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arling Bank：逆境中打造 15 亿美元的企业：Anne Boden
Starling Bank: Building a $1.5 Billion Business Against The Odds: Anne Boden
嘉宾：Anne
全文文稿 · 按对话顺序保留完整内容，深入理解上下文。
§01文稿 — 第 1 部分
当你的猫行为更古怪，或者你的狗叫声更大，你的乌龟爬得更慢时……你好，泰德。你的猫看起来更渴了。哇，慢点，伙计。或者你的小狗行为更笨拙了。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如果你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请知道该去哪里。Veggie ER for Pets。我是凯特。Veg，让宠物的急诊治疗更美好、更友善。
如果你已经听这个播客有一段时间了，那你可能听过我与汤姆·布隆菲尔德一起录制的那期节目。他曾是 Monzo 银行的首席执行官兼创始人，这家银行是英国几家大型金融科技颠覆者银行之一。在那期节目中，他还讲述了他在 Starling 银行任职时的故事，那家银行是竞争对手，也是他与安妮·博登共同创立的。
那期节目非常精彩，简直可以拍成电影。他们谈到了两人之间的决裂。在节目中，汤姆声称安妮在同一天解雇了 16 名员工。因此，在本期节目中，安妮·博登希望前来讲述她的版本，也讲述她自己的故事。这是一个不可思议的故事，一个鼓舞人心的故事。考虑到她在自己本不占优势的行业里取得了如此多的成就，这个故事甚至显得有些不可思议。
在她自己也承认属于弱势群体的年纪，她直面那些让她被视为弱势群体的刻板印象。尽管困难重重，她还是在英国建立了一家价值数十亿的银行。这确实是一个疯狂的故事，我相信总有一天它会被拍成 Netflix 剧集。想象一下：两个人联手挑战银行业。他们携手创立了一家名为 Starling 银行的金融机构。
他们之间发生了严重的冲突，随后分道扬镳，安妮重新开始，最终他们各自都建立了非常成功、价值数十亿的银行。这真是一个跌宕起伏的故事。它充满转折，也激励人心。那么，话不多说，我是史蒂文·巴特利特，欢迎收听《一位首席执行官的日记》。希望现在没人正在收听，但如果你确实在听，请千万保密。
安妮，出身卑微。你认为这个说法能准确描述你人生的起点吗？
是的，我的出身确实很普通。我父亲在钢铁厂工作。他下班回家时，腋下总是夹着报纸，因为干的是重活，报纸都沾满了油污。我母亲则在当地的百货公司工作。但我们过得很幸福。
有兄弟姐妹吗？
没有，我是独生女。我的父母结婚很晚。我父亲从第二次世界大战归来后，找到了他梦想中的妻子，他们拥有了一段非常非常幸福的婚姻。
那学生时代呢？
我上的是当地的综合中学。那是一所非常非常新的学校。我是在祖母家长大的，和父母、祖母一起住在一栋位于大型政府公房区边缘的旧房子里。就在这片巨大的政府公房区中央，他们建起了这所新的综合中学。那所学校并不怎么样。它太新了，而我是第一批上大学的孩子之一。说实话，来自那个地区和那所学校是有点被人看不起的。
而且你很聪明，对吧？因为我知道你后来学了计算机科学，而我知道学计算机科学的人都是聪明绝顶的家伙。所以你肯定很聪明，对吧？
是的。我想我大部分知识都是自学的。说实话，学校在这方面帮不了什么忙。我考普通教育证书高级水平考试时，我想大家都对我考得那么好感到相当惊讶。但我大部分学习都是靠自己买教科书、自己看书完成的。我们家不是个重视学术的家庭；我父亲14岁就辍学了，我母亲15岁就辍学了。家里除了度假宣传册，什么书都没有。我们活着就是为了去度假。我们是个非常幸福的家庭；我们有辆旅行房车，跑遍了整个欧洲。但在那个家庭里，女儿对学习感兴趣是非常不寻常的。
为什么？你为什么学习？为什么这会很不寻常？
我父母没有逼我。他们思想很开明。附近所有孩子差不多都在我们家混。我们家是个非常幸福的家。我们非常非常幸运，可能比周围住的人都多那么一点点钱。但家里并不强调教育。那是我自己做的事。我去当地的学术书店。我记得14岁时从书架上拿了一本书，决定选哪些科目。这些都是我自己选的，不是我父母。
那你选那些科目，是因为你发自内心地喜欢学习？还是因为你想要成为一名超级成功的大企业家？
我想要一份需要带公文包的工作。我想要一份在办公室做的工作。其实我认识的人里没有一个在办公室工作。我的灵感来自电视。我看了很多电视上的人，看到他们在伦敦那些光鲜亮丽的地方工作，做着有趣的事情。我想我也可以做到。我父母非常支持我；他们给我想买多少书就多少钱。他们出去给我买了一套24卷的《大英百科全书》。唯一的问题是那是1953年的版本，所以我所有的知识都有些过时了。但我们的家庭很棒，我们做过很多有趣的事，我在学校表现很好，后来上了大学。
我猜在那个阶段，你并没有特别强烈的意愿要成为一名企业家。
我从没想过自己会成为一名企业家。创业对我来说是件很新近的事。刚毕业时，我的想法很明确：“我想找一份科学类或有趣的工作。”我当时其实想成为一名科学家，想从事化学和计算机相关的工作。我妈妈对我说：“你先去试试找一份普通工作吧，去银行申请一个职位。”我照做了，但竞争非常激烈。有成千上万的人申请劳埃德银行（Lloyds Bank）的毕业生计算机专员职位。而我竟然得到了这份工作！所以，当机会来临时，我不得不接受它。
这是你大学毕业之后的事。你当初为什么在大学选择计算机科学？我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因为直到现在情况也差不多，当时这个专业基本上是男性主导的？
是的，几乎全是男生。我父亲觉得我或许可以去钢铁厂当一名冶金学家。冶金学家研究的是金属或者金属的制造过程。但在我们家，根本没有所谓“适合女性”或“适合男性”的工作这种概念，那会儿根本没有这种想法。我来自一个母亲和祖母都非常能干的大家庭。所以，我成为一名计算机科学家，还去了斯旺西大学（Swansea University）学习，而那里全是男生，这些事并没有真正让我感到困扰。
你去了大学，学习计算机科学，想必在大学里表现相当不错吧。然后你就在劳埃德银行的毕业生计划中得到了这份工作。你在那里待了多久？
四年半。我干了四年半才辞职。我当时一待就是四年半。所以，我在劳埃德银行待了四年半——工作很棒，分行的活儿、各种岗位都干过。后来我的第一任上司对我说：“你最好收敛一下自己的志向，否则你会非常非常失望。”
哦。
哦。这话对我可没用。我当时真的、真的下定决心要往上爬。所以，我在劳埃德银行干了四年半，之后在渣打银行（Standard Chartered Bank）待了五年，又在普华永道（Price Waterhouse）待了三年半，研究银行业并为银行提供咨询。后来我去了市中心的瑞银集团（UBS），再之后去了瑞士。我在瑞士的一家大银行工作了五年。接着加入了一家大型保险公司，在世界各地工作过，还在芝加哥待过一段时间。然后我加入了阿姆斯特丹的一家银行——荷兰合作银行（ABN AMRO）。从哈萨克斯坦到乌兹别克斯坦，世界各地各种各样的地方我都工作过。之后我又辞职了。在加入爱尔兰联合银行（Allied Irish Banks）担任首席运营官之前，我在金融科技领域待了一段时间。
那么，你在这么多不同的银行、跨越这么多不同地区工作的这段经历，在你进入金融科技行业之前，总共持续了多久？
哦，大概30多年吧。我是1981年入行，2014年辞职开始创业的。
这非常不典型。
哦，是的，这非常非常不寻常。我在工作中也做过各种不同的事情。我总是遇到一些人，他们会说：“我认识一个叫安妮·博登的人，她以前在保险公司工作。”然后我就会说：“那就是我。”他们又说：“不不不，还有另一个安妮·博登，她是个计算机科学家，从事的是计算机相关的工作。”不，那也是我自己。所以，我的职业生涯很长，在不同的公司做过很多不同的事情。但我以前是个企业人士。当我辞职去创业时，那是一件我从未做过的事。
那你当时是有意决定“我不想再过那种企业生活了，我想开创自己的事业，去试试看”吗？你做出这个决定时，是多大年纪？
五十四岁。54岁那年，你决定要单干，放弃所有那些企业生活以及所有的福利——你可以称之为福利——所有的福利、稳定感和企业世界带来的安全感。我每天早上醒来都会想：“总得有人对银行业的现状做点什么。”我有点为自己是个银行家而感到羞愧。我对此并不完全自在。银行业当时还没有拥抱科技。一切都在改变，而银行业却是在向后看，而不是向前看。
我开始想：“看，我现在有了一点自由，可以做任何我想做的事。我真的想开创自己的事业。也许我会开一家服装店。我挺喜欢时尚的，也许我会开家服装店。”然后我发现我对时尚一窍不通。但我在银行业方面懂得很多。我应该做的是开一家银行。但从来没有人会去开银行。
是的，我正想说，没人会从“我开家服装店吧，或者开个银行”这样的想法转变过来。人们不会这么做。
是的，我只了解银行以及银行是如何运作的。人们不会去开银行，就算真有人开，那多半也是个亿万富翁。因此，我就显得很特别。当我开始跟别人谈论“我要开一家银行”时，我能看出他们觉得我简直疯了。当然了。首先，人们不会去开银行，而一个身高五英尺的威尔士女性，肯定更不会去开银行。
是的。我的意思是，我虽然不想去强化那些刻板印象，但就算我是一个40岁的亿万富翁白人男性，身高六英尺十英寸，我也不会去开一家银行，更不用说是一个身高稍矮的威尔士女性了。我只是想……因为我真的——我这纯粹是出于好奇，因为我试图理解……因为是的，我可没那个胆量。所以你50来岁，当时还在企业里工作，而在工作期间，你开始考虑开银行。在某个时刻，你递交了辞呈。你是在什么时候递交的辞呈？是在你还在职、银行已经开始筹备的时候，还是你离职后才开始打基础？
不，我很快就决定了。我辞职后没过几周，就开始着手这个新项目了。直到上周末我才开始拆箱。我从爱尔兰回来——我当时在爱尔兰——然后我决定辞职，启动整个项目，预订了搬家卡车把我运回来，把东西搬进房子，然后立刻就出门挨家挨户地敲门。直到现在，我才开始有时间去拆那些箱子。
哇。这中间隔了多少年？
七年。
天哪。这么说，你辞职后就开始挨家挨户地敲门。当你离开企业体系、递交辞呈，知道自己要走了，但下一份职业还没着落时，你当时是什么心情？你当时还在筹建那个项目。你知道，人们常把创业比作纵身跳下悬崖，然后在坠落的过程中组装滑翔伞。在那个阶段，你内心是什么感受？
我想，你必须接受这样一个事实：你不再拥有那张名片，也不再拥有那个头衔。我原本以为为星灵银行筹集资金会相对容易。我以前在一份工作中就筹过资，我以为只要多敲几家门，他们就会给我需要的钱。但事实是难上加难。我走进一间又一间办公室，基本上就是说：“我有一个绝妙的主意。这想法太棒了。我要建一家与众不同的银行。我们要从零开始打造技术。它将真正对客户公平，将采用一种全新的方式与服务对象互动，而且我要从巴克莱银行、汇丰银行和劳埃德银行那里抢占市场份额。我需要的只是一笔钱。”有些人——甚至有人当着我的面告诉我，我根本不可能成功。而那些自以为是善意的人则会说：“你从未当过企业家，也从未以首席执行官的身份管理过银行。”而这两点，正是你无法用来筹集资金的理由。
所以，那段时间真的很艰难。我敲了很多很多的门，很多人告诉我这是不可能的。在某些时候，我真的很难继续发送邮件。但我意志坚定，哪怕只是听到别人说了一句鼓励的话，就足以支撑我继续去参加下一次会面。
那当时有没有哪一次打击让你觉得最难熬？是一封邮件，还是一次会面？
是的，我记得有一次和一群投资者开会，当时我一个问题都答不上来。你肯定也经历过，你也是一名创业者。他们问你各种问题，而我一个答案都拿不出来——当时我还没进展到制定那部分计划。那种感觉糟透了。但你会重新振作起来，想办法找到答案。而找到答案的方法就是向人求助。你可以向业内人士求助，也可以向过去共事过的人求助。
有一种刻板印象，认为搞技术的人都来自硅谷，是年轻的白人男性，你知道的，可能还毕业于哈佛之类的学校。而你打破了这种趋势。当你走进那些会议室、进行那些对话时，你是否意识到当时可能存在某种针对你的偏见？
哦，当然有。人们总认为我不懂技术，认为我不会写代码。可如今各大银行运行的代码里，就有我写的部分。人们还认为，要创办一家科技公司，就必须来自硅谷，必须是二三十岁，还得有特定的外表和谈吐方式。可你看起来不像我，听起来也不像我。但我决心要创办一家科技公司，而这一点，人们很难理解。
是什么动力推动你继续前进的？尽管你当时显然遇到了阻力。是什么让你下定决心：“我要继续走下去，我要不停地敲下去”？
我想，当时我正在和风险投资家及投资者讨论创办一家新银行的想法。创办一家新银行是可能的。创办一家运营成本更低、与客户互动方式不同的银行也是可能的。这件事是可行的。我总是以不同的方式、通过不同的渠道，反复听到类似的说法。有时我还会访问硅谷某家风投公司的网站，发现上面也有人说着几乎一样的话。在那个阶段，还没有任何新银行出现，也没有第二个人在做这件事。但我感觉我确实抓住了什么——不管那是不是一种回音室效应，是我在重复自己的想法，还是别人也在想同样的事——我都觉得我找到方向了。我觉得人们完全有能力创建足以改变现状的组织。
而且你以前从未做过这件事。那么，你会说自己在那个时候是一个自我信念非常强的人吗？
在我的整个职业生涯中，我总是能完成一些人们认为我无法进入下一阶段的事情。在我职业生涯中，人们看着我，心想：“嗯，是的，她还不错，大概能晋升一次，但之后就不会再晋升了。”而几年后，这些人通常会在我的部门工作。所以，我总是能比人们的预期多走一步，甚至两步。当我开始这项事业时，我身边都是了解这个新世界运作方式的人。他们知道风险投资如何运作，知道该如何表现、如何交谈、如何推销自己的想法。而我必须学会这些。而且，作为一名女性，也作为一名来自企业界的人，我不习惯过度推销自己的想法。星银行整个发展历程中，有一点就是我们总是超额交付，因为内心深处，我们往往低估自己的想法或自己的成功。因此，多年来，星银行一直超额交付，给人们带来惊喜。
这是一种典型的还是非典型的女性特质？因为人们经常谈到，女性在商界难以获得晋升的部分原因在于，她们不像男性那样倾向于过度推销自己、主动要求晋升。所以我想知道，这种保守态度，以及“超额交付但不过度承诺”的做法，是否相当典型地体现了女性特质。
是的，我认为这是一个非常非常难把握的平衡点。如果你表现得傲慢、咄咄逼人，人们就不会喜欢你。如果你过于软弱，低估了自己的能力或所做的事情，那你又太软弱了，无法把事情做好。但我必须学会如何推销自己的想法，而这花了好几年时间。
这很有趣。我不想过多强调性别差异，但我之所以问这个问题，也是因为我记得我的一位风险投资朋友，还有一位名叫查马思的人，他是一位重量级投资人。他说，他投资组合中由女性创立的企业总是如此——《创智赢家》的凯文·奥莱里也说过同样的话——他说，他手下的女性创始人总是“低承诺、高交付”。他说，当他审视自己投资组合中的所有公司时——我记得他有40到50家公司——由女性领导的企业表现明显更出色，因为她们总是低承诺、高交付。
那么，在招聘星银行最初那几位员工时，整个过程是怎样的？以及，在奠定这家企业基础的过程中，又是什么样的呢？
嗯，我当时做的就是给所有认识的人打电话，解释我要做什么、我的想法是什么，然后真的跟我认识的每一个组织合作，试图让他们帮我一把。传统的风险投资这条路对我是行不通的。直接去找风险投资家说：“我能融到5万、10万还是30万吗？”这条路走不通，因为我跟那些项目里的其他人不一样。我必须跟大型咨询公司合作，告诉他们我有一个创办新银行的点子，如果他们不支持我，就会错失良机。幸运的是，我当时没钱付给他们——等融到资了我再付——但他们愿不愿意帮我呢？结果其中一些大公司决定支持我。这些公司里的很多人也承担了很多个人风险，因为大多数在大型咨询公司工作的人都觉得这纯粹是个疯狂的想法。她想挑战巴克莱银行？哈哈，这根本不可能。不，我们还是试试吧，说不定能学到点东西。她有很多疯狂的点子，我们或许能拿来卖给其他客户。干脆帮帮她吧。而且我必须承认，我曾在他们的客户休息室里待了好几年。
真的吗？就只是待着？
是啊。
好的，有意思。所以考虑到整个行业的情况，你用了一种不太传统的方式融到了资。然后你开始联系你在银行业认识、想聘请的人？
是的，我给他们打了电话。我一直都是一个挺特别的老板，跟我在其他组织里共事的人都不太一样。大家通常都挺忠诚于我。我就给他们打电话说：“嘿，我有个好点子，我们要开这家银行了，你愿不愿意来跟我一起干？我们再去融点资。”之类的。团队就是这么组建起来的。
那么核心团队里都有谁？
嗯，好的，其实有好几个核心团队。第一个核心团队，就是后来创立了Monzo的那群人。
就是汤姆所在的那个团队，你在书里读到过，汤姆也来过这里。那第一批人就是他们。
是的。后来汤姆带着那个团队离开了，我又重新开始。我又是用完全一样的方式，给那些人打电话说：“没错，我还在努力开这家银行。请过来帮帮我吧。”
那么特别提到汤姆，他显然坐过这里，也录制过那期播客，我相信你听过。你在书里也写到了汤姆。你当初是怎么认识汤姆的？
我是在一次晚宴上认识汤姆的。那是2011年，当时他在GoCardless工作。我注意到他是一个非常聪明、风趣、有魅力的创业者。后来我们就一直保持联系了。
所以你创办Starling的时候，需要——是首席技术官吗？他是以首席技术官的身份加入的。
所以我需要一个首席技术官。我之前算是汤姆的导师。汤姆去了美国为 Groupon 工作。我们一直保持联系。我曾和他见过一两次面，喝喝咖啡。等他回到英国后，我给他打了电话——或者他联系我，说他回来了——然后我聘请他担任首席技术官。
所以他被聘为首席技术官后，接下来就组建了技术团队，我猜是这样？
是的，我们开始招聘开发人员了。
好的。另外，因为资料里明确提到这里曾出现了一些矛盾。能给我讲讲这个过程吗？你们的关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又是什么时候出现摩擦的？
有一天，汤姆决定离开。不幸的是，我们当时正准备融资，这意味着那笔交易泡汤了。基本上，就在那个时间点，融资和团队都散了。回想起来，汤姆在 Monzo 的日子真的非常非常艰难。我很能理解他。也许我们本可以作为一个团队继续合作，我可以做我擅长的事，而汤姆也可以做他擅长的事。但你知道，那都已经是过去了。Monzo 和 Starling 如今都发展得非常好。而适度的竞争，实际上往往会促成一个更健康的行业。
Klarna 的创始人也提到过类似关于 Afterpay 的情况。我看到资料说，早期有一笔融资协议，但你们退出了，因为其中一位创始人曾涉及犯罪？
是的，确实是这样。
所以，Starling Bank 原本打算接受那笔融资，但你们退出了，是因为投资方的其中一位创始人曾涉及严重犯罪，还是因为 Starling 自己涉及了严重犯罪？我有点没太听明白……
不，Starling 并没有。我们本来要从那家基金那里获得投资，但那家基金的一位创始人声誉不符合我们的要求。Starling 非常——Starling 信奉一些东西，我们有自己的使命。我们坚信要做正确的事。我认为，尤其是在创业初期，坚守真正的愿景是极其重要的。
而这件事导致你和汤姆之间产生了分歧？
不是那回事。
不是那回事。我听说你们之间因为一段有点老套的视频产生了文化冲突？我想弄清楚——我理解创始人分道扬镳时，通常在此之前会积累很多小事，出现一些摩擦或分歧。那些分歧具体是什么？
我觉得汤姆和我之间的共同点比人们想象的要多得多。现在我和汤姆经常一起参加小组讨论。小组通常有四个人，主办方会说：“好主意，我们请 Starling 和 Monzo 的人来，中间再安排两家传统银行，比如巴克莱和劳埃德，随便哪家都行。”然后会有很多提问。当有人提出问题后，通常会有两种答案。汤姆和我因为观点相近，会给出同一套答案；而传统银行的人则会给出不同的答案。有时我会望向汤姆，和他交换眼神，然后由我来回答，或者由他来回答。我们之间还有很多共同之处。很可惜，事情最终以那样的方式收场。在书里很多地方，我都提到了汤姆的才智和精力。事情以那种方式结束，真的很遗憾。
后来有一天，你转向汤姆，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你对他说：“汤姆，你是不是……你看起来好像对某件事不太开心。”而他回答说，他受够了你那种不假思索的反应。你当时是什么感受？他说受够了你不假思索的反应，具体是指什么呢？
我觉得经营企业真的压力非常大。我认为汤姆是个有时会遇到困难的人。而创始人之间如果在错误的一天，就错误的事情进行了任何一次对话，都可能导致那样的决裂。不过，哇，这真是个精彩的故事，不是吗？
你会如何形容你们性格上的差异？因为这似乎正是你们发生冲突的核心原因。
我不认为性格不同就一定会导致冲突。我觉得性格不同的人合作，反而能打造出伟大的企业。我认为汤姆后来在 Monzo 领导了一个出色的团队。我也听了那期节目，他在节目里和你聊过，当时他过得挺艰难的。
当你听到那些话时，对于事件被讲述的方式，你是什么感受？请坦诚告诉我，我想知道真相。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我当初选择汤姆担任首席技术官。我至今仍认为他是一个极具才华的人，他也成功地将一家企业做得很大。当然，Starling 是一家更出色的企业。但发生的一切难道不精彩吗？两个偶然相遇的人，其中一人决定创办一家银行，于是雇用了另一个人，后来两人反目，而这两家企业都继续发展，真正改变了整个行业。这就是英国数字银行业的故事。我一直在想，如果这个故事从未发生，说实话，我们所有人是否还能在媒体上获得如此多的关注呢？这确实是个不简单的故事。
但当你听到他讲述事件的方式时，你是什么感受？你听着那些话，它们传入你的耳朵，而你的心里在想……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这件事，但我知道，在我听不到的地方，这个故事正在被反复讲述。不过，对此我持一种相当豁达的态度。我们每个人看待世界和故事的方式都不同。是的，这又是斯达灵-蒙佐（Starling-Monzo）这段历程中的又一个片段。
当时，你和汤姆在斯达灵银行内部发生了分歧，你大概也意识到，对于事情该怎么做、该朝哪个方向发展，你们有着不同的想法和看法。于是你们召开了一次危机会议，大家聚在一起。我想，在某个时刻，你意识到事情不会有积极的结局，你们其中一人必须离开。然后你提出了辞职。所以，是你主动提出要离开斯达灵银行？
是的，我确实这么做了。而且——你之前谈到过女性与男性行事方式的不同。我当时已经准备好为了斯达灵银行的整体利益而放弃它，放弃我在斯达灵银行的一席之地。而那是一个非常愚蠢的决定。
为什么？
因为那是我的事业，是我的想法。我把这家公司带到了如今的规模，但我却自愿放弃我在斯达灵银行的职位，只因为我希望斯达灵银行能成功。我想，汤姆当时并不认为我具备这种能力——一个在企业界打拼了这么多年的人，竟然无法打造并运营一家大型科技公司。而我确实打造了一家大型科技公司。所以他对我没有这份信心，但我意识到自己能做到，并最终把它变成了现实。
具体来说，在那段日子里，你决定为了公司的整体利益而退居幕后。有人会说，这是值得敬佩的做法。但看起来，事后回想起来，这是你感到后悔的决定之一。单从你当时的反应来看，似乎每当回想起这件事，你都会想：“啊，我当时为什么要……”
是的，我绝不该主动提出辞职。我绝不该主动选择离开。那等于在说，斯达灵银行的存续比我自己更重要。但实际上，这两者都很重要：我在斯达灵银行的职位，以及斯达灵银行的存续。
那么，是什么让你改变了主意呢？
嗯，我想正如我在书里写的那样，我算是退缩了。我去了家咖啡店，也就是星巴克，遇到一个我过去10年里每个周日都能在星巴克见到的家伙。他是个科技企业家。他走过来，坐在我对面，跟我聊了些事。我说我已经退出了星银行，因为那是让这家企业走向成功的唯一办法。他问我：“那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我说：“我大概会再开一家银行吧。”他说：“其实你不必再开一家银行，你可以回去把星银行重新接管过来。”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错——我内心深处真的想创建星银行，真的想领导星银行。所以我必须把星银行重新拿回来。我当时真的直接从咖啡店冲了出去——我现在还能看到店门前的那条街——然后跳上车，开车回伦敦，把星银行重新接管了。
那重新接管，到底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我必须彻底……好吧，我得跟人们沟通，告诉他们我有一个愿景，就是想打造一个做事方式正确合理的组织。我当了三十多年的银行家，却为自己是银行家而感到羞耻。而星银行的这个理念，就是按我的方式来做事。我真的想带领这个组织走到它现在所处的位置。所以我必须把这一点说清楚，然后就把星银行重新接管了。但随之而来的后果是，我一个人孤军奋战。办公室里就只剩我一个人。
所以你是回到办公室，告诉团队或者告诉汤姆，你收回自己的辞呈？
不，到那时他们已经因为某些原因拒绝接受我的辞呈了。所以我直接介入，掌控了星银行。
我听说那段时间你家里还遭遇了入室盗窃。这件事似乎加剧了你当时做决定时的情绪化倾向。情况属实吗？
是的，那件事就发生在几起入室盗窃案前后。我之所以在书里写到它，是因为我们虽然是首席执行官，领导着企业，是企业家，但我们首先也是普通人。而遭遇入室盗窃，是一件非常私人的事。
那这件事对你以及你当时的决策产生了什么影响？
我想那段时间确实很难熬，但企业里的所有问题、所有事情都很复杂。而这件事只是当时又多了一层复杂因素。
这只会让人脑子里多更多需要考虑的事情，也会让你感觉有点不稳定，我想。我觉得家里遭窃就有这种心理上的不安全感。在你离开期间——你已经向 Starling 提交了辞呈，也离开了办公室——在你离开的时候，我想 Tom 实际上是在管理办公室。这样说准确吗？而媒体报道的说法是，发生了一场某种政变，公司的控制权以一种低调的、带有敌意的方式从你手中被夺走了。这种说法准确吗？
我觉得你得去读那本书。那本书讲述的就是所发生事情的经过。当时留下了很多笔记和邮件，而书里的内容都是根据我当时写的笔记和邮件整理而成的。至于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觉得应该由读者自己来判断。
然后你进去说：“你知道，我不会辞职。我想领导这家公司。我对公司的未来有明确的愿景。”而这意味着你基本上必须解雇 Tom。这就是你做的决定。你说：“我仍然是 Starling Bank 的首席执行官，所以我要让你走人，然后重新组建我自己的团队。”而 Tom 坐在这里和我谈的时候，他说你把整个团队都解雇了。这准确吗？
好吧，事情是这样的：我们失去了融资。如果你付不起员工的工资，让他们继续工作就非常不公平。我们非常坦诚地告诉员工们，除非我们能融到资，否则大家就都没工作了。我觉得书里非常详细地记录了所有来龙去脉，这本身就是一个很完整的故事。
所以，因为 Tom 要辞职，你就失去了融资。显然，当人们投资一家公司时，他们投资的是团队和具体的人，而首席技术官是一个关键职位，是负责搭建技术的那个人。所以融资才因此泡汤了。这时你意识到：“我基本上得从头开始重建这一切。”我猜你当时已经察觉到，现有的那批人对 Tom 的忠诚度更高，是这样吗？
不，其实没有。
没有？好吧。那主要还是因为你因为融资被撤而无法再支付他们的薪水。是的，所以那天 Tom 离开了，团队也被解雇了，然后他们跟着 Tom 一起走了。这就开始了 Monzo 的故事——正如他所描述的那样。他们创办了自己的银行，也就是我们现在所说的 Monzo。在你走进办公室的那天之后——我猜，我不确定那到底是实体的办公室还是象征意义上的“家”——你走进去时几乎是一个人。当时房间里还有其他人吗？此时 Starling 还有其他的员工在吗？
没有，只有我一个人。就你一个人。
那么，从“加油，我们正在创造一些东西”的攀登阶段，一下子跌到原点，那种感觉是怎样的？
我特别擅长振作起来。在那个特定的时刻，我感觉状态还不错，而且现在我不再背负着必须筹钱来支付这些人工资的责任了。我可以花点时间去找新的投资人，组建一支新团队。没过多久——嗯，两天后就有一位叫艾伦·钱德勒的先生出现了，他留下来，在将近一年的时间里一分钱薪水都没要，一直工作着。
那么，在汤姆和新的 Monzo 团队离开的那天，你们当时到底建成了什么？作为公司，你们到底取得了哪些成果？有技术方面的东西吗？
不，技术方面其实什么都没真正建成。我们有一个银行应用程序。因为申请开银行必须要有银行应用程序，而那个程序还只是装在盒子里。所以，我们确实有一个银行应用程序，但技术上其实没什么东西。
好的。所以你的朋友来了，他主动提出为刚离开的员工办理 P45 手续，算是帮了你一把，然后你又开始重新招聘。很多人在那种情况下可能就辞职了，很多人可能就放弃了。在我看来，这算是相当沉重的一击了。总共有多少人离开了？
十六个。
十六个人。这对你们来说是个相当沉重的打击，说真的，这时候可能就该考虑重回企业界了吧？你当时没这么想过吗？
倒没有。我当时已经差不多拿到银行牌照了。我有想法，也学到了很多，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所以没过多久，我又重新开始干了。
你说得好像这件事很容易似的，好像不费什么力气就能做到，但我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那很丢脸，好吗？在报纸上看到发生的那些事，真的让我觉得很丢脸，因为媒体上报道的故事，以及现在流传的故事，其实都不是真实发生的情况。但那些都已经是历史了。你必须继续前进，把事情理顺，然后向前看。而我当时，是的，我准备好了。我决定再干一次。
你在这里似乎不太愿意去纠正那些不实报道。这显然是你做出的决定。
是的，我觉得我不想卷入那种“他说……”“她说……”的争论里。我写了一本书，非常准确地记述了事情的经过以及我这一边的故事。人们当然可以对同一个故事有不同的看法，这没问题。但我想讲述的是我的故事。
你那位顺道来办公室帮你的那位朋友，这件事在情感上对你有多重要？你对他/她又有多么感激？
我永远、永远感激艾伦。我认为，正是他站出来说：“是的，这件事确实发生了，但你知道的，没关系，你可以重新开始。”我觉得其中一个象征性的事件发生在最初几周，也就是他们离开后，汤姆和团队留下了所有杂物——他们留下的杂物可真不少。有一天我出去筹款，回来时发现艾伦已经把他们的所有杯子、零散的袜子以及他们服用的各种药品都收集起来，清理干净并全部扔掉了。办公室从此摆脱了旧日的一切，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了。这很有象征意义。是的，我有时会想，如果艾伦没有出现，事情会不会那么容易？我永远也不会知道答案，但这就是新团队的开始。那个团队——A团队，也就是后来和B团队一起离开的团队——我们吸引到了一些主动寻找星灵银行的人。这些人听说这位女士要创办一家银行，要做成这些事，于是纷纷前来，他们都非常出色。
好的，那么团队已经离开，艾伦也把办公室打扫干净了。你有没有那么一刻想过就此放弃？有没有那么一刻你会想：“你知道吗，这事儿……”
4月1日。那天我不小心收到了那个已离开团队发来的邮件。
你是不小心收到那封邮件的？你本来不应该被抄送吗？
我不知道，我从来不确定自己到底该不该被抄送。但他们是在拿我开玩笑。我当时想：“难道这就是我要放弃的日子吗？”但我告诉自己：“不。”第二天我还是回到了办公室，继续工作。
他们拿你的管理能力开玩笑，还是你做过或说过的某件事，又或是涉及一些非常私人的事情？
不，这涉及到——你得去读那本书才能了解，但那是个关于他们被逮捕的恶作剧。不过你得读了那个故事才能理解其中的微妙之处。但那确实是我唯一一次想：“我还能继续吗？”这种念头只持续了一个小时，但我当时是下定了决心的。
你读那封邮件时难过吗？
我为他们感到恐慌，很担心他们。我担心他们可能真的遇到了麻烦。是的，我雇了这些人。他们是我多年的朋友，我很喜欢他们。即使发生了这种事，你也不能突然就切断所有与你共事过的人的联系。
这件事是否点燃了你内心之前没有的火焰？因为类似的事件往往会把人引向两个方向。通常这两个方向会同时出现，但粗略地说，它们要么会让你备受打击，以至于爬都爬不起来；要么会激励你加倍努力。
在那件事发生之后，没有什么能阻止星灵银行走向成功。
所以就是“加倍努力”。你有没有想过，有哪些时刻你付出了额外的努力，并因此变得更加坚定？因为我知道自己也是普通人，如果是我处在那种情况下，我敢发誓，我一定会把他们的照片挂在墙上，每五秒钟就让我的团队看一次。我就是这种人，不管你喜不喜欢，我都不在乎。对于所有竞争对手，我都是这么做的。这激励着我，事实就是这样，你不必喜欢我。所以我现在想问：他们是否真的成为了你人生中一个非常重要的竞争驱动力？
好的，作为女性，你不能心怀怨恨，也不能表露出这种怨恨。你必须把精力投入到 Starling 内部。Starling 取得了成功，它是一家我非常自豪的成功企业。是的，当我从其他人的书籍等作品中汲取灵感时，我发现大多数企业都曾经历过濒临死亡的关头。这种情况经常发生，最优秀的企业和最优秀的企业家都曾有过失去一切、几乎功亏一篑的时刻，但他们最终都挺了过来。而我的经历就是这样。这件事当时闹得沸沸扬扬，我也从中吸取了很多教训，并决定继续前进。我认为 Starling 和我都因此变得更好了。
当你开始重新招聘新团队时，我猜想由于之前发生的事情，你在用人方面做出了不同的决定。那么，这件事是否影响了你在“第二章”阶段引进的人才类型？
不一定。我不认为自己当时刻意想要寻找不同性格的人。我能够专注于招聘资历更深、能力更强的人才，因为我的商业模式已经更成熟了。那时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年，或者说 18 个月。这不再是一张白纸，而是一个几乎已经筹集到资金、业务模式基本成型的项目，我们甚至已经提交了一份几乎完备的银行牌照申请。因此，对于加入的人来说，风险更小。而且，我也花了 18 个月的时间把这件事彻底理顺，更懂得如何推销这个理念。所以第二次，我能够引进一批能力更强、更适合解决我们当时所面临问题的人才。
我觉得这很自然。我想即使在 Monzo 的业务中，我也很确定，当我跟 Tom 交谈时，他谈到要雇佣不同水准的人才来应对不断变化的业务挑战。尤其是我知道，就 Monzo 的情况而言，他们确实开始从银行业等领域引进人才。而在我的业务中，我也经常谈到我们做了完全相同的事情。在最开始的时候，我并不清楚自己需要什么样水准的人才，也不清楚他们需要具备怎样的经验。到了我创业第三年的时候，我才意识到，头一两年招聘的人并不具备解决我所要解决的问题所需的足够经验。而且，你需要解决的问题的类型和规模也会不断变化，对吧？当公司成立一两年时，面临的问题与拥有上千名员工时面临的问题完全不同，对吧？所以这完全说得通。
那么，关键的转折点来了。Starling 的第二章——融资。
是的。那段时间同样非常非常艰难。但创业两年后，有一家家族办公室联系了我。而我当时并没有回他们的电话，明白吗？我当时下定决心，一定要找一家风险投资，就是那些我认识的人所在的风投，要么是那些知名机构，要么就是我的投资银行家会为我找到这样的投资者。但这家家族办公室看到了彭博社上关于 Tom 的一篇文章，调查了英国新银行领域的情况，然后想跟我谈谈。
于是我开始跟他们交流。我花了一段时间才真正跟他们深入接触，因为我从未听说过他们，而且我也不想跟不认识的人谈。总之，我最后还是坐飞机去了巴哈马。你坐飞机去那种地方，就知道他们很有钱了。那是一艘游艇，不是吗？就是一艘游艇。我花了三天时间，接受一位名叫 Harold McPike 先生的“盘问”，他是一位算法交易员。他问了我一些任何人都从未问过的最复杂的问题。他真的非常注重细节。是的，到了四点半，我就登上了他的游艇。
这艘游艇有多大？
是一艘大游艇。
更像是一艘船？
是一艘大游艇。
好的。
是的，他问了我很多很多关于我个人以及业务的问题，而且问得非常非常细致。到了晚上 11 点 15 分，他出价 4800 万英镑，收购公司 66% 的股份。
66%。我看到他对你说过类似这样的话：“我不会给你三百万。”我当时正试图筹集三百万，明白吗？就是想筹集三百万，好去申请银行牌照。所以计划是先筹三百万，然后是1500万，再然后是3000万。而我只要那三百万。我一分钱都没筹到；投入公司的唯一资金就是我的钱。所以根本不可能再筹到钱了。结果他说：“是啊，我不会给你三百万。我给你4800万。”天哪，这简直就像《谁想成为百万富翁》里的克里斯·塔兰特。太疯狂了。4800万……那你是什么感受？这里其实有两层含义：这是一笔巨款，但这也意味着你公司66%的股份。
很难受。而且在当时那个关头，你知道你正在跟进的所有其他事情、所有其他潜在合作机会都会泡汤。你可能同时有40、50个不同的合作机会在谈。你是接受这个报价，然后让别人来控制这家公司吗？但有了4800万，你就能打造出全球顶尖的技术。我当时已经做了两年，真的非常艰难，而这个人非常理解我要做什么，他超级聪明，而且真的相信我能实现我的目标。但我必须交出66%的股份。不过，这也意味着我能打造出前所未有的东西。
我的意思是，在那一刻，他评估的——如果我说错了请纠正我——其实只是一个想法？
是的，那是一份16页的演示文稿。
他把一份16页的演示文稿估值7200万。你做这个决定时考虑了多久？
大概30秒吧。
真的吗？那你对此有什么看法？因为很多回顾早期融资决定的人，似乎都对自己当初给公司估值的方式感到后悔。尤其是当公司后来成长为数十亿美元规模时，他们总觉得自己当初把自己卖得太便宜了。你对此有什么看法？他听不进去了。他现在正忙着在巴哈马群岛的巨型游艇上呢。
我觉得，真正建立起这个愿景变得越来越重要。我当时激动得不得了，因为终于可以开始了。我们最终在12月21日签了协议，并于12月22日提交了银行牌照申请。终于，我们可以开始了。那感觉太激动人心了。
你庆祝了吗？
嗯，其实我没法庆祝，因为我们直到三天后才拿到正式的条款清单。所以，那是个周六晚上，我正在飞回来的路上，在登机前一个小时才拿到条款清单。
但一旦你签了条款清单，一切都尘埃落定了之后，你庆祝了吗？
不，你从来——你从来不会庆祝拿到投资意向书。你庆祝的是钱真正到账。
钱到账的时候，你庆祝了吗？
是的。
那场面是怎样的？你打开——你打开你的银行 App，巴克莱也好，不管哪个，然后一看：“哦，4800 万。”
是的。又回到了巴哈马。那感觉太激动了，真的太激动了。而且这笔钱能让你做成很多事情。
那过程也让你感到恐惧吗？可怕吗？4800 万英镑都是别人的钱，责任重大啊。
是的。这就是为什么寻求外部融资的企业家们会如此全力以赴把事情做好。他们肩负着巨大的交付责任，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一旦拿到投资，就必须兑现承诺。这一点至关重要。
那你现在总共为星灵银行融到了多少钱？
6 亿到 7 亿。
6 亿到 7 亿英镑。哇。要是我有这么多钱，我能做的事情可就多了。
那么，在融资这件事上，你学到了什么？如果——你知道的，肯定有很多企业家正在听这段访谈，他们对融资有很多不太靠谱的刻板印象或想法——天哪，有些人可能觉得融资的唯一方式就是像《龙穴》那档节目里那样，对吧？既然你已经经历过这么多次，现在你会对他们说些什么？
有钱就拿。好吧，市面上有很多文章都在说“你应该找这类或那类投资者”“你要自己挑选投资者”之类的。但绝大多数人其实根本没得挑，决定不了投资来自哪里。只有 1% 的风险投资会投给女性创始人，对吧？所以，如果有人愿意给你钱，你就必须接受，因为这样的机会实在太罕见了。而且很多人会担心估值问题。其实那并不重要。大多数企业都失败了，大多数企业家都没能把自己的企业做起来——不是因为他们没有好点子，也不是因为他们不是好人，而是因为他们融不到资。
你觉得筹集资金难吗？
是的，非常难。风险投资往往倾向于投资那些看起来非常非常相似的企业。如果你读过保罗·格雷厄姆的作品，他会谈到团队需要具备某种特质，事情也应该以某种方式来做。我根本不可能获得 Y Combinator 或保罗·格雷厄姆的风险投资，因为我并不是那种类型的创业者。很多风险投资人在寻找他们过去投资过的企业的翻版。而那些真正伟大的创意反而得不到投资。女性创始人提出的真正伟大的创意，也得不到足够的投资。
有意思。不过市面上的资金应该很多吧？
是的，当你取得成功时，市面上的资金确实很多。星灵银行现在是一家大型企业——拥有 1600 名员工、250 万个账户，在做一些有意思的事情，我们也建立了一定的声誉。但事实是，他们偶尔会公布英国有多少资金投给了女性创始人，而其中很大一部分就投给了我。所以，我认为我们必须非常现实地看待：只有当你取得成功时，人们才愿意投资。但在星灵银行的大部分时间里，情况真的非常艰难。
确实非常艰难。那么，当你回顾自己的企业职业生涯，并将其与创业经历进行对比时，在个人层面上，最让你感到意外和艰难的部分是什么？这其实正是我创办这个播客的原因，你知道吧？
所有工作都很辛苦，企业工作尤其如此。我认为，作为创业者，个人责任要重得多。作为创业者，没有人可以分担——所有招聘决策最终都落在了你身上，从做出第一个招聘决定开始。我们目前有 1600 名员工，但在整个决策链的某个环节，是我招聘了其中某个人，并做出了那个招聘选择。任何出错的事情都由我负责，所有的失误可能归根结底都是我的问题，明白吗？所以，个人责任非常重大。而且，随着越来越多的人依赖于这个组织，这种责任也越来越重。但难道这不是很棒吗？难道这不是一种美妙的激励感吗？拥有一个这样的平台，难道不是一件很棒的事吗？我坚信金融机构已经迷失了方向，而星灵银行正在做正确的事。不知何故，人们告诉我，我创建了我自己想要经营的组织——因为我确实喜欢管理组织，而且我想用一种不同的方式来做事。所以，我终于在经营着我过去 35 年来一直想经营的组织。
也就是说，你希望作为客户时，能有这样一个组织存在？
是的，我觉得，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很幸运。我与金钱的关系一直很好，但世界上绝大多数人与金钱的关系都很糟糕。他们的财务状况并不顺利。而他们理应拥有更好的银行。我之所以进入银行业，是因为我想做一些有趣的事情，想来伦敦，也想投身科技行业。但我也想做一份受人尊敬、有价值、能真正为客户着想的工作。而银行已经不再这样做了。现在，为星程银行（Starling）这个组织负责，让我感觉自在得多。
这或许也帮你缓解了你提到的那种“出租车羞耻感”——当出租车司机问起你的职业时，你不想说自己是“银行家”，因为这个行业背负着太多污名和羞耻。现在你能为自己的职业感到自豪地谈论了吗？
是的，我为自己的职业感到自豪，也为自己的理念感到自豪。能借助这个平台推动事情朝着正确的方向发展——我不过是整个世界里的一个小小齿轮，但如果我能尽自己的一份力，让某些领域的情况变得更公平一些，那我就应该去做，而且我很享受这个过程。
你谈到过“责任最终由我来承担”——所有问题都是你的问题，或者归根结底，招聘决策总会通过若干层级的关联回到你这里。当你……尤其是，你知道，你所处的行业本身并不容易。你的客户有数百万之多，而你处理的是他们的钱，这是你能接触到的、与客户相关的最具情感敏感性的事物之一。这种情感负担一定非常沉重。我的意思是，汤姆坐在这里时，我第一次了解到金融科技和经营一家银行在情感上究竟有多么残酷。
管理一家银行——是的，我听了汤姆所说的。汤姆说的那些事，在所有银行都会发生。没错，这就是真实情况。但这就是我的工作，是我职责所在，也是我的同事们每天都在做的事。有时你会读到一些邮件，里面的人被骗光了毕生积蓄。你会看到一些案例，赌徒输光了所有钱。你还要面对那些因某些悲剧而失去儿子的客户。我们有机会接触到各种处境下人们的生活。我们必须有责任心，富有同理心，同时还要保护自己，不被外面的坏人伤害。我们所从事的工作意味着，我们会在人们最脆弱的时候以各种方式与他们产生交集——无论是他们失去了亲人，输光了所有钱，还是被骗了。这是一种责任。但承担这份责任的不仅仅是我一个人；我们有数百人每天都在与客户沟通，在客户顺境和逆境时都陪伴在他们身边。这需要耗费巨大的精力。有时我会旁听一些通话，那些刚入行的年轻员工所展现出的同理心、与真实客户的共情能力以及他们提供的切实帮助，真的让我非常钦佩。我由衷地佩服他们。
面对经营这样一家涉及敏感话题的大型企业所带来的混乱，您是如何在心理上保护自己的？您是如何保持理智、不至于崩溃的？
在这方面，我有一位很棒的导师——我的父亲。我的父亲成长于这样一个家庭：他的父亲参加过第一次世界大战，战后回来患上了如今所说的创伤后应激障碍，而当时人们称之为“炮弹休克”。他是在这样一个父亲时而好时而坏、家庭氛围十分脆弱的家中长大的。但我的父亲非常善于谈论感受和情绪，善于谈论如何自我激励、如何让自己快乐起来。我们家经常讨论这些话题，讨论如何感恩自己所拥有的——我们家完全没有宗教信仰，但我们懂得从顺利的事情中汲取力量，而不是纠结于不如意之处。他是一位出色的导师，教会了我这些。
我想，我书里的致谢部分，主要是想感谢我的父母，是他们教会我，幸福是可以培养和珍惜的东西，因为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拥有幸福。我觉得，当我身处困境时，可以采取一些方法来改变脑海中的杂音，从而意识到自己并非众人关注的焦点。有时候，事情并不都与我有关，并非每个人都在看着我。每个人都在关注自己的生活，思考着自己的问题。而我非常非常幸运，我有很多事情都进展顺利，还有幸能经营星灵银行。这确实是一种荣幸，尽管过程中有很多不顺和压力，但能拥有这一切，依然是莫大的荣幸。
所以你看，这几乎可以算作你的一种应对机制，像是童年时期就被培养出来的一种性情。也就是说，你的默认心态是乐观的，总是看到杯子是半满的，总是心怀感恩。这种心态在某种程度上起到了保护作用——一种心理上的保护。你接受过心理治疗吗？在这方面，你寻求过任何专业支持吗？
没有。我读很多书，读了成百上千本。我能找到的每一本自助类书籍我都会读，每一本关于银行策略的书也都会读。我一直都是这样，我热爱理解各种事物。
说到个人方面——这一点很有趣。你提到的其中一点——或者说两点——是你没有所谓的工作与生活平衡，你的生活里只有工作。当人们听到这一点时，他们会感到同情，觉得你一定很辛苦——不，因为我在某种程度上也有同感。也许最近情况有所改变，但那曾经就是我的生活，我不想因此博取同情，因为我其实每天都热爱自己所做的事情。但后来我读到你故事中的其他相关内容，你谈到我们社会中的女性往往被灌输一种观念，认为幸福就等于拥有17个孩子和一个丈夫，而你想打破这种叙事。你能和我谈谈这一点吗？谈谈你个人生活中的平衡，以及，你知道的，你还公开谈论过自己没有孩子这件事？
你看，那个对的人一直没出现。这并不是我刻意决定的，但在家里，从来没人觉得我将来就一定会结婚什么的。可那个对的人就是没来。至于孩子，我从来没决定过不要孩子，只是当时我太忙了，后来就太晚了。不过我觉得，人们总是拿婚姻、两个孩子、住在一个美好的房子里，以及所有事情都如童话般完美的家庭生活这种理想状态来作比较。但大多数家庭并不是那样的。我真的非常庆幸自己做出了正确的决定。是的，偶尔会有人问我这件事，那些勇敢的人会直接问——你知道的，不勇敢的人则会试图绕开这个话题。不过，也许有一天我会结婚，谁也说不准。那个对的人可能会出现。但要是再有孩子，那就不太可能了。
在我经营公司的那段日子里，我一直很难和任何人建立任何关系。我完全失败了，因为正如你说的，我沉迷于工作——生活平衡根本不存在，全是工作。我周六日都在办公室，我发现要找到一个能理解我这种特殊生活状态的人，真的难上加难。直到我离开那家公司后，我才真正设法，你知道的，零零碎碎地拼凑出点什么——乱七八糟地，把一些东西组合起来，现在这大概能算是一段关系了。但是……
要找一个愿意听我滔滔不绝地谈论三个小时职业生涯的男人，真的很难。我们这里请过很多女性创始人嘉宾，她们也说过类似的话。还有一个我想聊聊的有趣话题，就是“男人可能会被女人削弱男子气概”。这是真的吗？克里斯茜来过这里，她是一位成功的女创始人，她说，如果一个女人是家里的经济支柱，或者她更有事业心，男人就可能会被她的成功削弱男子气概。你觉得这是真的吗？
嗯，在去约会之前，我找朋友们做了很多辅导，他们会说：“天哪，安妮，可千万别提结账的事，好吗？天哪，安妮，可千万别起身去接电话。天哪……”“是啊，但我马上就要谈成一笔特别特别好的生意了！”“不，不，不，安妮，规矩是这样的。你去约会，就要假装他很棒，不要起身去接电话，也不要试图去付账，好吗？事情就是这么运作的。对大多数人来说，都是这么运作的。”但你知道，有时候工作确实更重要。
哇。而且我还在哪儿读到过，你说过你可以专门写一本书，讲讲你的约会经历？
是的，我确实经历了很多，是的。约会了很多次。但行不通。就是行不通。
而你将自己专注的方向、抱负以及所有这些因素都视为让事情变得困难的原因。
这么说吧，如果我投入大量精力，或许早就把事情做成了。问题在于，我把大量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和事业上，并从中获得了极大的满足感，所以它自然而然地成了优先事项。但这很好，不是吗？我有一份很棒的工作，在做着这类事情。还能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呢？能够谈论这些事情并取得成功，这种感觉很好。是的，这很棒。
当你回顾当初以创业者身份开启事业的安妮时，考虑到她当时无疑的稚嫩，你会给她一些什么样的关键建议？你会对她说：“我真希望当初你能知道这些，也要小心那些事”？
我认为人们总是给出错误建议的问题在于，有很多人在那里给出糟糕的建议。因为当你向别人询问该怎么做、如何融资，或者如何处理业务时，他们自己也没什么好主意，但为了不显得自己“不知道”，他们就会随便说点什么。所以要当心那些其实什么都不知道却自称导师的人。有很多人——风险投资圈里就充满了这样的人——他们早已结束自己的职业生涯，却在风投圈里游荡，试图告诉你哪些方法行得通、事情该如何运作。但大多数人从未真正经营过一家企业。其中很多说法纯属胡扯，你必须学会置之不理。我学到的最大教训之一，就是那些我曾100%确信的事情，其实都是错的。对吧？所以，把它们都忘了吧。世界已经前进了，要保持与时俱进。
那你想卖掉星灵银行吗？计划是什么？你想让它上市吗？还是希望某家大型老牌银行来收购这家公司，然后你就能和那个开船的人一起远走高飞，去巴哈马逍遥快活？
§02文稿 — 第 2 部分
不，我想我们大概会在几年后上市。你知道，我希望它变得举足轻重。我希望星灵银行能成为永远改变金融服务行业的一股力量。我现在干得很开心，还没准备好退出。这正是——我正处在顺风顺水的时候。
而且你一定收到过一些收购要约吧？因为你知道，总会有人过来说：“嘿，棕色信封，1亿美金，后会有期”，不是吗？
这是一个独一无二的机会。想象一下，如果你是我会怎么样。1981年，我来到伦敦开启我的银行业职业生涯，作为管培生加入了劳埃德银行。如今，我正在英国经营一家重要的银行，而这家银行正是我创立的。它比现有的银行要好得多，而且正处于其300年历史的开端，而不是尾声。是的，这真的非常令人兴奋。我甚至得掐自己一下，确认这一切是真的。
是的，你知道，这确实非同寻常。你说得对，我刚才在几个关键点上确实对你穷追猛问了，因为当前金融科技领域正上演着一场非常有趣的银行业“战争”叙事。但最重要的是，我觉得你的故事简直太不可思议了。我真心觉得难以置信，因为你说起这些事来是那么轻松自然。你谈论这些经历，包括融资过程，还有那些与硅谷科技圈“技术宅”刻板印象不符的女性创业者身份——那些21岁、毕业于哈佛、全都中途退学的家伙们。要顶住所有这些压力坚持下来，我猜想其实比你描述的要难上十倍。因为我知道这本身就有多难，而当所有条件都对你不利时——正如我所了解的，因为我清楚那些刻板印象和行业氛围，尤其是在银行业——谁会是个疯子去创办一家银行呢？对吧？
我很幸运，能稍微了解到一些申请银行牌照的早期过程。因为当时有很多金融科技初创公司，包括像Monzo这样的银行，很早就找到我们，请求我们在营销方面提供帮助。大约五六年前，当我坐在会议室里时，他们都在谈论最终要拿到银行牌照之类的事情。后来，局面终于被扭转了。但这整个过程实在令人惊叹，简直难以置信。在英国，乃至全世界，我遇到的创业者中，很少有人能真正挑战像英国银行业这样顽固的现有巨头。Spotify是其中一个我有时会想到的例子，因为当时根本不可能把版权和音乐权利转移出来，再搬到数字平台，然后向用户收费。所以，再次说，我认为丹尼尔·埃克也是个疯子。是的，太不可思议了。我觉得这件事也是一样的。
所以，是的，感谢您的启发，感谢您的勇气。我认为您的故事可以说是亿中无一的。不过，我有一个请求，而这正是日记派上用场的地方。好的。我们每次请嘉宾来节目时，都会让他们在日记里为下一位嘉宾写一个问题。没错。我们上一位嘉宾为您写的问题是：您真的了解自己来到地球上的生命意义吗？
不，我不了解。我认为几乎没有人能在为时已晚之前真正发现自己的使命。而且，我觉得把这个问题想得太深可能太难了。我认为生命的意义只有在为时已晚之后才能被发现。
您不觉得它就在您现在做的事情里吗？
我觉得自己才刚刚踏上旅程，而不是已经走到了终点。我想做的不仅仅是把星灵银行打造成全球最好的银行。我相信星灵银行会在帮助人们改善财务状况方面尽一份力。但我认为，推动社会朝着正确的方向发展也同样重要。而我可以借助星灵银行这个平台来实现这一点。
在哪些方面推动社会朝着正确的方向发展呢？
嗯，公平、平等。我认为这个世界在很多方面都非常不公平。这不仅体现在国家与国家之间，不同的人在这世上也有着截然不同的经历。我非常幸运，但隔壁那个女孩的成长经历可能与我大相径庭。仅仅因为出生的偶然性，我们的人生轨迹就截然不同。
我听出了首相的范儿。
我完全没有、完全没有要当政治家的打算。那太难了。
好的。但正如您所说，您可以把星灵银行看作一个平台，而能够影响选民，和亲自掌权操控一切同样重要。所以，我要请您在日记上写一个问题。非常感谢您今天的到来，这真是一场精彩的对话。
非常感谢您的邀请。我真的非常享受这次对话。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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