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rry: 特里·克鲁斯：色情成瘾如何差点终结我的婚姻
Terry Crews: How My Porn Addiction Nearly Ended My Marriage
嘉宾：Terry
全文文稿 · 按对话顺序保留完整内容，深入理解上下文。
§01文稿 — 第 1 部分
我想变得强壮，是因为我知道总有一天我可能要杀死我的父亲——运动员、艺术家、演员特里·克鲁斯。没错。我一直都想成为超级英雄。我最早的记忆之一，就是我父亲把我母亲打昏了。她当时正捂着一只乌青的眼睛，而我就在她面前跳舞，她就会忍不住笑出声来。在那片痛苦之中，我看到了让她发笑的能力。色情内容曾让我麻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沉溺于这种瘾。
这对你婚姻造成了什么影响？她说我变了。我伤害了我的家庭，伤害了我的妻子。你必须承认这一点。你必须尽自己所能去把事情纠正过来。对我来说，有一件事改变了，那就是我不再与人竞争，而是告诉自己：别试图成为最好的，要做唯一的。那么，话不多说，我是斯蒂芬·巴特利特，这是《一个CEO的日记》美国版。我希望没人正在收听，但如果你确实在听，请把它藏在心里。
特里，我总是以非常相似的方式开启这些对话，但在读了你的新书《坚韧……》之后，我觉得它与我接下来要说的话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契合。读你的新书，尤其是第一章，会非常清楚地看到，我们早期的成长背景在诸多方面如何塑造了后来的我们。而这样的例子，以前从未如此触目惊心。所以我觉得我们必须从这里开始。你能告诉我你成长的那个背景吗？
哇。首先，我是在密歇根州弗林特市长大的。我出生于1968年。我想先提供一些背景信息。当时的密歇根州弗林特市，可以说是美国的“帕洛阿尔托”。我的意思是，通用汽车公司曾是世界上最成功的企业。你知道的，那里有机会、有钱、有房子，人们都过得非常好，城市也在不断发展和繁荣。而我父亲当时在别克汽车厂当领班。
他是个穷小子，从佐治亚州爱迪生镇——一个不到300人的小镇——搬到北方，在工厂工作，后来当上了领班。我母亲则是个家庭主妇，她出生并成长于弗林特市。我母亲在婚前就怀上了我，不久之后他们就结了婚。但疯狂的是，在这样一片看似充满机遇的氛围中，我父亲却非常、非常虐待家人。你知道的，我最早的记忆之一，大概是在我四五岁的时候，我父亲把我母亲打昏了。
而且说真的，事情特别疯狂的是，你知道，他是个酒鬼。而这个人呢，他来自……他其实从来没跟我分享过他的过去。我直到后来成年了，才慢慢了解到他过去的很多事情。但我从来没能真正理解他，他也从未主动透露过任何信息。然而，我母亲却非常虔诚。她是在“基督里的上帝教会”长大的，那也就是你们所说的“圣洁运动”背景。你知道，当时有个词叫“圣徒翻滚派”。
而且……你知道，她不能化妆，穿的裙子要长到脚踝。我们不被允许去看电影，不被允许听世俗音乐，也不被允许参加体育运动。基本上，我后来人生中做的所有事情，当初都是不被允许的。我们一周七天，大概有六天都在教堂里。所以，那种生活完全被宗教浸染，充满了内疚、羞耻，还有……你知道，“如果你不听话，上帝会惩罚你的”之类的说法。
你知道，他们觉得这样才能让你乖乖听话。所以我的家庭里形成了一种非常有毒的组合：我父亲是个酒鬼，而我母亲又那么虔诚。他们总是互相冲突，因为母亲不允许父亲做那些事。她总是在挑战他、冲他大喊大叫。而他就会摔门而去……而我当时只想要个安宁的日子啊，天哪。家里简直充满了暴力。你知道，我直到14岁还尿床，就是因为晚上根本不得安宁。
你知道，我常常会尖叫声中醒来，被摔碎玻璃的声音和喊叫声吵醒。有一次我醒来时，我父亲正在流血——是我母亲用刀刺了他，警察都来了。可在那个年代，你知道，根本没有“家庭暴力”这个概念，就像没有“酗酒”这个概念一样。人们只会说：“他就是酒量不行。”我后来算是被高中救了一把，那是一所特殊学校，只要你具备某些才能，就可以入学。
我从七年级一直待到高三。我擅长画画。而在这种宗教氛围浓厚的家庭里长大，有一件事就是，我的想象力特别丰富，因为我们什么都做不了。所以我会去上学，听同学们谈论他们看过的电影、听过的音乐等等各种事情。然后我回到家，就把那些想象出来并画下来。因为我太想亲眼看看那些场景，太想亲身参与其中了。于是我就开始画画。
我记得，你知道，我妈妈唯一允许我做的事情就是看漫画书。所以我会临摹漫画书里的那些英雄人物，他们身上都很有肌肉。我当时就想，总有一天我也要变成那样。但后来，甚至是在接受心理治疗时，我才发现一件挺疯狂的事——我之所以那么渴望变得强壮，是因为我知道自己总有一天可能要杀了我的父亲，因为他就是那样的人。那感觉真的太强烈了。
就像我说的，我的成长经历非常非常紧张。我渐渐变成了一个只想维持和平的人，因为只要有什么办法能平息事端，我就成了你们所说的“讨好型”人格。妈妈，你需要我做什么？我会做个乖孩子，我保证。我会在教堂里唱歌，会加入唱诗班。然后我父亲回到家，就会说，怎么，你还想再来一瓶啤酒吗？不管你想要什么，你知道的，我只要确保你不生气就行。
总之，我当时已经筋疲力尽了，你知道吧？我记得自己就是那么累。这真的很耗费心力，因为，你知道的，我完全失去了自我。我的存在完全取决于身边有谁，我突然就变成了他们希望我成为的样子。你小时候有没有试图在父母发生冲突时介入过？你很小就尝试过吗？他个子太大了。我的意思是，那种情况让我感到无能为力。我觉得自己100%是那么渺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我得说，我父亲，你知道，直到今天，我们都叫他“大特里”。他一直是大特里，而我是“小特里”。在家里，我们一直都是这么称呼对方的。我哥哥是我的同父异母的哥哥，所以他比我小。但不管怎样，我就是总觉得自己特别渺小。我记得当时看着他的手，那是一双又大又厚、布满老茧的手。他在家走动时，你就会听到“咚、咚、咚”的声音。
你知道，那简直就是一场闹剧。天哪，这个男人随时都可能把我撕成碎片。我当时特别渴望变得强壮。我知道自己必须保护——总有一天必须保护我的妈妈，保护我的家人。因为我记得看晚间新闻时，里面总是播报各种恐怖故事，说谁谁谁杀了自己的全家。我那时总会盯着电视说，我觉得我父亲也有可能做出那种事。我的意思是，这些根本不是一个七岁孩子该有的想法。
但我记得我当时在想，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气疯了。他会不会把我们都杀了？你知道吧？因为那种愤怒简直能让人分裂。我父亲就像两个人。他上班路上还清醒着，可回到家就变了。每当那辆车停在家门口，他通常都会先去趟酒吧。那时候的他完全是另一个人。他很悲伤，会哭泣，会愤怒。他会听着留声机里放的老旧灵魂乐。这是我记忆中甚至被我写进书里的一幕——我记得我当时只是看着他。
我看着父亲，真的觉得他很可怜。我只记得他回到家时总是衣衫不整。他喝过酒，口袋里的笔套都歪了，衬衫的扣子也全解开了。他以前总是穿短袖衬衫配领带，可那时领带也不见了。他就那么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罐啤酒，看起来特别悲伤。我走过去，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可他看我的眼神，就好像我额头上长了一只眼睛似的。他看着我，充满了鄙夷和轻蔑。我当时就想，我再也不会这么做了。天哪，我感觉他看我的眼神，就像我做了这辈子最糟糕的事一样。我说，好吧，就这样。我们两清了。你和我，我们之间清楚了。我知道，我再也不能越过那条线了。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幕。我的意思是，直到现在谈论起来，都还让我从心底里感到震撼。
因为我期待的是爱，天哪，我的儿子。可换来的却是鄙夷。他不知道，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爱。所以事情就是那样。在我整个成长过程中，我都知道自己必须离开，因为我不想成为那个极度虔诚的宗教世界的一部分。我想做的事情太多，我有很多梦想，也有很多目标。而有一件很特别的事是，我母亲热爱娱乐。她真的非常喜欢。以前每到周六晚上，我们全家都会坐在一起看《卡罗尔·伯内特秀》。
我记得看着她笑，看着她因为什么而发笑，期待着接下来的笑点。每当卡罗尔·伯内特让她捧腹大笑时，我就想，总有一天，那个人会是我。我也要让她那样笑。所以我会在家里做些小表演。我记得她当时正捂着一只我父亲打出来的黑眼圈，脸上还敷着几颗冷冻的豌豆。而我呢，就在她面前跳舞，她就会忍不住大笑起来。在那些痛苦之中，我发现自己竟然有本事让她笑出来。
我说，这是一种力量。在那种痛苦之中，她竟然真的在笑着流眼泪。看着她的儿子，你知道吧。我说，好，我就要靠这个撑过去。还是那个老样子，想讨好所有人，想让一切都好起来。这样一切都会平息下来的。没错。而这几乎就是我整个童年生活的写照——在密歇根州弗林特市长大的小男孩。这就是背景。你有没有找到过，你从父亲身上看到的那种痛苦究竟源自何处？
找到了，真的找到了。你知道最疯狂的是什么吗？我直到一年前才弄清楚这件事，简直不可思议。因为他从来不肯告诉我。有太多事情，他从来、从来都不回答。我曾问过，但他们都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你知道吧。后来我参加了一档由亨利·路易斯·盖茨主持的节目，叫《寻根溯源》。他深入挖掘了我家族的过去。我这才发现，我的祖父抛弃了他的家庭。也就是说，他抛弃了我的父亲。而我的父亲还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妹妹。
而我的祖母也被他抛弃了。我认识我的祖母，但你要知道，在美国的黑人文化里，很多这类事情都太过痛苦，根本没人愿意提起。你可以去问，但得到的往往只是一个点头，或者一句“去玩吧，别操心这些”。根本没人会谈论。但我发现，我的祖父确实抛弃了家庭。他当时抢劫了一家酒铺，随后在佐治亚州被编入了链工队——那大概是当时美国最残酷的惩罚之一。
什么是链工队？链工队就是强迫犯人修建公路。他们会把囚犯带出去，用铁链把他们连在一起，让他们用木桩和铲子清理森林、开辟道路。那是在100度高温下，整天进行的重体力劳动，能把人累垮。他就这样干了大约两年，而这正是痛苦的根源所在。我叔叔告诉我，他们每天坐校车上学时，都必须经过那个链工队劳动的地方，而他们知道，他们的父亲就在那里干活。
这对他们来说创伤极大，因为他们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事。他们偶尔会去监狱探望他，但次数不多，而且他总表现得好像不想见他们。那真的非常非常痛苦。后来他出狱了，又干了些别的事，结果再次入狱。最终，在我父亲17岁那年，他因癫痫发作去世。可以说，我父亲从未真正感到过自己被需要。
从未觉得……他是我的亲生儿子，但那简直……你知道的，那只是一个穷人的坟墓。现在连块墓碑都没有，只有一块已经裂开的石头。那甚至都算不上墓碑，更像是……一块刻着他名字的石头，爱德华·克鲁斯。而且已经断成了两半。我打算今年内给他立一块像样的墓碑。但那时，我开始理解了。我开始理解那种痛苦。正是这种痛苦，让我父亲年纪轻轻就开始借酒消愁。你知道的，我们男人常做的事，就是让自己麻木，麻痹自己。
因为你知道，这样做会让你觉得自己很硬气，觉得自己很坚强。就好像，好吧，我感觉不到那种痛苦。你知道，我不能表现出那种痛苦，我不能。而酗酒，就是麻痹痛苦的一种非常非常普遍的方式。对我来说，那是色情内容。色情内容麻痹了我的痛苦。嗯，而且我至今从未喝醉过，也从未嗑过药，我不做那些事。但色情内容却让我暂时逃离了现实。你是什么时候沉迷于色情内容的？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我第一次接触到色情内容大概是在九岁或十岁的时候。当时我在叔叔家，他有一个箱子，里面全是色情内容。你知道，有人会说，嗯，你知道的，成年人看色情内容没什么问题，诸如此类。
但问题在于，你知道，你从来不是成年后才接触到它的。我不认识任何成年后才接触到色情内容的人。你总是在童年时期就接触到了。它无处不在。这很有趣，因为有人曾对我说，嘿，兄弟，管好你自己的事吧，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你知道，别多管闲事，那是你自己的事。但色情内容从来不会安分守己。我今天就收到了短信，现在还有人给我发短信。这就像钓鱼一样，他们会给你发色情内容，还会发你所在地区的性感女孩的照片。
你会觉得，我又没要求这些。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但你开始意识到，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们知道能钓上钩。是的。他们知道能不能让你上钩，也知道能不能在你很小的时候就让你上钩。而正是这一点吸引了我，因为我打开那些杂志时，里面会有漫画。那些漫画和各种内容里，会有《金发姑娘》……
你知道，还有《白雪公主》和所有这些故事，比如《杰克与吉尔》。然后你开始意识到，哇，这真的很……这是我长大后才意识到的事。这些内容是被精心设计的。它们的设计目的就是在你年幼时就吸引你，你明白我的意思吗？然后让你一直陷进去，因为他们知道这种影响永远不会消失。而这就是吸引我的地方。再说一次，我当时甚至都不懂什么是性。但天哪，我只知道，当我打开那本杂志，看到里面那些女性，看到她们是那么美丽时，我所有的烦恼都消失了。
就像一切都麻木了。我好像对暴力、对我所处的环境一无所知。我整个人就像能走神一样，所有问题都消失了。我必须依赖它。比如当事情变得有压力时，我永远也忘不了。因为再说一次，这里还有另一件事，因为你生活在一个宗教家庭里，所以你知道自己做得不对。当时就想，哦，这样不好。但那时，色情内容在杂货店里就能买到。它并没有被当成什么大不了的事。
就好像，啊，就这样吧。我记得当时跟我妈说，我要去商店买些牛奶。我记得我就随手拿了一本那种杂志。直到她碰了我一下，我才停不下来。她问，嘿，你在干什么？你到底在干什么？她就这样把我从那种麻木的体验中拉了出来。我当时就站在商店里，跟她说我在买牛奶。结果她就说，我都等你半小时了。
你到底在干什么？但我当时已经陷进去了。那种控制力就那样压在我身上。我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有这种瘾。有多长？天哪，一直持续到2010年。几乎贯穿了我整个人生。真的从我大概10岁开始，一直到我大约12年前。当你说“上瘾”时，很多人可能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很多人可能觉得那只是偶尔看看色情内容，或者偶尔翻翻杂志而已。
那实际上意味着什么？你有没有一个例子，说明情况对你来说到底有多糟？有。首先，那是我在片场休息的一天。我通常都在外景地，那天我可以从早上10点健完身之后，一直看到晚上11点。从早上10点到晚上11点。根本停不下来。我也停不下来。我会一本接一本、一本接一本、一本接一本地看下去。而且我知道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地方，没人认识我，也没人关心，所以我可以尽情沉溺其中，那简直就像……
我彻底放纵了。就是完全停不下来。当白天变成黑夜，而你还在看时，我就知道自己出问题了。我知道自己出问题了。而当你告诉自己，我再也不这样做了，结果又立马重蹈覆辙。因为我发现，事情是这样的……你知道，对于色情内容，我就像是需要它——我会说，好吧，我到此为止了，不管怎么样，然后我会感到内疚。但内疚会带来羞耻感。而羞耻感会说——羞耻感并不是在说你做了一件坏事。
羞耻感告诉你，你很坏。就好像，这就是你的本质。你就是个坏人。于是你会去做一堆好事。你会拼命努力，然后大概能坚持个三四天。接着你就需要奖励。那奖励是什么呢？因为你表现得那么好。那就是色情内容。于是你又回去了，整个循环又重新开始。我发现它会一直这样没完没了地持续下去。这对你婚姻造成了什么影响？因为你是在1989年结婚的。
听着，首先，我于1989年娶了这世上最美的女人。我认识丽贝卡时，她来自印第安纳州加里市。我们是在大学里认识的，其实是在教堂里认识的，这挺疯狂的，因为我曾发誓不再信教。但疯狂的是，我无法摆脱自己内心的感受和习惯。于是我去了教堂，在那里遇见了她。当时她正在弹钢琴，是教堂的负责人，也就是敬拜带领人。
她有一个孩子，就像我妈妈当年有一个孩子一样。那是一个小女孩，才六个月大，而我们在她两岁时结了婚。问题就在这里。我曾以为，只要结了婚，色情内容就会消失。我说，天哪，我现在有真正的女人了。哦，我什么都不用告诉她。我们就……你知道的，这只是一个阶段。我很快就会摆脱它。一切都会很美好。然后第一次争吵来了，第一次，那个……你今晚有感觉吗？
不，我今晚没感觉。好吧，我马上回来。哦，第一次性方面的冲突。我出门去找色情内容去了。我曾以为那会是解决之道，但我发现并非如此。我决定把那当成我的秘密。然后你就会形成一种想法，觉得如果自己有秘密，那别人也都有秘密。比如，我肯定大家都是这样的。直到我去接受心理治疗时我才意识到，我说，不，不，不是每个人都那样的，特里。
我当时就想，等等，等等，你什么意思？难道你不做那种事吗？这对我来说是个意外。但这和任何其他能让你麻木的东西没什么两样，无论是酒精还是毒品。还有这么一点，你知道，我学到的、觉得特别棒的就是“十二步计划”。“十二步计划”最初是由“戒酒者互助会”创立的，但它对许多不同类型的成瘾问题都有效。我的意思是，它从“宁静祷文”开始，就是那句：上帝啊，请赐予我宁静，去接受我无法改变的事；赐予我勇气，去改变我能改变的事；并赐予我智慧，去分辨两者的不同。
嗯，问题在于，我这辈子一直搞反了一件事：我总想改变那些根本改变不了的东西，而对于那些我能改变的事情，我却觉得自己无能为力。所以，如果你把这两件事搞反了，那就不叫智慧，你明白吗？而让我觉得难以置信的是，我记得……因为那次彻底的醒悟，就是我们家所谓的“D日”。那是在2010年2月。多年来，我妻子其实一直都心存疑虑。
但事情是这样的：10年前，也就是2000年左右，我去了一家按摩院，接受了一次手部性服务，背叛了她。我当时发誓，发誓绝不会告诉任何人。真的，我痛苦极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是那样的人。你懂的，你总觉得自己不会越界，觉得事情到此为止了。但那次经历反而更助长了我的欲望。结果我真的越界了。当我跨出那一步时，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行为。
我当时就想，这事我要带到坟墓里去。我说，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事情就该是这样。可几年过去了，我妻子始终疑心重重，总问我：“特里，你到底怎么回事？”而我总是回答：“我很好，我很好。”我记得我甚至开始故意找茬吵架，好让她别再追问。因为一个谎言会变成两个，再变成一百个。过了10年，你甚至都忘了自己撒过哪些谎。事情开始在你脑子里混成一团。
而且我看色情内容的习惯也从未停止。有时会有所收敛，但过个把月，我就会想：“哦，太好了，我改好了。”可接着，又……唉，一切都爆发了。我永远忘不了那一刻。2010年2月，她问我：“特里·克鲁斯，你到底还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肯定还有我不知道的事。”天哪，那一刻我彻底崩溃了。因为我们当时正在通电话，真的。我当时在纽约，她在加利福尼亚，我正在做一个项目。而这正是我想说的另一件事。
我当时非常成功。非常成功。我们说的可是有钱、能赚钱、有名气、有人气。人人都喜欢特里·克鲁斯。那种感觉就像：“哇，你知道的，《小姐好白》里的他，这个那个……”简直太棒了。钱源源不断地进来，我们生活得很好。我就想，她到底有什么可抱怨的呢？生活明明很好啊。我当时会问自己一个问题，也真的会问她：“为什么她不信我？”可我本该问自己的问题是：“我为什么要撒谎？”
这是两码事，虽然背景相同，但观点却截然不同。你知道的，我曾怪过她不信我。事情就是这么严重。我跟你说，成功是藏身之处最暖和的地方。因为根本不会有人戳穿你的破事。没人会说，嘿，也许你应该……你身边会聚集很多心理变态的人，很多人都会告诉你，你说得对，你说得对。当时有无数人跟我说，兄弟，你没问题。跟所有人比起来，天哪，你从来没打过你老婆。
你把钱带回家，你做了所有这些事。但我并不真实，我就是一个谎言，我活在谎言里。当我告诉我妻子时……我听到电话那头倒吸一口气，我当时就想，哦，天哪，我想这下玩完了。然后她说，你知道吗，我受够了。她说，我不知道你是谁。我完全不知道。因为，你看，对我来说，这事发生在10年前。但对她来说，这事是今天才发生的。你跟她说了什么？我告诉她，我去过温哥华的一家按摩院，然后做了个手淫。
我说，这事确实发生了，我告诉她，大概是10年前的事了。那已经是很久以前了。这是你唯一不知道的事。你为什么偏偏那天告诉她？因为她总是问我，说这肯定不是第一次，你知道吧？她总觉得我在做什么。我就说，我什么都没做。你到底在干什么？别来烦我。我不是……就像我说的，你为什么不信我？但后来事情发展到，我们在电话里聊了太久，她一直不肯罢休。
有那么一点，她把我磨到了这个地步，你知道的，就这样。而且我跟你说，当我向她坦白那件事时，最让我震惊的是，她当时就说，我走了。就这样。我出局了。我当时想，行啊，走就走。太好了。谢谢你。现在我们知道了。因为我当时还在怪她。我说，所以你就不打算跟我一起面对了？行啊。行啊。你知道吗？我可是泰瑞·克鲁斯。我当时想，我马上就能再找一个一模一样的。首先，好莱坞根本不在乎你是否失去了家庭。
事实上，我还能再拍三部电影。他们会说，嘿，兄弟，你不用回家。直接从这个片场赶到下一个片场就行。我说，好莱坞什么时候在乎过你是否失去了家庭？这什么时候成了毁掉职业生涯的事？从来没有。事实上，你离婚了，那不过是家常便饭。我当时就想，行啊，你承受不住。我还找了一大堆借口，说什么，你知道的，你不了解我的成长背景。我性欲很强。
你知道，就是这种名声。看看那些我本不可能拥有的女人。那些东西都没用，伙计。然后突然间，她就离开了。我记得她挂断电话时说，别回家了。我不会的。然后我就那样孤身一人。我记得当时是在那间酒店房间里。我当时心里想，就这样吧。一切都结束了。然后有个小小的声音说，也许问题在我身上。我当时想，那是谁在说话？我心想，不，不。首先，我刚跟你解释了一大堆借口，说明我为什么必须做那些事，因为那是我需要的。
问题在你身上，特里。她跟这事毫无关系。伙计，那感觉就像打碎一个鸡蛋，而我却想把它重新粘合起来。但蛋液流得到处都是，我当时就想，呃，呃，我正试着把鸡蛋复原。可我做不到。然后我心想，该死。问题确实出在我身上。确实是我。就像，我撒了谎。就像，我一直都在撒谎。而我展示给妻子的只是一个形象。她嫁的是那个形象。但她嫁的不是真实的特里·克鲁斯。
她嫁的是那个形象。她并不知道。伙计，我得告诉你，经历了这一切之后，我和妻子重建了婚姻，几乎是真正地从零开始，我学到了一件事，这件事非常重要，也令人难以置信。我意识到，亲密关系才是我唯一追求的东西。而当我这么说时，亲密关系真正的意思是，有人了解你，了解你的全部，你的一切，好的坏的，却依然爱你。那才是每个男人都想要的。
首先，你妈妈就是这样。你妈妈什么都知道。却依然爱你。这就是为什么你对母亲的爱永远不会消失。一个好妈妈。一个好妈妈总是你会喜欢的人。你会把她放在很高的位置。那么，允许或接受那种程度的亲密关系意味着什么？首先，这需要脆弱。这需要你本人。没有脆弱就不可能获得亲密关系。这根本不可能，因为你必须说出你的事，然后想象一下，想象一下那个问题。
因为如果你无法说出口，你就永远找不到亲密关系。所以，那才是你唯一追求的东西。于是你得到了性。性和爱，是两码事。大量的性。但这总是让人不满足，因为你没有得到你真正需要的东西。你知道喝盐水是什么感觉吗？你喝下盐水，味道不错，感觉好像补充了水分，但你却在一点一点地让自己脱水。这里存在一个几乎显而易见的矛盾：当你是一个男人时，你会认为男子气概与脆弱是相反的，对吧？
没错。而且你认为男子气概很有吸引力。就你这种情况而言，它还能成为我们在最艰难时刻的自我保护机制。所以，最终那个曾是我们的自我保护机制、帮助我们活下来的东西，反而成了阻碍我们蓬勃发展的东西，对吧？是不是很疯狂？是不是很疯狂？就像我在某个播客里提到的例子，我举的是帕特里斯·埃弗拉，这位著名的曼联足球运动员，他拿过所有冠军，是个硬汉，对吧？
他在法国的街头长大，那里有帮派，他还遭受过性虐待。他生活的家庭里，哥哥曾药物过量，他长期处于那样的环境中。为了熬过那段日子，他给自己筑起了一层坚硬的外壳。但后来，当他步入人生的后阶段，有了孩子，他却对孩子很冷漠，对伴侣也很冷漠。直到有一天，妻子不停地唠叨他，说你到底怎么了？你到底怎么了？
然后他崩溃了。当时他四十多岁，生平第一次告诉别人，他曾遭到校长的性虐待，以及他承受过的所有痛苦——你知道的，他一直把这些痛苦藏在男子气概这层保护罩后面。直到那时，他也描述了同样的情况。在那之前，他无法与任何人建立真正亲密的关系。我觉得这很有意思，因为很多正在听这个节目的男性——你知道，我以前也绝对是其中之一——都曾利用男子气概，或者说我们认知中的男子气概，作为一种生存、融入和熬过难关的方式。
结果后来它反而成了我们的绊脚石。我的意思是，所有东西在失效之前都是管用的。毒品在失效之前是管用的。嗯。我的色情成瘾在失效之前也是管用的。你告诉她这件事了吗？是的。我什么都告诉她了。你知道，我们当时有个规矩，这也是我们在治疗中要求的，也就是所谓的“坦诚相告”。你必须如实、诚实地回答她提出的每一个问题。我跟你说，那感觉就像是在朝她开枪一样。真的就像是在朝她开枪。
我记得在NFL时，有些事后回想起来，我曾以为那是兄弟情谊的时刻，但实际上，那些时刻扭曲得令人不安。你知道，我们会下飞机，然后去脱衣舞俱乐部，所有男人都……你知道，你会觉得，好吧，他们就像……我的意思是，我们要去俱乐部了，我们要去亚特兰大的“魔幻之城”，我们这就去。你会想，好吧，我们这就出发。结果你进了俱乐部，突然之间那里全是女孩，她们正在表演。
§02文稿 — 第 2 部分
然后突然之间，其中一个女孩会走下舞台，接着她们就想和球员们交谈。那场面就像是，嘿，你好吗？你知道的，我有孩子，我还在坚持。然后就有人喊，停，停，停，停，停。你把一切都毁了。因为她聊的是孩子，聊的是生活，聊的是各种事情。问题在于，她正在我们眼前变成一个活生生的人。你快回到舞台上，当个洋娃娃，当个摆设品吧。因为摆设品是不会回嘴的。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人会回嘴，但你只要当个模特，我们就可以随心所欲地摆布你。可别说话，因为你把一切都毁了。当我这么说的时候——我以前也说过，很多人因此指责我——但曾经有那么一种观念，我们并不认为女性像男性那样有血有肉。这想法很可怕。但这正是我被灌输的一切。在我的文化里，那感觉就像是，嘿，伙计，你得明白，在弗林特市那个街区长大，整个环境都告诉你，嘿，伙计，你最好对你的女人说点什么。
你最好把她管得服服帖帖。你拥有你的家庭。不是说你供养他们，而是你拥有他们。你拥有你的女人或女人们。那种皮条客的思维还受到推崇。哦，怎么样啊，皮条客？哦，那正是我的皮条客。我的意思是，这些人都是孩子的父亲。我最好的朋友之一，你知道，他爸爸带他去嫖娼，就只是为了确认他不是同性恋。哈？你这是在说极其虐待的行为。我甚至……这又是另一回事了。我在书里也提到了这一点。
你知道，这又是另一回事，即使在女性之间也是如此。你知道，我母亲有一次，她觉得她拥有我们。我记得她把我叫进房间，问我，你那儿有毛吗？我当时就懵了，什么？那儿有毛？她说的是阴毛。她问，你那儿有毛吗？我说，哪儿有？你在说什么？就那儿。然后她指向我的私处。我说，嗯，我想是有的吧。然后她说，往下拉拉。让我看看。
把裤子脱下来。什么？把裤子脱下来。让我看看。天哪，我永远也忘不了。你知道，她让我脱裤子，我当时正朝窗外看，只想逃离这里，去哪儿都行。但那是一种极端的宗教式控制感，就好像我能控制你到让你当众脱裤子、让我检查你的地步。而且听着，我不觉得那件事有性的意味，但它绝对是带有虐待性质的。
这么做就是为了让我知道，这个家是我说了算。我记得当时我把裤子提上来，之后好多年、好多年都试图把这件事忘掉。后来我长大了，已经取得了成功，还和妻子一起经历了“D-Day”（指心理创伤的爆发时刻），并且接受了心理治疗。这时我给我妈打了电话，我说：“你还记不记得……你曾经让我做过那件事？”她问：“做过什么？”我说：“妈，你忘了吗？”她说：“我没做过那种事。”
我说：“妈，你就是这么做的。”但她矢口否认。接着我姐也掺和进来，说：“你为什么要破坏家庭关系？你为什么要搞这些？”我当时就想，我又没凭空捏造这件事。我姐还说：“好吧，就算真发生过，那也只是因为我当时又年轻又傻。”她就这么想为那件事开脱，因为那太痛苦了。真的太痛苦了。没人愿意承认自己伤害了孩子。而这件事，正是我一点点走出来的过程之一。你看，我把这本书命名为《坚强》，是因为我提到了这样一个事实：要有勇气去掌控那些你能掌控的事情。
你能掌控很多事情。关于你自己，其实有很多东西是你能掌控的。可我当时简直毫无还手之力，因为不管风向往哪吹，特瑞·克鲁斯都得跟着走。我还能怎么办呢？这又引出了另一个问题：别人可以随便用任何话来激怒我。在我们文化里，还有另一条规矩，就是如果有人叫你“nigga”，你就得揍他一顿。不管发生什么，不问缘由，甚至都不用犹豫。你就该这么做，而且别人也会告诉你：“嘿，兄弟，谁要是叫你‘nigga’，你就揍他。”
但问题是，你通常这么做了之后，就会进监狱。除非有录音，否则你根本没法证明别人叫过你“nigga”。这就成了你的一面之词，对上一个躺在地上的人。你只是袭击了别人而已。这跟你去看橄榄球比赛，有人恶意犯规，你回手打了他，结果被驱逐出场没什么两样。监狱里关满了被一个词激怒的黑人男性。他们不得不遵守规则。我们得遵守规则，对吧？
所以，谁要是叫你“nigga”，你就得把他打倒。但重点来了。这正是我发生转变的地方，也是我从中学会了哪些事情是我能掌控的：根本不存在“nigga”这种东西。根本没有这回事。你与其这么叫，还不如说别人是“leprechaun”（爱尔兰传说中的小精灵）呢。“nigger”这种东西同样不存在。我可以因为别人用根本不是我的称呼来叫我而感到愤怒。就像我常说的那样：想想比尔·盖茨。如果你说他穷，他只会看看你，然后坐上他的直升机飞走，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他根本不会因此受到威胁。但问题是，如果你真的认为自己是个“nigga”，那它才会对你产生影响。那时你才会想动手。我说，但我不是个“nigga”。我意识到，只要我去审视和检验那些事，很多东西其实都可以任由它们过去。但要做到这一点，你必须足够坚强。当你回顾那段时期时，你最低谷的时刻是什么时候？我不得不说，就是我去……那个按摩院出问题的日子。
那确实很低谷。我在书里写过这件事。我只是觉得——而且我详细描述过——因为我从未想过自己会对妻子做出那样的事。结果我却落得如此下场。你知道的，你只能环顾四周，心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就像仪表盘出了故障，你本想开到西雅图，结果却开到了墨西哥。你会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会搞成这样？那确实很低谷，那才是我真正考虑过自杀的片刻。
我记得当时在想，要是我能找到一种死法，再把它伪装成意外，那会怎么样？你知道的，我当时脑子里在琢磨这些事。在按摩院之后。是的。还是十年后你开始跟我谈的时候？不，不，那是在之后，我的意思是，2000年那段日子很黑暗。所以我才说，对我来说，十年后的“D-Day”其实是一次觉醒。因为所有事都在一天之内发生了。就像是先否认，然后突然间就接受了。
我把事情搞砸了。我完全不把“D-Day”看作一个低谷的日子。我认为那是我一觉醒来的一天，是那种“哇”的时刻——我被迫看清了自己真实的样子，因为我曾对自己有着很好的形象。然后就像发现：哦，我原来是这样的，其实也没那么糟，因为跟其他人比起来，我挺不错的。但这套说法行不通，因为必须由她来决定这一点。关于“坚强”的另一个特征，在书的序言部分有所提及，你谈到自己卷入一场争执并发生极端暴力事件的那天。
我的意思是，暴力确实出现在那里，但你也能在整个故事中看到它。还有一个关键场景一直深深印在我的脑海里，而且画面非常直观：我记得你当时正和妻子去吃晚饭，却接到一个电话，说你父亲“大特里”又打了你母亲，她的一颗牙都歪到了嘴里。是的，是的。给我讲讲那个电话。天啊，首先，我让我父亲发过誓。我说，听着，我要把我的孩子们带过来。
这还是我第一次真正来到好莱坞。这是在我结束NFL生涯之后。我已经找到了一份工作。嗯，我的第一份工作是参加一档叫《斗兽场》的电视节目，基本上就是在那儿揍人。那节目就像打了类固醇的美国角斗士比赛。他们把我关在一个笼子里，点燃笼子两端，然后我要对付三个参赛者，把他们狠狠揍一顿。我的意思是，听着，我懂暴力是怎么回事，对吧？而且我也能做到。所以我圣诞节回了家，我们把那个圣诞节称为“来自地狱的圣诞节”。
当时我们正和几个朋友准备出去吃晚饭，底特律离弗林特大概45分钟车程。我跟我妻子开车去底特律见朋友。就在这时，我们接到了一个电话。我们才刚上路10分钟。我接到我姑打来的电话。她当时就说，天哪，你爸爸打你妈妈了。我一下就懵了，什么？他喝酒了。不知怎么的，一到节假日，酒精就冒出来了。你知道的，大家一到这时候就想喝酒。
这对酗酒的人来说，真的很容易让他们旧瘾复发。我问，我孩子们看到了吗？她说，看到了，特里。他们看到了。你孩子们看到了？我的孩子们当时就在场。你当时多大？哦，我……我刚入行不久，大概31、32岁吧。是啊，天哪，我简直不敢相信，因为我之前跟他说过。我说，伙计，我的孩子们从来没经历过这种事。他们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你知道吧？……当时我有三个女儿，现在有五个了。
但我真的不敢相信。孩子们都惊呆了。他们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我只记得那种超现实的恐惧感。你懂我的意思吗？就是，这么一个壮汉正在打我妈妈。我该怎么办？我不知道。你知道吗？然后孩子们就在旁边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我当时就想，该死。天哪，我立马调头。我说，听着，把孩子带走，带到你们家去，确保那房子里只剩下我和维多利亚两个人。
明白吗？一定要确保。她就把孩子们都接走了，整个事情就这么解决了。兄弟，我冲回那房子。我说，喂，伙计，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他说，哦，得了，闭嘴吧，离我远点。我一拳打在他嘴上。就这么一下。我当时就想，伙计，你打我妈妈的那些时候。我五岁的时候吓得到处乱跑的那些时候。我什么也做不了，整个人都僵住了。现在我比你块头大多了，哼？这回你怎么样？他冲我大喊，让我住手。
他在流血。他在尖叫。而我呢，就一个劲儿地揍他，伙计。我当时就想，不，你瞧瞧这样怎么样？这就是她当时的感受。而你做这些事的时候，自己也在哭。我把他揍了一顿。我自己也泪流满面。但听我说，伙计。那根本不算什么。那很空洞。就像，什么都没有。我当时想，就是这样。我报仇了。复仇完成了。但那感觉空落落的。就像一个空盒子。就像一个系着巨大蝴蝶结的大盒子。现在该怎么办？我当时就想，你刚刚打的是你亲爹啊。
了不起啊。但这根本不算两清。这没改变他。这没修好我妈那颗牙。这什么都没改变。我妈转眼就又搬回去了。我当时就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所以……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回家，一待就是10年。我记得我当时简直惊呆了。心想这事本该多好啊。本该多美多好。结果什么也不是。根本没用。而且你知道吗，在写这本书的过程中，我发现了一件事：你要么能成功，要么能复仇，但你不可能两者兼得。
真正的成功，应该是超越那一刻。把你妈带离那个地方，然后留他一个人自生自灭，因为那才叫惩罚。你让那些人自生自灭。对那种人来说，打骂是没用的，因为这只会让他们更愤怒。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它会让整个世界都变得盲目，不是吗？它会让整个世界都变得盲目。但成功是你选择离开，而复仇来得很快。我非说不可，因为曾几何时我还是威尔·史密斯，那时候你要是说了什么，我可能就会走上台去扇你一巴掌。
但当我学会了如何成为克里斯·洛克，当我学会了如何控制自己，不再让事情滑向混乱——因为事情本来有可能变成那样。你想想克里斯，要是他当时还手了，那就彻底没得收拾了。那将是奥斯卡颁奖典礼的末日。顺便说一句，其实已经差不多了，但那就彻底乱套了。对你来说，要成为那样的人，要战胜自己的自负，这个过程是怎样的？
我记得你曾提到过，有一次你在度假，你女儿打翻了饮料，而你当时本会做出……其实是我儿子。是我儿子。你儿子打翻了饮料，而你通常在那一刻会生气或发火，但你妻子注意到你没有，她对你说，你真的变了。就是那一刻。等等，首先，到底是什么改变了你？是的。
这个过程是怎样的？你知道的……记住，这已经是多年以后了，好吗？而且都是一些小小的、微不足道的改变，一个接一个，不断发生。这是一个持续审视自己的过程。你得这么说吧，有那么一刻，我走到外面，看到的东西好像都变了。比如，哦，太阳看起来都不一样了。那种感觉很奇怪。我永远忘不了从心理咨询室出来的时候。有个人就跟我说，他们就跟我说，特里，你得学会怎么对别人说“不”，因为我以前总是想取悦别人。
所以我记得有一次在吃晚饭，有人过来说：“能给我签个名吗？”我说：“好啊。”然后我就当着家人的面签了一个小时的签名。我妻子就说：“特里，我们在这儿呢，饭都吃不安心。”我说：“是啊，但这些都是我的粉丝啊。他们是付我们账单的人。”她就说：“你就不能对他们说声‘不’吗？哪怕就一个小时？”可我就是说不出口，因为我总觉得我必须去取悦别人。我还记得当时在做咨询，那个……
那位咨询师问我，她说：“要是导演让你做一件你不想做的事，你会怎么办？”我说：“嗯，那我必须得做。”她说：“不，你不必。”我说：“不，我必须做。”她说：“不，你不必，特里。”我说：“可我是个演员啊。”她说：“是啊，但你不必非得做导演让你做的每一件事。”我说：“不，我必须做，因为我是个演员。”她说：“不，不，你不必。”她说：“特里，你没必要非得那样做。”我说：“可那样我就会失业。”
她说：“那你就找另一份工作呗。”我说：“可我是个演员啊。”她就说：“特里，你不必非得做那些你不想做的事。”我当时根本不知道，尤其是因为我以前总是想取悦别人。这就是其中一件事。嗯，是啊。我永远忘不了有个人走到我跟前，他说：“嘿，哥们，能给我签个名吗？”我当时正准备签。我其实是在练习。我看着他，然后说：“不了。”他说：“别这样嘛，哥们。来吧。”我说：“不，不，不了。”
我当时整个人都疯了。那个人就说：“伙计，放松点。”而我当时浑身都在发抖。那是我第一次真正行使说“不”的权利。不，我说的是“不，不”。我浑身发抖，坐回车里后就说：“各位，我刚才……我以为自己要疯了。我真的以为自己疯了。”但我当时做的，其实是在剖析、在拼凑、在理解自己到底是谁，以及是什么在驱动着自己。这个过程非常彻底，彻底到了这种程度：哦，原来当别人说了那句话时，我为什么会感到愤怒？
或者，我为什么会觉得被冒犯了？为什么？是我有问题，还是他们有问题？你看，一旦我开始问这些问题，我就能释怀了。我当时就想，天哪，这事儿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可以前呢，我的想法就是：你冒犯了我。这个过程一遍又一遍、没完没了地重复着，直到后来我儿子打翻了那杯水时，我知道他是无意的——而以前，他肯定是有罪的。以前我肯定会说，喂，走路看着点儿！
你得集中注意力。你要是现在不注意，就会把水洒得到处都是。然后你知道这要花多少钱吗？我肯定会大发雷霆。你知道我毁了多少次家庭聚会，搅黄了多少次去主题公园的出游吗？多少人当时都哭了。我又回到了老样子。因为对我来说，一切都必须是完美的，一切都必须按照应有的方式发生。而你没按我想要的方式去做。
那会儿我就是“要么按我的来，要么滚蛋”的态度。但哥们儿，就在他打翻水的那一刻，我心想，哦，没关系，没事的。当时桌上所有人都觉得，你是认真的吗？我妻子看着我，说我变了。我知道自己确实变了。经历了这么多事之后，我永远也忘不了她说的那句话：“特里，你不一样了。”我说：“特里，我跟你在一起。”她说：“我爱你。”我说：“天哪，我终于坚持下来了。”因为你愿意付出努力。
就是在那一刻，我明白了。就是在那一刻，我明白了。这也是我非得把这件事说出来的最重要原因之一。很简单，就是我不想让人们觉得自己是孤身一人。我不想让男人们觉得自己孤立无援，觉得只有他们自己这样，找不到任何出路。我说，我必须展现自己的脆弱。我必须分享这段经历，让你们知道我一路走来付出了多少。你知道，我现在一点兴趣再去维持那种形象了。
我也不知道。就像我 earlier 说的，我已经从“虚构”走向了“非虚构”。当她那么说的时候，为什么那句话对你来说那么重要？因为我知道我想把事情做对。光说句“对不起”是不够的，真的不够。这就像开车撞了人，然后说一句“我的错”，就扬长而去一样。但你要明白，在如今这个世上，你说一句“我的错”，我说一句“对不起”，然后就走了，却把别人伤得体无完肤。你刚刚可是开车撞了别人啊。
然后你停下车，说“是我的错”，再大声喊出来。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我伤害了我的家庭，伤害了我的妻子。就在那时，我意识到，当我撞的那个人能够回来告诉我他爱我、拥抱我，并且知道我真心道歉时，那才是我一直渴望得到的原谅。这就是我想要的。你必须做出弥补，必须尽你所能把事情纠正过来。……再说一次，人们常说，是啊，我已经道歉了，也说了各种各样的话，但天哪，这永远都不够。
你必须付出努力，也必须承担代价。你必须留在你撞伤的人身边，必须等到救护车到来，必须等到警察到来，必须填写警方报告，必须承认自己的过错。而我就这么做了。如果你没有正视自己，没有开始承认并面对这一切，你觉得你现在的生活会是怎样？我不认为我今天还能站在这里。真的不会。
以我的脾气，我可能会冲某个人发火。说实话，我不敢确定。但我知道我肯定不会结婚。也许，你知道的，我的未来就是好莱坞式的，一段接一段的感情。只是试图找一个能陪我足够久、好让我拍完电影的人。但那根本不是爱，兄弟。你知道的，这整件事很疯狂，因为……除非有人真正了解你是谁，并且真心愿意爱你，否则你知道的，好莱坞可不会那样做。
它的运作方式不是那样的。事实上，好莱坞最疯狂的一点是，他们会拍关于爱的电影。主演会说，天啊，你知道的，他们会说这是一部关于伟大爱情关系的电影，而那个男主角却是个强奸犯。这就是那个圈子。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这很疯狂，但却是真的。我的意思是，这根本没什么两样。就像我自己的经纪人袭击我的时候发生的事一样。我去找电影部门的主管，跟他说：“喂，我说，这家伙不能骚扰客户。”
那人看着我，说：“他是合伙人。”“是的，是的，他可以这么做。”你的经纪人在一次聚会上，有明确记录地，走到你面前开始乱摸。他抓住了我的私处，基本上就是抓住了我的鸡巴。我当时就说：“喂！”听着，我不知道他当时服了什么，因为他没喝醉，但他肯定嗑了药。好吧，我不知道是什么，我完全不知道，但他当时完全不像他自己。他伸着舌头，行为举止又奇怪又古怪。就像他嗑嗨了，神经兮兮的，带着一种怪异的能量，好像谁吃了摇头丸或是什么疯狂的东西。
他根本不在那儿，明白吗？我当时就想，天哪，他看我的眼神，就好像……我不知道那是什么表情……他老婆也在场，我老婆也在场。说真的，那场面太诡异了，因为我们当时正身处一场典型的好莱坞派对，到处都是炙手可热的名人。而他呢，听着，他是史泰龙的经纪人，是艾迪·墨菲的经纪人，是亚当·桑德勒的经纪人，还是威廉莫里斯·恩德弗公司电影部的负责人。
结果他彻底疯了。听着，我把他推开，他又凑上来。我再推开，他还是过来。我当时就想，喂，哥们儿，快他妈从我身上滚开。可他却开始笑。我就纳闷了，搞什么？我当时都快疯了，恨不得一拳打穿他的脑袋。我扭头看我老婆，这正是我后来会去告状的原因，因为我老婆亲眼看到了全过程。要知道，被特里·克鲁斯揍过的人可有一大串，明白吗？所以她看了我一眼。但很久以前，她曾让我发誓，不能再当那个“维奥莱特”了。
我当时也参与了治疗，那本就是我们正在做的一部分。我这才意识到，这又是一次考验。这和被人叫“黑鬼”没什么两样，这就是一种引诱和激将法，只要我动手，就中计了。最离谱的是，我问过很多人：如果我真把他打晕了会怎么样？因为很多人会说，你当时就该动手啊，哥们儿。你这是怎么了？太软弱了。可我说，你们会相信我吗？不会。就连那些说我该动手的人，你们会相信我的说法吗？说这家伙抓住了我的下体，然后我就把他狠狠揍了一顿，而他恰好还是电影部的负责人？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特里·克鲁斯，一个大牌明星，可能喝醉了，可能因为生气就把他打晕了。嘿，根本没人会信这套。但现在你们信我，因为我根本没动手。当人们把事情闹到他的经纪公司，告诉公司负责人到底发生了什么时，那人怎么说？他说，嗯，他可是公司的合伙人。然后他说，听着，特里，我会这么处理。他说，我会撤销他的头衔，让他停职30天。
哈？所以你是说，你要送他去度假？他是不是在跟你演戏？就是那种他们假装在处理问题时的做派？那场面太假了，简直就像在跟魔鬼打交道。首先，当我去见他时，他的态度就好像在施舍我一样，好像他肯让我觐见是他的荣幸。因为你们懂的，他在好莱坞掌控着所有人。我当时就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当人们解释为什么当初没有站出来说话时，他们常常会提到害怕这个因素。
是的。因为那个有权势的人可能会对他的职业生涯或人生造成什么影响……到底发生了什么？甚至就在那件事刚发生后不久，前几天他还告诉我，亚当·贝内特给他打了电话。他说：“对不起，我当时都崩溃了，你知道的。”我说：“喂，伙计，你必须为你刚才做的事负责。我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那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于是所有人都告诉我：“我们非常重视这件事，会尽快回复你接下来会怎么处理。”
结果什么也没发生，对吧？所以一年之后，“我也是”运动爆发了，我彻底爆发了。因为我知道根本没人采取任何行动。他们让他蒙混过关了。所以当我跟阿里见面时，我说：“喂，阿里。我说，伙计，首先，你曾写信给梅尔·吉布森，要求他因发表反犹太言论而被逐出好莱坞。你还给《赫芬顿邮报》写过信，你现在就能在谷歌上搜到。信里详细说明了为什么他应该被驱逐。我说，你看，反犹太言论固然可憎，但并不违法。”
我说：“但性侵是违法的。你说的是停职30天。我说，伙计，你不可能骚扰了客户之后还能继续回来上班。永远不可能。我说，要是邮件收发室的人干了这种事，早就被开除了。更何况是公司的负责人、一位合伙人呢？我说，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他说：“情况不一样。”你知道这让我想起了什么吗？让我想起了威尔·史密斯那次全场起立鼓掌的事。“情况不一样。因为那是威尔·史密斯。”
克里斯·洛克就站在旁边，却没人理他。他孤零零地站在那儿。但谁更红？谁更受关注？啊，我们当然爱威尔。情况不一样。我说：“老兄，不，情况是一样的。根本不是那么回事。”然后我说：“好吧，伙计。你真的想要这样吗？”他说：“喂，伙计，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呢？”我说：“行。那咱们走着瞧。”结果我决定提起诉讼。我花了自己50万美元，起诉威廉·莫里斯·恩德弗公司。而疯狂的是，他们在每一步都跟我对抗。
直到人们纷纷站出来。有人说：“特里，他也这么对我做过。让我加入你的案子吧。”我当时就想，因为你要记住，你不会直接去抢劫城里最大的银行。你会先从分行开始，从小处下手。接着，这些人开始纷纷站出来，揭露这个男人做过的事。然后突然间，他们就举起了白旗，说：“是我们的错。”他们决定让他退休。所以他基本上就退休了。
你不能说“火”这个词，但他已经退休了。我当时就想，挺好。而且我不要任何钱。我本来就不想要钱。因为他们的整个逻辑就是，他们害怕你想要多少钱。我说，我一分钱都不要。我说，伙计，我愿意花一百万美元去赢一美元。那你想怎么办？所以他们最后只退回了我的律师费。他当时就走了。但这本来就该是他们做的全部，因为那种做法是完全不能接受的。
记住，光说一句“是我的错”是不够的。你不能当着我妻子的面一把抓住我，然后来一句“哦，是我的错，那天我喝多了”。这不够。威尔·史密斯那一刻的表现，有没有让你想起从前的自己？因为这就是原因——听着，我爱威尔，我也爱克里斯。你知道，我爱威尔。而我当时满脑子想的都是，天哪，那就是我。那曾经就是我。这会让你产生共情吗？会的，会的，会的。我希望每个人都能从这次访谈中感受到这一点，因为我除了共情之外，别无他感。
我当时对威尔充满共情，因为我想，不，不，他被卷进去了。他被激怒了，你知道的，就因为一个玩笑。再说一遍，那并不好笑。那甚至都算不上克里斯最好的笑话之一。根本不好笑。我当时看到那个场面就想，哦，不，威尔，别这样。直到他坐回椅子上，你看到他彻底失控了，他说了那些话，我才意识到，哦，不。因为这让我想起了我自己。它只是让我想起，我也会那么做，伙计。我甚至可能做得比那还过分。
说实话，跟我以前做过的事比起来，威尔做得算轻的了。你在书里第二部分提到，你追求卓越的背后是不安全感，而那是你所成长环境的另一个后果，对吧？也就是另一面。所以，一方面催生了愤怒和所有那些情绪，还有你对色情内容的沉溺；但另一方面，也就是让所有人都为之倾倒、让你变得与众不同、并赋予你动力和勤奋特质的东西是……是的。
是你的成功，而它也源于同样的根源。这有时挺有意思的——当你意识到，你的光明面和黑暗面竟然源自同一个催化剂时。是的，是的。这有点疯狂，因为当你出于羞耻感甚至复仇心去行动时，你能做成很多事。这类情绪能给你动力，让你觉得，好吧，我必须证明自己是这样的人。我必须证明这一点。再说一次，这通常——你知道，我也见过女性这么做——但就男性而言，这是一种典型做法：我们先感到糟糕，然后就必须找到一种方式重新建立自我认同。
你懂我的意思吧？你必须找到一些能让自己感觉良好的事情。于是你就把自己完全投入到工作中。你知道吧？你当时也是这样吗？哦，当然了。你当时是个工作狂吗？简直是痴迷。天哪。我的意思是，伙计，你说的……我以前……我属于那种会……一直锻炼到你昏过去的人。就是，锻炼到我身上每一块肌肉都抽筋为止。因为我当时想弄清楚，你知道的，你曾是NFL球员，但在那儿发展得并不顺利。
后来你来到洛杉矶，没有接受过专业的表演训练，也没有好莱坞背景，三十多岁了，却成功打造了自己的事业，成为一名非常成功的演员。你在洛杉矶的前两年，你知道的，几乎身无分文，靠打零工为生。是的，就是那种人人都想做的苦活。但后来你从那个起点崛起，在人生这个阶段——人们通常认为三十多岁才开始演戏已经算很晚了——转行到一个完全不同的领域，并成为了一位极其成功的演员。
我看着这一切就想，泰瑞身上到底有什么特质，能让他在这个他原本完全不相关的领域取得成功呢？他来自NFL，还上过艺术学校。没错。但我必须说，那是我唯一能让自己感觉良好的事情。你懂我的意思吧？就是，我的全部自我价值感都来自它。所以当她说，你知道的，要是导演让你做一件你不想做的事，该怎么办时……
我说，哦，我必须得做。因为我的整个人都完全被他们对我的看法所左右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所以你做得比那还过分。你真的这么做了。如果别人绕着街区跑一圈，我就会跑四圈。我记得甚至有一次在安保岗位上。你知道的，我们连续待了12个小时。所以我记得当时……我成了这样一个家伙，他们跟我说，我们可以让你休息一下吃午饭，但我却自己带午饭，就放在我旁边，然后原地小跑。
你还原地小跑？哦，是的，当然。我的意思是，我一定要把锻炼完成。我说，我绝不能让我的身体垮掉。因为你看，还记得吗？就像……妈妈，我要成为最棒的孩子。我要成为你见过的教会里最棒的孩子——这都是因为我总想取悦别人。可随之而来的羞耻感又会让你变回“坏”孩子。你内心深处始终知道、始终觉得，自己骨子里就是个坏人。所以你绝不能让自己变成那样。
§03文稿 — 第 3 部分
事实上，你只要忙得不可开交，就永远不会孤单。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忙到让你不必面对自己。因为一旦停下来，事情就开始出问题了，就开始瓦解了。所以当时我同时打三份工。有好几次，我只睡四个小时，然后爬起来去做保安，接着再去蹦床场工作，之后再接两三个活儿。我还想设法在另一边再找一份。甚至作为演员时，我这么干其实是违法的。
有一次我同时拍三部电影。这本来是不允许的。但我谁也没告诉。我就是那么专注。我心里想，伙计，我在这里，我在这里。我能证明给他们看。我能超越极限。你看，对我来说，就像……你得明白，在NFL，对我来说，关键不在于接球能力或传球能力，而在于我能承受巨大的痛苦。那才是我在NFL的看家本领。我能承受很多痛苦，能忍受很多。
所以我就想，我要让自己变得势不可挡。当你开始和心理咨询师一起努力，开始剖析这些往事时，这如何改变了你与工作的关系？哦，我的心态变成了：嘿，伙计，你之所以优秀，是因为你就是你。而默认状态——因为这也是我必须面对的一件事，我们的心理咨询师特别强调的一点是——你有没有见过哪个孩子不是坏的呢？这句话击中了我，我意识到，如果那才是我们的本性，那孩子们就都是邪恶的了。
你知道，所有孩子就都是邪恶的了。但不对，所有孩子都是善良的，而且是可以被塑造的。于是我做了一件事：我把一张自己的照片设成了电脑桌面，后来还把它打印出来，装进一个小相框里。那是我六岁时的照片，门牙还掉了两颗。我心想，那就是你啊，伙计。每次看到那张照片我都感动得说不出话来，因为我一想到它，就觉得：那仍然是你，那个善良的小男孩。
如果他就坐在你旁边，你会对他说些什么？如果你就坐在他身边，你会告诉他什么？你会拥抱他。你知道，那个亲了爸爸一下就被赶出房间的小男孩——你会对他说，伙计，没关系，我爱你。你真是个乖孩子。你知道，我还是同一个人，我仍然是他。我仍然是他。我重新联系上了那个孩子，然后告诉自己：这就是我。就这样，我摆脱了羞耻感。现在，内疚反而是件好事。
内疚感告诉你，你做错了事，需要去弥补。但羞耻感这招不管用。你根本没什么好羞愧的。什么都没有。你知道吗，这事儿挺有意思的。我记得上高中的时候，你干了件蠢事，不小心放了个屁。结果别人就说：“我从不放屁。”真的有人这么说，哥们儿，我从来不放屁。然后你就会想，哦，天哪，你居然不放屁？天哪，难道只有我一个人放屁吗？我这才开始意识到，羞耻感这种东西，根本就是用来操控人的。
人们都在用那些东西。我从来没那样做过。现在他们做的所有事就是想压过你一头。然后我意识到，天哪，做自己就好。你知道吗？有一件事让我改变了，就是我不再跟人竞争了。我说，别试图成为最棒的，要做唯一的。要做唯一的。特瑞·克鲁斯只有一个。如果你想要特瑞·克鲁斯，那你就得找特瑞·克鲁斯。你知道的，你在剧本里会看到，他们会写“特瑞·克鲁斯类型”。我也不知道。我爱每一个人。
我爱巨石强森。我爱凯文·哈特。我也喜欢其他所有这些人。但我是泰瑞·克鲁斯。你永远也成不了我。我也永远不会成为他们那样的人。我是独一无二的。而正因为独一无二，你才是最好的。就是这样。我当时就想，这简直是个转折点。压力一下子全没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就是那种，哇。现在我工作是因为我喜欢。我不再是为了证明什么，或是跟上所有人的节奏而工作。他有两套房。我得有三套才行。
因为这是另一回事。我开始问自己，我到底还缺少什么？我是不是还漏掉了什么？如果我有一栋房子，我是不是还缺了点什么？不。如果我有一个爱我的妻子，难道因为我没交10个女朋友就缺了点什么吗？我跟你说，这力量是巨大的。特里，谢谢你。谢谢您，先生。这是一本在我们这个时代非常必要的书。这是我能给出的最好形容，因为我很荣幸能在它出版前就读到，但这本书确实非常必要，我想今天所有听众都明白其中的原因。
不过，你知道的，有很多男男女女……因为这件事，你知道的，一个巴掌拍不响，但同样地，也需要两个人才能相互理解。如今，有很多男男女女正在承受那些后果，而正是这些后果，导致了当今男性身上那种阴险、有毒且具腐蚀性的行为。你的书以最坦诚、最脆弱、也最重要的方式直面了这个问题。而且说实话，这也是唯一的方式——你代表的正是……对许多人来说，尤其是在电影里，那种“强大”的形象。
而您在这本书中所做的，就是重新定义了“强大”意味着什么。这确实是我从书中获得的感悟，它将对我的未来生活产生深远影响。所以非常感谢您抽出时间，也感谢您写出这样一本重要的书。我认为这本书一定会产生巨大的影响，尤其是对于收听这期节目的听众来说。我们这个播客有一个传统，就是上一位嘉宾会为下一位嘉宾写一个问题。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之间会进行一场对话。好的。而我直到打开书之前都看不到问题。您现在是什么心情？我现在的心情……是心满意足的。这是我唯一能形容它的词。感觉很好。就是，把想说的都说出来，按照你想要的方式谈论你的生活，你懂吗？我觉得社交媒体会把一切都脱离语境。这太令人困惑了。你可能想表达一个意思，但别人却可以把它说成是另一个意思。而能够畅所欲言、讲述自己的故事，并且不被断章取义，这种感觉非常令人满足，让人内心充实。
太美好了。我现在的心情就是这样。特里，谢谢您。谢谢。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