惩罚。
或者我可以说，我们来想想这件事。我该怎么做？我有义务利用我的特权去行善。我也有义务让世界变得更公平。而这就是我选择的做法。太棒了，非常感谢丹尼尔，感谢你的坦诚。这真的非常鼓舞人心。也感谢你今天抽出时间。你是我关注了非常非常久的人，所以能和你坐在一起，我真的感到非常荣幸。我非常享受这次谈话，真的非常感谢。
感谢你的到来。太棒了！感谢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