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n Williams: 本·威廉姆斯：从想轻生的瘾君子到精英突击队员
Suicidal Drug Addict To Elite Military Commando with Ben Williams
嘉宾：Ben Williams
全文文稿 · 按对话顺序保留完整内容，深入理解上下文。
§01文稿 — 第 1 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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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会落到这一步？到底是怎么会有人死在我眼皮底下的？你甚至连去自杀都做不到，甚至连伤害自己都不行。你真是个废物。而我正身处水面之下，能听见头顶传来的砰砰声。我转过身看着韦塞，他喊道：“快他妈跑！”
哇。这绝对是我在这档播客上经历过的最扣人心弦、最鼓舞人心、最峰回路转的一次对话。如果你容易感到不适，我得请你做好心理准备。但即便如此，我还是恳请你一定要把这个故事听下去。我的嘉宾成长于一个破碎的家庭，家中充斥着家庭暴力、虐待和心碎。童年时期，他辗转了五所、六所、七所不同的学校，跌跌撞撞地寻找自己的方向，试图弄清楚自己究竟是谁。后来，他在青少年时期继续迷茫地寻找人生的意义。他遭遇的是拒绝、痛苦、困惑和重重障碍。随着他一步步陷入每日吸毒、成瘾和迷失目的的深渊，一份他曾希望能赋予他人生意义的最终工作，却以一起过失杀人案收场。而这场悲剧只会让他进一步沉沦。当他跌入绝望的深渊时，某天他下定决心离开家，开车出去，结束自己的生命。
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值得庆幸的是，他最终没有付诸行动。无论是命运、运气、信仰，还是你愿意称之为任何东西，总之，无论你相信什么，一天突然跳出来的一个简短的YouTube广告，成了他摆脱人生最黑暗、最绝望时刻的催化剂。他因此戒了毒，克服了心理上的挑战，重新振作起来，并追寻儿时的梦想。他从一个有自杀倾向的瘾君子，变成了一名精英特种兵，并形成了他所谓的“特种兵心态”——这是一种你同样可以学到的心态和价值观体系。
但他的故事并未就此结束。他作为突击队员的经历充满了触目惊心的暴力、令人心碎的伤痛，以及在与塔利班作战时负伤的惨痛记忆。他会描述自己被炸飞后的瞬间，转过身看到朋友们在他身后支离破碎，痛失其中几人的情景。他因伤退役，饱受创伤后应激障碍的折磨，再次借酒消愁、染上毒瘾，结果惹上法律麻烦，最终在法庭上面临四年监禁。然后，他又一次重塑自我，创办了一家了不起的教练公司，与众多顶尖人士合作——哈里·凯恩、加雷斯·南特盖特，以及整支英格兰队，就在他们出征世界杯之前。接着，疫情来袭，他的教练业务轰然倒塌。但正如本·威廉姆斯的一贯作风，逆境并未决定他的最终结局。
得益于深植于他突击队员心态中的价值观，他重新振作起来，创办了一家了不起的科技公司的。你将经历一段多么疯狂、充满情感、扣人心弦的旅程啊。说真的，恭喜你选择收听这一集。话不多说，我是史蒂文·巴特利特，这里是《CEO日记》。我希望现在没人正在收听，但如果你确实在听，请千万保密。
本，在过去几年做这档播客的过程中，有一件事不断提醒着我，有一个观念也在我脑海中愈发清晰，那就是我们的童年对塑造我们最终成为什么样的人有多么重要。我在16岁到18岁左右的时候学习过儿童心理学，了解到童年经历——尤其是那些早期经历——究竟是如何从根本上塑造我们成年后的样子的，这简直颠覆了我的认知。而且在某些方面，这种影响往往很难摆脱，对吧？你知道那句老话，说“老狗学不了新把戏”，因为我们大部分行为都是在年幼时学会的。所以我想问你的第一个问题是：给我讲讲你的童年吧。说说那段经历。它如何塑造了你？
是的，我大概六七岁的时候，父母经历了一次相当艰难的离婚。我从不谈论那次离婚，从不细说，也从不提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那段日子并不好过。有一段时间，我们几乎见不到爸爸。后来房贷还不上，妈妈不得不独自承担所有事情，我们被迫搬家。我们从一栋不错的房子搬到了一个位于政府廉租房区的小得多的房子里。我想在那个年纪，我其实没太把这事放在心上。我只是……觉得这就是人生旅程的一部分，是过程的一环。我没有意识到她遇到了问题，也没意识到正在发生什么。只是觉得，爸爸走了，但我们大概还小，能继续把日子过下去。
这挺有意思的，因为我的孩子们现在也到了那个年纪，我就会想：他们现在在消化些什么？他们正在经历什么？他们是怎么看待这一切的？他们从各个角度看到了什么？后来，等我稍微长大一点，开始对他们的分离经历有了更深的理解，明白那并不是一个干脆的决裂……我感觉自己当时就像个小孩子，几乎想保护妈妈。我还有个弟弟，我记得自己当时……或者说我知道自己想照顾和保护他。再后来，妈妈找了个男朋友，但他并不像个父亲。希望这么说他不会介意，他只是个背景人物。
你说那并不是一个干脆的决裂，是指有家庭暴力的问题，还是……
那是一次……那是一次情况很严重的分离。关于这点，我就说到这里吧。好吧。但我们确实亲眼目睹了一些事。我们亲眼目睹了一些事，而且我想，随着你慢慢长大，那些事会非常清晰地留在你的脑海里。当我们搬家，进入人生的新阶段，住进一所新房子，家里多了一个新男人，而他其实并没有真正扮演父亲的角色时，最麻烦的地方大概就是既要当妈妈的“爸爸”，又要当妈妈。你甚至可能会和妈妈闹翻，因为她想扮演爸爸的角色。反过来也一样。
在我整个家族里，和妈妈的关系大概是最亲近的，因为我理解她经历过的一切。她是一位极其坚韧的女性，靠自己走到了今天这一步。但事实确实如此，听了你的播客，再回想我自己的经历，你会发现，每一件小事似乎都会在后来影响你，而不是在你经历的那一刻就产生影响。关键就在于这种消化过程。我不觉得孩子在小时候能很好地消化这些事。就像我刚才说的，这就像是进入下一个阶段、再下一个阶段、再下一个阶段。你知道的，然后突然之间，换了好几所学校之后，你就发现自己融不进去了。我不是那种“折翼”的故事，但如果你……如果你去学校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你就会成为别人欺负的对象。那也是我经历的一部分。后来，你才慢慢在这个体系里站稳脚跟。而我最后那所学校，可以说是我人生的一个转折点。而我觉得，我当时的情况更偏向于“折”。
你说你年轻的时候其实不太明白事情意味着什么。所以你虽然经历着这些事，却没有有意识地去消化它们。是的。但它们依然留存在你心里，影响着你的世界观。它们告诉你一段关系是什么样的，比如你与兄弟姐妹、别人或者权威人士的关系是怎样的。但你没有时间去消化这些。我想，就我而言，直到29岁、28岁左右，我才开始消化很多事。我猜你也是这样，对吧？
那感觉就像是理所当然的。我想，如果你以前从未经历过什么，那么你之后所经历的一切都会感觉很正常。“哦，这应该就是现实，事情就该是这样。”然后你就这么继续下去了。我觉得，其实是在我服兵役期间，沉浸在那种环境所带来的一切之中时，我才开始有这种感觉。我把它比作一辆Eddie Stobart的卡车——你一路上不断把东西往里装。偶尔停下来装一下，然后继续高速行驶。接着会发生一些事，你猛地踩下刹车，所有东西都朝前飞过来。我在二十多岁时就经历了这种感觉：“我怎么又在想这个？为什么这件事又冒出来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然后开始想办法去处理那些我本该在多年前就处理好的事。
你提到了六七所学校。所以你是……被退学了，还是经常转学？
不，我们家经常搬家。是的，我们搬了很多次。我们从吉尔福德搬到贝德福德郡一带，又在白金汉郡上了一些学。就是不停地搬家。所以我们一所接一所地换学校。这对一个孩子来说很难。我发现……我发现自己更倾向于听某些类型的音乐，比如重金属，而且是特别重的重金属。穿着打扮也配合这种风格。我记得那时候，也就是2000年初，大家会说：“哦，角落里有个涂着黑指甲油、梳着尖刺发型、戴着项圈的新同学，咱们朝他扔鸡蛋吧。”天哪。
所以我想，也许我自己也没帮上什么忙，但那件事真的很奇怪，因为那正是我当时喜欢的东西。我现在依然喜欢那些。是的，我觉得自己因为喜欢自己喜欢的东西而没有被接纳。你知道的，那段时间我在学校里有点格格不入。
那……那算是一种应对机制吗？音乐算是一种应对机制吗？在学校里特立独行，或者类似的行为，算不算某种应对机制？因为重金属音乐有时候真的……情感非常强烈。
我觉得是的。我觉得它确实成了一种应对机制。但我发现那只是事情的开端，是逃避的开端。最初是从金属开始的，后来就转向了更……嗯，更阴暗的东西，比如毒品。然后……
多大年纪？
我大概12岁开始吸大麻。你知道的，我在尝试香烟之前先尝试了大麻。大麻让我能和我一直想待在一起的人——或者我以为我一直想待在一起的人——待在一块儿。突然间，我就和那些“酷孩子”一起抽烟，心想：“哦，这感觉还不错，我终于能融入他们了。”但那只是因为你们都在用大麻，都只专注于这一件事，所以你们的团结就成了你们的小圈子。不过，是的，我觉得毒品对我的控制比我预期的要深一些。我吸了好几年大麻，越吸越多，直到十几岁快结束的时候，我开始接触其他东西，从那以后事情就变得有点模糊了。
开始变得模糊了。你多大……多大开始尝试或使用其他毒品的？
我想，为了让你更深入地了解我当时的想法，我得说，大概是因为我父母之间发生的那些事，还有搬家后身边真的没有父亲形象的存在，我开始对男性产生了一种类似憎恨的情绪。我就是不喜欢他们。学校里欺负我的好像总是男生，而我身边又没有父亲形象，我就想：“难道我就是那个男性吗？……这里的男性在哪儿？”于是，我开始对男性产生了一种近乎厌恶的情绪。
然后我在学校开始……大概16岁的时候，我开始有情绪管理方面的问题。我当时……我本来打算放弃学校里的一切，想加入海军陆战队然后离开。而我妈妈——愿上帝保佑她——却说：“不行，你必须走你现在的路，完成你的……完成你的A-level考试，然后再做打算。如果你那时候还想这么做，那就去做。”这让我非常怨恨，因为我想：“我想去这么做，这就是我的命运，我就要去参军。”而她那种“不行”的态度，就成了那一刻让我心想：“去他妈的，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过，我还是留在了学校。
然后我就想：“那退而求其次的选择是什么呢？”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当保安突然就成了次优选择。但我当时想融入群体，想过上更男子气概、更“阿尔法男性”的生活。我觉得投身其中、当一名保安就能实现这一点。于是我成功考到了SIA执照。大概17岁半的时候，我就开始为SIA执照做准备——那是当保安必须持有的证件。一满18岁，我就上岗了。很快我就明白了现实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刚开始那会儿，我过得一点都不顺利。为了跳过本该属于青春期的成长过程，我开始注射类固醇。我先是从……开始口服类固醇，后来转为注射，结果身材变得魁梧，人也更容易生气，跟别人相处起来也更困难了。
你刚才提到想当保安，是因为那样会让你觉得自己像个“阿尔法男性”，也能让你融入群体。我对此真的很好奇……这种想法……那种渴望被视为“阿尔法男性”的念头，到底是从哪儿来的？是你自己内心的想法，还是受到外界其他人的影响？
我想，其中一部分原因就是想融入群体。可你为什么就融不进去呢？那段时间，《两杆大烟枪》已经上映有一阵子了，但《偷拐抢骗》以及其他一些电影刚出来……它们当时几乎成了焦点。那种生活方式似乎显得很普遍。倒不是说普遍，而是人们觉得那应该是你追求的目标——一种令人向往的、像黑帮那样的生活。我当时看了太多这类作品，你知道吧。我还读了伦尼·麦克莱恩和罗伊·肖的书，心想：“哦，要想在这个世界上立足，你就必须够狠。”
不过我得……我得带你回到那个时刻——当时妈妈基本上说：“不行，你不到18岁不能参军，至少得先考完A-level。”后来我们又开始每两周在周末跟爸爸待在一起时，他经常会带我们去海军陆战队博物馆。我们还去过伞兵团和这里的帝国战争博物馆。不知为何，他总爱带我们逛这些军事博物馆。我记得自己大概九岁的时候，看着那些真实又了不起的人物照片，心里充满了敬畏。正是这些经历激励了我。我当时想：“我想成为一名海军陆战队员。”那大概是我九岁、十岁时候的事了。
可很多年后，当你终于鼓起勇气想说：“就这么办吧”，得到的却是一个“不”字。这让你变得相当怨恨和愤怒——“为什么不行？这一直都是我想做的事啊。”……真的就是这种感觉。如果有人突然在你一直想做的事情面前设置障碍……
你的目标感。
是的，这……这会让你产生一些相当消极的想法。而我当时想的是：“那我还能做什么呢？”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阳刚之气”吗？你知道的，这就是海军陆战队队员的特质吗？那最接近这种特质的是什么？我又能融入到哪里去？正是这些想法引导我走上了“我要去一个所有人都尊重我的地方”这条路。你知道的，我不会再像17岁时那样，把袜子套在运动鞋外面偷偷溜进夜店了。我要靠自己的努力去争取。那些总是取笑我、总是给我找茬的孩子们，将来都会尊重我。结果呢，我18岁就当上了门童。
有两个问题。第一个是，你父亲是做什么工作的？你渴望表现得那么“男子气”，在某种程度上是不是也受到想得到他认可的影响？
我本想说是的，但我想我还是说不是吧。我……我不知道这股劲儿是从哪儿来的。我真的不知道它从何而来。
我的第二个问题是，社会上有一种偏见，认为门童有权力欲。而你所描述的那些情况，听起来就像是权力欲。
是的。这源于一种想法：妈妈就是爸爸，家里除了她那个男朋友之外没有其他男性，而他其实……并没有真正像爸爸一样待我们。所以我需要扮演爸爸的角色吗？我需要成为这里的“头羊”吗？我年纪越来越大，在门口待得越来越久，身材也越来越壮，而且我一周要工作五个晚上。你知道的，这成了我的全职工作。
而且我想，你从女性那里也得到了反馈和认可。
是的。你知道，你卷进了……卷进了那些打斗之中，你……你变得越来越擅长应对，越来越警觉，变得越来越有攻击性，然后突然间，你就得到了那种认可。你会想：“嗯，也许这就是我的使命。也许我就该待在这里。”而你根本意识不到自己正在变成一头野兽。即使在那个年纪，你……你可以在门口干上20年，也可以……也可以在短短几年内就变成那样。如果你开始每晚都这么干，几乎全神贯注地准备应对暴力，那么你就……你就成了一头野兽。
这就像锅里的青蛙，在慢慢被煮的过程中根本不会察觉。
你这么说很有道理。是的。这一点尤其让我着迷。其实我从来没谈过这件事，但世界上与我关系最密切的人之一，走的几乎是一条完全相同的路。在我看来，他在上学期间缺乏认可。在我生命中关系最密切的四个人里，他大概就属于缺乏这种认可的那种。后来他在17、18岁的时候开始使用类固醇。我在他的抽屉里发现了那些类固醇。再后来，他去做了一名保安。据他所说，他这么做一方面是为了吸引女生的注意，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我觉得这确实提升了他的一些自尊。而这个人是我认识的最聪明的人。但是……通过当个“硬汉”保安、注射类固醇、去健身房锻炼，甚至后来开始打UFC之类的格斗比赛来获得那种认可，我觉得这填补了他内心的一个空洞。不过在你的故事里，我读到一件你当保安时发生的事，那件事似乎彻底改变了你的一切。
是的。我记得我们有个邻居，一位爱尔兰老太太。她人很好，现在还健在。她还在我们身边。我觉得，根据她以前的经历，她对地下世界的了解可能比我还多。我记得她说过……当她得知我要去……嗯，我要去当保安时，她特意把我叫坐下来谈。她来我们家敲了门，当时家里也没别人。她当时就说：“你根本不知道自己会卷入什么。”我回答说：“我知道。”奇怪的是，作为一个年轻男性，你可能也有过这种经历，当有人说你做不到某件事，或者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时，你很快就会反驳：“我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看了所有相关的电影，读了所有相关的书，还知道怎么出拳。我肯定没问题。”可她还是说：“你根本不知道自己会卷入什么。”好吧。
结果她说对了。米尔顿凯恩斯的一家夜总会里发生了一件事……当时大概是凌晨3点，我正离开那个场所。我正好在3点交班，而其他同事要到3点半才交班。我当时正准备交还对讲机，对讲机里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尖叫。我们当时大概有15个人的门保团队，那家夜总会很大，这个时间点里面还是挺挤的。总之，对讲机里突然传来一声尖叫，接着就听到“黑色，黑色”。那意思就是……你知道的，“红色代码”表示“出事了”，而“黑色代码”则表示“我们失去控制了”。
然后就一直在麦克风那头听到“黑人，黑人”的声音。当时我正和我一个朋友在一起，他也是……也是其中一个保安。我们俩简直就像……“我们该怎么办？”然后直接把对讲机一扔，就往出事的地方跑。我们顺着消防通道跑下去。那地方在Escape大楼里——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米尔顿凯恩斯的Escape大楼——那地方简直……简直就像个迷宫。你从一个出口进去，就……就完全置身于混凝土隧道组成的迷宫里了。我们跑下楼梯，然后拐过弯。正当我们跑向这家夜店这个区域的后面时，门突然砰地一声炸开，所有人都涌了进来。那场面就像一道由保安和扭打在一起的人群组成的水坝。
那场面简直就是一团糟。到处都是人在打架，你根本搞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然后我认出了一个大块头，那天晚上早些时候他一直在找茬。他狠狠地亲了我的嘴唇一下，还……还在我还有头发的时候揉了揉我的头发，态度特别居高临地……总之……他就是想给我个下马威。他们当时正在打架。那天晚上他们迟早都要闹起来，结果果然爆发了。
我只记得看到他的手臂……当那些人试图把他按到地上时，他的手臂就那么耷拉着。大概有三个其他大块头压在他身上。然后他哥哥还有另外两个人也在这个……这个区域里打成一团。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他就把我甩来甩去。我们俩……啪地一下撞到墙上，然后又弹回来。接着我们都摔到了地上。然后传来一声几乎像是“咔嚓”的响声。但谁也没在意，因为他……他反而变得更强壮了。我当时就抓着那只手臂，躺在那儿想：“哦，这下……他真的想爬起来。事情要失控了。”你还能听到他哥哥在走廊那头大喊，他自己也是个壮汉。
我们大概在地上拖了他一分钟，想把他制服，“你知道的，冷静点，冷静点。”但他的脸朝向我这边，就那么盯着墙壁。然后我注意到他头下面好像有东西在积聚……看起来不对劲。那些血不像流鼻血，颜色发紫。我就对其中一个伙计说……我说：“我他妈的觉得他不对劲。”然后大家简直……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就那么躺着，没再起来。
然后其中一个保安是个消防员，他说：“行，把他翻过来。”接着就开始试着抢救他，但没成功，他就当场死在了那里。我记得当时就站在那儿看着这一切发生，从那个大喊“我们来这儿就是为了干架”的硬汉形象，一下子变成了“我靠，到底发生了什么？”。后来夜店关门了，所有人都被带走了。我们因为过失杀人罪被指控了大概一年，期间他们一直在调查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失去了生命，你知道的。一个男人进了夜店，不管他是不是个麻烦人物，结果却丢了命。更糟糕的是，有五个孩子因为一次暴力事件失去了父亲，而这件事其实谁都没错。他只是摔倒了，不幸的是大家倒在他身上的方式导致他脖子骨折，最终不治身亡。
这件事最后被定性为意外死亡，里面没有任何恶意。那些家伙只是在试图保护自己，法庭也认可了这一点，我很庆幸如此，因为类似的情况并不总能得到这样的认定，人们常常因为自卫而惹上麻烦。但对我来说，那是我人生中一个重要的转折点，我当时想：“天哪，我们这次不是深陷泥潭，而是他妈的已经深陷到不能再深了。”这变得很难承受。后来我丢了工作，而那时我已经开始用可卡因和类固醇，还得想办法维持这种瘾。突然间，这些东西成了逃避现实的方式。再后来我买不起类固醇了，眼看着自己越来越瘦，就想：“哦，我该怎么办？我干脆……干脆多用点吧。我多用点可卡因好了。”但可卡因那么贵。于是我又开始吸越来越多的大麻。我就这样彻底迷失了方向，你知道的。有一段时间我甚至去刷学校的厕所，因为那是我唯一能找到的工作——当个清洁工。对我来说，那感觉就像是已经彻底跌到了谷底。
到了那个地步，你就会失去目标感，对吧？就像失去了方向感一样。而这一点……你知道，在写书以及过去两年里做了大量研究之后，我真正开始理解，尤其是男性拥有目标感和方向感的重要性。当我查阅资料，想了解过去两年英国和美国预期寿命为何下降时——我想我以前也提过——数据显示，这是因为阿片类药物成瘾。接着你就会问：“为什么人们越来越依赖阿片类药物呢？”而数据显示，这主要是因为男性正在失去他们的目标感。我记得是乔丹·彼得森说过，一场缺乏目标的流行病正在席卷全球，这正是预期寿命开始下降的原因。听起来确实就是这样。当我……当我在你的故事里读到这些，听你亲口讲述时，感觉这似乎是一个人——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可能遭遇的最糟糕的事情之一，那就是他们失去了我书里所说的“那种混乱感”。因为那种混乱，以及拥有奋斗和追求的目标，似乎才是我们真正的……真正的稳定所在。那段时间，在吸毒和心态方面，情况对你来说到底有多糟？
嗯……我在书里相当坦诚地写过这件事。我通常在周二早上用，你知道，在我妈妈那间空着的卧室里。
用可卡因？
没错。后来情况变得非常糟糕，糟糕到几乎每天都在用。整天就只想着这件事，那成了我一天的全部重心。要么就是忙着打扫卫生，要么……如果没在忙这个，就只会想：“哦，我朋友快……”我当时真的只有两个一起吸毒的朋友，我就等着他们下班，然后我们一起去取货，再开着我的科萨车坐到午夜。就那么坐着，看着星星，觉得这是在放松一下，其实纯粹是在他妈地浪费时间。
就在其中一个特别孤独的日子里，我突然想：“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其实那时候我有个女朋友，她现在已经是我的妻子了——如果你想认识一个坚韧的女性，我妻子这些年真是忍受了我太多。我有一个很幸福的家庭，可当时的我却坐在这里，百叶窗只拉了一半，房间里乱七八糟，毫无目标，不知道自己人生的方向，还在吸毒。要知道，我出身并不差。为什么我会落到这一步？到底是怎么会有人在我的眼皮底下死掉的？这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对我来说，那一刻简直就像是……我干脆放弃算了。
于是我开上了……我开上了我和哥哥共用的那辆科萨，就这么出去兜风。我当时脑子里有种执念，觉得自己干脆就开车撞个什么东西，或者干脆去干点傻事，好逃离我内心感受到的那种痛苦。但事情从未发生，那种念头也从未得逞，我终究没这么做。结果等我回过神来，时间已经不知过去多久，我又回到了家，坐在那儿自怨自艾。“心想，哦，你连这点事都做不到。你连去自杀都做不到，连伤害自己都做不到。你可真他妈没用。”
结果呢，就在那时，我点开了YouTube，还是老版那种笨重的界面，然后那条广告就出现了。我当时想：“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命运的安排，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上天给我的某种信号。”
是什么广告？
是皇家海军陆战队的广告。真的。没错。那条广告突然就……它是个老广告，就那么出现了，作为……我本应观看的视频之一弹了出来。广告里有个年轻小伙子，我估计他当时的年纪跟我差不多，大概19、20岁左右吧，具体时间我也记不太准了。他正在……他正在参加耐力课程，这是突击队员的其中一项考验，四项突击队员考验之一。而耐力课程就是穿越两英里长的泥沼、隧道，总之……简直就是一片泥泞的炼狱。我大概就想用这个词……一片泥泞的炼狱。
对。然后还要跑四英里返回营地。而要达到那个阶段，你必须先完成32周的训练，而那只是第一项考验。我记得当时看着广告……他正在伍德伯里公地上奔跑，广告画面突然停住了，上面写着：“你会在这里停下吗？”接着画面继续播放，他跑进了隧道，又出现：“你会在这里停下吗？”然后他们设置了一个叫“羊池”的障碍。“羊池”大概三米长，完全被水淹没。你完全控制不了自己。整个过程是这样的：有人会把你按到水下，强行把你推过去，然后在另一头会有人把你拉出来。你不能游泳，就只能像鱼雷一样被冲过去。
这场景有点戏剧化：这个孩子潜入水下，结果裤子被一块锋利的金属卡住了，整个人悬在那里喘不上气。然后画面……突然定格，出现一句“你愿意就此停手吗？”接着又定格一次，然后……又重复了两三次。最后屏幕上写着：“如果答案是‘是’，那连表格都别填了。”紧接着的下一个场景是，他晚上戴着绿色贝雷帽，正坐在一艘快艇上——那是一艘海鹰近岸攻击艇，就这么往前开。没有音乐，只有一种怪异的氛围，先是传来一声“嗯……”，然后屏幕上跳出“99.9%的人不必申请”。这一幕让我想起了在朴茨茅斯皇家海军陆战队博物馆里看到的那个孩子，他正看着那些老照片，照片上的人留着胡子，曾在福克兰群岛和早期的伊拉克服役，他们都成为了某种英雄。我当时想：“我还有什么可失去的呢？除了亲身去尝试一下，我还能失去什么呢？”那一周，就成了一个转折点。
所以你申请了？
是的。我能听出那段视频对你影响有多大，因为你能把细节描述得这么清楚……要知道，那都过去几十年了吧？可你依然能记得那么生动。我至今还在看那段视频。哦，真的吗？我现在之所以还看，只是因为它……总能提醒我人生中那段转变的时刻，那种勇气。你知道的，我一直以为自己很有勇气，我想很多男人都是这么想的。我们……我们所说的勇气到底是什么？它究竟是什么？我曾以为，勇气是可以在门口、在一个充满暴力的世界里找到的东西，然后让自己成为那种“阿尔法男性”。
但现在回想起来，我才明白，真正的勇气，是能够走下楼去。你知道的，在楼上坐了好几个小时，反复纠结：“我该不该去？该不该？还是不该？到底该不该？”最后终于走下楼，对妈妈说：“妈，你不是说不同意吗？我打算去试试。”她回答说：“谢天谢地，你终于想通了！”因为我当时已经考完了A-level，我想她大概也早就烦透了我。
嗯，是的。
我当时就愣住了，心想：“什么？”那一刻，她只是承认了现实：“是的，你尽管去吧，因为我们已经看得到这里发生的一切，你正在毁掉自己的人生，而你才刚刚意识到这一点。”我几乎是最后一个意识到自己正在毁掉人生的人。而另一件难熬的事是，我当时已经交往了一段时间的女友，她陪我经历了此前的一切——现在我却要离开她，踏上这段旅程，成为一名皇家海军陆战队员。对我来说，最难的部分就是鼓起勇气，问自己：“我能去这么做吗？”而她却说：“当然，无论你决定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就这样，事情定下来了。
那简直……我在书里也描述过，大概过了几天，我真的就把……我当时家里有一打可乐，就直接把它扔进了……扔进了马桶里，然后冲水。结果根本冲不下去。我当时就想：“哦，靠，这还没我想的那么戏剧化呢。”就像“咔”一下切断了。是啊。然后我就想：“哦，靠，这东西我该扔哪儿啊？”坦白说，之后我还抽了一段时间大麻，因为……这算是我逐步戒掉所有东西的一个过程。但你知道，类固醇是彻底停了—— partly 是因为我买不起了——但你马上就开始明白，保持健康到底意味着什么。
我还记得那一刻，我……我其实没什么像样的运动装备。就随便有几件球衣，还有一条难看得要死的运动裤。那感觉……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那部电影，好像是西恩·潘演的《跑调天后》（*Run Fatboy Run*）。就是男主角第一次出门为马拉松训练跑步时，整个人都超重，穿着一身破运动服在那儿拉伸，对吧。我当时……我就觉得自己跟他一模一样。我站在自家门口，心想：“我要去跑步了。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就是你余生中全新开始的第一天。
是啊。但那感觉……就像现在这样的天气，突然吸进一口新鲜空气。跑步、内啡肽、运动，感觉这一切都在净化我。我就想：“原来这就是那种感觉。这就是成功的感觉吗？这就是进步的感觉吗？这就是那种感觉吗？”光是那一周，我就感觉自己一点点变得更健康、更强壮了。你知道，做一些简单的事，比如收拾我的房间。我开始给自己做家常菜，比如烤宽面条和意面，因为它们富含碳水化合物，感觉那样做才对。然后我开始……开始申请流程，是啊，整个过程大概持续了一年，包括体能测试、体检，他们还考了什么来着，还有心理测试之类的。
然后你得去参加一个为期三天的课程，之后才能开始正式训练。你必须去参加一个“皇家海军陆战队潜力课程”，我只能把它形容为一场为期三天的“折磨营”——他们整整三天让你哭个不停，看谁能撑下来。结果我在前一天晚上食物中毒了。哦，靠。是啊。我简直是把眼珠子都要吐出来了，整个人……当时状态糟透了，真的糟透了，就像一具躺在卧室里的尸体。我还记得我妈妈又说了那句话，她当时说：“你干嘛不问问他们能不能把日期改一改呢？”就用那种妈妈特有的语气。“是啊，咱们去问问海军陆战队能不能改期吧，妈。”
我当时就想：“我必须得去。”于是我去了，结果每次测试我都垫底，但还是勉强达到了标准。可我就是没法举手说：“报告，下士，我感觉不舒服。”刚成为皇家海军陆战队员两三天就这么干，肯定不会有好结果。但我通过了。对我来说，那简直是一个不可思议的时刻……我终于成功戒掉了毒瘾。我想，我克服了某种自杀的倾向，才通过了这门课程，而这门课程将为我打开通往世界最精锐、最受尊敬的部队之一的大门。在那一刻，我不需要任何人在我身边说声“干得漂亮”或者给予我任何认可。我只是在镜子里看着自己，说：“干得不错。”
当你收到那个……是信还是邮件时，你是什么感觉？
那个……结果当场就出来了。你参加完为期三天的课程的最后一天，然后他们就会说：“嗯，你通过了。”或者：“你太差了，没通过，滚吧。”我当时收到一封信，上面写着……写着“你通过了，很快就会有人事官联系你”。你还会领到一件T恤。现在想起来我都觉得有点尴尬。那件T恤背后印着“皇家海军陆战队突击队员潜力股”。我想是吧。嗯。现在看到别人穿那件T恤，我就会想：“呃……”我当时穿上那件T恤，坐在火车上，就那么……当时冷得要死。我一路穿过……其实我当时住在米尔顿凯恩斯，所以是坐火车返回伦敦的。我就那样坐在地铁上，没穿外套，就只穿着那件T恤。大不列颠的骄傲。没错。但我当时真的为此感到无比自豪，之后我每天都穿着那件T恤训练。
然后，是的，我收到了寄来的信，上面写着“你将从某日开始报到，做好准备，这是你的装备清单，这些是你需要的东西”。然后那个日期就到了。
但你妈妈很自豪，对吧？
是的。是的，她真的非常自豪。我想我当时的女朋友有点困惑，有点想：“哦，他又踏上旅程了。那我该怎么办呢？”这也是为什么我现在这么努力……这个我稍后会讲到。但你知道，坐在第一天开往训练地的火车上，从米尔顿凯恩斯出发，我先去了伯明翰，然后又从伯明翰一路坐到埃克塞特。
我记得当时在火车上，看到人们躲在报纸后面……那些面无表情的脸，戴着耳机听MP3，穿着廉价的西装，望着窗外，手指在笔记本电脑上敲个不停。我就想：“这些人幸福吗？他们是否也正踏上我即将开始的旅程？”而那段火车之旅本身，就让我觉得无比充实。后来，皇家海军陆战队训练中心有自己的一条火车线路。第一次去的时候，真的超级吓人。五个小时后，我抵达那里，第一个教官已经在等着你了。你走进大门，身上背着全套装备……
当你的猫行为反常，或者你的狗叫得更凶时，你的乌龟爬得更慢了。你好，泰德，你的猫好像更渴了。哇，慢点，伙计。或者你的小狗变得更笨拙了。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如果你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要知道该去哪里求助。Veg ER宠物急救中心，我是凯特。Veg，为宠物提供更优质、更温柔的急救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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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完全不知所措，但记得心里想：“我终于到地方了。”
真不可思议，你从一个……我脑海里几乎浮现出这样一个年轻人的形象：他四处寻找……寻找某种东西，却在人生目标上什么也没找到。后来他显然转向内心，用可卡因和其他药物来试图……试图逃避。然后突然之间，远方仿佛出现了一颗北极星，为你的人生指明了方向、定位和目标。这似乎就是……改变了一切的关键。
显然这需要极大的决心。坦白说，听你的描述，从你决定看那段YouTube视频，到你真正抵达训练营的这段时间里，你一路上都面临着重重挑战。但很多人甚至都看不到那颗北极星，更不用说去追寻它了。尤其是当他们还背负着成瘾这类沉重包袱时。我觉得这简直是个奇迹。我想，很多人连那一步都迈不出去——从成瘾和自杀意念中走出来，穿上短裤去跑步。我觉得那才是……最难翻越的一座大山，对吧？
是的。我觉得当时那种兴奋感的一部分，其实就来自于抵达营地的那一刻。我之前看过克里斯·特雷尔的一部纪录片，叫《前线突击队》，记录了一支部队参加突击队训练的全过程。那部片子……它不是那种老旧的、画质模糊的影片，而是就在我去那里前一年左右拍的。我当时简直痴迷地反复观看。与此同时，阿富汗战争也刚刚爆发，所以片子里把当时那里的实战画面和训练内容穿插剪辑在一起。我记得当时一边看一边想：“我很快就要去那里了。我就要去那里了，我就要去那里了。”而为了这一刻，我花了差不多一年的时间做准备。
然后我记得自己站在基础训练班的那个营房里。在那里，你要和60个素未谋面的家伙一起度过最初两周。我们所有人都剃着光头，一脸茫然，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既困惑又有点担心。我记得环顾四周时心想：“他们就是在这间屋子里拍摄了第一集。我现在就身处其中。哇。”你会忍不住去想，到底有哪些传奇人物曾在这里走过？又有哪些英雄从这里走出？每个人都是从那边那扇门走进来的。我觉得光是这一点，就让我感到无比自豪。说真的，我非常享受最初几周的训练。但后来训练变得相当艰难。我突然意识到：“哦，没错，这确实是个漫长的过程，正如你所言，需要极大的决心。”
但你知道，即便是最初那几周，那种兴奋感、那种环顾四周、被卓越氛围包围的感觉……你知道，墙上就写着部队的价值观。你的下士、你的排军士长、你的上尉，他们都戴着象征荣耀的绿色贝雷帽，身姿笔挺地站在那里。我想，总有一天，我也会成为他们那样的人。
我……你知道，我们今天在聊这个话题，但其实昨天我生活中发生了一件事。所以我想，这正是我反复思考这个问题原因：一个人是怎么从看一段 YouTube 视频，到穿上那套看起来很丑的装备，然后出门跑步的？我有一个非常要好的朋友，我知道他不会介意我提起这件事，因为我们经常公开地聊起。他目前正经历一段艰难时期。他的状态和你描述的那个充满负面想法、在人生中寻找意义的男人非常非常相似。我几乎是在寻找能告诉他的建议。我想这就是我要向你提问的原因。因为他就是那个坐在车里望着天空，思考活着到底有什么意义的人。到底是什么，能让你从那种状态中走出来，穿上短裤，然后说：“你知道吗？这次我要为自己做点事。我要帮助自己。除了我自己，没人能把我从这个处境中拉出来。”我觉得这一步，是最难攀登的一座山。对你来说，或许正是那种使命感、荣誉感，以及这件事是你从小的梦想。
还有一句我有时会思考的话：“改变之所以发生，是因为维持现状所带来的痛苦，已经大于做出改变所带来的痛苦。”就像当生活变得……糟糕到一定程度，以至于去拼一把、去搏一搏，反而会更糟得没那么厉害。
是的。你必须真的想要某样东西。这就是我……回想起来，在一路走来的过程中学到的一切，关键就在于那种渴望。而且这完全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是多么硬汉，而是为了实现我的梦想。你知道，当你回想起那个九岁的孩子时，他几乎当场就下定决心要加入海军陆战队。可那种决心后来被夺走了，再后来，也是我自己把它弄丢了。而且我觉得，梦想离自己越远，它就变得越不真实。
所以当夜总会发生那件事，你发现自己彻底被卷入了错误的轨道，你会觉得梦想越来越远。你会想：我正在失去控制，我抓不住它了，我正在失去那个我想要的东西。直到最后有那么一天，发生了一件事提醒你：“还记得你想要什么吗？”于是你心想：“去他妈的，我要去做了。”你知道吗？我发现——我知道很多人都是这样，我身边的密友里还有几个，我共事过的人也很多——其实最难的是鼓起勇气真正去行动。在你朋友心里的某个角落，他一定也在想着：“我想要……”
他可能会看着你说：“是啊，但你很成功。你这么说当然容易了。看看你把梦想生活得多好。去你的，你根本给不了我什么建议。”然后你心里想：“唉，哥们儿，拜托，醒醒吧。”在他内心深处，其实有他想要的东西。那里藏着一份渴望。那里有一个曾经对某件事充满抱负的孩子。而我发现，随着我们年龄渐长……那种感觉似乎越来越远，差距越来越大，突然间你就必须迈出更大的一步，或纵身一跃。但如果你能有这样的能力，告诉自己“不，我内心是有勇气的……”那么那道差距就会缩小。
而这需要一步步来，需要迈出小小的步伐。人们总以为这是一夜之间就能实现的。你知道，你可能也遇到过这种情况：“哦，你真是一夜成名。”不，那其实是十年努力的结果。莱昂内尔·梅西就说过，他花了15年才换来所谓的“一夜成功”。这是因为在暗处，那些每天都在抗争的人——对抗成瘾、对抗困难、对抗在正常世界里想和朋友出去鬼混、想吸毒、想吃不健康食物等各种诱惑——他们要面对的，就是这场“要还是不要”的斗争。我是该选择轻松的选项，还是该选择艰难的选项？有时候，艰难的选择本身并不是挑战，真正需要的是你必须在内心建立起足够的勇气，才能迈出那一步。你懂的。
如果你当时是我朋友，在我人生那段吸毒并产生自杀念头的时期，有没有什么话是你本可以对我说、能帮我走出来的呢？因为作为朋友和家人，我们总是想改变……想提供帮助，对吧？而我……我有时怀疑，一个朋友跑过来对你说“你给我振作起来”，这种话真能起到什么作用吗？
这事奇怪地发生在我身上。我就不提他的名字了，因为他最近在做一些偷偷摸摸的事。
抱歉，“偷偷摸摸的事”是什么意思？
就是那种会从窗帘后面冒出来、为特种部队效力之类的事。
好吧，行。那……那不是个变态。
不，不，不。不是的。好，就这样，再录一遍。他不是变态。所以我才不提他的名字。我有个朋友曾和我过着同样的生活，后来他决定参军。他成功摆脱了我们当时深陷其中的那种生活。我记得当时打电话给他，问：“那是什么感觉？到底怎么样？”你知道，就是很好奇。他只是说：“来吧，你也去试试。”而对我来说，那就像一盏指路明灯。那是我生命中一个真正摆脱了我们都曾做过的一切、并鼓起勇气去改变的人。
而且那个人不是什么百万富翁企业家，不是我妈妈，不是我爸爸，也不是什么海军高级军官。他只是一个朋友，大概比我早15周开始走这个流程，他自己都还没成功，仍在经历最艰难的训练阶段，却对我说：“来吧，来试试。你肯定行。”这几乎不是一种认可，而是一种激励，让我觉得：“好吧，行，那我就去试试。”
因为这是一个能让人产生共鸣的榜样。你可以……他跟你其实没什么两样。
是的，他是我认识的人，但这感觉非常真实。你会想：“等等，15周前他还跟我们在一起呢。我认识他，我还能给他打电话。哇，好吧，那我……那我就追随你的脚步吧。”但反过来，这又让人有点害怕，因为你的朋友圈会想：“海军可不是那么容易进的，现在居然有两个人进去了。那其中一个人肯定会失败吧，对吧？”而我看着他，心里想：“哇，他比我更强壮、更坚韧，难道是我太差了？”这种想法时不时会冒出来。但能有这样一个榜样，真的很重要。
听你这么说的时候，我就在想，现在人们看到你当了差不多10年兵之后，会怎么想？是不是快10年了？10年，整整10年。他们看到那个当了十年兵的海军，看到本，就会想：“天哪，我可……我可做不到。你看，他又高又壮，自律，还有那种心态。”可能有个孩子正坐在自己的卧室里，一边看着那则海军广告视频，一边转头看看本，心想：“啊不，我不是……我不是本。他看起来那么光鲜。”有趣的是，有时候恰恰需要一个能让人产生共鸣的榜样，才能架起一座桥，让你意识到：“你知道吗？有个人已经走到旅程半程了，我认识他，我跟他差不多。他并不特别、不聪明，也不富有。而这个人……他就是我能走进那里的桥梁。”这也是我做播客、讲述自己故事时，总想让大家知道的一点：你现在看到的这个能说会道、懂商业、会玩社交媒体的我，曾经也是个白痴——被学校开除过，现在还是拼写不行，数学也学不好。我跟你一样，但正如你说的，或许最关键的就是勇气。而那份勇气，源于一种近乎妄想般的信念：我能行。
这就是我所说的……这就是我当初想写《特种兵心态》这本书的原因，因为我希望人们能意识到，特种兵心态是我们这个世界中一种特定的思维方式。你知道，要拥有100%的特种兵心态，你就必须成为一名特种兵，必须经历整个过程并加入其中。但每个人首先都得“抵达起点”。而我一开始就对“抵达起点”这个过程很感兴趣。那么，哪些人无法抵达起点呢？你知道，那些最严厉的批评者，从来不会和你一起站在起跑线上。他们总是在看台上指手画脚，不是吗？真正能抵达起点的，是那些站在起跑线上的人。
后来，我成功抵达了起点，当时真的为自己感到骄傲。你知道，这听起来可能有点尴尬，但当时我的身份是“皇家海军陆战队特种兵候补人员”。是的！至少我是一名皇家海军陆战队特种兵候补人员，而不是一个普通人——至少目前我不想成为普通人。我想去世界各地生活，去体验不同的地方。有些地方你甚至不会考虑去度假，但我却想去看看。对我来说，这确实是一个很有意思的节点。
多年后，我竟然有幸获得了一份光荣的工作，重返特种兵训练中心担任教官，亲眼看着那些学员来到起跑线上，看着他们踏上征程，听着他们的故事。你知道，有时你对他们必须严格，但当你倾听他们的故事，听他们说起自己曾染上毒瘾、家人遭遇变故，或是“某个人曾长期露宿街头”时……现在，他们来到了我的世界，而我则努力帮助他们从过去的自己蜕变成我们所需要的样子——同时，他们本身也具备这样的潜力。
而见证他们从普通人蜕变为特种兵的过程……真的让人充满力量。因为在训练结束的最后一天，当他们终于成功时，你就可以正式称他们为“战友”了。在那之前，称呼其实有点难。在那之前，你只能说：“干得不错，伙计。”然后和他们一起喝杯啤酒，跟他们聊聊自己的故事。他们会说：“哇，我本以为你是什么样的人呢——遥不可及。”没错，就是这样。但后来他们发现，你其实也是个普通人。
那么，什么是特种兵心态？它有没有一些基本原则？它的哲学内涵又是什么？你知道，你曾提到，我们每个人其实都可以在自己的生活中反思这种心态，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工作中，都可以拥有这种特种兵心态。那么，到底……什么是特种兵心态呢？……
嗯，我们有一种精神理念。我刚到那儿时，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这种东西。我们还有价值观。正是这些价值观在很大程度上塑造了我们——勇气、决心、卓越、自律、正直、乐观和谦逊。这些词都非常贴近人性，不是吗？它们非常……几乎可以适用于任何生活领域，我想人们都能认同，然后会说：“哦，勇气，没错，卓越一点，我也来点。”
正直是最重要的。我们常说，在海军陆战队，正直就像你的贞操，你只能失去一次。所以，当你拥有这种思维方式，并且你的同辈群体和领导团队中都秉持这种精神理念时，你知道大多数时候人们说出口的都是真话。无论是出于道德勇气而说出这样的话：“我们军衔相同，你必须停止说脏话，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然后，你知道的，为我们下面的人树立榜样。”甚至能够对一个高级突击队员说：“呃，我们现在应该把手放在口袋里吗，长官？”
但正是我们内心的这种精神理念，才让我们能够形成一种特定的思维方式。而当你身处最极端的环境，子弹朝你飞来的时候……我记得我第一次实战交火。当时……我们一个12人的巡逻队规模相当大，我们刚……我们飞到了绿色地带的某个区域，然后被告知：“塔利班在这里，你们得自己去找他们。”这有时就像大海捞针一样。我们在地上待了大约四个小时，而且我们总是带一个翻译，他们带着能截获塔利班频道的无线电设备，所以实际上能听到塔利班在说什么。
我想那也是我第一次听到塔利班的声音。你会听到那些声音。通过电台传来的声音很杂乱，你听不太清楚，但你心里会想：“那就是我们的敌人。那是……哦糟了，他们也能看到我们。他们在哪儿？”然后他们说……“我们看到他们了，我们看到他们了，他们正朝‘甜瓜’那边去。他们正朝‘甜瓜’那边去。”“甜瓜”是他们用来指代IED（简易爆炸装置）的暗语，也就是土制炸弹。
所以，塔利班正在无线电里说他们能看到你。
所以他们互相交谈，说他们能看到我们，而且我们正在朝他们安置的炸弹方向前进。你开始想：“也许他们是在激我们，也许这不是真的。”我们进了一个农民的院子，在里面待了大约半小时，喘口气，喝点水。然后他们又联系上了。他们说他们已经亲自进去了——他们还提到了那个人的名字——他们已经进了他的院子，我们稍后会去拜访他，等他们出来的时候再抓住他们。所以你看着那个可怜的农民，心想：“你待会儿可要遭殃了，根本不需要这一下。”
但与此同时，我们待在这个小院子里还算安全，不过我们很快就要重新回到开阔地带，而他们也会看到我们。我们一回到开阔地带，立刻就听到：“又看到他们了，又看到他们了。”你又会想……他们是不是在试探我们？因为他们知道我们能听到他们，知道我们在监听他们。有时候你对此半信半疑，但又必须认真对待。
但这时，我们在空中的资产——一架无人机——报告说，它看到一些武装分子正朝我们这边过来，每个人都带着武器，正沿着这条街移动。那一刻我想：“好吧，这是真的。”在这次巡逻中我们此前一直没被击中，而接下来事情将变得非常非常真实。你的一切都会改变。你知道，肾上腺素飙升……虽然很高，但还能控制住。你还能掌控局面，心想：“我知道该怎么应对，保持专注。”
我们来到一条沟边……那几乎像一个T字形的岔路口，两条沟在这里交汇。要穿过它，大概有四英尺深，然后你得把其他人从沟里拉上来。我们爬上一条小路，前面有一堵墙，小路在我们面前分左右延伸。我们大概有三个人爬出沟，上了小路，紧接着就是一阵子弹像雨点一样从小路上方射过来，全都打在我们周围的墙上、地上和树上。
当你被枪击时，教官教你的做法叫RTR，也就是“还击”——不管是从腰部还是肩部，总之就是朝一个方向扫射——“寻找掩护，精准还击”。RTR。我当时一头扎进了沟里。不怪你。是的，动作要快。我整个人直接扑进了水里。我的装备大概有100磅重，所以我一下子就沉到了沟底。我在水下，能听到头顶传来“砰、砰、砰”的撞击声。在水下就那么几秒钟，短短几秒钟。但这已经足够让你意识到：“啊，我刚才做得不对。我刚才做的一切都和训练时以及平时学到的做法完全相反。”
你当时吓坏了吧？
是啊，吓得不轻。就是那种，“卧槽，有人在朝我们开枪。我们该怎么办？跳进沟里。”这似乎是当时最聪明的做法。我跳进沟里后，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哦，你这次可闯大祸了。快从沟里出来。”就在那一瞬间，我从水里冒出头来，发现所有人都做了同样的事。于是我心想：“行，这次算是躲过去了。”
我们当时是沿着轨道往下看的。所以大家都隔着彼此，低头看着……沟里和轨道的方向。还有一个人仍然站在轨道上，独自朝敌人还击。就那么站着。说真的，这简直不真实……那画面就像《使命召唤》游戏里的场景，他就在轨道上不停地射击。那个人是我们的突击队员，瓦伊西。他扫了一眼沟里所有的我们，然后喊道：“检查你们的徽章！”这是一种内在的机制，就像“啪”地一下被激活。因为你肩膀上佩戴的徽章，上面就写着“皇家海军陆战队突击队员”这几个字。
而这三个字所代表的一切，都关乎我们的精神理念，关乎我们的价值观，关乎那32周的训练，关乎所有为这些徽章牺牲过的人。而我们当时全都躲起来了。他根本不需要说“快从沟里出来，到轨道上来”之类的话。他只是大喊：“检查你们的徽章！”这句话提醒了你：“哦，我必须振作起来，在这里做一名海军陆战队员，而不是像个懦夫一样躲在沟里。”然后我们就冲了出去，投入战斗。这就是那种心态……这种心态不一定仅仅取决于技能和能力，更在于你能否调动你被训练出的本能，你的DNA里刻着的东西，你的价值观体系。要有勇气，追求卓越，坚定决心。所有那些在此之前只是口头说说的事情，在这一刻对你才有了真正的意义，让你能投身战斗。无论那一刻你是否会丧命，你在那里就是为了完成任务。而这就是它的真实写照。
而你刚才描述的那些价值观，再回顾一下那个清单：乐观、勇气……
决心。
决心。卓越。
跟我聊聊乐观吧。为什么它这么重要？这一点最让我印象深刻。我当时就想，这听起来不就是微笑嘛。
面对逆境时的乐观精神。如果你……如果你不笑对它，它就会笑对你。而我……我已经数不清有多少次浑身是泥，整个人都快垮了，这时候要是能有块达美乐披萨、待在家里那可就再好不过了。然后你往右边一看，透过这张满是泥的脸，你只能看到牙齿——是另一个人在看着你，你只是“嘿”一声，然后咯咯地笑，心想：“这事儿真够呛，是吧？嗯，嘿。继续干吧。”因为如果你不对那些艰难处境报以一笑，它就会笑对你。而一旦它开始笑对你，你就开始痛苦了。
当然，这并不是说当有人丧生时，你还能站在他们旁边说：“哈哈，真好玩。”但在那些枪林弹雨的极端战况下，子弹在你面前的墙上四处乱飞，你们互相看一眼，然后说：“我靠，刚才可真险，是吧？”这时你就有能力对那些别人或许不会发笑的情境笑出来。面对逆境时的乐观精神……正是我们所有人都需要的东西。去年和今年我一直这么跟人说：我们正在经历的这一切真够糟的，但如果你不以某种方式露出笑容，不找到那种勇气来保持一点士气，它就会笑对你。你的心理健康就是从那时开始出问题的，你的人生就是从那时开始陷入负面螺旋的。而在加入海军陆战队之前，我从未具备这种在困难面前笑出来的能力。而海军陆战队则激发出了你这种能力。
另外几个词是什么来着？嗯，乐观精神、勇气、决心……
决心、卓越……
跟我聊聊卓越吧。为什么它如此重要？因为我知道……说实话，我几乎看过所有关于英国特别空勤队、海军陆战队以及各国其他特种部队的纪录片。我年轻的时候对此非常着迷。而在训练中，你会看到一种对装备近乎偏执的要求——你的制服要干净，你的枪支要干净，所有东西都要井然有序。从我的外部视角来看，这似乎是在把卓越和条理训练融入你的骨子里。这……这就是他们在你们的臂章上使用“卓越”这个词的原因吗？
你永远无法达到完美。人们总是把军队看作“他们完美无缺，一切都闪闪发亮，一切都熨烫平整，一切都干干净净”，但事实并非如此。如果你认为自己已经达到了完美，那你要么是变得傲慢了，要么是降低了标准。因为卓越，就是那种不断朝着某个目标努力的能力。我在训练时的下士曾说：“如果你每天能进步0.1%，那至少说明你正朝着正确的方向前进。”他看待这件事的方式是：你或许会经历有史以来最糟糕的一天，可能每项测试都失败了，但如果那天你多做了点什么，哪怕只是提升了那0.1%，那至少你比昨天为这一天带来了更积极一点的影响。你总是可以继续努力。而“卓越”这个词……就蕴含其中。它意味着能够说出：“我永远无法达到完美，但只要我努力做到最好。”这才是卓越真正的含义——无论做什么事，都努力付出最大能力的本领。你可能是整个队伍里最慢的人，跟不上大家的节奏，但如果你还在坚持……我以前总是对新兵说：“我不想看到你们只是为了做样子而摆出那种表情，我希望看到的是你们全情投入、全力以赴的样子。那样我才知道你们正在尽力而为，因为你们正在追求卓越。”他们只是在努力成为最好的自己。
我们是否足够做到这一点？在军队里，我们是这样做的。而完美并不存在，你不能以完美为目标。你必须瞄准一些更具体、更切实存在的东西。而确实存在的就是：能够持续以高标准去完成它。
如今在我们的文化中，正出现一种论调，大概是……“至少你已经尽力了。”你知道，那种软绵绵、轻飘飘的说法……你讨厌它，我从你的脸上就能看出来。就是那种软绵绵的调子：“你没那么出色也没关系，至少你参与了”或者“休息一下吧，你知道，好……好就挺好。”这种论调正以一种非常政治正确、在我看来甚至有些毒害的方式渗入我们的文化。如果我像以前说的那样，把这段话发到Instagram上，我大概会被群起而攻之，因为那种“没有做到最好”和“表现消极”的感觉，似乎能以某种方式给人带来安慰，用棉花把他们的自尊和自负包裹得严严实实，这样他们就不必承担个人责任了。我能看出来你很生气。请讲。
是啊。这期播客就到这里。我儿子参加了……我有个儿子叫扎克，七岁；还有个女儿叫莱拉，三岁，但总觉得自己十八岁了。他在运动会上赢得了一场比赛。我当时就像个“海军陆战队老爸”，站在旁边，你知道的，喊着：“加油，扎克！快，你能行的！”他飞快地跑着，把所有人都甩在了身后。我当时心想：“太棒了！”他冲过终点线时，我更是激动地喊：“耶！”他跑过来，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手里拿着一张大大的贴纸——“冠军”。旁边还贴着另一张：“参与者”。
我一看，脑子里立刻就明白了，心想……“撕掉它。好吧，行。哦，原来他们发的是这种贴纸啊？”他当时激动地说：“我赢了！我赢了！”简直高兴得飞上天。我和妻子都说：“干得漂亮，伙计，太棒了。”结果他却问：“为什么别人也有一张贴纸？”他很不爽。我当时……几乎能听到周围其他家长的声音，能感觉到他们的耳朵都朝我这边转了过来，心想：“哦，这位家长要怎么处理这种情况呢？”
我当时心里还真犹豫了一下，心想：“我是不是该说……嗯，大家都能参与进来、都努力了，这本身也很好呢？”但紧接着，我内心那个“沉稳的突击队员”的声音冒了出来：“去他妈的。”我说：“听着，根本不该有其他人拿到另一枚徽章，对吧？这是你凭本事赢来的。这就是你为什么有这枚‘冠军’徽章。别担心那枚参与奖。我希望你一直努力……每次都要做到最好，你就能像今天一样赢得比赛。别管别人怎么样。”他当时说：“可是……”然后对话就完全变成了孩子的语言：“可是爸爸，他们为什么也能拿到贴纸呢？”我只好又环顾了一下周围的家长，说：“我也不知道。这个问题我还没想明白。”
但我确实想让他知道，我内心其实有那种“家长”的一面，几乎同时还有两种不同的声音在对话，因为毕竟还有别人在听。如今，社会上流行一种新的风气，就是只表扬努力……抱歉，是只表扬参与，而把其他一切都放在次要位置。或者，让我儿子……你知道的，海军陆战队价值观之一就是正直，我得让他知道我对这件事的真实看法。我不同意他们发那种贴纸，伙计。你赢了。你赢得了比赛，你就配得上那枚徽章。确保你每次都做到这样。他很喜欢这番话。
人们听到这些，可能会想……有些人可能会觉得，“哦，你这观念有毒”，就是那些价值观。“强势的父母”，“你这是在训练孩子，你知道的，他最后会像迈克尔·杰克逊那样改变自己的肤色”之类的。但是，如果我们从目标的重要性、前进的动力和方向感来看，我认为，如果抹去成就、抹去“北极星”（人生目标），然后说什么都不是“北极星”，什么都可以是“北极星”，那其实是非常非常危险的。因为这样一来，如果我们没有奋斗的目标，没有赢家，没有成就，没有可以攀登的山峰，那我们就会再次迷失方向。而在我看来，这正是人们变得抑郁、染上阿片类药物成瘾，最终选择自杀或遭遇其他不幸的根源。
这也……这也关乎维持一种标准，但这并非是我对我孩子的期望。我希望他能付出努力。如果……如果他不想努力，那他自然不会努力。他要么会像我一样经历人生的过程，要么就不会。他可能会观察我的人生经验以及身边其他人的经历，然后说：“我不想那样做，我要这么做。”我经营着一家公司，你也经营过。如果你的员工——抱歉——来上班时抱着这样的态度：“哦，我就是来拿工资的，朝九晚五，五点一到我就走人。”你知道，这种“只是来应付一下”的态度，会对公司的文化产生什么影响？如果你的团队里这样的人太多，你的公司就成了一出随时可能上演的车祸现场。归根结底，公司的好坏取决于其中的人。
你的朋友圈也是如此。
你的朋友圈也是如此。“哦，随便……你知道的，看看会发生什么。哦，我就随便来一下。”你知道，当我们说“今天所有参赛者都表现得很棒”时，我们鼓励的正是这种“随便来一下”的态度。我个人认为，你应该奖励前三名，同时也要奖励那个虽然最后一名但付出了最大努力的人，也给他或她一些东西。“你知道，干得不错，这很努力。”我们还准备了另一块蛋糕。我本来不想说，但你替我说了。我现在才不管会不会被“取消”呢。你取消不了我的节目。不，不，没关系。
但……确实就是这样。如果……如果我们现在几乎要奖励这种参与，那么无论赢家还是输家，以及介于两者之间的所有人，都会因为参与而得到奖励。我们这是在鼓励“只要到场就行”的心态。也就是说，你唯一要做的就是到场，然后就能得到表扬，就算你赢了。你知道，这正是西蒙·西内克所说的这种理所当然的心态。它从何而来？“哦，你只要到场，就能得到别人本来就会得到的所有东西。”不，不是这样的。就像你和我一样，都是那些必须努力奋斗、拼命拼搏的人。绿色贝雷帽之所以备受尊敬，是因为要达到那个标准简直难得要死。一旦他们降低了标准，你知道的，它的价值就不再是现在的这个样子了。也许这种事真的会发生。也许社会会推动它发生。我知道，现在的训练和我当年带新兵时的训练已经大不相同了。你知道，我已经看到这种文化上的差异，社会正在对此产生影响。我们正在奖励那些仅仅到场的人。仅仅是到场而已。
而对我来说，这……这并不……我们并不是在培养那种“迈克尔·乔丹式”的态度。我们只是希望你能够前来，并付出你最好的努力。追求卓越。要到场，更要拼搏。不要只是到场，然后打个勾就算完事。这是我从军队中学到的最重要的一点：“不要只是为了打勾而做事。”你知道，你可以拿到你的报告——我们总是被鼓励在报告上表现得更好。不要只是说……“哦，是的，干得不错，这几个月里你需要做的你都做了。”而应该是：“你努力了，完成了这些和那些。”这才是我们所追求的。
这很有趣，因为那种“只要到场就行”的心态，以及那种正在蔓延的、尤其是在社交媒体上流行的、软绵绵的文化叙事，我想其初衷是为了保护你的心理健康。但我认为，我们想说的是，它实际上产生了相反的效果，因为它剥夺了那种拼搏和成就感，而这两者对于人们过上充实的生活显然至关重要。这又回到了我之前说的那个观点：混乱即是稳定，稳定即是混乱。如果……如果即使在我的行业里，没有了竞争，没有了领奖台，没有了……任何可以追求的目标，我的人生大概就会陷入某种抑郁之中，因为我将……我将失去目标。而且，你知道，山顶或领奖台其实并不是人生目标的实现时刻，过程才是——比如拼搏、训练，以及所有其他事情——拥有这个过程很重要。而我很……我很高兴我们进行了这次对话，因为我想很多人并没有这样的思考。
甜瓜。你前面提到了“甜瓜”这个词。塔利班说他们种下了自己的甜瓜。我听说，实际上就是那种甜瓜，那种简易爆炸装置（IED）把你从军队里炸下来的。
是的，那件事可以说是终结我职业生涯的导火索。
我有个非常激动人心的消息要和大家分享。上周，可能很多人都从媒体上看到了，官方宣布我将加入 Huel 的董事会。对于了解我、知道我平时喝了多少 Huel、知道它在我经营公司和保持健康的过程中扮演了多么重要角色的朋友来说，你们一定明白为什么这件事让我如此兴奋，因为这是一款我真心热爱的产品。他们最初之所以赞助这档播客，是因为当我决定重新创办这档节目，并投入精力到节目的制作和团队建设中时，我希望找到一个可以真诚合作的伙伴，一个我不需要跟你们瞎吹的伙伴，而 Huel 正是这样的伙伴。于是我联系了 Huel，说：“听着，我准备重启我的播客了，我很希望你们能成为赞助商。”随着我和 Julian 越来越熟——你们中有些人可能知道，他之前来过这档播客，未来也还会再来——我们发现，在职业层面，我们有很多可以一起做的事情。
离开 Social Chain 后，我收到了大量邀请，有加入董事会的、有加入公司的、有担任顾问或咨询的——你们可以想象，消息一公布，我的邮箱瞬间就爆满了——但我全都拒绝了。我坚信，要拒绝“好”，才能等待“更好”。而当 Julian 和我谈这件事时，我不到一秒就答应了加入 Huel 的董事会。我早就知道他会把话说完，所以不等他把话说完，我就答应了。现在，我已经开始和团队一起合作开发产品、沟通宣传、拓展更广泛的业务、打造品牌，方方面面都在参与，感觉棒极了。我真的超爱这份工作。所以，一切始于一次小小的播客赞助，始于我和 Julian 这位杰出企业家的一次交谈，如今已经发展成一种更正式的合作关系，而我现在是 Huel 的董事会成员。我觉得有必要坦诚地告诉大家这一点，因为当你们现在听到我谈论这件事时，你们就知道我是真正参与其中的人了。好了，就是想和大家分享一下这些。我们回到播客正题。
你前面提到了“甜瓜”这个词。塔利班说他们种下了自己的甜瓜。我听说，实际上就是那种甜瓜，那种简易爆炸装置（IED）把你从军队里炸下来的。
是的，这差不多成了我职业生涯终结的导火索。嗯，是的，我们……在2011年这次特定任务结束前三四周的时候，被部署执行了一次行动。没错，那次行动叫“黄蜂巢”。那只是一个区域……
我以前听说过这个。
是的，当指挥官告诉你你要进入“黄蜂巢”时，那感觉可不太好。尤其是当他们接着说“我们要去捣毁这个蜂巢”的时候。好吧，行吧。祝你好运，待会儿见。我……我现在就开始写明信片吧。但行动的思路是进入那个塔利班自认为无人能及的区域，打乱他们的部署。我们知道那里肯定会遭到激烈抵抗，而且他们身边有平民，可以说什么都有。而且那地方深入“绿区”内部，我记得大概是八月底、九月初。当时庄稼已经长到七八英尺高，每隔100米左右就有一排树，树还非常高。那真是一个非常难展开行动的地方，就像沙漠里的丛林。
我们降落在……早上是美国人用直升机把我们送进去的，降落在目标区域后大约四五个小时，就有五个人已经被一颗手榴弹淘汰出局了。那手榴弹扔进了营地，就在他们脚边爆炸了。
被淘汰出局了。
是的，他们受伤后被抬上担架，直接送回直升机。接着我们开始遭到攻击——确切地说，我们从三个不同方向受到了攻击。他们从……我得先确认一下方向，从北、西、南三个方向朝我们开火。他们从两个不同的远距离方向射击，目的是分散我们的注意力，好让我们没注意到从第三个方向悄悄逼近的攻击——也就是想摸到营地大门，试图闯进去。所以我们当时真的在拼命抵挡，而且这种攻击大概每隔半小时就会猛烈一波，然后又平息下来。我们整整一天都在苦战。后来发展到，如果你不在屋顶上战斗，就只能尽量低头躲着睡一会儿。然后又会爆炸，你就等着……等着听尖叫声或者其他动静，接着枪声又会响起。大家都会说“都还好，继续干”。那真是一种最 surreal 的处境。
那天我们几乎跟敌人打了一整天。到了早上，我们得派出巡逻队。可那天早上……那天早上总有种奇怪的感觉。你知道，前一天刚有五个兄弟被手榴弹炸死，身上全是弹片。还有一些受伤的平民被送了过来。总之，那天简直乱成一团。塔利班已经摸到了大门跟前，我们总算把他们逼退，还打死了几个。结果第二天你就忍不住想：“哦，这七天的行动，接下来还有六天要这么过。”你知道，我们刚到第一天，情况就糟到了这种地步——迫击炮都朝我们打过来了，炮弹就落在离营地前面50米的地方，就是为了阻止他们推进到我们的阵地。那真的很吓人。你知道，那种时候你已经离近距离的白刃战很近了。
第二天我记得醒来时心想：“昨晚睡得可真不怎么样。”在那种地方，你根本睡不好。然后就发生了一件特别怪的事。我……我当时在摆弄架子上的一些装饰品，就像个爱管闲事的英国人，到处打量这个营地。结果我一不小心碰到了一个奇怪的碟状东西。里面装着半块汽车电瓶。我把它打翻后，里面的酸液全漏了出来，流到了我头上，然后流到脸上，再流到身上。我当时就想：“天哪，我身上沾了电瓶酸。”我甚至跟自己说：“这可真是今天的一个坏兆头，不是吗？”
总之，就是会发生这些奇奇怪怪的小事。我想它们之所以现在看来这么怪，是因为我事后回想起来会觉得：“哦，因为后来发生了那起事故。”陆战队员里有个叫达洛·卢克的家伙……我们巡逻时通常会轮换位置。有一次巡逻，他本来应该走在最前面或者倒数第二个的位置，这取决于我们带的武器。我带的是轻机枪——你知道，机枪分好几种，我们有通用机枪，然后是轻机枪，轻机枪要小一点。我当时拿着轻机枪，所以要跟在第二的位置，掩护第一个拿步枪的人——那人正拿着金属探测器到处找炸弹。所以你在他身后贴身掩护，两个人要配合默契。那次正好轮到我在巡逻队伍中间，而轮到卢克走到最前面。其实这两个位置都算不上有什么风险。我就问他：“今天要不要换一下？”他说：“不了，我就待在这儿。”我说：“行，那我就跟乔丹一起走前面。”
我们走出那个大院，简直立刻就掉进了一个沟里，然后又进了一个玉米地。我们设法在玉米地里穿行，目标是到达一个村庄，那个村庄离我们的据点——你可以称之为被占领的大院——大概有200米远。我们只想进村，跟一些当地人聊聊，看看塔利班到底有什么问题，他们在哪儿，以及我们能从他们那儿得到什么情报。我当时……我当时和乔丹一起走在最前面，跟我们还有一个训犬员。我们带着训犬员是因为他们能嗅出炸弹。我们走到玉米地边缘时，周围一个人都没有。这可以称之为“氛围”吧。积极的氛围是指有妇女和儿童在街上，有农民在田里，你知道的，就是那种正常的生活状态。但这里一个人都没有，什么都没有。真的，街上连个滚动的枯草都看不到。我回头看了一眼，那种感觉立刻就来了。我们管这叫“蜘蛛感应”。就是当你觉得皮肤和脖子上的汗毛都开始竖起来的时候。经历了昨天的战斗，你简直能感觉得到。村里一个人都没有，他们就在这儿。塔利班就在这儿，只是他们在哪儿呢？
我回头一看，我的指挥官韦西在我身后。他当时就说：“嗯，沿着这条路往前推。走。”我们走上那条路，开始朝目的地走去。我们走得很慢，你知道的，要留意地里的炸弹。这时，一辆拖拉机出现在我们前面，大概离我们20米……哦不，20米远。那个农民看着我们，他肯定是突然看到一大群海军陆战队员站在街上。我们当时就像“停住”，你知道的，喊“停”。结果他直接把油门踩到底。那辆拖拉机吭哧吭哧地开走了，他就这样消失了。然后……一切都感觉有点不对劲。
我们离那个地方越来越近了……我们真的走到了一个十字路口。当时我、乔丹和那个训犬员已经到了十字路口上，或者说就在路口前面一点。乔丹在路口上，我则稍微退后了一点。就在这时，有两个家伙从拐角处走过来，全身都穿着黑色，脚上还穿着运动鞋，这可是塔利班的一个非常明显的特点。他们以前就爱穿运动鞋，因为大多数人只穿人字拖，而他们穿运动鞋显然是为了跑得更快。他们就那么站在我们面前，就像现在你站在我面前一样。我当时就想：“我靠。”可你什么也做不了。他们没带武器，就那么站着看着你。他们的眼睛瞪得跟你一样大，你心里想：“这就是塔利班。”然后他们突然就开跑了。真的，他们直接从我们面前跑开了，而我们还在喊：“站住，喂，喂，喂，站住！”
他们跑到我们右边一堵矮墙后面，但跑进了地里。你能听到他们在地里穿行时发出的声音，比如玉米秆被踩断之类的响动。然后你心里就想：“他们他妈的干嘛要跑进地里？为什么不沿着跑道跑，或者干脆停下来呢？”所有这些念头开始在脑子里乱转。我转过身看着韦西，他大喊：“快跑！现在！”我们开始跑，大概刚迈出两三步，我们旁边的那堵墙就彻底被炸毁了。一股巨大的气浪瞬间把我们全罩住了。我从来没听过那么响的声音。我经历过一些很吵的场面，但那一次实在太近了。我记得……有东西撞到我后脑勺，应该是我的头盔把它弹开了，接着又有东西穿过了我的腿。我只觉得腿上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但我当时还站在原地。我并不是想表现得像个英雄，好像我能硬扛住炸弹似的，纯粹是震惊所致。所有东西都从你身上穿了过去——碎石、弹片，那些金属碎片就这样穿过了你的背包、头盔，以及所有防护装备。腿上的疼痛足以让我因剧痛而尖叫出声，然后摔倒在地。我摔倒的姿势很特别，结果一屁股坐在了自己的脚上。也就是说，我受伤的腿又缩到了身下，而右腿则伸到了前面。
我之所以会笑，是因为现在回想起来，觉得这事儿还真有几分滑稽。但当时……你知道的，你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只能听到那种沉闷的轰隆声。你能闻到火药味，能闻到各种难闻的气味，尤其是当你开始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时候。但我记得我当时低头一看，心想：“啊，我他妈的完蛋了！”然后我一边尖叫，一边喊着：“我的腿没了，我的腿没了！”因为我当时……我脑袋被震懵了，这里又疼，又看不见情况，四周全是烟和尘土，我就想：“我靠，我的腿真的没了。”我坐在地上，大概有30秒吧，脑子里一直在想：“该死，我的腿真的没了。它到底去哪儿了？”接着，我感觉到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我的脚正试图缩回到身下。然后我才反应过来：“哦，我他妈的坐在了自己的脚上。我坐在了自己的脚上。”我低头一看，腿上全是血，但我的脚还在，腿也还在，全都完好无损。然后你会检查身体其他一些男人必须有的部位，确认一下：“嗯，都在。”你真的会有那种极度不真实的感觉。……这确实是真实会发生的事，人们会在那一刻检查自己的身体。
我当时就想……但后来你意识到自己正在巡逻。而且巡逻队里还有其他人。现在我们地面上有12个人，而刚刚发生的那件事离我们已经非常非常近了。几乎就在我转身的那一刻，橙色的尘土烟雾正在散去，所有人都趴在了地上。其中三个人已经完全昏死过去了。那一刻我猛然意识到：“靠，我们被狠狠炸了一下。”而那堵墙——就是那堵用来藏装置的小墙——你很快就能明白发生了什么：他们在朝向小路的墙后安置了一个装置，然后沿着电线跑到田地尽头接上电池，装置就在我们的巡逻队经过时引爆了。这种装置叫定向破片装置，所以它的碎片是朝巡逻队横扫过去的，而不是从地下向上炸开。所有人都被击中了。所有人。
我身后是我的下士韦西。他倒下了。血从他的脖子里流出来，到处都是血，他的装备、武器、衣服全都被撕成了碎片。你当时就想：“哦，靠。”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好像整条小路上就只有你们这些人，而大多数人还昏迷不醒地躺在地上。我开始想……我对自己说：“我必须赶到韦西身边。”于是我开始爬行。我自己也痛得要命。我只知道必须赶到他那里。当我快爬到他身边时，我看到他的脖子被子弹打中了，伤口就像电视剧《急诊室的故事》里演的那样，呈一个角度向外喷着血。
我以前也经历过这种时刻。我见过有人失去双腿，也陪伴过受伤的人。但那时候左右两边都还有人，你知道吧，你的整个小队都在。可这一次，所有人都他妈的昏死过去了。就在我赶到韦西身边时，一名海军陆战队员从小路最下面飞快地跑上来，直接跪压在了他的脖子上。真的，他就是用膝盖跳上去，整个人压在他脖子上，然后用力按着。他冲我大喊：“快把你的装备拿出来！快把你的装备拿出来！”于是我开始摸索我的医疗包。我们想取出的是一种叫Hemclot的东西，它有点像……它就像一块绷带，但基本上你只要把它塞进伤口里，它就会膨胀开来。嗯，我得把我的Hemclot取出来，但你必须把它扔出去……有个特定的技巧：你要把它拿出来，然后从肩膀后面扔过去，这样它才不会沾上灰尘。你还得一直把它背在身后，才能把它塞进伤口里，而不会把乱七八糟的东西都一并塞进去。
然后他就像：“快把你那该死的止血带拿开！现在！”显然，他已经把膝盖从脖子上移开，手指正按在伤口上。他努力想撑住，我记得我当时看着他，心想他是在试图按住自己的动脉，一边捏着动脉一边喊：“别他妈看了，别把手伸进去！”我当时真是……“啊！”一边努力照做。结果他一把从我手里抢过去，说：“我来，你按住这个。”然后你就只能在那儿……我靠。我按着伤口，真的是一点一点地捏紧，嘴里念叨着：“别走，别走，别走。”接着，一名医护人员从后面冲上来，一把把我推开，当场就开始……开始救治他。而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握住他的手，不停地跟他说：“为了你的孩子祈祷吧，为了你的孩子撑住，陪着我们，陪着我们。”就这样，大概45分钟一晃而过，我们上了直升机，回到了巴斯蒂安营地。他们开始进行伤情分类，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奇迹的是，他们今天都还活着。
瓦西也在那一刻失去了一条腿，这很不幸。而本来该跟我换班的达洛，头部被弹片击中，因此留下了残疾，但他现在还和我们在一起，跟他相处依然很有趣，骨子里绝对还是个海军陆战队员。还有几个弟兄的喉咙或身体各处也受了伤。我们……时不时会聚一聚，你知道的，现在见得没那么多了，但还是会见面。我们管这叫“爆炸纪念日”。你看着这些家伙，身上到处都是伤疤，大家分享着当年的故事，互相调侃。瓦西总是对我说：“我快死的时候，你哭了，对吧？”我回答说：“是啊，我当然他妈哭了。”但这就是……这就是那段经历的一部分，你知道的。那确实是一个非常艰难的时刻。但我们签下了字，让自己置身于那种境地，而这就是战争中会发生的事。
那你是在某个时候决定要离开的，还是因为医疗原因被退伍了？
是的。我……我因为听力问题被退伍了，而从那天起，我就一直瞒着这件事。我知道自己的听力已经受损，但在军队里，听力测试这种东西是有点办法蒙混过关的。你只要每三秒按一次按钮……听起来就差不多像是你能听见一样。但我左耳一直听不太清楚。几年后，他们换了测试方式，我试图蒙混过关的事就被揭穿了。医生当时就说：“你在干什么呢？”我回答：“呃……听力测试。”他说：“行了，别再按那个三秒规则了。”“啊，好吧。”我老老实实地测了一遍，测完之后，他就说：“你左耳听不见，对吧？”我说：“能听见一点。”他说：“嗯，我们聊聊吧。”就这样，这件事成了我从精英军人转为离开部队的转折点。正如人们常说的，想离开可不容易。之后的生活也变得截然不同。
要有一个奋斗的目标。这就是当他们告诉我……我想，到那时我已经经历了足够多的事情，所以心想：“好吧，现在情况就是这样，逆境来了，你就得想办法挺过去。”我……我有一种指导别人的能力。我以前就是这么带那些年轻的陆战队员的，后来在康复部队工作时也一样。我当时想：“我在这里之外也能做点事。”幸运的是，就在我退伍那一年，加雷斯·南盖特带着他那支五花八门的队伍来到突击队员训练中心和我们见面。在英格兰队出征世界杯之前，我有机会认识了一些非常酷的人物。也正是在那时，我意识到：“哦，原来这种突击队员的心态其实可以迁移到别处，帮助到远离军队的人。”那我该怎么做呢？
但在离开部队和开启人生新篇章之间的这段空档期，我看到资料说你曾……饱受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困扰。你当时……可以想见，人很可能会重新陷入旧有的模式，对吧？比如再次失去目标感，然后迷失方向。那段时间对你来说……
我觉得我那次复发了，或者更准确地说，我知道自己复发得其实离阿富汗那段时间并不远。我想，你所经历的那种创伤、你处理它的方式、你见过的那些事，所有这一切……真的很难理清头绪。真的很难，尤其是当你这么快就回到家的时候。就像“砰”的一声爆炸，你就突然回到了英国。我记得当时我在伯明翰的伊丽莎白女王医院，距离我们触发——或者说塔利班在我们身上触发——那个装置，已经过去了36个小时。你知道，就在两天前我们还在跟他们战斗，他们都快冲到门口了，可转眼之间，我就躺在一张铺着洁白床单的病床上，望着窗外的伯明翰。我妈妈进来了，你知道，那个我非常敬重的母亲，而我却不想跟她说话。我当时就想：“我不想跟你说话。我不想跟你说话，我不想跟你说话，我谁也不想说话。别来烦我。”因为我的精神还留在阿富汗。
我真心觉得，直到今天，我的一部分心还留在那里，我永远也无法完全释怀。所以，当我康复、身体恢复健康、可以重返部队时，我开始酗酒、打架，最后被送上军事法庭，一下子又滑回了加入皇家海军陆战队之前的那个本。你知道，我又用那种暴力的方式行事，靠摄入某种物质来麻痹痛苦，而这次麻痹我的就是酒。然后又是那种感觉：“唉，又回到起点了。我一路打拼……我刚为自己的国家奋战过，现在却得站到法官面前。”讽刺的是，这竟然是因为一起……保护别人的事件——当时有人拔出刀子。你知道，那种感觉就像是：“真的吗？我明明是想做点好事，结果却因此受到惩罚。”不过，这或许是我看待这件事的方式太天真了。
但那确实是个艰难的时刻。我必须开始消化在阿富汗发生的一切，而这又成了我们不断说到的那个问题——我们该如何消化经历。阿富汗的经历确实很艰难。你知道，我们失去了很多人，有人失去了生命，有人失去了肢体，很多人失去了肢体。由于简易爆炸装置的威胁，你脑子里始终在打仗。你永远不知道它们在哪里，所以你走到户外时，就会想：“今天该把脚踩在哪儿呢？”而这样的状态每天都要持续七个小时。这对你造成的影响是巨大的——无论你走到哪里，都得一直那样提心吊胆。
我记得当时我和未婚妻（现在是我妻子）刚搬进公寓时，她整理豆子储藏柜的方式真的把我气疯了。我当时就想：“他妈的，这些豆子怎么不都朝一个方向放？”她则说：“你怎么这样啊？”我回她：“因为它们必须……”可当你想说“因为”后面的理由时，却发现根本没什么好说的。因为它们……他妈的，就该这么放。直到现在，我临睡前还会把装备整整齐齐地码在床尾，万一我们被袭击了呢？我们必须随时准备出发。
而且真的很难……他们把这叫做“心理减压”，但要从那种状态中真正放松下来太难了。你会觉得情绪憋得厉害。我记得回来后心想，根本没人尊重我们。感觉平民世界根本不在乎。那时候伦敦正在发生骚乱，你知道吧？连自家门口的事都搞不定，还谈什么去帮助别人。那种被遗忘的感觉太强烈了。不是你自己觉得被遗忘了，而是你觉得那些生命、所有的一切都被遗忘了。当然事实并非如此。你知道，现在我遇到很多人，他们都会说：“哇，能见到您真是太好了，非常感谢您为国家所做的一切。”这时你才会变得谦逊起来，心想：“是啊，谢谢，我只是签了个字而已。很高兴你能认可。”但当时心里满是这种愤懑：“为什么你们不在乎？我刚经历了这些，为什么你们就是不在乎？”
我花了一年左右才走出来。现在回想起来，我觉得这对很多海军陆战队员和士兵来说，其实是很正常的经历。后来我迎来了一个转折点，就是去参加了领导力课程，然后开始带新兵。那一刻我就想，尽管我以前总想方设法逃避听力测试，但现在我终于可以回馈一些东西了，可以培养下一代海军陆战队员了。
于是那成了你新的使命感，对吧？
是的，那对我来说是一段非常宝贵的经历。嗯，我们后来举家搬迁——其实是我妻子先带着身孕搬了过去，我们的儿子扎克也在那儿出生——我们在那里安了家。我真的觉得能参与他们的成长过程、见证他们进步，简直太棒了。这就是我的使命感所在——看着人们从A点走到B点，参与他们的旅程，对他们说：“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自己。”然后亲眼看着他们不断进步。后来这种信念甚至带到了英格兰足球队那里，我想传达的是：“只要你们下定决心，就能做到。”而他们确实差一点就成功了。
他们确实做到了，表现非常出色。那我们就来聊聊这个吧。加雷斯·南盖特和你最后是怎么在英格兰队出征俄罗斯之前，开始与他们共事的呢？
是的。是的。嗯，他们下来是为了体验一下我们的世界，字面意思就是这样。他们下来后，会沉浸在我们平时进行的一些活动中，比如体验我们的部分障碍训练，同时也会接触到我们的思维方式。这正是加雷斯最想做的，他想再次向他们介绍我们的价值观。他们整个行程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就是了解什么是勇气、什么是卓越、什么是自律、谦逊、正直——所有这些词汇的含义。
而且……那感觉真的很不真实，你知道吧。大部分时间里我都像个兴奋得不得了的孩子，一想到他们正坐着大巴，马上就要到训练场了，我就特别激动。当时我们几个在常用来训练的树林里，有我和另外四个中士，不，是五个中士，还有我们的上士。我们能看到大巴车开过来了，大家都像这样：“哦，他们来了吗？”真的就是那种反应，可等他们一下车，你立马就切换成了硬汉模式。
没错，就是这样。
是的，我们的排上士塔夫就说：“好了，等他们翻过那道墙，别忘了你们得把全部气势都拿出来，伙计们，明白吗？”我们当时就笑着回应：“明白，没问题，塔夫。”结果哈里·凯恩第一个出现，我们立马就“切”了一声，装出一副硬汉的样子，真的就那么盯着他看。然后我记得我们的上士塔夫突然说：“你们干嘛盯着凯恩看？”接着就开始冲他大吼：“赶紧穿上你们的装备！”然后我们全都冲了上去：“加油啊，南盖特，动起来！”那场面简直太棒了。你一开始可能会那样装一装，但其实他们来是为了了解你，而那样做根本就不是我们的本性。
那天凌晨1点，我正经历着一个不真实的时刻：我坐在小小的篝火旁，和哈里一起喝着茶，聊着在八万观众面前进球是什么感觉。“那种感觉是怎样的？你转身庆祝时……”
你完全变成了个追星族。
是的，超级像。就连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我心里都在想：“哎呀，千万别问这个问题。”但你知道吗？他的回答方式很特别，不是对着球迷，也不是对着媒体。他是真心实意地回答，我能听出来。他说：“那种感觉无与伦比。”你知道的，就他表达那种感觉的方式。而且你能看到他说话时有点盯着地板，仿佛在回想那些瞬间。他正在脑海里重现那些画面。
是啊，但后来他问你，就像这样：“你知道，战争是什么样子？”然后你……说实话，这又让你有点不知所措，心想：“哇，英格兰队队长居然问我阿富汗的情况是怎样的。”你们就这么聊了起来，而且整个过程非常自然。自然到后来我开始跟他抱怨度假价格的问题。因为我刚付钱带全家去兰萨罗特岛参加全包式旅行，我就跟他说：“现在的度假价格是不是涨得太离谱了？我刚花了三千英镑去兰萨罗特！”我当时想，他刚从迪拜回来，肯定也做了不少类似的事。但他对此表现得非常谦逊。
那真是一次非常真诚、自然的交谈。我们发现，很多来的小伙子们和姑娘们都是如此。他们把整个团队都带来了，从装备管理员到加雷斯·南盖特，再到中间的每一个人。他们只想看看我们的世界，了解当你们经历各种事情时，价值观意味着什么。当你们身处泥水和艰苦环境中的时候，很容易觉得“哦，这真糟糕”，但当有人说“这就是勇气的样子，这就是那种感觉，这就是另一种感觉”时，这有助于你从不同的角度去理解这一切。这也能让你看到自己的能力、你能做到什么，以及这些词语的真正含义。我们鼓励他们把这些体会带到世界杯上。我认为他们做到了。真的做到了。而且媒体对此也有大量报道，所以是的，他们做得很好。
那一定会很精彩。我看过你的一档播客或采访，里面你提到，如果他们当时——我记得是克罗地亚队对吧——赢了呢？你第二天就准备上皮尔斯·摩根的节目，详细解释你是如何帮助他们走到那一步的。但后来他们输了。
我们确实接到过一个电话。说真的。我当时一边欢呼一边说：“加油，英格兰！只要赢了这次我们就出名了。加油，伙计们。”
是啊，你就能上皮尔斯·摩根的节目了。
没错，我们准备好好给皮尔斯点颜色瞧瞧。但事与愿违，没能实现。不过没关系，后来我想大概是1月19日那天，我去萨沃伊酒店参加了足球作家奖颁奖典礼，并作为主讲人发言。我提到了这件事——我知道很多人也这么说过——但能成为那段旅程的一部分，我确实感到自豪。可以说，他们虽然没能把奖杯带回家，但他们确实把足球带回了家。我觉得今年没能举办欧洲杯真的很可惜，不管是去年还是原本计划的那一年。
是2020年，没错。2020年夏天的欧洲杯，对。
所以，不过……我个人觉得，这件事让全国人民的心更近了一些。
另一件让我很感兴趣的事是，我读到了一种我认为是ARA的策略本身，你采用这种策略来帮助自己应对困难处境。你能……你能稍微解释一下吗？
是的，ARA这个概念几乎是我当时临时想出来的，那时我正在思考要教给大家一些方法。我在书中重点写到了ARA，因为我们每个人都会遇到逆境和挑战。我自己以及我客观观察他人时发现，当人们遭遇逆境时，几乎都会进入一种“战斗、逃跑或僵住”的模式。他们会想：“哦，我要正面迎战”；或者“我要逃跑，躲到沟里去”；又或者“我就这么站着不动”。而大量研究表明，我们大多数人其实都会僵住。我们就是……“呃，不知道该怎么做。”
就我个人而言，经历过很多事情之后，我最常回想的是我们失去第一个战友迪诺（Dino）的时候。那是在一次持续24小时的行动开始五分钟后，我们就失去了迪诺。我们真的是在凌晨4点半左右从直升机上冲下去的。我们的任务是占领一个村庄，直升机把部队运过沟渠进入村庄，结果他踩上了简易爆炸装置（IED），被炸死了，就这么没了。他当场牺牲了，另外两名战友也受了重伤。我常在足球领域用这个例子，我称之为“开场一分钟就零比三落后”。
那一刻的感觉就是：“哇，我们已经岌岌可危了。事情才刚开始，我们就被逼到绝境了。我们该怎么应对？我们……我们该怎么办？”我记得当有人牺牲时，各种强烈的情绪会涌上心头。你会感到愤怒、狂怒，甚至……想哭。真的，你会想单膝跪地，看着地面说：“我不敢相信他真的死了。我们现在就为他哀悼吧。”但与此同时，墙的另一边还有十六七个虎视眈眈的塔利班分子，他们也想要你的命。
而你能做的最糟糕的事，就是带着这种强烈的情绪进入一个村庄或类似区域。如果你情绪激动地冲进去，就会犯下灾难性的错误。比如，你可能因为太过悲伤或情绪失控而无法集中注意力，结果没注意到角落里的人，然后那个人就击毙了你或你的同伴。又或者你带着愤怒冲进去。而当你愤怒地进入战时，你也会犯下严重错误——在新闻上，这样的例子屡见不鲜。
而这种情绪会妨碍你应对眼前的状况。我更愿意把应对方式定义为“保持清晰思考”。在逆境中保持清晰的思考真的很难。所以我花了不少时间思考：“有没有一个能让我们立刻用上的快速框架？我自己都用过哪些方法？”而 ARA 就代表“接纳、释怀、适应”。当事情发生的那一刻，它就在那里，但转瞬即逝。
比如，有人在战斗中当场死亡……你对此无能为力。你什么也做不了。最有效的方式就是保持自己的最高水准，追求卓越，登上屋顶，对那些伤害了你战友的人采取必要行动。这才是你应该处理这件事的方式。我们当前要做的战略性、操作性部分到底是什么？而“接纳”这一步对很多人来说都很难。真的很难……就连我自己现在也还在挣扎。
§02文稿 — 第 2 部分
但能有一个 ARA 这样的小框架来指导自己，其实很有用。好吧，情况不妙，我该如何接纳这个已经发生或正在发生的事实？我该如何消化它？
而且不必纠结于指责或……
没错。或者，你知道，怨恨也是其中之一。比如，你的企业因为新冠疫情而倒闭，你生鲍里斯·约翰逊的气，生所有人的气，然后一直陷在情绪里。所以，正如你说的，第一道坎就是“接纳”，这很难。真的很难。但这关乎心态。你知道，这不是针对我个人，也不是我们该回避的事情。一旦你说“这太难了”，是不是就意味着人们可以想：“哦，那我不做了，我就……我就随便应付一下好了”？
同情有时也会出现。也许是同情得过头了。也就是受害者心态。
“接纳”就是接受事情已经发生。下一步该怎么做？我接下来需要做什么？去年，我们几乎失去了所有的业务。我们原本从事咨询、辅导和举办工作坊，一夜之间全都没了。我当时可以坐在那里——事实上我也坐了大概半天——心想：“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切都去哪儿了？”但你不能一直这样。你坐在那里多久之后，才会开始一蹶不振？或者，你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想：“好，我现在到底能做些什么？我能做出什么决定？”
我们也有可能对新冠疫情产生强烈的情感投入。光是这场大流行病本身。就像我曾向所有共事的人表达了极大的共情与同情，我说：“这可能是我们所有人长久以来共同经历过的最艰难的事情之一。我们真的就像陷在泥潭里动弹不得。”你知道的，我们被束缚住了。这确实会让人情绪非常复杂，不是吗？有人失业，事情出错。但 ARA 的一部分就是“排除情绪”，这并不是要你变得麻木不仁。我不是让你没有感情。对我而言，在战斗中这种情况会发生，你必须当场处理，排除情绪，把愤怒和悲伤都抛到一边。你知道我们会怎么做吗？我们稍后再处理这些情绪。
我们也必须正确地处理这些情绪。这正是有些人会犯下压抑情绪错误的地方。他们会想：“我稍后再处理这些情绪，但现在我得继续工作。”而这正是“适应”的那一部分。“好，我们该如何适应这种状况？我们该如何应对那里发生的生命损失？他的职责是什么，而不是他作为一个人是谁？他的职责是什么？在我们暂时顶替他的期间，我们需要做些什么来填补那个职位？”
嗯，我之前跟你提过那次我们不得不把迫击炮火力当作一道火力屏障来用的时候，当时塔利班正试图冲上那次最终行动。呼叫迫击炮火力的人是瓦伊西，我的指挥官。他不是迫击炮手，也没有受过通过无线电呼叫炮火的训练。前一天我们失去那五个人时，我们正待在那枚手榴弹附近，其中一人是迫击炮手，他本应负责呼叫这类火力。但我们没有他在。你必须学会适应。我们可以坐在那里说：“哦，我们的迫击炮手没了，这下我们完蛋了。”或者我们也可以说：“好吧，他走了。我们别让情绪影响判断。让我们保持清醒，把情绪抛到一边。好，我们该如何适应这个状况？”
而且有很多人联系我，这真的让我感到非常谦卑，因为我并不是凭空编造这个概念的，我只是想把我所用的一套方法总结成一个缩写，然后分享给其他人。很多人联系我说 ARA 很好，因为它是一个简单的流程。也许在早上，比如你不小心踢到脚趾头的时候。踢到脚趾头是那种最快让人“啊！”一下的反应。你当时真想冲着桌子大喊一声“冲啊”，不是吗？但你只是会说：“停。我踢到脚趾了。”是的，是的。“这确实很疼。我得对这张桌子少一点情绪化，现在我需要适应我的脚趾朝向已经改变了这个事实。”
然后我们现在都看着那张桌子。
但你知道，有些事情就是会发生，你必须能够对自己说：“好吧，事情已经发生了。我该如何摆脱那些不想要的情绪？”我称之为不想要的情绪——到底是什么东西在阻碍你做出正确的决定？愤怒、悲伤，或者任何存在的情绪。然后你必须做出适应。
我总是认为，你经历的第一个“L”——我说的“L”是指“loss”（失去）——通常是身不由己的。无论你怎么做，都无法改变。而你经历的第二个“L”通常是自愿的。比如疫情来了，那不是你的错，我们都明白。但如果你一直沉溺其中，拒绝适应，就会成为环境的受害者，变得怨恨、指责他人，并且像你说的，没有做出改变——而这是你自己的选择。这就会导致另一个“L”，也就是你的企业破产。所以我总是觉得……我总是说，你不必经历两次“L”。第一个“L”是身不由己的，而第二个则是你自己的选择。我认为这和摆脱不想要的情绪、专注于手头的任务、在混乱中找到内心的平静、保持积极主动的态度，是类似的道理。就像你说的，这有点像军人所秉持的价值观——保持乐观，因为乐观是在真正混乱时期非常重要的一种情绪。你必须相信，总会有出路。
这真的很有意思。我最近在读你的故事时，也读到了相关内容，我想你之前也提到过这一点——你在疫情期间跑步时找到的那种快乐。
是的，是的。
给我讲讲吧。我看起来不像会跑步的人，对吧？我只是……
不，我从三月份也开始训练了，而且一整年都在坚持。所以我觉得这真的很有意思。你之前也提到过，出去跑步、呼吸新鲜空气、感受内啡肽带来的愉悦感，是的。
我在海军陆战队的时候从来都不是一个出色的跑步者。
真的吗？
不，我更多是那种背上大背包，然后一步步艰难前行的人。
你儿子可以给你一些建议。
是的，我现在就是和他一起训练的。嗯，我就是很喜欢……这听起来很像《阿甘正传》里的桥段，但就是单纯地跑步。我跑步其实没什么理由。我想在疫情期间，我发现跑步是一种很好的逃避方式。你知道，你总是被关在屋子里，不停地开Zoom会议，孩子们又在楼下，你只是需要一段属于自己的时间。而我就喜欢出去跑步。……有趣的是，我的生意伙伴和他的妻子上周问我：“你为什么跑步？”我当时就说：“我也不知道。”你知道，这个问题让我开始思考，所以我想现在或许我能更好地回答你的问题了。
不过……我使用“逃离”这个词时，其实比较宽泛，因为我觉得以前我也曾用这个词来形容自己通过饮酒、吸毒甚至更糟糕的方式来逃避现实。而现在的“逃离”，其实只是暂时和自己待在一起。我发现——你自己在创业过程中可能也体会过——生活总是被安排得满满当当。总有个人因为某些事需要你。手机一响，或者……我使用社交媒体，虽然粉丝不算多，但这是工作的一部分，比如宣传书籍之类的。我其实并不想整天泡在上面。我更喜欢自己这种相对低调的生活方式，但为了让你了解我在做什么，我不得不分享一些内容。嗯，今天早上我在听你播客里杰克（Jake）的谈话，内容很有趣，让我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不过跑步的时候……我不会开社交媒体。如果真需要，我可能会录个视频，发个动态说“哦，我正在跑步”，但只是偶尔为之。我就是喜欢身处户外。我喜欢那种小腿和脚部传来的些许酸痛感，也喜欢跑得比别人更远。不是为了追求速度，而是因为我训练时教官对我说过的一句话：“每天进步0.1%。”我真的很享受这种追求卓越的过程。但自从离开军队后，我发现很难再体会到那种持续不断追求卓越的劲头。说实话，那里似乎挑战多于成功，总是一件接一件事。“哦，我们在业务上完成了这件事？哦，不错。哦，又冒出件棘手的新事？太棒了。”嗯，但对我而言，跑步就是这种逃离的机会。我住在西南部一个很棒的地方，你对那片区域应该很熟悉——可以上到达特穆尔，也可以去到西南海岸。那里简直有数不尽的好地方，可以带狗一起出去跑步。
而且我发现，大概在过去一年左右的时间里，跑步成了一个绝佳的思考空间。我跑回去的时候，最后一段会刻意加快速度，因为心里会想：“啊，我可不能忘了这个念头！”等你跑回家、刚迈进家门时，就会冒出：“这件事该怎么办？嗯，这个办法或许行得通。”但说到底，跑步就是这样一个能让你获得自由的地方。我并不是那种健身狂，不太……我会去健身房，但基本就是四处走走，看看器械，偶尔做几个引体向上，然后就回家了。我热爱在户外路上奔跑，也喜欢在泥泞的小径上驰骋，享受那种滑来滑去、浑身湿透、沾满泥巴的感觉。这真的很充实，不是吗？我记得在军队里，我几乎一直如此。但现在却很难再有了。
当我离开……也就是被部队除名时，我最后一天回到家，就躺在了地板上。这听起来……我平时不太喜欢用社交媒体，但现在现代军队里几乎成了一种传统：当你离开时，会发一些你军旅生涯中最喜欢的照片，然后发一篇帖子，嗯，感谢一下战友们，再把它发出去。我当时一边写帖子一边选照片，整个人都哭得不行。我就那样躺在地板上哭，但只是自己一个人哭。我把情绪压抑得太久了，原本以为自己不会这样。可后来我彻底崩溃了，因为一方面我即将开启人生的新阶段，感到无比兴奋；另一方面，这也意味着一切都结束了，我再也不会经历那些事了。而正是那些经历塑造了今天的我。我躺在地板上，眼泪流个不停，心里想：“我再也不会去山地训练了，再也不会去美国莫哈韦沙漠了，再也不会去阿富汗了。尽管那里条件艰苦，但那确实是一场冒险。”
然后我就一直哭，哭个不停。我妻子踢了踢我的脚。她当时真的就在我旁边吸尘，然后说：“你还不起来吗？”我……看着她。她“哦”了一声，我们之间有了那么一个小小的瞬间，我差不多把所有事都跟她坦白了。之后我就去报名参加了撒哈拉沙漠马拉松。你当然去了。是啊，因为我觉得自己必须找点事做，必须迎接一个挑战，来填补内心的空缺。
那你现在在经营这家叫Lupin的公司。
嗯嗯。
Lupin是做什么的？我猜你在经营和创办这家公司的过程中，一定深刻体会到了其中的艰辛，因为它是一家初创企业，对吧？而且是在疫情期间起步的。Lupin具体是做什么的？整个过程又是怎样的？
要更好地理解Lupin，我可能需要先回顾一下第一次重返海军陆战队时的情景。那时我主动站出来说：“我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不太好，可能出问题了。”我把所有情绪都压抑了太久。你知道的，执行完任务回来，把所有事都藏在心里，还有那种负罪感。我身后曾有两枚简易爆炸装置引爆，有人因此受伤，而这些都会一直伴随着你。所以你会觉得无法开口，再加上那种“别说话，继续往前走”的固有观念，就更难启齿了。
我还记得那一刻，我觉得周围所有人都看起来很坚强、很硬朗，他们似乎只是把那些事都抛在脑后了。他们就像在说：“是啊，我们刚经历了阿富汗，现在继续干。来吧，伙计们。”而我心里却在想：“啊，我现在感觉不太好。”后来事情发生了，正如我所说，我遇到了麻烦，事情也没按计划进行。最后，我主动跟其中一个伙计说：“我觉得我这儿有点问题。”他回答说：“是啊，我也是。你最近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那一刻我简直惊呆了，瞬间就觉得：“原来你不是……你不是一个人，你也有这种感觉？”然后我们就这样聊了很久。
喝几杯酒并不总能解决问题，但在那一刻，对我们来说，几杯酒就像是：“哦，天哪，你是不是……你是不是觉得撑不住了？”诸如此类。而这件事永远地留在了我的记忆里。你知道，海军陆战队价值观之一就是正直，而正直意味着能够坦率地说：“我今天感觉不太好。”这并不意味着你就不去履行职责，但如果你能意识到自己的感受，也许别人就能多支持你一点、多帮助你一点，而这种支持最终也会回馈回来。我也会去帮助你。
这正是我们开始思考“我们怎样才能更好地体现这一点”的起点。而整个想法其实很简单：让 Lupin 变成一个每天早上询问他人近况的工具。他们可以在自己已经使用的平台——比如 Slack 或 Teams——上作出回应。系统会记录这些数据，并将其传输到仪表盘上。然后你登录自己的仪表盘，就能看到自己近期的状态曲线，还能和上周的情况进行比较。此外，你还能看到团队中关系密切的人的情况。不是整个组织，但如果你想的话，可以查看组织里的每一个团队，而你只能看到自己团队里的人。
即使是在我们自己的员工中，以及在 alpha 和 beta 测试阶段，人们也会因为看到别人标了琥珀色状态而主动联系对方。今天早上我就遇到了一例——我们团队里有人标了琥珀色，我马上打电话过去：“你还好吗？”“嗯，昨晚陪孩子折腾了一夜，我没事，就是需要喝杯咖啡。”但她真正想要的，只是那句“一切都好吗？”“嗯，我没事。”偶尔也会有人说：“不，我今天感觉不太好。”那就今天休息一天吧。这样，这个人下周的效率反而会更高。
我们不能因此就妥协，我们知道在商业世界里，人们必须承受压力，必须面对高压环境。但其他时候则未必如此。关键在于，我们能做到多透明？我认为疫情其实向我们表明：我们可以坦然接受这一点。
听起来太棒了。就算是我这种经营过几百人规模组织的人，要是能提前察觉到一些苗头，那也绝对是超级超级宝贵的。你从商业角度想想，如果你没意识到员工士气可能正在走下坡路，你就有可能流失优秀的人才。是的，而流失优秀人才会花掉你一大笔钱。这听起来太棒了，而且感觉跟阿富汗简直是天差地别。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科技行业本身就是一个庞然大物。它完全是另一套语言、文化和理念。我在旧金山也从事过科技行业相关的工作，那完全是另一回事。所以，从你早年当门童，到去阿富汗，再到帮助英格兰队，最后现在投身科技行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经历了这么多，这真是一段不可思议的旅程，非常令人佩服。你在这一生中已经活出了很多个不同的人生。今天听你讲故事的时候，我其实就在想，像你这样的人居然会听我的播客，我真的感到非常荣幸。我当时就想：我得去听听你的播客才行！
你……我去年一度跌入低谷，当时我们融不到资，只能削减开支。我们的运营成本一下子从每个月大概六千英镑，飙升到成千上万英镑，因为我们把团队搬进了办公室。我们看着公司的储备资金，心想：“这也就够撑两个月。”后来发现能撑四个月。但我们接到的回复全是否定的，因为当时所有人都缩手缩脚，对吧？没人愿意投资，因为大家都在想办法保住自己的钱。
于是我听了你和丹·默里-塞特的播客，想从中汲取一些灵感，心想：“我对这个领域还不够了解，而你们很懂。”我一边听一边想：“他们做到了。他们真的做到了。既然他们能行，那我也能行。好，就这么办。”在最绝望的时候，我抱着妻子哭，问她：“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把房子和孩子都搭进去了，这简直是一团糟。但愿这一切值得吧。”但我一定要把它做成。我想看到外面的世界有所改变，想让商界有所改变，想让你们的行业更加开放。这不仅仅是为了筹集资金，更是为了筹集这笔资金而奋斗，好让我能够实现目标。最终，我们在发不出工资的前七天融到了资，融到了略高于五十万英镑的资金。
而倾听你的故事、倾听他人的故事，对我来说就是那个让我心想“继续前进吧，继续……”的时刻。今天早上我听着你们谈论的那种挣扎时，我就在想，有时候挣扎是件好事。是的。它能促使你深入挖掘自己，让你置身于困境之中。我曾身处困境，如今我们已经走出来了。是的，这真的很鼓舞人心。你知道，上周当我收到那个肯定时，我心想：“啊，太好了！”
这真是莫大的赞美。我想，你知道的，今天和你交谈让我学到了很多。嗯，我知道你自己也创作内容，还写了一本书，非常棒。嗯，所以我只想对你说声谢谢，因为这真是一场精彩绝伦的对话。我想等我回顾这一切时，会发现这正是我创办这个播客的原因——就是为了听到这些故事，听到那些关于挣扎、克服困难、坚持、寻找人生目标以及重塑自我的多样经历。这正是这个播客存在的意义，而你完美地体现了这一切。所以非常感谢你今天抽出时间，Ben。你知道，你说能上这个播客是你的高光时刻之一，但我觉得，嗯，情况恰恰相反。我真心实意地这么说。因为你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人。谢谢你。干杯。
人们总是向我推荐书籍，现在我终于有书可以推荐给你们了。这本书叫《快乐性感的百万富翁》，是我自己写的。嗯，过去将近两年的时间里，我独自待在哥斯达黎加、印度尼西亚世界各地的丛林中写作这本书。这是我创作过的最重要的作品。写书时会有种很奇妙的感觉，因为你倾注了全部心血和灵魂，投入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以及人生中所有的顿悟。但随之而来的障碍是，人们必须买下这本书，才能得到对你而言意义非凡的东西。我希望情况不是这样，但行业就是如此。为了获得发行渠道，为了让书能上架，你需要一家出版社。
所以，拜托了，拜托了，拜托了，如果你有能力，如果你曾经喜欢过我创作的任何东西——这个播客、我的Instagram、我说过的任何话——都请读读这本书。没有枪手代笔，每一个字都是我自己写的。书里有一些真正的惊喜。它坦诚、时而令人捧腹、无比真实地展现了我的人生、我的旅程，以及我一路以来学到的一切。它真正揭示了如何实现自我满足、获得幸福并取得成功。这是我创作过的最重要的作品。
所以我恳请大家现在就去亚马逊，或者任何你买书的地方，把那本书预购下来。所有预购了这本书的人——因为在这个疯狂的出版行业，预购的销量比普通销售要重要得多——只要你预购了，我就会把你们和所有预购者归为一组，然后给你们发一些独家内容。首先，我会发一系列语音留言，我觉得这些语音会非常棒。我还会给你们一些只有你们才有的门票，并且我会尽我所能感谢你们花那九英镑（或者其他金额）支持我。《快乐性感的百万富翁》现在可以在任何地方预购了。如果你真的预购了，请务必私信我，因为我很想亲自谢谢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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