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iers: 皮尔斯·摩根：面对一次次失败、死亡威胁与遗憾
Piers Morgan: Dealing With Repeat Failure, Death Threats & Regrets
嘉宾：Piers
全文文稿 · 按对话顺序保留完整内容，深入理解上下文。
§01文稿 — 第 1 部分
我最常考虑的事情，尤其是在我奔波忙碌的时候，当然也包括现在坐在这家《CEO日记》演播室时，就是我们所依赖的 Wi-Fi 和网络。事实上，每当我在演播室以外的地方拍摄时，一到目的地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一个应用，做个网速测试，看看信号有多强。
我给团队发过的那些关于不同地点 Wi-Fi 信号强度的截图，数量多到简直离谱。这件事对我来说之所以如此重要，是因为拥有高速 Wi-Fi 能带来巨大的竞争优势。在任何一天，如果我录制了与播客嘉宾长达数小时的素材，通常还得让我的团队把文件传送到我们伦敦的剪辑团队进行处理。
高速 Wi-Fi 和网络绝不是什么“可有可无”的东西，它绝对是关乎业务成败的关键。因此，当我们要为新的洛杉矶演播室寻找能够提供网络和 Wi-Fi 的最佳服务商时，我们考察了每一个可能的选择。
在所有服务商中，既能提供最稳定的连接，价格又最实惠的一家，正是今天的赞助商：Spectrum Business。Spectrum Business 为各种规模的企业提供高速、可靠的网络、先进的 Wi-Fi、电话、电视和移动服务，确保他们始终保持在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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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看来，观点就是生活的调味品。如果你没有自己的观点，那你这个人就有问题。我是皮尔斯·摩根《无删节》。给我拿出点该死的尊重来！
你们为什么想把我驱逐出境？我现在可以回应了吗？我是个新闻迷，这得从我六七岁的时候说起。到了青少年时期，我变得非常有主见。
我去年读到一份报告，说英国有 3300 万人患有精神疾病。不，他们并没有。那纯属胡说八道。我们花了太多时间去鼓励人们沉溺于自怜之中。
人们可能会误解这个词的用法。但等等，我看到的风险在于，我们可能会去评判某个人的感受是否配得上那种情绪。
我受够了。我离开是基于一个原则。这个原则就是：我有权拥有自己的观点。凭什么我的儿子们仅仅因为是我的孩子，就要遭受死亡威胁？
从长远来看，取消文化就像新冠病毒一样致命。公众希望有人能站出来取消取消文化。我希望激发辩论，并探寻某种真相。
你有没有后悔过自己说过的话？
那么，话不多说，我是斯蒂芬·巴特利特，欢迎收听《一位首席执行官的日记：美国版》。我希望现在没人正在收听，但如果你确实在听，请千万保密。
皮尔斯。
斯蒂芬，这事儿挺有意思的。你通常……我已经开始觉得不自在了。我看过你的节目。你总能深入挖掘，刨根问底。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大概是因为我其中一个儿子是你的铁杆粉丝，他跟我说：“爸，你一定要上这个播客。人人都听这个播客。”所以，不管你是怎么做到的，反正很成功。因此，我来了。
你养的孩子真棒。好了，感谢你今天能来。我刚才坐在楼上时就在想：“这场谈话我该从何说起呢？”说真的，我最好奇的一点是，你是如何一步步成为今天这个样子的。
我看了你的经历，尤其是你早年的故事——父亲的离世，还有你年轻时经历过的一些事。你是个有自知之明、为人坦诚的人。那么，在你十几岁之前，是哪些因素共同塑造了皮尔斯·摩根——这个我们如今熟知的媒体界“异类”？
我是个“瘾君子”，一个新闻迷。这种习惯始于我六七岁的时候，想想就觉得挺奇怪的。我自己有四个孩子，很难想象六七岁的孩子会对世界动态、对新闻、对报纸上瘾……我那时候就总坐下来读《每日邮报》。
我父母以前会订《每日邮报》。我六七岁时，总会从头到尾把整份报纸读完。所以从很小的时候起，我就对正在发生的事情抱有浓厚的兴趣和好奇心。我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想了解该如何看待这些事。
到了十几岁，我变得特别有主见。以前每逢周六晚上，我总因为喝醉闹事被当地酒馆赶出去。他们说的“闹事”，其实就是因为我意见太多、嗓门太大。我会跟人争论，然后事情就会失控，接着我就被请出去了。不过，我总能想办法再混进去。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跟人争论呢？
因为我对很多事情都有强烈的看法。人们看到我对着纯素香肠卷激动得直喘气，就会想：“这世上怎么会有正常人会为纯素香肠卷如此愤怒呢？”我也不知道，只记得年轻时，我总会对各种各样的事情怒不可遏。
当然，我还没到动手打人或者把情绪发泄在暴力行为上的地步，但我辩论起来确实充满激情。我们家大多数人都这样。我祖母很有主见，我母亲也是，我的兄弟姐妹……我们一家四口出门时，我大概是说话最少的那个。
所以，在我看来，观点是生活的调味剂。如果你没有自己的观点，那在我看来，你这个人就有问题。你必须关心世界上正在发生的事情，并且要形成自己的想法。
我尤其觉得，在如今这个观点满天飞的时代，这一点尤为重要——人们应该去听真正靠谱的人的声音，这样才能听到真正有价值的内容。现在推特圈、脸书等等平台上，充斥着太多胡说八道。这正是我认为你的节目——也就是你的播客——如此成功的原因，因为人们欣赏你对各种事情更为理性的看法，也欣赏你努力探寻人事真相的方式。
所以，一方面，你喜欢与人讨论，希望自己的观点能被听到，也乐于传递信息。但另一方面，我试图理解你反复提到的一点：即使在你16、17岁的时候，你就说自己喜欢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我当时就想，这种心态到底是从哪儿来的？因为这听起来更像是一种心理层面的东西。毕竟很多人并不喜欢成为焦点。
我就是想出名。我小时候经常练习自己的签名，就是想出名。我还喜欢收集签名。我尤其是个板球狂。我和哥哥常常跑到职业比赛的球员通道外面，等着球员出来，好要到伊恩·博瑟姆或者维夫·理查兹的签名。
我还经常练习自己的签名。后来我开始给世界各国的领导人写信。我收藏着玛格丽特·撒切尔和特德·希思（他当时还是首相）写来的信，还有其他世界各地领导人的回信。我还收到了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板球运动员唐纳德·布拉德曼爵士的回信。我以前就给他写信，而他真的会回信。
我过去把所有时间都花在与世界名人进行各种古怪的通信上，心里暗暗想：“我真想成为他们中的一员。”那一定很酷——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所有人都看着你、议论你，无论是好是坏，是真是假。
所以，我家里确实还留着一些我妈妈保存下来的纸片，上面写满了各种“致以最美好的祝愿，皮尔斯·摩根”“致以最美好的祝愿”。这听起来荒唐至极，显得我极其自负和自以为是。但讽刺的是，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如果我回到过去那个能被人广泛认识的时代，我肯定会不停地给人签名。可现在根本没人要签名了，人人都想要一张自拍。等我终于走到了这一步，签名这种东西其实已经过时了。现在是自拍时间。
你对此非常坦诚。很多人不会这么说——我想我采访过的嘉宾中，99%的人都没有勇气承认：“我曾想出名。”
不，顺便说一句，他们大多数都在撒谎。对吧？所以，我喜欢这样想：无论你爱我还是恨我，对于自己想实现什么、已经实现了什么、在哪些方面失败了，我都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坦诚。我不试图粉饰太平，也不假装成我不是的样子。
我想，你不必喜欢我，但必须尊重我敢说敢言这一点。我对各种事情都给出诚实的看法。这些看法并非总能得到人们的认同，但我不希望他们非得认同我。我不一定希望所有人都同意我的观点。我希望激发辩论，希望——如果我们有幸——能触及某种真相，因为在一个真相如此难寻的世界里，这是最重要的事。
我也曾想出名。直到现在回想起来我才真正意识到这一点。我确实想出名，但不是出于错误的原因。我想，我之所以想出名，是因为这与我年轻时有时表现出来的样子截然相反。
当你还是个孩子，努力想在操场上合群，却是在一所全是白人的学校里唯一的黑人，人们用那个“N字”称呼我，为了像朋友们一样变白而拉直自己的头发……我想我当时把出名看作是一种大众层面的接纳和钦佩。所以我觉得：“这就是我所想要的。”
我看到资料说，你曾就读于一所综合中学，也遭受过相当粗暴的对待。
是的，我的全名是皮尔斯·斯特凡·普格-摩根。这是一个复姓。想象一下，当你走进一所当地的综合中学时，带着这样一个名字。开学第一天，一个留着莫霍克发型的地头蛇皮头党分子就冲过来扇了我一巴掌。这种情况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那种事一直持续着——总有人做出类似的举动——直到我哥哥杰里米加入了那所学校，他现在是英国陆军的一名上校。他就像老话里说的迈克·泰森：“每个人在被一拳打中脸之前都有自己的计划。”每个人在针对我时都有一套计划，直到我哥哥加入并一拳打中了他们的脸。
那时我才意识到，武力有时并非坏事。当你面对霸凌者时，实际上他们大多数只懂一种语言。我当时对操场上的情况是这么想的，现在对弗拉基米尔·普京在乌克兰的所作所为也是这么想的。道理是一样的。当有人欺负你时，你要么向他们表现出恐惧和软弱，要么就挺身反抗。
尽管你遭受了霸凌，那你还喜欢上学吗？
我喜欢极了。我喜欢极了。我13岁之前一直就读于一所预备学校。所以在预备学校，我享有诸多特权——每天参加体育运动，学业水平也很高，等等。之后我转到了当地的综合中学，那是一所很棒的学校，一所非常成功的综合中学。
但突然间，你开始每周参加一次体育运动。那时我才意识到，综合学校与收费预备学校之间在设施和资源方面存在着巨大的鸿沟，而这一点在我看来是如此的不公平。
但我也发现，在这两种环境中，人们都带着某种“肩上扛着木片”的怨气。预备学校里有势利眼，综合学校里则有粗痞之徒。大多数人在两种地方都还好，但总有这两种人会带着这种怨气。势利眼看不起别人，而粗痞之徒则憎恨那些比他们拥有更多特权的人。
我认为，我从这两种环境中走出来后，变得相当健康——你要么在两边都带着怨气，要么就完全不带。我觉得，无论我是与纳尔逊·曼德拉和女王坐在一起，还是和我的老乡亲们待在一起，都能保持完全一样的态度，这完全得益于我接受的那种双重教育。在那种教育中，我见识过极大的特权，也见过毫无特权的情况，并必须想办法在两种环境中都茁壮成长。说实话，我认为这对我是件好事。
如果我把在综合学校的那段经历去掉——尤其是在你哥哥到来、把你从霸凌中解救出来之前——那么从成年后的皮尔斯·摩根身上，我会去掉什么呢？
我想是坚韧和内心的强大。这两件事是我非常热衷的话题。我认为，尤其是这一代人已经失去了将内心强大、坚韧不拔、战胜逆境以及在困难时期保持坚强视为荣誉勋章的能力。
这些品质几乎成了羞耻的标志，人们觉得保持沉着冷静、意志坚定、坚韧不拔、在压力下保持坚强是错误的。我昨天看高尔夫大师赛时，就看到了泰格·伍兹。看看泰格·伍兹的经历吧，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21岁时，他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高尔夫球手，击败了所有人。他拥有一切，赢得了14个大满贯冠军。然后，他遭遇了体育史上最惨重的跌落之一。这一切都与拉斯维加斯的混乱事件等有关。他的世界崩塌了，接着又遭遇了可怕的伤病，世界排名一度跌到第1100位。他似乎已经完蛋了。
网上有一段剪辑合集，里面全是各种人说他过气了、完蛋了、再也赢不了了等等。还有一段视频，是他在2019年赢得大师赛冠军后观看那段合集的片段——而此前根本没人认为他能再次夺冠。
而就在一年前，他又遭遇了一场可怕的车祸。可即便如此，他现在依然在这里参加大师赛，并且再次成功晋级。这家伙简直是自然界的奇迹，更是内心强大的奇迹。
我看着他，从心态上讲，我看到的就像洛奇·巴尔博亚。再看看眼下许多其他体育明星，他们觉得放弃、认输、一走了之、整天抱怨、哀叹自己的命运都无所谓。我就想，我们怎么会落到这一步？怎么就连顶级体育竞技中，放弃如今都成了一种值得庆祝的事？
现在，这是一个有争议的话题，有人说你这么做是在拿心理健康开玩笑。但我并不这么认为。我其实觉得，我们对待整个心理健康讨论的方式都错了。我认为我们应该把心理健康与精神疾病区分开来。
我觉得心理健康根本算不上一个需要特别讨论的问题。我们每个人都有心理健康。但如果你有精神疾病，你就需要帮助，需要治疗。眼下在我看来，人们似乎正把生活中的一些正常现象都当作某种精神疾病。
焦虑症正在激增。说自己有精神疾病的人——这类情况的发生率正在飙升。如果我们整天24小时不间断地谈论这个话题，那又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我觉得我们处理这个问题的方式不对。
我认为在这场讨论中，我们失去的是对坚韧和精神力量的推崇。我对此深信不疑。我觉得学校里应该多安排一些人来教孩子们如何变得更坚强，如何应对生活中的寻常事。
我说的不是那些有临床抑郁症、自杀倾向或类似情况的人。那些都是严重的精神疾病。我说的是那些认为生活中发生的寻常事——我们每个人都必须经历的，比如失去亲人时的悲痛、工作中的麻烦、人际关系的问题，无论是什么——都算作问题的人。你必须学会在面对这些事时更有韧性，因为这就是生活。
正如洛奇·巴尔博亚所说，生活不是一帆风顺的。生活很艰难。这并不像洛奇在该系列第六部著名场景中对他儿子说的那样——就是街上那场戏，他那个娇生惯养、自以为是、对一切都怨声载道的儿子。
洛奇终于对他爆发了，说：“听着，重要的不是你能打中多少次，而是你能挨多少次打，被击倒后还能不能重新站起来继续前进。这才是生活的意义所在。”而我觉得，我们花在帮助人们变得精神坚强、坚韧不拔上的时间远远不够。我们花了太多时间鼓励人们沉溺于自怜和软弱之中。而很遗憾，这种做法并没有奏效。显然没有奏效。
我记得你曾经采访过一位著名的世界领导人——我想他是个恐怖分子——你当时就他女儿的事问他：“如果你的女儿曾和一个犹太人交往，那会怎么样？”
伊朗总统艾哈迈迪内贾德。
是的。所以我会用同样的方法。如果你的一个孩子来找你，并表现出某种症状，这可能是因为缺乏心理韧性，也可能是因为——
但他们确实会这样。
是的。但你怎么知道其中的区别呢？
嗯，你其实不知道。但我会和他们交谈。我试着和所有的孩子都谈谈，他们每个人都非常不同，但在某些阶段，他们都曾因为想寻求帮助而找到我。我总是努力让他们学会从不同的角度看待问题。
随着年龄增长，你会得到一件很棒的事——我现在57岁了——你会了解生活，好的、坏的，以及糟糕的一面。你会从错误中学习，从生活中那些不顺心的事情中学习。你会明白，其实你要么放弃，要么就继续坚持。
我总是对他们说：继续坚持。因为只要坚持下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而事实也总是如此。所以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开始意识到我是对的。其实，只要继续前进就好，不要放弃。无论是什么问题——是工作上的问题，是考试的问题，还是感情上的问题，不管是什么。
我经常和孩子们进行这样的谈话。他们是我花最多时间交谈的人。我试着——他们需要不同的建议，也需要以不同方式给予不同的帮助。但我一直努力做的就是让他们学会从不同的角度看待问题。
而根据我自己的经历，我就像在说：“我曾经历过这些。我曾处于这种境地。那感觉就像是世界上最糟糕的事情。”你知道，你失去了深爱的女友，失去了热爱的工作，撞了车，失去了深爱的家人——无论是什么事。
各种各样的事情会接踵而来考验你，尤其是当你年纪渐长时。你会在年轻时失去第一个去世的朋友。我记得在我不到30岁时，失去了我最好的朋友之一。那真是毁灭性的打击，绝对的毁灭性打击。
但当类似的事情一次又一次地发生在你在乎的人身上时，你就会意识到，这就是生活。生活就是它本来的样子。你只有一次生命，而人会死去。你所爱的人会死，你在乎的人也会死。你必须学会驾驭悲伤的浪潮。这并不是心理疾病，也不是焦虑症，而只是我们所有人都必须面对的事情。
但我认为，如今太多年轻人对这些问题感到不自然的焦虑，就像他们曾对新冠疫情或乌克兰战争感到焦虑一样。其实，我曾和美国的菲尔博士就此事进行过一次有趣的交谈。他说，在他年轻的时候——他打了个比方——如果佛罗里达州某个高尔夫球场上有人被鳄鱼吃掉，除了事发地附近的人之外，几乎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
当时电视新闻一天只有一两条主要播报。全国性报纸也很少，大多数是州报或县报。所以，如果有什么事，可能会在当地报纸上报道一下，也就仅此而已。但毫无疑问，佛罗里达州以外的人几乎不可能知道这件事。
现在不同了，年轻人很可能在鳄鱼吃人的视频发生后的20分钟内就看到。总有人会用手机或相机拍下来。因此，他们时刻都暴露在大量令人不安的视觉信息中。
乌克兰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这可以说是我们第一次经历这种战争——所有人都通过社交媒体实时观看战事的展开。我们看到各种视频，亲眼目睹那些恐怖的第一手画面。这必然会对人的感官产生影响，也必然会加剧人们的焦虑。
我完全理解这些。我祖母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时19岁，战争结束时25岁。她根本没见过这些东西，那时的人根本接触不到。但如果她真的看到了，那很可能会对她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所以，我觉得我对这一代人很有同情心。在很多方面，我认为他们是一代很棒的人。他们比任何上一代人都更有见识。像Instagram、Facebook、Twitter这些社交网络，确实让人们之间建立了奇妙的联系。
但它们也制造了一种可怕的“错失恐惧症”（FOMO），我从我孩子身上就亲眼见过。当他们身处某地，而朋友们都在别处时，他们看到的就是Instagram上大家都在尽情玩乐，这让他们感到有些焦虑。我从来不会有这种感觉，我甚至都不知道我住在隔壁村的朋友在做什么。
所以，时代已经变了，科技也改变了。它在某一方面是好的，但在其他方面也可能带来坏处。我们必须想办法帮助年轻人。但归根结底，我还是想说：我当然不想显得不近人情，我想提供帮助。但我确实认为，我们目前的做法是错误的。
我觉得我们正在助长一种沉溺于痛苦的情绪，我们在赞美自怜，在赞美受害者心态。现在人人都这样——你在Twitter上会看到类似这样的话：“我第四次没通过驾照考试，但我为自己走过的这段历程感到无比自豪。”你在说什么呢？什么叫为自己感到自豪？你不过是第四次没通过驾照考试而已！这没什么好自豪的。
我理解那一部分。但我至今仍然难以认同的是……即使我坐在这里，我也知道你认识Roman Kemp和他的父亲。
我很喜欢Roman Kemp。这一点我很清楚。
我坐在这里和罗曼·肯普交谈，听他讲述自己朋友的遭遇。那位朋友和他同在一家广播电台工作，却突然自杀了，而且生前从未和任何人提起过。
罗曼说：“如果我列出20个朋友，然后问‘他们当中谁有自杀倾向？’，那按我的判断，他肯定会被排在最后。”所以，当我反思这一点，特别是看到男性自杀现象，以及许多心理健康组织指出的相关成因时，其中一个原因就是：男性根本不愿意谈论自己的感受。而这最终导致了酗酒以及其他问题——
但我确实会谈论这些！而且我也鼓励大家敞开心扉。
所以我想说的是，当有人说“沉溺”这个词时，听起来就特别像……
这要看沉溺的是什么。如果他们是沉溺于……但你知道，当你使用那些词语时……毕竟你是个聪明人，又经常写作，你很清楚人们会误解这个词的用法。而这种误解会造成伤害。
但那只是他们误解了我的意思。这有点像关于肥胖的争论。现在我们已到了这场争论荒谬的地步：你甚至不能称别人“胖”，因为那被认为有冒犯性。
于是现在出现了这样一种情况：《时尚》杂志封面上出现了一位体重310磅、身高仅5英尺2英寸的模特。她属于危险且病态的肥胖。但封面和内页长达六页的访谈中，却只字未提此事，反而在赞美她的“身体积极”形象。可病态肥胖根本谈不上什么身体积极。如果继续这样被纵容下去，她迟早会死。
我不怕说出这一点。而一个不敢正视现实、假装这一切都完全无妨的社会，其实是在严重地害了那位女性。所以当你说“你不能使用‘沉溺’这个词”时……
我没那么说。
但你是在暗示这个意思。
我是在说这其中存在风险。
是的，因为我想告诉你，确实有很多人会沉溺其中。我亲眼见过。
沉溺于悲伤，和朋友说“我感觉真的很……”甚至发推文说“我觉得自己好像哪里不对劲”，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区别呢？沉溺于悲伤和这样做之间到底有何不同？
嗯，这中间是有一条界限的。我不敢说自己确切地知道这条界限是什么，但我确实知道，当朋友或家人来找我的时候，他们要么是带着一些事情来，让我觉得“是的，他们有充分的理由产生这种情绪”。
但有时你也不得不说：“得了，别这样了。”然后他们可能会笑一笑、喝杯酒，也就走出来了。顺便说一句，现在你不能再这么说了。看这段视频的观众里，会有年轻人在想：“天哪，他刚才是不是叫别人别想那么多？他这是在谈论有精神疾病的人啊。”不，我不是这个意思。真的不是。
请务必仔细听我说的话。我区分两类人：一类是我认为确实有精神疾病的人；另一类是我认为确实在沉溺于悲伤的人，因为社会现在决定，比起那些成功、坚韧、有毅力、能隐忍的人，它更愿意去赞美那些“有点问题”的人。
这些品质如今都成了攻击别人的工具。我也曾被这样指责：“你怎么敢提什么隐忍克制！”可为什么我不能提呢？为什么不能？我就是个能隐忍的人。我这辈子经历了很多破事，而我决定用这种方式去面对。你可能不喜欢，也许你更喜欢这样处理问题：“唉，我真倒霉。”
我最喜欢的一首诗是D.H.劳伦斯写的《自我怜悯》，只有三四行。诗里写道：“我从未见过哪种野生动物会可怜自己。一只鸟会从树枝上坠落，冻死在枝头，却从未有过一刻的自我怜悯。”大概是这个意思。这首诗写得真棒。就是这样，全诗也就四行左右。
我理解其中的道理：在丛林里，在动物世界里，是不存在自我怜悯的。沉溺于自己的痛苦也是不存在的。你必须继续前行。
我最难忘的一次对话，是和罗杰·班尼斯特爵士进行的。他很遗憾已经去世，但他曾是第一个跑进四分钟的一英里跑者。我问他……他曾住在我在伦敦住的那个广场附近，还来过一次我们广场200周年的纪念活动。
我和他聊了聊，我说：“当您完成这项惊人的壮举时——这几乎要了他的命，他在冲过终点线时差点晕倒——您有没有什么激励自己的座右铭呢？”他回答说：“说来也巧，我还真有一个。那是一句来自非洲丛林的匿名谚语。”
内容是：“狮子早上醒来时，知道一件事：它必须跑得比最慢的瞪羚还快，否则就吃不饱。而瞪羚早上醒来时，也知道它必须跑得比最慢的狮子还快，否则就会被吃掉。所以，无论你在非洲大草原上是什么动物，有一点是肯定的：太阳升起时，你最好开始奔跑。”这句话激励了他。
这真是一段很棒的引言。我认为，所有收听这档播客的观众和听众都应该从这次访谈中记住这句话。如果你只带走一个启示，那就是：开始奔跑吧。行动起来。保持积极。别让日常琐事把你拖垮。因为一旦它们得逞，就会主宰你的生活。
然后你就会变成那种不幸又自恋的人——以一种错误的方式，满脑子想的只有自己、自己的问题和烦恼。其实，有很多人比你处境糟糕得多。当我最近在社交媒体上看到一些人自怨自艾时，再联想到乌克兰正在发生的事，我真的想吐。我的意思是，看看乌克兰人民正在经历什么，再重新审视一下自己的生活。如果这话听起来很严厉，我很抱歉，但其实我并不后悔这么说。
我完全理解你关于心理韧性的观点，而且你说的很多话我都非常认同，尤其是关于年轻一代的部分。我曾在这档播客里多次提到：我担心我们给一些事情贴上过多的标签——比如可能只是心情不好之类的事——却用一些更具医学严重性的词汇来定义它们。
当我提出那个问题时，你回答说：“这要看具体是什么事”，指的是朋友来找你倾诉的情况。问题在于，你知道这些事的主观性非常强。有些人可能真的因为亏掉了一笔加密货币投资而陷入自杀念头——是真的想自杀，而不是假装或博取关注。我前几天读到一篇关于这个的文章：有个人的加密货币投资缩水了，然后就自杀了。
所以我发现，我担心的风险在于，我们可能会去评判别人的感受是否配得上他们的情绪。这就是风险所在。就好像……你知道的——
我认为，外面有数百万人愿意做你所说的那些事。在公共言论平台上，我是一个非常少见的、愿意就这类问题提出稍有不同的观点的人。而对我来说，我们两种观点都有存在的空间。
我们不需要更多人不分昼夜地报道心理健康问题，好像我们所有人都多少有点精神疾病似的。我就是不买账。我去年读到一份报告，说英国有3300万人患有精神疾病。不，他们并没有。这纯属胡说八道，彻头彻尾的胡说八道。
当一个社会假装情况就是如此时——因为很多人自认为是精神疾病患者，而实际上他们只是对考试、人际关系或任何其他事情感到焦虑——我们这样做，就意味着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却得不到帮助。在我看来，这意味着他们被忽视了。
而这正是问题所在。这并非出于冷漠或麻木。我想我的孩子们会说，我有时花上好几个小时和他们一起探讨问题。但我总会回到那句话：“听着，生活很艰难，你必须坚持努力。”这是我的座右铭。因为我也一直这样要求自己。我的家人也经历了很多事情，但他们都坚持过来了。
因为，说真的，还有什么别的选择呢？另一个选择就是放弃。而对我来说，那不是选项。那不会给我带来任何快乐。如果我一直都在放弃，我就无法直视镜子里的自己。
当你的猫行为更古怪了，或者你的狗叫得更响了，你的乌龟爬得更慢了……你好，泰德。你的猫似乎更渴了……哇，慢点，伙计！或者你的小狗行为更笨拙了。无论白天黑夜，如果你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请知道该去哪里。VEG：宠物急诊。我是凯特。VEG：为宠物提供更优质、更温柔的急诊服务。
那为什么能给人带来快乐呢？我喜欢你的——嗯，我在阅读你早期职业生涯的经历时，你的故事深深打动了我的一点是：显然，出于某种我无法仅从文字中理解的原因，你进步得非常快。
凯文·麦肯齐给了你在《太阳报》工作的机会。鲁珀特·默多克在你28岁时给了你在《世界新闻报》工作的机会。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在你28岁时就让你成为了西半球最大报纸的编辑。所以当我读到这些时，我想我必须问他：为什么？你身上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嗯，我记得亚历克斯·弗格森曾说过——我知道你是曼联的忠实球迷，在这段艰难时期我与你感同身受——我记得他说过，他喜欢年轻人，因为年轻人有一种无所畏惧的精神。
我想，我在20多岁时确实相当无所畏惧。在你承担责任之前，在你结婚、生子等等，有了需要你去负责的其他人之前，年轻会带来一种无所畏惧的感觉。而我想，我确实拥有这种特质。
这种自信源于我的家庭。尤其是我家中几位非常坚强的女性：我的母亲、我的祖母，她们都是极其坚强的人，经历了很多逆境，却从未沉溺于自怜——借用那个我知道会让你抓狂的糟糕说法。但她们从未那样做过。
而那种做法是绝对不被允许的。大家总是说：“赶紧继续干吧。拍拍灰，继续前进。”说实话，我喜欢这种态度。正是在这种信条下，我茁壮成长起来。
我记得凯尔文·麦肯齐，他在很多方面都是一个变幻莫测的天才——既残酷又才华横溢，既风趣又野蛮。我的意思是，他身上什么特质都有。但在他掌权期间，《太阳报》拥有惊人的影响力和发声能力。
他说，我最让他恼火的一点是，他可以把我骂得狗血淋头，骂到脖子上青筋都暴起来，但不到一个小时，我就会精神饱满地蹦回他的办公室，因为我又给他挖到独家新闻了。
我完全没被那顿骂吓到。那反而激励我去证明他错了，去找到一个好故事。我认为人活着就该是这个样子。我很遗憾，如今在职场中，你连大声说话都不被允许了。
不允许。这被称作霸凌。人人都成了霸凌的受害者。现在连一句玩笑话都不能说了，也找不到任何乐趣。在我看来，正是那群“觉醒派”——在我看来是些糟糕透顶的人——把生活中的所有乐趣都吸走了。他们总觉得生活就该毫无幽默感、毫无玩笑。什么都算霸凌，任何批评都算霸凌。一切都糟透了，人人都很糟糕。你不能有任何乐趣，什么都不能做。我不买账。大多数人并不是那样的。他们自己其实也不相信嘴里说出的那些鬼话。他们根本不想那样生活。我们从疫情中已经知道，当我们的自由——最基本的自由——被剥夺时，生活会是什么样子。那为什么在刚刚走出疫情之际，我们反而要去过一种毫无乐趣的生活呢？
我们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因为我同意你的看法。
我认为必须让常识重新发挥作用。我觉得，用我的话来说，“觉醒”取消文化的问题在于，如果你去研究一下——我去年就为此写了一整本书，还成了超级畅销书。人们都理解其中的道理，对吧？
所以，你大概知道我的立场。根据我对你的了解，我想我们在政治立场上可能相差不远。但我专门去研究了“woke”（觉醒）这个词的起源和它原本的含义。按照那个定义，我就是“觉醒”的。我支持发起反对种族和社会不公的运动。在我担任报纸编辑和电视主持人的整个职业生涯中，我一直在做这些事。
我确实这么做了。但这套说辞在如今的“觉醒派”那里根本行不通，因为他们已经窃用了“觉醒”这个词，并将其变成了一种新型法西斯主义，用来强迫别人按照他们的方式生活。
他们能觉得什么好笑。哪些电影可以接受，哪些不可以。他们可以欣赏哪些电视节目。可以剪什么样的发型才不算“不合适”或“文化挪用”。你现在已经不能庆祝任何其他文化了；一切都成了不合适。每个笑话都不合适。每个喜剧演员都必须被“取消”。
如果有人在十年前讲过一个不合适的笑话，现在就没法主持奥斯卡颁奖典礼。可罗曼·波兰斯基强奸了一个孩子之后，却照样被授予了奥斯卡奖。我的意思是，这一切背后那种扭曲的道德观，对我来说简直超乎寻常。
但这件事的核心在于——几个月前，在“马克尔事件”（我这么称呼它）之后，有位女士在肯辛顿走到我面前。她说：“摩根先生，我是一位80岁的澳大利亚老太太，但请不要因为那两件事而对我有成见。”然后我们在街上一起笑了起来。
她还说：“这些‘觉醒派’的麻烦在于，他们想吸走生活中所有的乐趣。”我当时就想，这形容得真是太精辟了。他们实际上已经变成了自己声称最痛恨的那种法西斯分子。
我们必须对此进行反击。所以，就拿我的新节目来说，我的目标就是终结“取消文化”。让社会回归民主应有的样子，回归一个所谓民主社会应有的状态——你我之间可以就某个问题展开激烈辩论，然后求同存异，再一起去喝杯啤酒。
或者，我们也许能达成共识。过去常常是这样。我这辈子都和朋友家人激烈地争论过。要说我会因此和他们断绝关系——就像现在经常看到的那样，人们因为对自己观点盲目地自以为是，无法容忍任何不同意见，而和朋友家人反目成仇……
要说大学校园里只允许某一种特定的声音存在……还是在大学里！那里本应是学习各种不同观点、倾听各种不同声音、形成自己独立判断的地方。可现在呢？不行。除非是“觉醒派”的演讲者，否则其他人一概不许发声。
如果你是保守派——顺便说一句，在这个国家，在美国，在澳大利亚，都有数百万人是保守派——那么你就成了必须被压制、被摧毁、被剥夺发言权的敌人。真的吗？我们怎么会走到这一步？在一个只要偏离“觉醒派”议程就会被人“取消”的环境里，任何学生又怎么可能发展或拓展自己的思想呢？
这简直是疯了。而当我看到跨性别议题上正在发生的事情……我支持跨性别者获得公平和平等的权利。我一直都是如此，在专栏里、在电视上、在推特上，我都公开表达过。我一直说得很清楚：我希望跨性别者享有平等和公平。
说重点，跨性别激进主义正在导致女性权利被侵蚀，我们在各地都能看到这种情况，体育界尤其如此。如果有人真的想坐在这里告诉我，跨性别运动员在女子体育界所引发的现象是公平或平等的，我很乐意听听，因为这纯属无稽之谈。
我们都知道这不公平。而在这场争论中受到牵连的，是许多并不想卷入其中、只想过好自己的生活、追求公平与平等的跨性别者。他们正遭受嘲弄和讥讽，因为跨性别者参与体育这件事本身就荒谬至极。
所以我跟人们说：“是的，你们可以说我固执、恐跨，但我不是。”我其实只是在为常识发声。当你看到连J.K.罗琳都因为坚持认为性别有生物学基础而被抵制时，这简直疯了。性别不像性别认同那样，可以像凭空想象一样，随时说变就变。它根本不行。
你已经看到，这个世界是如何一步步变得越来越——这么说吧——“觉醒”的。
不，这个世界已经从“觉醒”的状态转变了……好吧，回到最初的定义……我认为在六七十年代和八十年代，大多数人希望看到更好的种族平等和社会平等。绝大多数人都是如此。那才是“觉醒”最初的含义。
而现代“觉醒”与那毫无关系。现代“觉醒”是一种法西斯主义。你必须遵守我们的规则，否则就会被摧毁。在我看来，这就是区别。
所以，这个世界充斥着更多这种现代“觉醒”思潮，对吧？我在社交媒体上就深有体会。算法的运作方式也是如此：它会不断给你推送同类内容，不断强化你的观点。久而久之，你积累了一群志同道合的受众，而当你说出某些话时，他们会更加喝彩。这实际上是在强化你，让你一直在自己的圈子里自说自话。
我想用的类比是这样的……把时间倒回2000年前，那时我们生活在部落里。没错，我读过你的书。是的。我讲过这样一个故事：以前的人从不会离开自己的部落。部落里的每个人都长相相似、态度一致、吃同样的食物、喝同样的饮料、有相同的幽默感，因为他们从未走出过这个群体。
后来，人们开始走出自己的部落，遇到其他部落的人——他们穿着不同、想法不同、笑点不同，也许说话方式也不同。而在那一刻，两个部落都认定，解决这一问题的唯一办法就是互相残杀。唉，我们现在又回到了那个境地。
您是否乐观地认为——
不太乐观，没有。
这很有趣。那么，针对这种新时代的“政治正确”，你的应对之策就是去引领并创造一个反叙事，这正是你通过新节目《皮尔斯·摩根无审查》所做的。你在书中也是这么做的。从内心深处说，你乐观地认为这种做法会成功吗？
嗯，让我问你一个问题。我被描述为一个极具争议性的人，对吧？我被人冠以各种各样的称呼。人们说我所说的话——我说的那些事——都太过分了。那你读我的书时，有多少次停下来心想：“这也太离谱了”？
不，我其实并不反对任何观点。
没错。这正是我的观点。我不认为我才是那个有争议的人。我觉得我看待问题的角度是相当符合常识的。在你的书中，我完全没有不同意的地方，因为你谈到了民粹主义、自由主义以及它们如何演变等问题。我完全同意。
我想我以前自认为是左派。但现在不是了，因为——那些反左翼的——
因为他们当中很多人简直疯了。
是的，其中很多内容确实荒谬至极。我也不太认同自己是右派，因为他们也同样疯狂。
我同意。两边都有极端分子。而且我们正在滑向极端。
但我会被两边同时“封杀”，因为我哪一边的“队服”都不穿。
我也一样。是的。所以我想重建一个更倾向于共识的社会，在这里人们通过辩论达成共识。而不是因为持有不同意见就试图让对方蒙羞或将其封杀。因为这才是问题的核心。
他们自称是自由派，但他们根本不是。自由主义并不意味着无法容忍其他意见，恰恰相反！对吧？你本应容忍和尊重不同的意见，并同意保留分歧。
我们在社会中已经失去了这一点，因为一小撮人——尽管他们声音很大，而且对一切都总是充满愤怒——正在强行推行一种议程。如果我们走上那条路，我们所熟知的民主社会就将终结。因此，我谦卑地认为自己是在努力捍卫民主。
保持谦逊。
不，不，谦逊并非我的天性。但我确实努力捍卫民主的真正内涵，努力向这些“觉醒派”灌输什么是真正的自由主义，什么是民主的真正意义，以及言论自由的真正含义。
言论自由并非指你身处回音室中，所有人都彼此附和。正如丘吉尔所说，言论自由意味着倾听那些你不同意的观点，同时允许人们持有不同的看法。
你知道吗，这很有趣。在我辞去营销公司之前，我曾环游世界开展业务。在我的演示文稿中，有一页幻灯片上放的是你的照片。你猜同一页幻灯片上还放了谁的照片？
我带着这份演示文稿走遍全球，与苹果、亚马逊会面。我接触过皮尔斯·摩根、凯蒂·霍普金斯、坎耶·韦斯特和唐纳德·特朗普。我曾告诉人们，从这四个人身上能学到非常重要的一课。
因为无论你喜欢他们与否，在营销领域，最不赚钱的结果就是漠不关心——也就是人们对你无感。而这些人总能引发人们的观点。有趣的是，昨天我还在和我团队里的女同事们聊，她们并不总是同意你的看法，但她们总是在倾听。
有时，在新冠疫情这类问题上，她们可能支持你，但随后又可能反对你。但你是否意识到，从策略上讲，成为话题中心是一门艺术？如果是一个品牌想要保持相关性或成为焦点，或者是一个人在打造个人品牌，那么对你而言，有哪些原则可供他人复制你所取得的成就？
自信，相信自我。我认为我拥有的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强烈的自我信念。我记得我的一位朋友，板球运动员凯文·皮特森。他在为英格兰队效力时，对自己常说的一句座右铭是“相信自己”。无论你面对的是谁，都要相信自己。
他是历史上少数几位在2005年“灰烬杯”系列赛中，于巅峰时期的肖恩·沃恩面前大获全胜的球员之一，因为他始终相信自己。但这充满风险。从你的职业生涯中我也看到了这一点。这确实有风险，但正如史上最伟大的冰球运动员韦恩·格雷茨基所说的那样精彩：“你射出的每一球，都有100%的可能得分；而你没射出的球，则100%会错过。”
人生中必须敢于冒险，也必须从失败中学习。糖果制造商“玛氏”过去常常为那些未能成功的巧克力棒庆祝，其程度甚至超过为成功的巧克力棒庆祝。他们之所以如此，是基于一个假设：他们的大多数巧克力棒最终都会成功。他们不断测试、再测试、反复测试，他们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因此他们的大多数新产品最终都能成功。
但如果他们偶尔突然遭遇一次让所有人都震惊的失败，他们也会为此庆祝，因为他们认为从失败中学到的东西比从无尽的成功中学到的还要多。我同意这一点。我从失败中学到的比从成功中学到的更多。
成功很容易。当你成功时，每个人都想分一杯羹。我既取得过巨大的成功，也经历过那种“砰”的一声、彻底崩塌的灾难性时刻。而当你遭遇这种“砰”的一声时，那句老话“你才会看清谁是你的朋友”就完全应验了。你真的会看清谁是你的朋友，谁真正关心你，谁愿意为你挺身而出。
我记得在我戏剧性地离开《早安英国》后，莎伦·奥斯本发推文说，我有权持有自己的观点。她清楚，由于整个辩论极具煽动性，她这样做可能会给自己带来巨大的后果。
这让她丢了工作。太不像话了。太不像话了。她在自己的节目《The Talk》中被描述为“种族主义同情者”。但当她们被要求具体说明我说了哪些种族主义言论时，却答不上来。因为，你猜怎么着？我根本没有说过任何种族主义的话。
我对梅根·马克尔的任何看法，都和她的人种或肤色毫无关系。为什么会有关系呢？我只是觉得她是个虚伪的家伙，在抹黑王室。我有权持有这种观点。你可能不同意，但我认为看过那次采访的大多数人，最后大概都同意我的看法。
你是否同意其实并不重要。但莎伦·奥斯本仅仅因为胆敢说“我有权持有自己的观点”——甚至她并不认同我的观点，只是认为我有权拥有观点——就被“取消文化”的祭坛所摧毁……这个想法实在令人难以接受。
那一刻让我觉得，这种文化已经变得多么荒谬。荒谬至极。我很高兴莎伦现在将重返英国的TalkTV，在我的节目之后，主持一档名为《The Talk》的节目。我们将让她“被取消”的身份撤销，因为她从一开始就根本不该被取消。
当有人说“取消文化”不存在时，看看莎伦身上发生的事情吧。看看它对她和她家人的影响。简直是毁灭性的。她在美国工作了40年，却因此找不到工作。所以，这种现象确实在发生。而我希望终结这种文化。我认为它是错误的。
所以，这就引出了——这是第一点，也就是自信和相信自己。
是的。我认为还有另外一点：你得有点虚张声势，有点厚脸皮。你得有能力知道如何搅动局势、激怒别人。我喜欢惹恼所有那些对一切都感到被冒犯的、容易被激怒的正经人士。
我喜欢那样吗？喜欢！我有时就是喜欢发条推文。我的意思是，那场关于纯素香肠卷的辩论是有史以来最搞笑的事情之一。当时我正在意大利度假，得了流感。我躺在床上，浑身是汗，发着高烧，然后我看到格雷格（Greggs）说：“等待结束了！它终于来了：纯素香肠卷。”
我说：“你们到底在说什么？谁一直在等纯素香肠卷？”姑且不论其他，我同意法国人的看法，他们规定禁止用描述肉类的语言来宣传素食或纯素产品。香肠卷就是肉。
如果纯素食者想吃他们的糊状食物，那随他们便。尽管去嚼你们的扁豆，过一种毫无乐趣的生活吧。别动我的语言。别假装你们的香肠卷是真正的香肠卷。它们根本不是。而且它们既没味道，热量又比一个麦当劳的芝士汉堡还高。
所以我的意思是，我在乎吗？听着，我不像关心乌克兰那样关心这件事，但在当时，那种我们所有人都在等待纯素香肠卷的预设真的让我很恼火。
而且我也很反感，看到有报道说纯素食者冲进牛排馆，播放牛被屠宰时的声音。简直就像是在说，闭嘴，滚开。我从来不会跑到你们的糊状食物餐厅里，大声嚷嚷你们在吃杏仁和杏仁奶时，对加州的蜜蜂群体做了什么。
每年，为了纯素食者能吃上杏仁和牛油果，加州都会在六周内扑杀数十亿只蜜蜂。
但你在乎纯素香肠卷吗？
其实我在乎的是这场辩论背后充斥的虚伪。总之，我发了一条推文说：“这太荒谬了。”结果所有人都炸了。我不被允许觉得这件事荒谬，我必须同意纯素香肠卷棒极了。所有人都疯了。
格雷格（Greggs）对此喜闻乐见，因为那年他们产品的销量我想大概多卖了十亿美元左右。事实上，在年终业绩发布会上，他们的首席执行官还亲自感谢了我。所以他们赚得盆满钵满。我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去做一门生意，专门拿大公司的钱去攻击他们的产品。那大概能发大财。
但整件事让我看到，每个人都可以喜欢纯素香肠卷，但如果你偏离了这个立场，说你讨厌它们，那你就必须被摧毁。这是不可接受的。觉醒派已经认定纯素香肠卷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你必须支持它们。你必须觉得它们很棒。这简直太“正确”了。尽管它们对你有害——就盐和热量摄入而言，它们实际上比麦当劳的芝士汉堡还糟糕——尽管整件事都建立在这种彻头彻尾的虚伪之上：纯素食品声称自己不去伤害那些小动物，可它们却在消灭蜜蜂这些小生命。
我为那些蜜蜂感到难过。从来没有人听纯素食者谈论蜜蜂，对吧？大家总是只关心那些大型动物。他们关心牛，却不关心这些小家伙。而我就是个小家伙。我就是这场辩论中的罗宾汉，我保护这些弱小的群体，对抗诺丁汉的警长们。
当然。当我想到这一点时……所以你是在玩这场游戏……你知道，从你刚才所说的话中，我了解到这其中一部分其实是一场游戏。而且这还是一个利润非常丰厚的游戏。
这整个过程都很有趣，对吧？至少在某种程度上是这样。但它的背后其实也有一个严肃的问题，那就是纯素食品行业正是一个蓬勃发展的巨大产业，这本身没什么问题。人们想吃这些食物，这完全没问题。
但我确实同意法国人的看法：其实你不应该被允许假装你所吃的东西和肉有关，因为它根本不是肉。所以这一点上，我确实有非常强烈的感受。法国已经将其定为非法行为：你不能用描述肉类的语言来销售纯素产品。我认为我们也应该采取同样的做法。你有你的世界，我们也有我们的世界。
你知道，你的职业生涯中充满了这样的时刻——你总是处于各种辩论和争议的中心。当你有一段时间不再被人发推文辱骂，也不再引发争议时，你是否会感到有点：“靠，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是不是犯错了？”
我记得唐纳德·特朗普曾告诉我，他搬进白宫后，在卧室里放了四台电视。他每天早上五点就醒来，因为他不睡觉。然后他会去看那些电视。如果他不满意屏幕上播放的内容，或者内容不是关于他的，他就会直接掏出手机发一条推文。
然后，所有电视上的内容都会实时改变。“突发新闻！特朗普总统表示云云。”我对此深有同感。这就像，如果我早上醒来，发现自己没有成为热门话题，我就会觉得：出问题了，我必须去处理它。
所以是的，你看，我就是靠发表观点为生的。这对我而言利润非常丰厚。我能从中赚到很多钱，也能获得很高的知名度和声望。人们要么喜欢我，要么讨厌我，但你知道，这就是发表观点这一行的特点。
§02文稿 — 第 2 部分
如果你不想被人喜爱和憎恨，那你就不要对任何事情表达观点。而在我看来，那才是疯狂的做法。你知道，我宁愿……这又让我想起丘吉尔说过的那句老话。他说：“如果你有敌人，那意味着你在人生的某个阶段曾为自己所信仰的东西挺身而出。”很好。这很好。
当你经历过那些——你称之为人生中的灾难性事件，当……还有当……
嗯，其他人觉得那些事是灾难性的。但我自己从来没那么想过。比如，我在《镜报》工作了10年后被解雇了。其他人对此要激动得多，觉得那简直是场灾难，可我不这么认为。
《镜报》、《早安英国》……你的经历里还有另一件事，我觉得特别——我想跟你聊聊这个。你总有这些起起落落，先是高峰，然后低谷，再然后又回到高峰，接着又跌入低谷。
我觉得你的推特简介可能很好地概括了你对这件事的看法，大概是这样的：我记不太准了，但意思是“一天前你还风光无限……”
“……第二天就灰头土脸。”
对。然后我看到，你知道，在《镜报》那件事之后，你睡了很多。
是的。
而且似乎每次被解雇或者被排挤——不管怎么说，总之是被逼走之后——你都会去喝得酩酊大醉。
没错。
那跟我说说……
嗯，还是丘吉尔，你可能已经听出来了，我非常喜欢他。没错，就是那个现在被“觉醒派”大肆声讨的丘吉尔。当然啦！因为他把世界从纳粹德国手中拯救了出来，所以他当然必须被摧毁。
但丘吉尔也说过，对成功最好的定义就是：屡败屡战，热情不减。我想，我算是取得了不少成功，也偶尔遭遇失败。
但我看待人生低谷的方式，跟别人看待我职业生涯中的低谷并不一样。对于自己的成功与失败，我心态很放松。我觉得这一切都是推动我前进的动力。通常，我都是在充满冲突的情况下离开某个地方，而结果往往引向了更好的境地。无一例外。
所以我对此非常乐观。我总是看到事情积极的一面。我认为一个篇章的结束，意味着另一个篇章即将开始。你只需要确保自己能从中获得一些好的东西。
如果我跟你妻子，或者甚至你的孩子们说：“在这些灾难性的失败时刻，比如被踢出局、被解雇之后，皮尔斯的情绪状态会发生怎样的变化呢？”
他们会说出跟我一样的话。所有人都会这么说。
他们会说——“他完全没变。”
几乎完全没变。真的几乎没变。不，我没有。我反而可能更放松了，仅此而已。因为当你身处那种高压环境时，比如编辑日报或者主持早间电视节目，你知道的，肾上腺素飙升，咖啡因不断摄入，诸如此类，这会让你整个人有点神经紧绷，让人不太好相处。
当你不再做那些事时，你就会更放松。我可能只是更平静、更放松一些。然后这种状态会有点无聊，我又想重新回到“赛场”上。
好的，那么在一份工作结束和下一份工作开始之间的空档期——你经历过很多次这样的空档——你的生活里都在发生些什么？你是怎么做到……因为对你来说，第二天就匆匆忙忙投入另一件事，想必非常容易。但你离开《早安英国》和……之间的空档期。
我总是建议大家：当你失去一份重要工作时，要给自己一些时间。去散散心，清空一下头脑。你会收到很多邀约，但不要急着回应。让一切尘埃落定。
你知道，当我离开《早安英国》时，那可是在全球范围内引发了一场巨大的风暴。我只是从容地处理。每天都有很多人给我提供各种机会。来自世界各地的各种工作——我本可以接受其中任何一个。
但实际上我想：“我还是给自己一些时间吧。放松一下，看看足球，看看板球，见见朋友，健健身。”不幸的是，后来我感染了新冠，那段时间的健身计划也就此泡汤了。
但道理很明确：要照顾好自己的头脑。你一生中会有那么几次机会，可以重置自己、重新校准、清空头脑。然后想清楚自己接下来真正想做什么，因为三个月或四个月后的想法，跟身处其中时的感受肯定不会一样。
大多数人在戏剧性地离开一份重要工作后，本能反应就是：“我得去别的地方做同样的事，证明我的观点。”而我觉得自己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任何东西。你知道，我当了六年的选秀节目评委。我很喜欢那段经历。那档节目在英美电视界连续六年都是收视率第一。很棒。然后我就离开了。
我当时实在想不出还能再说什么关于会弹钢琴的猪了，是时候继续前行了。你知道，我在拉里·金之后接替他，在CNN做了将近四年的工作。我在黄金时段主持了1200期面向全球观众的CNN节目。有人称之为失败。但我想说，这比我见过的任何其他英国人在美国黄金时段主持脱口秀的数量都多出1200期。
所以，所有事都是相对的，不是吗？这取决于你对失败的定义。我在CNN过得非常愉快，其实当时我还想回国呢。之后我做了早间电视节目，这曾是我从未想过会想做甚至喜欢的节目类型。但我超爱！而且我们做得非常出色。收视率从14%的份额提升到了36%。现在又回落到了18%。
所以大家可以自己算算。我觉得那是一次巨大的成功。可即便如此，我仍会遇到一些人对我说：“哦，是啊，你一切都搞砸了，不是吗？”我说：“其实并没有，完全没有。那是一次辉煌的成功：《早安英国》。”
在我最后一天工作时，我们成了全国排名第一的早间节目。我离开是出于原则，而这个原则就是：我有权拥有自己的观点。你可能不喜欢，但我确实有权利发表自己的看法。
而且在我职业生涯中每次出现类似终结时刻的情况，其实都是因为老板们对我失去了耐心。所以现在我又回到了我媒体生涯中的第一位大老板——鲁珀特·默多克身边，他可是个有钢铁般胆识的人。他可不会接梅根·马克尔那种要求我把人头奉上盘子的电话。
梅根·马克尔，对吧？我不想深入探讨那些问题，说实话，我个人对此并不太感兴趣。但我确实想问你的是，我看到你在牛津大学演讲时，谈到了杰里米·克拉克森，还提到曾和他打了一架，之后又一起去酒吧和解了。当时你说：“我喜欢和人吵一架，然后再和好。”
是的。
那要怎样才能让你和梅根·马克尔重归于好呢？
如果她能——如果她愿意为我做一次像这样的采访，那就很有意思了。你知道，对我来说，梅根·马克尔已经完全失去了对现实生活的感知。她需要和我这样的人坐下来聊聊，而不是接受像奥普拉·温弗瑞那种只会纵容你、强化你受害者心态的采访。
她需要有人能给她一些不同的视角。我前面也谈到了视角的问题，我说：“你有没有意识到，当你乘坐埃尔顿·约翰的私人飞机，却对我们大谈气候变化、环境和碳足迹时，这种言行并不协调？你有没有意识到，当你在纽约为她价值五十万美元的迎婴派对发推文时——当时她所有的明星朋友都在场——你却在自己的推特账号上谈论贫困，这种言行也并不协调？”
“您是否意识到，当您从价值1100万美元的加州豪宅里高谈平等时，这番话并不那么令人接受？您是否意识到，当您把我们所敬爱的王子从家人的怀抱中带走，把他带到美国，让他屈服时，英国人民对此并不买账？您是否意识到，当您提出严重的种族主义指控，并冷酷地无视那些有自杀倾向的人时，您实际上必须拿出一些证据来支持这些说法？”
“否则，王室成员和整个王室都会因为这些言论而受到牵连。”她是否意识到这些事情？我不知道！但我真想问问她这些问题。奥普拉可没问她这些。奥普拉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问：“什么？什么？什么？”完全相信了她所说的一切。
我们现在知道，梅根·马克尔在那次采访中至少说了17句假话。那么，我是不是还应该相信她？如果我不信她，这会导致我丢掉工作吗？
所以，我觉得她这人挺有意思的。我认为自己只是她沿着那条滑溜溜的上升阶梯往上爬时利用的许多人之一。这没关系，我不在乎，我只见过她一次。但她对待我的那种方式，从很小的层面来看，和她与父亲断绝关系的方式并无二致——那个独自抚养了她六七年的男人。
要知道，她父亲被她断绝了关系。他住在70英里外，她从不去看他。他从未见过自己的外孙。我的意思是，这些事太疯狂了，对吧？她的整个家族中，只有一个人出席了她的婚礼。本该是她家人坐在两侧的位置上，结果坐的是奥普拉·温弗瑞和乔治·克鲁尼。真让人无语！
所以，我一眼就看穿了这一切。人们仍然愿意相信她，这没问题。人们喜欢梅根·马克尔，觉得哈里遭遇的那些事很好，那也没问题。我只是不认同。而且，我希望你们能尊重我持有这种观点的权利。
说实话，我现在对这件事的厌烦程度和你们差不多。所以我不想被梅根·马克尔定义，尽管她个人导致我失去了一份我热爱的工作。你知道，正是她在周一晚上写信给ITV的老板，结果我第二天就离职了。信里说什么“我们都是女性，也都是母亲，你必须把他赶走”。
人们觉得这样做对吗？像梅根·马克尔这样的人，从她的加州豪宅里，就促使一家英国电视台解雇一位正乐在其中的电视人，而观众也正喜欢看他主持节目，这样做真的对吗？我不这么认为。
我的言论自由权受到了如此大的侵犯，以至于如果我不为不相信一个说了假话的人而道歉，就必须离开一份工作，这样做真的对吗？我不这么认为。我觉得整件事荒谬至极。几个月后，政府监管机构Ofcom也这么认为，他们最终裁定我胜诉。
所以，坦白说，我觉得整件事荒谬至极。但回答你最初的问题：来吧，梅根，我们做个访谈。让我把这些所有问题都抛给你，也回答一些尖锐的问题。因为我不希望他们受到伤害，也不希望他们不快乐，但我讨厌他们二人对王室和君主制所造成的影响。我认为这造成了极其严重的破坏。
你是否——你是否曾真正担心过，从真实的人情角度来看，你说的某些话——比如关于梅根、萨姆·史密斯，或者在《早安英国》节目上，甚至……我记得当时登上杂志封面的好像是特萨？
是的，就是《花花公子》封面的那位女孩。
你是否——你是否曾想过，你说的这些话或发的推文，实际上可能会伤害到别人？
你觉得梅根·马克尔有没有想过她对我做过的那些事？
你知道，就像她提到自杀的那件事……
我并没有导致她丢掉工作。
你知道，她当时说自己有自杀倾向……再说一次，我不想回到心理健康这个话题，但你有没有反思过，这样做会不会对这个人造成伤害——
她说，当她告诉温莎城堡的两个人自己有自杀念头时，他们表示她无法获得帮助，因为这会损害王室的形象。我不相信这一点。而且至今没有任何证据能支持这种说法。
这些都是极具煽动性的指控。在我看来，这是在利用心理健康和自杀问题来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如果梅根·马克尔有证据表明王室两位高级成员拒绝让她接受自杀倾向方面的帮助，我想知道他们是谁，是在什么时候说的这些话，而他们也不应该再担任那些职位了。
但如今已经过去一年多了：没有任何证据。她的种族歧视指控也是如此：其中一条我们立刻就清楚是假的。说她儿子因为肤色问题而被剥夺成为王子的资格，这完全是无稽之谈。事实已经证明这是错的，完全不符合事实。
而另一项指控是“有一位王室成员对阿奇的肤色表达了担忧”。那么，那个人是谁？他说了什么？说这话的背景又是什么？因为她称王室成员是一群种族主义者所造成的伤害是无法估量的，这一点我们从威廉和凯特最近对加勒比地区的访问中已经看出来了。
所以，我认为要求拿出一些证据来支持那些耸人听闻的说法，并不算苛刻。至于“我说话是否严厉？”这个问题，是的，有时我觉得自己确实很严厉。但我并不后悔这么做，因为我认为他们自己使用的言辞也相当卑劣。
你有没有后悔过自己说过的话——
有时你会想：“哦……”有时候，你看，我鼓励所有孩子都要独立思考。有时他们也会指出我的问题。比如他们会说：“爸，你太过分了，你不该那样说。”然后我们就会为此展开激烈讨论。有时他们还会改变我的看法。
给我举个例子。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问！我得想想……确实有过这种事。我的意思是，他们现在会说……比如我中间那个儿子斯坦利，他是个演员兼摄影师。他很喜欢你的播客。
他是我最喜欢的儿子。
没错，就是这样。他当然会这么说。我所有的儿子都一样，女儿也一样。但他现在会说：“爸，别再提梅根·马克尔了。”
嗯。
“就别提了，别……”他说得对。总有这样一个时刻：这还有什么意义呢？问题在于他们总是让自己成为新闻人物，而我的工作就是谈论新闻。显然，我对马克尔那桩破事有切身利益，因为它让我丢了工作。所以我仍然觉得自己和那件事有些牵连。
但他现在肯定会说：“爸，换个话题吧。你知道的，这次采访里做点别的、比该死的梅根·马克尔更有趣的事。”其实他说得对。这就是一个例子。我和他，还有我的其他儿子们，都进行过这样的对话。
但我们确实会争论。我和儿子们有一个WhatsApp群组。如果有人看到里面的内容，我想他们会笑出声来，因为我的孩子们会就各种事情不停地“敲打”我。有时我们意见一致，但更多时候并不一致。我们会进行非常激烈的争论，但之后大家还是会一起去吃晚饭，一起享受欢乐时光。这才是应有的方式。我希望我的孩子们有独立的思维，希望他们敢于挑战我，也希望我能挑战他们。有时争论会变得非常激烈。
你知道，作为父亲，当你在为独立思考、言论自由这类事情发起一场“远征”时——我敢说你肯定会这么形容——这势必会对你的孩子们产生某些影响，对吧？因为……我的意思是，名声本身就会给孩子们带来影响。
嗯，他们之所以总被欺负，是因为他们是我爸爸的儿子——但我总是对他们说：“你们也因此收获了很多好处，因为你们是我的儿子，是我的孩子。”你们都是这样，对吧？我们一起去玩，总能度过一段美好的时光。在餐厅里，我们总被当作皇室成员一样对待。我们还能享受很棒的假期。我在比弗利山庄有个很不错的住处，他们也会去那里玩——所有这一切，用个更贴切的词来说，都是因为我的名声，以及我在诸多失败中取得的成功。
我说，你必须全盘接受生活。作为我的孩子，总有些烦人的地方，也总有很多实实在在的好处。你知道，我曾采访过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让他为我的儿子们拍一段视频，把他们都叫出来！
他们当时都惊得说：“天哪！”但如果我不是我，他们根本不会有这种机会。所以他们能拥有这样一个难忘的时刻，但与此同时，他们也可能遭到网络喷子的攻击——就像之前发生的那样，有人在我大儿子的Instagram上对他发出死亡威胁。
我当时确实把这事报告给了警方，因为凭什么我的儿子要遭受某个恶心网络喷子的死亡威胁？而有趣的是，这件事已经拖了一年多，至今还没开庭。
那是一条清晰明确、有据可查的死亡威胁，而且矛头直指我儿子、我和他妈妈——也就是我的前妻。我就想，这种事怎么会被允许发生？可如今已经过去一年，甚至一年半了，肇事者仍然没有受到任何处理。
我希望最终会有结果，毕竟案件还在处理中。但这恰恰暴露了社交媒体的脆弱与无力——有人能发出明确的死亡威胁，却这么久都无人管。所以，作为我的孩子，这确实是个坏处。你知道，当年《早安英国》那件事闹大时，我所有的儿子都在社交媒体上遭到了一群有心人士的可怕辱骂。这些人通常在自己的简介里挂着“与人为善”的话题标签，却对我的孩子们恶语相向，仅仅因为他们是我的孩子。他们甚至在很多事情上都并不同意我的观点。
除了失去亲人之外，皮尔斯·摩根什么时候会哭？
不常哭。说真的，我上一次哭是在2013年我祖母的葬礼上。在那之前……我记得有一次看电影时眼眶湿润了。那是一部结局很惨的电影，一个小儿子被枪杀了。我记不起是哪一部了。也许是汤姆·汉克斯演的，也可能是保罗·纽曼……大概是这类电影。
我记不起那部电影了，但我当时正在电影院里看，它让我想起了我的儿子们。当那个孩子在电影结尾那种可怕的结局中被杀时，我的眼眶真的湿润了。我自己都吓了一跳，因为我通常不会这样。
我通常不会为大多数事情而眼眶湿润，因为我觉得，当了10年报纸编辑之后，你对那些令人震惊的事情会变得相当麻木，即使这些事真实地发生在你的世界里。你会对此麻木，习惯去处理——你知道，你不得不报道像邓布兰枪击案、9/11事件、戴安娜王妃去世之类的新闻，或者任何类似的事件。
这些事情对整个国家、整个世界来说都是巨大的情感冲击。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你学会了如何应对并履行好自己的职责。所以你在外表上会变得越来越坚强，越来越厚脸皮。但这并不意味着你内心没有感受；你其实是有的。
这正是我好奇的地方，因为读到你职业生涯中所经历的一切，那些起起落落，我就想：“如果我是这个人，我想我可能会饱受焦虑的折磨。”
我不会焦虑。
你从来不会感到焦虑吗？
不，从不。真的不会。我不紧张，也不焦虑。我非常自信。我觉得自己相当有自知之明，而我认为这一点真的很重要。我非常清楚自己是谁、是什么样的人、如何行事。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也意识到，那些在当下看似可怕的事情，很少真的那么糟糕。除了死亡或某些无法摆脱的可怕疾病之外，所有事情都是可以挺过去的。
你知道，我大概最沮丧的一次是去年感染了德尔塔变种病毒后得了长新冠。我先经历了一周的高烧之类的症状，之后又持续了六七个月的长新冠。嗅觉和味觉都丧失了，疲劳感无穷无尽，一点力气都没有，这对我来说简直是最糟糕的事。
我以前摔断过脚踝之类的，倒也没太在意。虽然身体上很烦人，没法打高尔夫之类的，但我还能像往常一样生活。可当你失去精力时，那感觉真的很特别。我发现那真的让人身心俱疲，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几个月下来，甚至在某种程度上相当令人沮丧。
因为没有医生能告诉你治疗方法是什么。我非常理解全球数百万患有某种形式长新冠的人。这是一种非常残酷的病毒，即使你像我一样已经全程接种了疫苗，它也可能给你带来很多麻烦。
但当我一个月又一个月地坐在那里，精力始终没有恢复，味觉也全无——我喝不了我最爱的高级葡萄酒，只能喝些难喝的酒，因为只有那些味道浓烈的酒我还能勉强尝出来。所以你的选择就只剩下利布劳米尔希牛奶酒，或者难喝得要命的灰皮诺，而不是我平时喝的，你知道的，拉图酒庄的葡萄酒。那真是一段难熬的时期。
别再自怨自艾了，皮尔斯！
这些都是发达国家才会有的烦恼，而我却深陷其中！但这让我意识到，如果你身体健康，那其实就是一种财富。这种财富远比任何实际的物质财富都要好得多。
所以真的，如果你身体健康，就要好好珍惜。我非常同情那些患有严重疾病的人，无论是精神疾病还是身体疾病。这也是为什么我总是努力在关于心理健康的讨论中，不把这两者割裂开来。
你知道，我认识一些患有临床抑郁症的人。那是一种非常可怕的病，他们需要持续不断的帮助、医疗关注、治疗、药物等等。我非常同情处于这种境地的人。
某种程度上，当我得“长新冠”时，我感觉——我想——就是那种随之而来的脑雾，任何得过这种病的人都会明白我在说什么。如果你没得过，你可能就会觉得大家大惊小怪。但那种脑雾真的会盘踞在你的脑海里。
我想象对于临床抑郁症患者来说，情况要严重得多。现在我能多理解一些那是一种什么感觉了。但这和为日常生活中的普通事情感到焦虑并不一样。那是一种焦虑程度已经完全失控的状态。所以我不会因为事情而焦虑，也不会因为某些事而紧张。我会感到兴奋！我体验的是那种肾上腺素飙升的兴奋感。
是紧张中的兴奋。《皮尔斯·摩根：无限制》：那告诉我吧。在你拥有如此漫长的职业生涯之后，你从做这件事中找到了怎样的兴奋感？这个新节目到底有什么地方让你感到兴奋？
这是一个全新的节目，是从零开始的。我曾收到过很多参与成熟节目、加入世界各地知名电视网的邀约。但我心想：“你知道吗？我喜欢这个想法。”我喜欢重新为鲁珀特·默多克工作，他是我人生中一位伟大的导师。他今年91岁了。几天前我在这里的洛杉矶和他共进晚餐，他91岁时的思维敏捷程度简直令人惊叹。
而且他那种非凡的干劲，总是想着下一步要做什么。他刚从SpaceX回来，对埃隆·马斯克正在做的事情充满热情。他从不回头看，总是向前看。这种精神非常有感染力。
而且他坚信言论自由。这也让他自己成了一个极具争议的人物，就像对我一样。但他对此坚信不疑。而我觉得这种信念令人沉醉。所以，回到一切开始的地方，回到那个给了我第一个真正重要媒体工作、给了我一个全球性平台的人身边……
目前还没有人真正尝试过制作一档每天在英国、美国和澳大利亚——三个不同大洲——同时播出的节目。而我的直觉是，如今的世界因辩论而变小了。
我们现在所处的时代，因为社交媒体的存在，无论你是在悉尼、伦敦还是纽约，大家都在进行着同样的争论。每个人都在讨论威尔·史密斯扇巴掌事件，或是乌克兰、泽连斯基和普京，又或是特朗普，总之就是这些话题。
世界各地的人们都在进行着同样的对话。我认为大家真正想知道的，并不是正在发生什么，因为他们无时无刻不在关注这些。他们接收到的信息已经过载了。他们想知道的是，该如何看待这些事情。
而我正是做观点生意的。我会告诉人们我对各种事情的看法。我不指望你同意我的观点，但我确实想挑战你自己的想法。我希望在对待各种情况时，能坚定表达我的信念。
如果你想说服我错了，尽管来吧！我会邀请来自左翼和右翼的人士参与节目。我不想让这档节目带有党派色彩。我完全不会把自己归入左翼或右翼。
我认为，就我所见，我代表的是常识。其实我并不觉得自己的观点有多么争议。我想读过我书的人都清楚这一点。我认为在大多数问题上，我的立场都与那80%的多数人一致。
但这会是一项挑战。你知道，我希望它能成功。我会倾尽全力。这是一项非常非常大的挑战——可能是我遇到过的最大挑战。但我觉得这很刺激。我喜欢从零开始。我们在伊灵建了一个全新的演播室，简直是从废墟中、从混凝土板中一点点建起来的。我们建成了这个令人惊叹的高科技演播室。
我刚刚完成了一次全球巡演，去了澳大利亚和美国，所到之处大家对此事表现出的热情都让我非常兴奋。这家庞大的公司也给予了大力支持，让节目得以实现。但最终，这就像韦恩·格雷茨基说的那样：也许我会失败。我们拭目以待。
但失败绝不会因为我不够努力，不会因为我缺乏信心，也不会因为我不相信自己——我相信这是适合当下时势的节目。公众需要有人来叫停“取消文化”。而由于《早安英国》那档节目的风波，无论好坏，我都成了言论自由和表达观点权利的公开捍卫者。
而这也将是我节目的核心。我们必须回到这一点。我认为这是一场战争，而“取消文化”就像一种病毒，长此以往，其致命程度不亚于新冠病毒。真的就是这样。我认为它能给社会造成的伤害极其严重，而且情况正在恶化，而非好转。我想叫停它。还有什么比“那个叫停了‘取消文化’的人”更棒的 legacy 呢？
皮尔斯，谢谢你。你知道，正如你所看到的，在这一点上我们有很多共识，当然也有一些分歧。我关注特朗普，并不是因为我同意他说的每一件事，而是因为我并不想被困在一个“回声室”里，里面的人只会告诉我那些我本来就相信的事情。有一天我读到一句话，真的让我深有共鸣：“如果你的朋友对你的看法都一模一样，那他们很可能并没有自己的观点。”
不过我想说，我的孩子们就是这样。他们并不认同我的许多观点，当然也认同很多。但他们也明白我们正在经历的这种文化所带来的危险，明白这是一条多么危险的滑坡之路。他们其实也明白，这场辩论有多么重要，我们只有重新找回过去那种辩论的氛围才行。
确实如此。我们这个播客一直有一个结束时的传统，就是上一位嘉宾会为下一位嘉宾写一个问题。他们不知道自己是为谁写的，你也不会知道。但为你写下的问题是……好吧，有意思……所以我从来都看不到，只有打开那本书的时候才能读到。你会给五岁时的自己什么建议？
就完全按照你目前正在梦想的方式去生活吧，无论好坏，无论丑陋，包括所有缺点。找到一件你真正热爱的事情。五岁的时候，我就对新闻充满热情。我不知道为什么，也解释不清，但我就是如此。于是我走上了一条想进入新闻行业的道路。而这一路，无论好坏，都成了我所能想象到的最精彩的旅程。我一点都不会改变。所以，我给五岁时的皮尔斯的建议就是：“没错，放手去做吧。”
就是这样。谢谢你，皮尔斯。
谢谢。真的很享受这次访谈。
非常感谢。
（结束音乐响起）
我最常想到的事情，尤其是在我奔波的时候，当然也包括现在坐在这《CEO日记》演播室里的时刻，就是我们工作所依赖的 Wi-Fi 和网络。事实上，每当我在演播室以外的地方拍摄时，抵达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一个应用，做个网速测试，看看信号有多强。
我发给团队、关于不同地点 Wi-Fi 信号的截图数量，其实多到离谱。它对我来说之所以如此重要，是因为拥有高速 Wi-Fi 是一项巨大的竞争优势。在任何一天，如果我录制了某位播客嘉宾长达数小时的素材，我通常还得让团队把素材传给我们的伦敦团队，再由他们进行剪辑。
高速 Wi-Fi 和网络绝不仅仅是“锦上添花”，它绝对是业务上的命脉。所以，当我们要为新的洛杉矶演播室寻找能够提供网络和 Wi-Fi 的最佳服务商时，我们考察了每一个可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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