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nie Jacobsen: 核战争专家：72分钟消灭60%人类，大权握于一人之手！若核战爆发，就去这个国家！
Nuclear War Expert: 72 Minutes To Wipe Out 60% Of Humans, In The Hands Of 1 Person! If Nuclear War Starts, Go To This Country!
全文文稿 · 按对话顺序保留完整内容，深入理解上下文。
本篇目录32 章节
§01开场白§02为什么现在要写这本书？§03我们是否正一步步走向核战争？§04谁掌握着核按钮？§05核武器的演变§06哪些国家拥有核武器？§07什么是“足球”？它为什么24小时不离总统身边？§08选对领导人到底有多重要？§09如果总统去世了会怎么样？§10核探测领域最大的失误§11核战争游戏与策略§12决策者如何应对？§13我们如何知道核弹是从哪里发射的？§14最初的几分钟过后会发生什么？§15如果总统去世了会发生什么？§16余波§17一个国家遭受核弹袭击后会发生什么？§18会有多少人死亡？§19哪里才安全？§20解决方案是什么？§21安妮的感情是如何变化的？§22是阴谋还是真的？§23中央情报局的角色§24人工智能与战争机器§25安妮乐观吗？§26战争的起源§27安妮书中最重要的启示§28核问题双方民众§29你的书籍对你的影响§30核弹幸存者§31与丈夫的对话§32你改变了哪些看法？§01开场白
无论核战争如何爆发，它都将在72分钟内结束，届时将有50亿人丧生。你认为会发生核战争吗？我曾采访过前国防部长、前核潜艇指挥官、特勤局人员，而我了解到的情况简直令人震惊。安妮·雅各布森是一位调查研究员兼作家，专门揭露世界上最大的秘密。我们距离核末日，只差一次误解。然而，你竟然看到总统们还在威胁要发动核战争。
事实上，美国总统无需征求任何人同意即可发射核导弹。这让我意识到，选择领导人的决定是多么重要。再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了。你能描述一个核战争爆发的场景吗？可以。我能以极其恐怖、细致的细节，准确描述会发生什么。然而，核战争之后，幸存者将被迫生活在地下，并会羡慕那些死去的人。
§02为什么现在要写这本书？
安妮，在你采访过的人中，有没有人让你流下眼泪？有。我见过一位长崎原子弹的幸存者。我还没写过这件事。但我采访过一个人，他对我意义重大，正是他参与了制造那枚投放在长崎的核武器。你能谈谈这件事对那两位当事人的影响吗？那场面令人毛骨悚然。你写了一本关于核战争的书，并于2024年3月出版。当我看到当前世界局势时，这本书的出版时机似乎有些巧合。
你为什么写一本关于核战争的书？又为什么选择现在写？作为一名调查记者，在写核战争这个主题之前，我已经写了六本书，全都关于美国的军事和情报机构——DARPA、51区，总是五角大楼、中央情报局，这些就是我的报道领域。想想看我每本书里有多少消息来源，一百个甚至更多。顺便说一句，这些报道涵盖了自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的所有战争，所有这些情报和军事项目，都是高度动态的项目。再想想有多少人曾带着一种自豪感对我说：“我毕生的使命就是防止第三次核世界大战爆发。”
这一直是国防部和中央情报局的宗旨：我们存在的意义就是防止核战争。因此，在上一届政府期间，也就是特朗普总统任内……你可能还记得当时那种“烈火与怒火”的总统言论。特朗普和朝鲜领导人之间互相威胁。我和许多人一样，开始不禁想：天哪，如果威慑——也就是预防——失效了，该怎么办？
而这也是我在书中向所有那些消息来源提出的问题。其结果就是核战争，一种情景。你的意图是什么？我希望以骇人的细节来展示核战争究竟有多么可怕，多么具有毁灭性。因为我认为许多人已经忘记，或者从一开始就不知道核交换会带来什么后果。正如我在书中所展示的，如果核交换真的发生——我们这里谈论的是战略弹道导弹——那么这个过程几乎可以肯定将持续到世界末日。
而且我们谈论的是以秒和分钟为单位，而不是以天、周或月为单位。这实在令人震惊。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写这本书的？第一个字是什么时候写下的？是什么时候？嗯，大概是在新冠疫情期间写下的第一个字。但请记住，我关于核武器的报道可以追溯到我整个职业生涯。我的第一本书《51区》讲述的是内华达州沙漠中一个由中央情报局和空军共同使用的基地，它位于一个秘密的试验和训练场内，美国政府曾在那里引爆核武器。
那是20世纪50年代在大气层中引爆的核武器。所以，在撰写《51区》期间，我最终——说真的，我本无意如此——却采访到了那些曾经装配、连接线路并引爆这些核武器的人，他们都是曼哈顿计划的早期成员。这算是我写《51区》时的一个副线故事。而我了解到的情况简直让我惊呼“天哪”。我也惊讶地发现，大多数人甚至都不知道我们美国政府曾在内华达州沙漠中引爆过一百多枚大气层核武器来进行测试。
§03我们是否正一步步走向核战争？
所以，要回答这个问题——这个回答有点冗长——我其实已经在这个问题上打转了很多年，可以说有十多年了。但这本书的核心想法，也就是你提到的“第一个字”，是在我意识到核战争是一个连续过程之后产生的。它从探测到核攻击后的最初几十分之一秒就开始了。那时我才清楚地看到，天哪，这简直是一个倒计时的情景，因为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我再问一次，因为如果你是在新冠疫情期间，也就是2020年左右，大约2021年，开始写下这本关于核战争的书的第一个字，那么……
差不多就是那个时候。是的，2021年。从那时起，世界各地的冲突局势以某种我无法想象的方式升级了。而且几乎带有讽刺意味的是，就在你的书出版的那个月，普京采取了行动。我想他把核武器调入了白俄罗斯，并且发表了相关言论，声称他将使用这些武器。如果你看看他及其指挥官们向世界使用的措辞，我们似乎正处在一个我一生中从未见过的时刻——核战争这个话题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真实。
您说得完全正确。这确实令人惊讶，因为2021年我开始采访时，人们都愿意向我敞开心扉。正如您从我的受访者名单中所看到的，我采访过前国防部长、前核潜艇指挥官、前战略司令部指挥官、前联邦紧急事务管理局局长，以及前网络安全主管。
§04谁掌握着核按钮？
2021年，许多受访者都和我提到，世界似乎已经忘记了核威胁始终存在。因此，在调查和写作的过程中，您说得没错，世界的地缘政治局势已经升温到一个您从未见过、我也从未见过的程度。我们进一步探讨了核战争发生的可能性。不过，读您的书时，有一件事让我感到意外：核战争的爆发，并不需要成千上万的人达成一致。
就美国而言，只需一个人就能做出这个决定。一想到有某个个体理论上可以决定毁灭地球，我就觉得非常不安。您说得完全正确。这种事几乎让所有人都感到震惊。作为一名调查记者，我努力做到的，就是把非常复杂的科学、技术和军事问题简化，让普通大众都能理解。
为此，我会采访那些在该领域真正聪明且知识渊博的人。作为调查记者，我或许有两个优势，有助于我传达这些信息：首先，我不是科学家，因此我能提出普通人会问的问题，比如“请帮我理解一下，这到底是什么”。其次，我真心希望把别人告诉我的内容，转化为普通人能理解的生活常识，对吧？
或许还能让人们意识到，他们甚至从未停下来思考过这样一个事实：美国总统竟然拥有发动核战争的绝对权力——这正是您在书中提到的内容。这到底意味着什么？字面意思就是如此。有趣的是，很多这类术语，只要您仔细拆解，就会发现它们的意思其实很简单：“绝对”、“单独”、“总统”——他就是总统（POTUS），拥有这项权力。
他不必向任何人请求许可。既不需要国防部长，不需要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也不需要国会。我喜欢此刻你脸上露出的那种担忧神情，因为一旦你知道了这一点，你就会想，嗯，首先你可能会去谷歌一下，这事儿是真的吗？然后你会在Reddit上看到这样的帖子：那根本就不是真的。你会看到成千上万的人纷纷发表自己的看法，说那根本不是真的。
然而，这事儿确实是真的。千真万确。事实上，在前总统特朗普执政期间，国会因这个问题而变得——我想说——备受激励或深感不安，也就是说，当权者一直在向他们提问：这事儿到底是不是真的？他们最终发布了一份报告，明确声明——我在书中直接引用了——是的，这是真的。作为三军统帅，总统拥有这项专属权力。他无需征求任何人的意见。
希望我一开始就提出这类概念，能让读者立刻产生兴趣，然后他们会想，嗯，这真奇怪。为什么？接着我就能给你一个非常简单的答案，而不必非得带你回顾总统权力的全部历史。这与时间紧迫性有关。我马上向你解释，弹道导弹从一个大陆飞到另一个大陆——它被称为洲际弹道导弹。人们都听说过这个词。
洲际弹道导弹。没错，正如其名。它能从一个大洲飞到另一个大洲，大约只需30分钟，并携带核弹头打击目标。
§05核武器的演变
一旦你意识到，等等，只有30分钟，这可不是那种“嘿，各位，我们要不要去伊拉克打仗？我们来讨论一下吧。我们来辩论一下。我们把这事提交给国会吧。”的情况。不，现实是：先生，有枚弹道导弹正飞向美国，你必须立即采取行动。这就是为什么用最通俗的话来说，总统拥有专属权力的原因。那么，我们先来定义一下这些武器究竟是什么。我们中的许多人看过那部电影《奥本海默》。
我们看到他们在沙漠里——我想是在新墨西哥州——摆弄着所有这些武器，最终制造出了那枚后来被投到日本的炸弹。我们在1940年代拍摄的那部电影中所见到的、最终导致战争结束的武器，就是我们现在谈论的武器吗？不是。嗯，从原则上讲，可以算是一样的，也就是说它都是原子弹，但有两点区别，将我们现在的情况与当时区分开来。其中一点与炸弹的大小和威力有关。
1945年的时候，有原子弹。现在则有了热核弹。热核武器内部会使用一枚原子弹作为引爆装置。好的。没错。它就是一个“炸弹里的炸弹”。而热核弹的威力，其破坏力之惊人，简直难以想象。你可以去查阅相关细节。我曾采访过理查德·加温，他24岁时为爱德华·泰勒设计了第一枚热核弹。我采访过他，他现在已经90多岁了。他向我解释了其背后的原理，而我又转述给你。
但说回原子弹，这和它的大小有关。比如旧式原子弹，就是那颗投在广岛的原子弹，它的体积就像一头小象。好的，一枚重达15千吨、像大象一样巨大的炸弹，被装进飞机里，从提尼安岛飞往广岛上空投下。这一切都改变了，对吧？当我们把纳粹科学家带到美国后，我们想，得想办法做到两件事：一是制造出威力更强的炸弹。
结果就是热核弹的诞生。二是把它们做得更小。我们没法把一头大象那么大的武器装进弹道导弹的弹头部分，它必须更小。因此，军备竞赛的很大一部分，就是致力于制造威力更强、体积更小的武器。然后你就看到了“军工复合体”。你可以想象一下——我试着用短短几页纸，以历史课的方式，让读者快速了解情况，同时又不失故事的戏剧性。
而结果呢？快进到今天，我们长期以来一直维持着一种“核三位一体”的格局，正如其名，由三部分组成。我们有洲际弹道导弹，也就是地下的发射井。那么这些是藏在地下的武器吗？在美国，现在有400个这样的发射井。以前更多，现在只剩400个。你可以在地图上找到它们的位置。它们分布在中西部和西部各州的地下发射井里。此外，我们还有搭载核武器的核动力潜艇，它们采用的也是同样的概念——在弹头锥里装一枚弹道导弹。潜艇上也有同样的系统。
其背后的技术令人惊叹。我请专家用通俗易懂的方式向我解释，然后快速地带读者了解这些技术。这些系统全年365天、每周7天、每天24小时潜伏在海洋中。
§06哪些国家拥有核武器？
她们被称为“末日的侍女”。她们几乎难以找到，对吧？确实难以找到。前核力量副司令康纳海军上将曾这样生动地向我描述。当我问他，找一艘核潜艇到底有多难时，他说：“安妮，在太空中找到一个葡萄柚大小的物体，都比在海底找到一艘核潜艇要容易。”而且，拥有这些武器的并不仅仅是美国，我认为这一点很重要。
现在，世界各地有很多国家也拥有这些武器。你列举了其中几个国家。我记得总共有九个国家拥有核武器，对吧？其中一个国家……我知道英国也有。是的，共有九个拥核国家。还有一个很有趣的思考角度，就是所谓的“三位一体”战略——我们拥有所有这些武器，并以此建立“相互确保摧毁”的概念。
也就是说，我们拥有这些武器，但永远不会使用它们，因为一旦使用，所有人都将被毁灭。这些概念可以追溯到20世纪50年代，当时只有两个拥核国家——美国和前苏联。而让这一切变得更加岌岌可危的，回到你刚才提到的那种感觉——天哪，我们正身处危险的悬崖边缘——之所以如此，是因为现在已有九个拥核国家，其中许多国家都与其他国家或邻国处于直接冲突之中。
这些国家是美国、俄罗斯、中国、英国、法国、印度、巴基斯坦、以色列和朝鲜。那么，伊朗是否也存在这种威胁呢？当然。我的意思是，这确实是一个非常非常重大的威胁。我认为，在书中我刻意避开了地缘政治上的姿态摆布、分析，甚至对政治层面的个人看法。但我相信读者可以从中得出自己的结论，因为自一个月前这本书出版以来，我阅读了大量反馈，也进行了许多非常有趣的讨论。
但没错，读者可以自行思考这样一个事实：天哪，这里竟然出现了第十个拥核国家——伊朗。这会对安全局势造成多大的不稳定影响呢？当我审视你书中提到的拥有核武器的国家名单时——美国、俄罗斯，它们目前都基本处于代理人战争之中，尤其是乌克兰正在进行的战争。再看看巴基斯坦和印度，以色列和伊朗。
你知道，目前双方都处于冲突之中，互相发射不同类型的导弹和无人机。而英国和法国显然都是北约成员国。因此，它们某种程度上被卷入了正在进行的俄罗斯、乌克兰和美国之间的冲突，也就是那场代理人战争。眼下这些国家中，我认为大多数都直接参与了一场战争或某种形式的代理人战争。而对于其中许多战争来说，很难找到结束的方式和出路。乌克兰不会让步，因此俄罗斯也未必会在某一天决定认输。
那将对普京本人、他的声誉以及整个俄罗斯造成重大影响。出于多种地缘政治原因，美国也不能让乌克兰失败。与此同时，所有这些冲突都始于以色列境内的那次袭击，而那次袭击又把伊朗卷入了该地区的诸多纷争之中。总之，眼下这些国家都卷入了乌克兰的冲突，而这正严重地令我们许多人感到恐惧。
如果所有这些国家都以类似的方式运作，即由某一个人就能决定动用这些武器，那就相当可怕了。联合国秘书长最近表示，我们距离核末日只差一次……误解或一次误判。而真正可怕的是，当你看到这类措辞时——没错，当我谈到核末日、核浩劫、核毁灭这些词时，对吧？
这些话正是出自这些领导人之一的口中。因此，一个非常明确的概念是：一旦核战争爆发，文明就将终结。这一点在这些领导人中几乎是众所周知的。然而，像俄罗斯总统、美国总统以及朝鲜领导人这样的人，却仍在不断抛出各种威胁和措辞。你知道，朝鲜领导人最近就指责美国怀有挑起核战争的险恶意图。
§07什么是“足球”？它为什么24小时不离总统身边？
我的意思是，这简直是火上浇油，一重挑衅之上又叠加另一重挑衅。但回到你的观点，感到恐惧究竟有什么意义呢？意义在于意识到，消极被动未必是答案。对现状的了解只会导致失败和改变，这正是文明的历史规律之一。当我意识到如今在美国有且仅有一人能够做出那个决定时，我想到了一件事：基本上总有人随身带着一个公文包跟在总统后面，那东西好像叫“橄榄球”还是什么。
可能有人不知道，那“足球”到底是什么？是的。现在既然人们已经了解或听说过这个“足球”，你就会发现，在总统的照片里，只要他出现在画面中，你几乎总能看到那个“军务助理”。也就是军事助理，一个被指派全天候、全年无休陪伴总统的人。而这个“足球”内部被称为“应急手提箱”，里面有两件非常重要的东西。其中一件是用于身份识别的设备，能让国家军事指挥中心——也就是五角大楼地下的核战指挥所——确认来电者确实是总统本人。
好的？也就是说，这是一种呼叫与应答的验证方式。然后还有另一样东西，通常被称作“黑皮书”，对吧？有人告诉我，之所以叫“黑皮书”，是因为它关乎大量死亡。而“黑皮书”本身，就是为总统提供的一系列核打击选项。一旦总统接到弹道导弹正飞向美国的警报，就必须立即决定是否进行反击……
他必须迅速做出决定，因为正如你在书中读到的，也是我从多位总统那里了解到的，决策时间窗口只有六分钟。所以根本没有时间进行圆桌讨论。总统面前有一份事先准备好的选项清单供他选择。为了写这本书，我采访了一位曾在20世纪80年代实际参与过部分此类决策的人。他向我极其详尽地描述了在五角大楼参与这项工作的感受，比如他们曾如何计算出不同目标的数字，以及为何在X、Y、Z或Q类打击中，这些目标会被选定来攻击某个特定国家。
后来当他看到“黑皮书”时，才意识到这些信息经过转化后，竟被唯一一位公开谈论此事的军务助理形容成一份类似“丹尼餐厅”菜单般的选项清单。
§08选对领导人到底有多重要？
因此你就能明白，这份清单上的打击选项已经被简化到了极致，而留给总统的时间又如此之少，以至于他实际上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攻击什么，也不知道会有多少百万人因此丧生。听到这些，我才意识到选择领导人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这以前我从未意识到。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了。然而，我在书中了解到——我采访的对象包括前国防部长等与总统关系密切的人士——大多数总统对于自己在核战争中的统帅角色都缺乏了解。
因为有人告诉我，大多数人并不想知道。这又让我们回到了威慑这个悖论上。我在撰写和报道这本书时，最初提出的问题是：如果威慑失效了会怎么样？威慑的概念是这样的：我们将有大量核武器对准对方，对方也会有大量核武器对准我们，没有人会疯狂到发射其中任何一枚。我们就是这样保持安全的。好吧，换一种说法就是，更多的核武器能让我们更安全。
你可以自行判断，这听起来是不是有点“奥威尔式”的，但现实就是如此。好吧，考虑到这一点，我们其实应该每三个月就对我们的领导人进行一次心理评估，因为我们大概都遇到过有人突然“发作”的经历。我就用“发作”这个词吧，因为人可能出现的“发作”有很多种。我当时就在想，如果总统只是突然“发作”一下，变得有点偏执，或者出现轻微的精神分裂式偏执——这种情况可能因各种难以预测的原因发生在任何人身上——那么这位总统就 potentially 会做出终结地球的决定。
而且似乎并没有防御机制能阻止他或她这么做。这让我想起一个著名的故事：尼克松总统在任期间，正值水门事件。他可能知道自己总统生涯的结束已近在眼前。有天晚上他喝得酩酊大醉，开始威胁——或者更确切地说，只是开始滔滔不绝地胡言乱语——用一种极其冗长、醉醺醺的方式谈论他如何能一键终结世界，或杀死数千万人。
据说基辛格当时打电话给军方，说：“如果总统下令进行任何形式的核打击，先跟我谈谈。”真的吗？那么你认为这事真的会发生吗？我的意思是，所有这些故事，除非出自亲口说出那句话的人之口，否则本质上都只是故事。当然，其中肯定有真实的成分。你知道，在真正的指挥与控制体系中，到底谁会遵守规则呢？
人们经常问我这个问题。我当时就想，人们似乎有一种天真的想法，认为如果你身处核指挥与控制岗位——无论你是在地下发射井操作导弹的导弹兵，还是在潜艇上值班的潜艇兵——当你接到命令时，就会突然像好莱坞电影里那样，内心产生一种触动，然后说：“天哪，我要拯救地球，而不是毁灭它。”
§09如果总统去世了会怎么样？
我把这个问题问给了格伦·麦克杜夫博士，他是洛斯阿拉莫斯那家机密博物馆的历史学家——就是你我都没办法进去参观的那家。我问他，你觉得这种事可能发生吗？他回答说，安妮，你中“强力球”彩票的几率，都比核武器指挥链上有人违抗命令的几率要大。我又问，为什么？他说，嗯，因为你们接受过服从命令的训练。没错。我还采访了一位中情局特工，或者应该说，一位名叫安德鲁·布斯塔曼特的前中情局特工。
你可能听说过他，他做了一些播客节目。和他谈过之后，我完全同意他的看法，因为正如他所说，他接受训练的基础，就是他被选中并训练成在关键时刻服从命令的人。他们甚至还会进行演习——也就是模拟演习——以确保他们在心理上为执行这些指令做好了准备。这也让我开始思考，万一总统死了呢？万一总统被另一个国家的核武器击中，再也无法做出决策了呢？
决策权会移交给其他人吗？
§10核探测领域最大的失误
嗯，我正是带着这些问题来引导读者思考的，因为我在报道这件事时，也不得不向消息来源提出类似的问题。一方面，我试图了解在探测到发射后的几秒钟和几分钟内会发生什么——我们有一套卫星系统，能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探测到核武器的发射。但这套系统并非总是那么可靠，而这正是我担心的地方。据我所知，我们自己的系统还是非常可靠的。
它叫“塞伯斯”系统，由洛克希德公司制造，性能强大得惊人。其他国家并不具备同样的技术。因为我读到了一些历史上发生过的失误。有时人们以为核弹或核打击即将来临，结果却发现那只是一群天鹅。没错。我当时就想，你知道的，我们距离核末日，其实只差一次误判、一次误解。
历史上有哪些事例，核探测系统被触发后，某个国家的人决定没有按照警报采取行动？我认为我报道的那些最有趣的故事，都来自亲身经历过这些事的人。因为事情往往像“传话游戏”一样，一个人把故事传下去，听的人就会自行添油加醋。所以我在书中写到了其中几起。
但其中一件事是有人亲身告诉我的。我想和大家分享，这件事来自前国防部长比尔·佩里。他在卡特政府执政期间负责夜间值班。当时他还不是国防部长，之前担任的是五角大楼的研究与工程总监。但他的夜间值班职责就是向总统汇报情况。他当时接到五角大楼地下指挥中心的报告说……
说有弹道导弹正从苏联方向飞来。这一消息得到了内布拉斯加州奥法特空军基地地下核指挥中心的确认，也就是战略司令部所在地。而且来袭的不只是洲际弹道导弹，还有潜射弹道导弹。那是一次规模巨大的核弹头攻击。好的。正如我在书中所述，佩里向我描述了当时那种试图在脑海中消化这一切的感受——天哪，我得去告诉总统，而他必须决定是否进行反击。
结果几分钟内就传来消息说这是一场误会。是的。你可能会问，一个误会？怎么会发生这种误会呢？
§11核战争游戏与策略
他告诉我，那是一盘VHS录像带，内容是模拟苏联对美国发动战争的演习录像。而这盘VHS录像带被误插入五角大楼地下核指挥中心的一台设备中。由于该设备与战略司令部相连，两个地方都看到了这段录像。佩里对我说，看起来就像真的，因为它本来就是模拟成那样的。有位总统曾玩过核战争模拟游戏，并由此发现核战争根本不可能有赢家。
没错。“骄傲的先知”核战争模拟游戏是少数几项已解密的核战争模拟演习之一。人们常说美国政府的某些秘密被严密守护，而任何与核战争模拟有关的内容，毫无疑问都属于最高机密，就和那本黑皮书里的内容一样。但“骄傲的先知”核战争模拟游戏却被解密了。这是里根下令进行的。我不认为他本人参与了演习。1983年，所有核指挥与控制系统的参与者都参加了为期两周的演习。
而且这份文件已经解密了。我在书中重印了其中的一部分。如果你看一看，可能会对自己说，嗯，把一份看起来像这样的东西解密到底有什么意义呢？它几乎全是黑色的。就好像这里有个数字，那里有个词，还有个页码，但大部分内容都被完全涂黑了。那么，解密它到底有什么意义呢？嗯，对公众来说，从中获得了一些非常有价值的东西，那就是它允许一位参与其中的平民——一位名叫保罗·布雷肯的耶鲁大学教授——能够以概括性的方式谈论这件事。
他不能说，你知道……他不能透露行动安全方面的信息，但他可以大致谈谈。他在自己的书中写道，无论核战争如何开始，不管北约是否卷入，不管中国是否卷入……无论战争如何开始，最终都会以核末日告终。而布雷肯的说法是，所有参与者都感到非常沮丧。核末日基本上就意味着世界被摧毁了。核末日就是世界被摧毁。
而当你读完整本书时——整个过程需要72分钟——这个说法来自战略司令部前司令基勒将军在与我们讨论和接受采访时对我说过的话。我当时问他，如果俄罗斯和美国之间爆发核冲突，可能会发生什么情况。他说，世界可能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内终结。所以，从我们现在进行这场谈话的这一刻起，到谈话结束之时，如果核战争爆发而我们正坐在这里，那么到谈话结束时，基本上整个世界都将被摧毁。
而且，在第一枚导弹击中之前，你我都不会有任何察觉。当奥巴马政府时期的联邦紧急事务管理局局长向我证实这一点时，我感到非常震惊。联邦紧急事务管理局，也就是FEMA，是美国负责应对灾难的机构，对吧？所以，如果出现飓风、洪水或地震，FEMA就会介入帮助民众。他们有一种叫做“人口保护规划”的机制。克雷格·弗加特担任了奥巴马政府时期八年的FEMA局长，他处理过美国境内大量不同类型的灾难。
他还负责为核战争制定规划。他告诉我，他们确实这么做了。他还说，他们也规划过小行星撞击的情况。这些被称为“低概率、高后果事件”。但弗加特告诉我一个令人震惊的事实是：在核战争中，根本不存在人口保护规划，因为所有人都将死亡。他向我解释说，作为FEMA局长，他什么都做不了。他真正能做的，就是在他所在的核掩体——也就是“天气山”掩体——里尽自己的努力。
他会把精力放在……政府职能的延续性问题上，也就是政府所谓的“必要职能”的延续。所以，你知道的，当核战争爆发时，政府正努力做好准备以维持运转。这本身就是一种幻想。而当你读富盖特接受我采访的内容时，你会发现他非常坦率地指出，其实任何人都无能为力。而且，你知道的，他告诉我的那些话真的令人震惊。
我后来又去找他，说，我就是想再确认一下，这些真的是你的原话。他回答说，当然。你知道的，这本书在美国出版后，他是第一批在亚马逊上写书评的人之一。我觉得这既可怕又令人欣慰，原因如下：很多离开政府职位的人——因为我的采访对象都是前政府官员——当他们身居指挥与控制岗位时，都一心专注于完成自己的工作。
这便引出了我们之前谈到的，比如服从命令这类问题。他们是公务员，是尽职尽责的公务员。他们相信国家安全，相信政府的持续运作。而一旦卸任，他们又变回了普通人。这时，内心……我想，就开始主导一切了，尤其是当人年纪渐长时。因为我采访过很多八九十岁的人，他们开始思考这些事在多大程度上影响了自己的身后之名。
§12决策者如何应对？
核指挥与控制体系，真的像他们所说的那样严密吗？是的。但在这个地缘政治和技术都瞬息万变的世界里，这真的是个好主意吗？在我问起谁是对自己所参与的工作最感困扰的人时，你脑海中会浮现出哪个人？这里的困扰，是指他们了解核问题及其对人类的含义后，内心所承受的压力。
要说最担忧、也最积极采取行动的人，那无疑是前国防部长比尔·佩里。他现在已经90多岁了，我想他应该不再接受采访了。但佩里曾向我表达过对此事的深切忧虑，这并不奇怪，因为他已经积极……致力于此至少15到20年了。我这么说，是指他一直在向公众传播这些信息，让公众有所认知。
他和一位同事合著了一本书，名叫《按钮》。而且，你知道，他真的……他还做了一档播客，叫《边缘时刻》。有趣的是，佩里一生中的大部分时间都致力于所谓的“军工复合体”，也就是我其他书籍中写到的武器系统的研发，尤其是那本关于DARPA的书，因为这一切都与我们在此讨论的主题密不可分——你有一个由军工武器系统构成的行业，它始终处于不断向前推进的状态。
它与经济、就业和繁荣都息息相关。那么，这会把我们引向何方？又会在何时终结？正是艾森豪威尔在他那场著名的演讲中，让公众真正了解了这个所谓的“军工复合体”。
§13我们如何知道核弹是从哪里发射的？
因为艾森豪威尔是在他的告别演说中谈到它的。但他在那场演讲的后半部分还说了件重要的话，只是远没有得到同等程度的关注，那就是：一个知识渊博且保持警惕的公民社会，才是平衡和平理念与国防理念的方式。而我想，我们刚才在开头提到的、令我们双方都感到恐惧的是，和平与国防与持续不断的战争状态截然不同。72分钟。
你在书中几乎按分钟顺序梳理了整个过程，清楚地展示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们知道，在最初的几分钟里，就会收到一条通知，说有核弹正从某个地方飞来。关于这一点，我的问题是——我们刚才讨论时我就在想——总统是怎么知道的？那个国家的领导人，无论是英国首相，还是内塔尼亚胡或普京，他们是怎么知道那枚核弹来自哪里的？
因为我们谈过那个所谓的“黑皮书”——也就是总统拥有的一个“菜单”，它被装在一个手提箱里，由他的助手随身携带。他怎么知道该在菜单上选择哪个目标，再把核弹还回去？是的。这是一个非常关键的区分，对吧？这不像“9·11”事件，当时飞机突然撞向世贸中心双子塔，所有人都手忙脚乱地追问：是谁干的？中情局则说：是基地组织。这上面有基地组织的标记。
但没人能确定。而这次的情况并非如此。事实是，79年来，美国一直在制造核武器和核武器系统，同时也研发用于探测他国是否拥有核武器的系统。但要是潜艇呢？好，你提到潜艇是个很好的问题。但我们有一套……名为“塞伯斯”的卫星系统，它们目前处于待命状态。不过，我刚才只是在回应你说的——内塔尼亚胡或俄罗斯总统又该如何得知——那又是另一种情况了。
没错。我所说的就是美国总统，因为我曾采访过美国国防部和情报界的人士，而国防部能在武器发射后的短短一秒内就精准知道它的来源，因为“西巴里斯”卫星能够测量火箭喷出的炽热尾焰。你可以想象一枚火箭升空，下方火光冲天。这些景象都能从22000英里高空的地球同步轨道上被测量到。我的意思是，这简直是一项令人惊叹的技术。
然后，数据开始被传送到美国的各个指挥部，比如航空航天数据中心和太空部队，他们开始测量导弹的飞行轨迹，并判断它将飞向何处。比如，它不会飞向莫斯科，也不会飞向关岛，因为那是相反的方向。它到底是飞向旧金山，还是东海岸？大约100秒内就能搞清楚。好的，现在你说得对。
你无法确定。如果一艘潜艇发射了弹道导弹，就完全无法知道它来自哪里，这正是我设想的情节会发生这种情况的原因。而这又引发了一连串其他问题。我的意思是，这种情况下该怎么办？因为我曾设想，如果“西巴里斯”系统侦测到一枚核弹从太平洋飞过来，我的意思是，那可能是里希·苏纳克干的，可能是英国向美国发射的，也可能是任何人。你完全说对了，根本无从知晓。
而在我选择的情节中，因为我试图引导读者经历一个合乎逻辑的过程——如果这整个事情还能称之为逻辑的话，因为这一切，你知道的，都被称为疯狂的“相互确保摧毁”。这确实是疯狂之举。但你无法知道是谁发射了那枚导弹。那么在这种情况下，我们难道就直接攻击敌人吗？我的意思是，现在你面临一项新任务。你即将写下核战争，一个更糟糕的场景。因为那正是你会做的，对吧？
如果你是拜登总统，你的助手转向你说道：“总统先生，有枚核弹正朝我们飞来。”你回答说：“我完全知道是谁干的。”然后你可能就会向那些你认定会这么做的对象回敬几枚核弹。接着他们也会如法炮制。俄罗斯和中国拥有的核潜艇经常航行到距离美国各海岸仅几百英里的地方。你也可以对英国做同样的假设。
那我们是怎么知道这一点的呢？其实，你无法实时看到潜艇的移动，但借助我们部署的一套非常复杂的水下监视系统，事后可以追踪到潜艇的行踪。最近美国国防部向国会提交的一份预算申请中附有一张地图，我在书中也引用了这张图，它清楚地显示那些敌方潜艇距离海岸线有多近。而这样一来，弹道导弹的飞行时间就可以缩短到10分钟以内。
§14最初的几分钟过后会发生什么？
因此，说我们如今正生活在末日边缘，这并非夸大其词。问题是，这一切会如何开始？又为什么会开始？还是那句话，你读了这个情景设想就会开始意识到……它可能从某个地方开始，也可能与你展开讨论。它的开端可能有多种多样的形式，比如训练测试录像带之类的。我的意思是，真正值得我们思考的是：为什么我们当中几乎没有人知道这些事？毕竟，这一切的开端可能有太多方式了。
而其中一种开端方式，显然，自从你开始写这本书以来，已经成了社会关注的焦点，那就是人工智能。不过在谈到这一点之前，我真的很想先把这72分钟的话题讲完。前面几分钟的内容我理解了。那么，正在听这段内容的人需要了解接下来60分钟里会发生什么吗？有一个非常迅速的过程，弹道导弹的飞行轨迹就是在这个过程中被确定下来的。
我们谈论的是整个流程开始后的最初几分钟，因为所有人都正准备向总统汇报。他们要向总统汇报的内容是：先生，您需要选择一次反击。这个过程被称为“让蓝色时钟走起来”。总统难道不应该迅速登上某架飞机吗？我们稍后会讲到这一点，因为这涉及一个决策树问题。眼下，所有人都在努力确定弹道导弹的飞行轨迹。
当你看到导弹时，就得到了首次确认。顺便说一句，弹道导弹是无法被重新定向或召回的，完全不可能。当然，最终国防部还会等待地面雷达系统对同一枚导弹进行第二次确认。我们在世界各地都设有这类雷达。在上述情景设想中，能够看到导弹的是位于阿拉斯加的雷达。它必须能够看到并确认这枚导弹确实是朝这个方向飞来的。而这一确认过程大约发生在第八或第九分钟。
因此，在这两个环节之间，所有人都在准备向总统汇报反击计划。在这个情景中，总统大约在三分钟后得知消息，然后他们要等待二次确认。在我为写书而采访特勤局时，一些有趣的事情恰好如你提出的问题那样发生了，比如：等等，总统会待在白宫吗？于是，作为记者，我把这个问题问给了前特勤局局长，他向我解释说，有一个叫做“反突击小组”的团队。
这个小组可以说是特勤局的一支准军事化力量，随时准备在必要时迅速转移总统。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会做出决定：我们必须转移他。如果袭击目标是华盛顿特区，或者东海岸的任何地方，我们都不能让总统靠近爆炸中心。而他们宣誓要完成的任务就是保护总统。因此，这时就会出现一种僵局，因为军事指挥部希望总统保持通讯畅通，以便向他下达反击命令。
这正是他们想要的。而这些命令只能由总统下达。但特勤局的目标却完全不同。在我的设想中，特勤局——考虑到他们是房间里唯一持有武装的人——最终占了上风。他们把总统带离了现场。总统乘坐“海军陆战队一号”直升机飞离华盛顿特区。“海军陆战队一号”就是那架直升机。那架直升机。后来我了解到更多有趣的细节：好的，在这种情况下，很可能会出现电磁脉冲严重威胁“海军陆战队一号”电子系统的状况，直升机将面临坠毁的极大危险。
对于那些不了解的人来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所谓电磁脉冲，就像一种三脉冲式的冲击波，基本上会让所有电子设备归零。想象一下，你的房子被闪电直接击中，而且没有任何浪涌保护器。我的意思是，所有电子设备都会瞬间失灵。而这种情况几乎肯定会发生。“海军陆战队一号”已经加装了防护设备以抵御电磁脉冲攻击，因为人们早就考虑到了这些问题。
但是……没人知道它到底有没有用。它只在实验舱里接受过测试。所以，你的意思是——抱歉，我想确认一下——攻击美国或其他国家的势力会先发射一道电子脉冲？不，这个脉冲本身就是炸弹爆炸的一部分。哦，明白了。它是核爆炸固有的组成部分。好的。因此，即使你正在把总统转移出去，当他距离爆炸中心还有七、八、九、十英里时，他们必须迅速行动，因为请记住，这一切都发生在30分钟之内。
不到30分钟，他们便匆忙想把总统带出白宫，而电磁脉冲可能会对“海军陆战队一号”造成严重损害。因此，我采访的特勤局人员向我解释说，他们会有一个备用计划，那就是让总统和随行人员从飞机上并排跳伞。哇，带着降落伞。他们会把总统绑在自己身上，然后一起跳出飞机，因为至少……如果飞机被电磁脉冲击中，它就一定会坠毁。
所以至少这样胜算更大一些。那么，你就必须……总统的副官也必须带降落伞，因为他手里拿着“黑皮书”。而负责总统的特勤特工也肯定会一同前往。接着我了解到一个惊人的细节：“海军陆战队一号”上竟然没有降落伞。所以他们必须返回白宫办公室去取降落伞。
§15如果总统去世了会发生什么？
你知道，这类细节……我认为能让读者了解到很多事，比如你会惊讶地发现，究竟有多少种不同的突发状况随时可能发生，而且人们一直在为此进行演练。因为一方面我们可能爆发核战争，而另一方面传达的信息却永远是我们绝不会发生核战争。而当你开始审视所有可能同时发生的相互冲突的议程时，你就会意识到那简直是彻底的混乱。万一总统在袭击中丧生了呢？
而我们还没来得及发动反击。这正是战略司令部考虑的问题，当然这也是我把这个情节加入设想中的原因。因为如果总统是唯一有权下令反击、发射核武器的人，那他万一死了该怎么办？我在调查报道中了解到，如果你是总统，假设他已经下达了命令，好吧，这就是我的反击方案，我从“黑皮书”里选定了目标。其指挥控制系统是这样设计的：如果总统下令报复性发射82枚核武器，你就不能发射第83枚。
只能是82枚，不多也不少。而要进行另一次发射，还需要密码。我的意思是，这背后牵扯到繁多的官僚程序，根本来不及。因此，在核武器指挥控制系统内部，存在一个几乎不为人知的小细节，叫做“通用解锁码”，我是在书中了解到这一点的。
§16余波
而人们之所以会对此感到惊讶，原因正在于此，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等等，什么？然后你就会发现，总统可以把“通用解锁码”授权给战略司令部司令，这基本上就是说：好吧，如果我死了，你有权发射第83枚核武器，或者第5000枚核武器，一路往上都可以。而这个概念着实令人震惊。总统对核袭击作出回应，发动了打击——我不知道，假设他们打击的是俄罗斯。
他们会派出潜艇发射ICB-UMS，或者不管那玩意儿叫什么，去攻击俄罗斯。俄罗斯也有这样的潜艇，他们会派更多潜艇还击。核战争爆发后的后果会怎样？你知道的，就是那个第72分钟，第72分钟会发生什么？因为我想，从总统听到消息的那一刻起——他收到通知，确认了，又得到了第二次确认——我猜他马上就会决定发射核武器还击。
然后，我的意思是，在我看来，从那一刻起就只剩下一片火海了。有个概念叫“干扰总统”，也就是说，在我写的这个情景里，总统得知朝鲜发射了一枚弹道导弹。接着，第二枚导弹从一艘潜艇上发射，击中了加利福尼亚的一座核电站。你为什么偏偏选朝鲜？我之所以选朝鲜，是因为我曾采访过理查德·加温。他是核热核弹——也就是第一颗核热核弹——的设计师，而那颗炸弹是他为泰勒设计的。
因为在我们的采访中，我问过他，最让他感到恐惧的是什么。加温如今也已年逾90，自艾森豪威尔以来，他一直在为历任美国总统提供建议。他还是美国国家侦察办公室（NRO）的早期创始人之一。我的意思是，那可是我们最机密的机构之一。他的意见至关重要。虽然他没有想说得具体，但当他谈到“疯王”以及拥有核武库的“疯王”时，他给了我一个非常有趣、近乎诗意的比喻。他甚至用上了那句法语：“après moi le déluge”。
这种“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的想法，也就是如果我死了，谁还在乎呢？我理解加温是在说朝鲜，因为朝鲜是一个拥核的流氓国家，经常发射弹道导弹，却从不通知任何人。其他国家之间其实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如果你要测试一枚带假弹头的洲际弹道导弹，当然要提前通知。但朝鲜不遵守这个规矩。所以，当我采访那些身处指挥控制地下掩体的人时，我们谈到了最初那100秒——弹道导弹已在途中，所有指挥控制系统都在集中判断：这玩意儿是冲我们来的吗？
还是说它是在发射一颗空间卫星？或者只是要飞进日本海？朝鲜就是这么干的。他们从不宣布这些试验。所以，想象一下，每当朝鲜发射一枚弹道导弹，那些指挥掩体里的人会有多焦虑。从2022年起的18个月里，他们已经发射了超过100枚弹道导弹，全是试验。试验，再试验。所以这实在太危险，也太无法无天了。一方面，我说核战争没有规则；但另一方面，核威慑还是有几条规则的，比如，你得告诉你的邻居你要干什么。
这就是我选择朝鲜的原因。不过，为了把话说完，整个流程是这样的……总统在反击中向朝鲜发射了82枚导弹。而在我写的这个情景中，失败的原因现在变成了沟通失误——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概念——也与技术失灵有关。我在书中明确引用了这些信息的来源。也就是说，俄罗斯误以为我们向朝鲜发射的核武器是冲着俄罗斯去的。
为什么呢？因为实际上，我们的洲际弹道导弹射程不够，无法在不飞越俄罗斯的情况下抵达朝鲜。所以，想象一下在如今这种敌对关系达到历史高点的紧张局势下，俄罗斯总统可能会想，好吧，也许他们不是冲我们来的。而核威慑政策的原则就是：如果对方朝你发射导弹，你就要还击。所以，在书的第二幕里，时间只剩下24分钟，24分钟，24分钟，然后就到终局了。
俄罗斯会发射，俄罗斯真的会发射。当有人用核导弹攻击你时，你不会只反击一两枚。那是“疯王逻辑”。你要发射的是全部家当。而在这个情景中，我就是让俄罗斯这么做的。你说什么是“疯王逻辑”？嗯，“疯王逻辑”就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没错。所以，在书中的“疯王逻辑”里，朝鲜的领导人——他没有名字——出于我们未知的原因，向美国发射了一枚核武器。
而我们永远也不会知道原因，因为历史将就此终结。在书里，撰写历史的能力在72分钟后就消失了。所以我们永远无法得知真相。这正是那个问题的关键。“疯王逻辑”与国防部的逻辑，在很多方面都与俄罗斯的核指挥与控制逻辑截然不同。我采访过该领域世界顶尖的专家，以便让读者快速了解这种逻辑是什么，以及它为何能维持79年之久。
我们不能直接把导弹从空中打下来吗？那其实是一个巨大的幻想，一个错误的观念，对吧？那我们不妨来算算数字。美国有1770枚核武器处于待发射状态，已经部署好了，明白吗？它们可以在几秒钟或几分钟内发射。或许有些轰炸机需要一两个小时。俄罗斯的数量大致相同，为1674枚。这是核武器条约所规定的平衡状态。这还远未包括我们各自储备的数千枚核武器。但这些确实是已经瞄准对方、随时可以发射的核武器。
准备好了吗？好的。我们来看看这些数字。美国有一个拦截计划，据称是用来拦截远程弹道导弹的。我说的不是短程或中程导弹，而是远程导弹，比如来自俄罗斯或朝鲜的那种。我们有44枚拦截导弹。其中4枚位于圣巴巴拉的范登堡空军基地，另外40枚位于阿拉斯加的格里利堡。总共44枚。那么，如果俄罗斯拥有1670件核武器，我们这44枚拦截导弹又该如何应对呢？
顺便说一句，这还只是表面情况。我稍后会深入探讨一些技术细节。许多核弹头内部都装有被称为“多弹头分导系统”（MERV）的装置，也就是说，一个弹头里包含多个弹头。当弹头释放时，多个弹头会伴随着诱饵一起飞出。这样一来，即使有拦截导弹来袭，成功将其击落的概率也会大大降低。有人是这么跟我解释的。
拦截导弹基本上就像一枚小型的洲际弹道导弹，对吧？它其实就是一枚小火箭。这就像是用一颗子弹去打另一颗子弹。这是五角大楼发言人的原话。弹道导弹的飞行速度是每小时14000英里。而拦截导弹内部那个旨在撞击弹头的小型动能装置，其速度则高达每小时20000英里。
§17一个国家遭受核弹袭击后会发生什么？
这就是所谓的“用子弹打子弹”。而且，这一切都发生在500英里高空的太空中。祝你好运吧。我们拦截计划的成功率在40%到55%之间。这还是情况理想、他们进行测试时的数据。比如他们宣布：“嘿，我们要进行一次拦截测试。”成功率可能也就这个水平，对吧？这被称为“定向测试”，并非处于实战的混乱之中——炸弹已经落下的那种混乱。如果我是一只“墙上的苍蝇”——当然，那时可能连墙都不剩了——我会看到什么呢？如果当时我正在观察美国或英国被数千枚俄罗斯或朝鲜核武器击中后的景象，我会看到什么呢？
我会看到什么？在袭击发生后的几分钟里，眼前的景象会是怎样？我详细描述了假设中袭击五角大楼的第一枚炸弹。那是一枚一兆吨级的热核炸弹。我用极其详尽、令人作呕的细节来描述这一切，所有信息都源自国防部的文件，以及那些几十年来一直致力于精确描述各种物体和人类在核爆中遭遇的国防科学家们的研究成果。这景象令人毛骨悚然。而在这热核闪光——温度高达1.8亿度，足以点燃一切——出现的同时，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在一个直径九英里的半径范围内。除了大风的推倒效应、所有建筑物倒塌、更多火灾引发更多火灾之外，辐射还在几分钟、几小时、几天甚至几周内将幸存下来的人们毒死。在所有这些情况之上，每一场火灾都会形成一场面积达到一百平方英里或更大的超级大火。所以，从本质上说，你看到了什么？嗯，在72分钟的那个情景中，一千枚俄罗斯核武器落在了美国。
于是，一切都变成了一场大火。到处都是火，熊熊燃烧的火焰，一百、两百平方英里的大火在燃烧。然后我们进入了核冬天。这差不多是全书的结局部分，我将从最初撰写核冬天论文的科学家之一的角度，向你讲述核冬天的情况。这位科学家是卡尔·萨根在1983年的合作者，名叫布莱恩·通教授。此后几十年来，他一直使用最先进的气候建模系统进行研究，如今这些系统已经能够精确地告诉我们核冬天将是什么样子。
因为我一直在想，你知道吗，如果俄罗斯向美国发射一千枚核弹，而我就在现在所在的纽约，核战争其实也没那么糟糕。我会当场死亡，所以根本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是这样吗？是的。我想你会希望当场死亡。我的意思是，苏联前领导人尼基塔·赫鲁晓夫有句名言，他说核战争之后，幸存者会羡慕死者。
因为人们会有这样一种感觉：如果你活了下来，那么，法律和秩序将不复存在，法治将不复存在，政府也将不复存在。克雷格·弗加特把这一点讲得非常清楚。那些位于军事指挥控制中心的人所在的地下掩体——我们暂且称之为秘密掩体，而不是我在书中写到的那些会成为俄罗斯打击目标的掩体，而是规模较小的掩体——它们只有在还有汽油来驱动柴油发电机时才能运作。
然后，那些人就不得不出来。而外面还剩下些什么呢？人类将退回到最原始、最暴力的状态，为了争夺仅存的微薄资源而相互争斗。顺便说一句，他们全都营养不良，所有人都病倒了。大多数人失去了一切，失去了所有认识的人。那会是什么感觉？正如你在第277页所描述的那样：在地面的每个爆心，都有一千道闪光将空气加热到1.8亿华氏度。
一千个火球，每个直径都超过一英里。一千道正面陡峭的冲击波。一千堵压缩空气形成的墙壁。一千个美国城镇和城市，其方圆五、六或七英里内的所有工程结构都会改变形态、坍塌并燃烧。一千个城镇和城市，街道上的沥青融化。一千个城镇和城市，幸存者被飞溅的碎片刺穿致死。一千个城镇和城市，遍布数千万具尸体。
§18会有多少人死亡？
还有数千万不幸的幸存者遭受致命的三度烧伤，他们赤身裸体、衣衫褴褛、血流不止、窒息难耐，看起来或行为举止都已不像人了。在整个美国和欧洲，数亿人已经死亡或濒临死亡，而数百架军用飞机在空中盘旋，直到燃油耗尽。我的意思是，那真是一种视觉体验。你认为，在那72分钟之后，会有多少人死亡或濒临死亡？
毫无疑问，会有数亿人死在火球中。但我认为一个非常值得思考的数字来自图恩教授和他的团队。他们最近在2022年为《自然》杂志撰写了一篇论文，围绕粮食问题对“核冬天”的概念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更新。
§19哪里才安全？
他们得出的数字是50亿人会死亡。目前全球人口是多少？80亿？没错。那将意味着还有30亿人存活。我要去哪里才能成为这30亿人中的一员？我最近刚去过新西兰和澳大利亚。那正是你应该去的地方。很好。根据图恩的说法，那些是唯一真正能够维持农业的地方。我两周前还在那里。不，甚至不到两周前，大概是10天前。
我当时在新西兰和澳大利亚。而就在那时……我想是伊朗袭击了以色列。对，没错。我当时还挺庆幸的。你真是赶上了好时机，待在了对的地方。我当时为自己所在的位置感到庆幸。我记得当时还和朋友聊起这件事，我打开了一张地图，想看看自己离所有地方有多远。因为“第三次世界大战”这个话题开始在推特上流行，我就想，如果战争真的现在爆发，我现在的位置应该还算安全。
那里就是该去的地方吗？是的。根据图恩教授的说法，确实如此。他对我非常慷慨，分享了很多他给学生上课用的幻灯片。而那里基本上就是仅剩的去处了。因为世界大部分地区，尤其是中纬度地区，都将被冰层覆盖，淡水水域也会结冰。是的。像爱荷华州和乌克兰这样的地方，将会被白雪覆盖整整10年。因此，农业将彻底失败。
当农业歉收时，人们就只能等死。更糟糕的是，由于臭氧层遭到严重破坏，人们还会遭受辐射中毒，无法在户外阳光下活动。因此，人们将被迫生活在地下。你可以想象，人们生活在地下，为食物而四处奔波，但新西兰和澳大利亚除外。他还与我分享了另一个有趣的细节：6600万年前，一颗小行星撞击了地球，导致恐龙以及当时已知物种的约70%灭绝。
§20解决方案是什么？
图恩教授将核战争与那种情况进行了比较。所以，当你认真思考时——这一点也得到了美国联邦紧急事务管理局局长克雷格·富加特的呼应——你会发现，对于小行星，我们几乎无能为力，至少目前是这样。然而，核战争却有所不同。核战争是人为造成的威胁，因此也必须通过人为的方式来解决。那解决方案是什么呢？我坚信，人能够激励他人。无论是在最小的层面，还是在最大的层面，这都是一条基本真理。
因此，有一个人拥有巨大的影响力，那就是美国总统。无论好坏，现实就是如此。正如总统拥有单方面发动核战争的权力一样，他也同样拥有一支强有力的“笔”，可以通过它签署行政命令，也就是EO。而我讲述的那个充满希望的例子是这样的：1983年，我还在读高中时，美国广播公司（ABC）播出了一部名为《末日之后》的电视电影。
影片描绘了美国与当时的苏联之间的一场虚构战争，场面恐怖而可怕。当时有1亿美国人观看了这部影片，整整1亿美国人，相当于当时全国人口的三分之一，我想甚至可能接近一半。里根总统就是其中一位美国公民。他在戴维营私下观看了这部影片，而他的顾问曾建议他不要看。但他还是看了。在此之前，里根总统是一位强硬派，他支持核武器。
他的立场是核武器越多越好。正是他通过“星球大战”计划，也就是战略防御倡议（SDI）计划，将核武器部署到太空。他可以说是“威慑至上”理念的坚定支持者。但在看完《末日之后》后，他改变了立场。他在自己的白宫日记中写道，他感到非常沮丧——这是他的原话……随后，他主动联系了戈尔巴乔夫。接着，里根和戈尔巴乔夫在冰岛举行了雷克雅未克峰会。
而通过沟通，对吧？通过双方都意识到这简直是疯了，对吧？意识到可能会发生什么，看到事后的局面，然后意识到，天哪，这绝不能发生。他们发表了一份著名的联合声明，声明中说，核战争无法取胜，也绝不能爆发。而雷克雅未克峰会的结果是，世界核弹头数量从7万枚——那是历史最高纪录——开始下降。
7万枚。你为什么要7万枚核弹头？1986年时就有这么多。而如今，由于削减军备，由于那些条约，多亏了那两位领导人，核弹头数量已降至约1.25万枚。这就是朝着正确方向迈出的步伐。而这一切都源于一个戏剧性的故事，也源于总统采取了行动，因为人们再也无法忍受下去了。当时爆发了大规模抗议。您认为我们最终有可能实现零核弹头吗？
那是裁军专家们该考虑的问题。作为一名故事讲述者和调查记者，我喜欢待在自己的领域里。我喜欢为您呈现一个戏剧性的、快节奏的解读，然后把接力棒传下去。
§21安妮的感情是如何变化的？
传给那些几十年来一直致力于这一议题的人们，因为他们真的非常专业。我刚刚有幸受邀前往布鲁塞尔，参加了一场核问题展览，当时台下有欧洲议会的议员，还有所有这些裁军领域的专家。我从他们那里学到了很多关于这些组织的信息。他们掌握着答案，他们才是应该被问及这个问题的人，而且他们正在为实现目标付出巨大努力。
从您在这本新书《核战争或情景》中写下第一个字，到最终完成全书，您对这一主题的感受发生了怎样的变化？这很有趣，因为您是在写一本书。这只是我作为一名记者的经验之谈，但您写书时，就像任何……专业人士一样，都希望把自己的工作做到最好，对吧？所以，我当时非常专注于收集事实，然后以一种易于阅读的方式呈现出来。
您知道，我丈夫凯文总是说，你得写点能在海滩上或飞机上读的东西，对吧？但这并不一定适合写纳粹科学家或我曾写过的其他题材。不过对于这本书，我逐渐意识到，从核发射到核冬天，过程非常迅速。人们需要快速阅读，因为您想抓住他们的注意力。而且我是一位母亲，您知道。我是一个充满希望的人，我相信我们不必一直生活在这样的威胁之下。
因此，我写这本书的重点，就是尽我所能地把这个故事讲述好。我想，在处理这类题材时，您可能得收起更多的情感或情绪化的东西。
§22是阴谋还是真的？
我想，你会试着把这些内容融入散文之中。所以或许在字里行间，会带有一种紧迫感，甚至恐惧感。但就我个人而言，从理性的角度，你知道，作为一名调查记者，我关心的只是下一页会写些什么。不过，你对这些事物的本质有什么看法呢？这一点也很有趣，因为当你想到自己写过的书时，我想知道，你现在写了几本了？六七本？七本。总共七本书。如果你能明白我的意思的话，你所有书的主题都成了许多阴谋论的基础。
你知道，你写过关于51区、代号为“回形针行动”的项目、五角大楼……还有核弹和中情局等等这些话题，而这些都是我常听到的许多阴谋论的基础。因此，你对世界有着非常独特的视角，因为你拥有特权和机会，采访过一些最有趣的人物，而他们又与这些非常有趣的主题关系密切。在你学到的东西中，有哪些是你曾经认为只是阴谋论的呢？
是的。我的意思是，“阴谋论”这个词本身就带有强烈的贬义色彩，我很遗憾它被当作一个万能标签，用来否定人们的好奇心，因为好奇心很重要，对吧？而好奇心会促使人去阅读。我的意思是，我无比推崇阅读或聆听，也就是不断地学习自己。就音频方面而言，现在的情况已经大不相同了。比如，你可以通过听播客学到很多东西，也可以像以前必须阅读一样，通过听有声书来获取知识。
所以，我只是把某些事物称为“阴谋论”，在我看来，这种做法在智力上显得过于肤浅，对吧？这样做太容易了，而且也显得非常自以为是。我认为有两件事是我一直努力避免的，其中之一就是表现得像个“万事通”。而我身边有很多这样的人，因为当一些人成为某个领域的专家，却可能没有得到他们应得的关注时，他们往往会变得有点自以为是、什么都懂的样子。
因此，我必须在这个世界里小心翼翼地前行，因为我总是对那些能让我产生“为什么”这个问题的主题感兴趣。对吧？比如……为什么没人知道51区？为什么51区如此神秘？我的意思是，当我写《51区》这本书时，“51区”这个词本身仍然属于机密。真的吗？你甚至不能说出来。我去了一趟中情局，我的负责人告诉我，如果你说出某个特定的词和数字，就会被请出去。当时这确实是机密。
直到奥巴马总统公开谈论这件事，它才不再属于机密。哦，真的吗？他只是提了一下，然后这件事就不再是机密了，对吧？所以，要回答你的问题，我觉得探讨那些正契合时代精神、人们普遍感兴趣的话题，然后试图剖析其中的真相与虚构，这真的很有意思。你有没有听说过什么传闻，听到一点风声，心想这绝对不可能是真的？但经过一番调查研究和新闻报道之后，却发现那竟然是真的，让你大吃一惊？
我之所以这么说，部分原因是我人生中大部分时间都以为，像51区、中情局这类话题，以及那些关于间谍无处不在、干着各种勾当的说法，很多都只是……网络谣言而已。你知道的，就是那些头上戴着锡纸、神神叨叨的人说的东西。但后来我有幸在这个播客里，也在现实世界中，和一些人士交谈，他们证实了我曾经以为是“锡纸头”阴谋论的东西，其实很多都是真的。
一旦你掀开了这层幕布，就会脑洞大开，开始思考还有哪些其他事情可能也是真的。而我这个人需要证据和逻辑，我不会因为看到Instagram上的帖子、快拍或者Telegram社群里的内容就相信某件事。但过去几年里，我的认知确实被颠覆了，原来一些被大众视为阴谋论的东西，竟然如此真实。在你的职业生涯中，有没有过这样的时刻？
哦，当然有。不过，你可以深入挖掘这些内容，先弄清楚其中蕴含的主题，然后再看具体细节。我给你举个例子。就拿51区来说，我了解到了一个叫做“战略欺骗”的概念，这是中情局的一个理论。好的，这和阴谋论有关。当你接触到某些信息时，也许知道了我接下来要说的内容，会帮助你理清思路，说：好，让我从这两个角度来审视一下。
事情是这样的：中情局当时正在51区制造间谍飞机，也就是U-2侦察机。这款飞机计划在50年代从高空对苏联进行侦察，以判断他们是否正在准备核战争。而之所以在51区制造这架飞机，是因为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它的存在。它能在7万英尺的高空飞行，超出了任何地对空导弹的射程。我曾采访过驾驶U-2飞越苏联的第一人——赫维·斯托克曼。他用中情局提供的那些巨型相机拍摄了照片。
那些送回情报机构的是湿版胶片，这让中情局得以了解苏联境内实际发生的情况。这些胶片拍摄的是军事基地。所以，这架间谍飞机是在高度保密的情况下建造的，甚至只有总统才知道它的存在。与此同时，核武器正在邻近地区被引爆，对吧？51号区域以及23号区域就是炸弹爆炸的地方。我当时正在采访所有参与建造这架双翼飞机的工程师。
鲍勃·墨菲是首席工程师之一，他给我讲了一个关于战略欺骗的故事。他和同事们会前往那个牧场——他们就是这么称呼51号区域的。然后他们会飞回加利福尼亚州伯班克，在那里度过周末，与家人团聚。他们就是靠这种班机往返。有一天，他们前一天晚上参加了一个盛大的派对，鲍勃·墨菲喝醉了。他平时可不是个会喝醉的人，但那天他喝多了。
他错过了班机。他心想，天哪，我要失业了，我闯祸了。他按照自己跟我描述的方式打开门，准备出去处理这件事，结果发现一名联邦调查局特工正要敲门。当他们把事情说出来后，那人顿时吓得脸色发白，因为鲍勃·墨菲本应搭乘那趟航班——他的名字在乘客名单上，而那架飞机在途中撞上了查尔斯顿山，机上人员全部遇难。好的，这本身就是一个惊心动魄的故事，但它与战略欺骗的联系如下。
中情局得知，那架载满U-2项目工程师、设计师等一众极其重要人员的飞机失事了。他们刚刚在查尔斯顿山坠毁。现在该怎么办？他们要如何保守这个秘密？所有新成立的站点都争先恐后地赶往山顶，试图抵达坠机现场。天哪，这一下——整个项目就要曝光了。我们该怎么办？于是他们迅速用绳索封锁了相关区域。
他们尽其所能地进行危机公关。他们必须尽力控制事态发展。但他们当时正在极力圆场，而我手头有那段时间的所有解密文件，从中可以看出他们有多么担忧。几乎可以肯定，这个项目终将败露。U-2计划也将就此终结，因为一旦苏联知道了它的存在，这个项目就必须叫停。然而，媒体却自行编造了一个故事。媒体报道称，出事的是那群正在研发秘密新武器的原子科学家。
他们基本上完全是凭空捏造出来的，对吧？这就是那个新武器项目。而大家都在做同样的事。谁知道是谁在谁耳边说了些什么呢？于是乎，这个故事就这么传开了。而中情局心想：完美。这个故事解释说，战略欺骗分为两种。一种是伪装。就像鲍勃·墨菲对他妻子说的那样：“我只是个工程师，在那边研究一些电视系统。”这就是伪装。
那就是他的伪装。他可没说自己是在研究U-2侦察机。另一种是虚假信息。比如媒体报道称，坠毁的飞机上坐着一群正在秘密武器项目工作的原子能工程师。这两种都属于战略欺骗。于是你开始意识到……许多向公众披露的信息背后都是有目的的。而中情局常常利用这一点来为自己谋利。所以每当有情况发生时，你都得问自己：这真的是事情的真相吗？还是在掩盖其他什么东西？
当然，接下来你还得戴上理性思考的帽子。你不能只是凭空想象……真相可能是什么，而必须真正去找到它、报道它。中情局，或者我想在英国它叫MI501，MI6，MI6应该是它的对应机构吧，这些全球各地的特殊情报机构，它们会和媒体合作吗？这个问题可就大得多了——这完全是另一个可以聊上很久的播客话题，因为中情局有着一段悠久的历史。
我不像研究美国那样，对外国情报机构那么了解。但毫无疑问，中情局与记者、报道人员、作家合作来投放信息，是有着一段悠久历史的。我的意思是，在我看来，中情局几乎什么都干过。问题在于，你要在信息传播的具体背景下进行报道。比如我在《五角大楼的头脑》一书中就写到过这一点——如果你想做点课外阅读的话，可以翻到书后，在索引里查一下“洗脑”这个词。
里面有一个很长的故事，我在那里详细解释了这件事在50年代究竟是如何发生的，它最终成为了后来被称为“MKUltra计划”的一个组成部分。好吧，MKUltra确实是一个真实存在的计划，而且它有很多阴暗的成分。
§23中央情报局的角色
它是否像某些有时被称作“阴谋论者”的人群所说的那样无所不能呢？不是的，但其中确实有真实的成分。如果你从后往前逆向推导“洗脑”这个概念，你会发现这其实是一个非常有趣的故事，因为它确实牵涉到了中情局局长艾伦·杜勒斯，以及他那个在韩国受了脑损伤的儿子——我为了写那本书，还专门找到了他并对他进行了采访。
剧透警告。发生了什么？哪一部分？我是说，具体是哪一部分？我对中情局的整个概念非常着迷，因为最近我们这儿有人来谈过这个话题。我们最近请来了安德鲁，他谈了谈中情局内部运作的情况。我记得他对我说的一点是，中情局的职责随着时间的推移发生了变化。曾几何时，它……更有能力去做更多事情。顺便说一句，根据他的描述，听起来中情局的权力变小了，能够做的事情也比过去被指控的要少。
我想有些人曾指控中情局杀害了这里的总统，或者参与了这里某位总统的暗杀行动。那么，中情局是直接对总统负责吗？是的。中情局几乎出现在我的每一本书里。我对中情局最全面的一次探讨，是在一本名为《突袭、暗杀、消失》的书中，那本书讲的是中情局的准军事部门。等我调查完那部分之后，我才明白中情局实际上由两个截然不同的部分组成。
一部分是传统意义上的中央情报机构，也就是主要机构，从事的是所谓的情报搜集工作，有分析人员，也有间谍活动。另一部分则是准军事组织，它成立于1947年，专门用来对抗俄罗斯的对应机构。它负责执行那些最黑暗、最肮脏、最恶劣的行动，因为俄罗斯人就是这么做的。所以，你知道的，中情局是一个触角众多的庞大组织。
而且我认为，至少对我而言，在报道过许多这类不同项目之后，这一点很重要。你知道，51号区域涉及的是中情局的情报侦察部分，也就是科技领域。中情局负责将第一颗卫星送入太空，也就是“科罗纳计划”。我曾为《51号区域》采访过巴德·惠伦博士。那些都是了不起的情报监视与侦察项目。然后你还有准军事行动人员，也就是扣动扳机的人、“食蛇者”——那些负责寻找、锁定并消灭目标的人。
“食蛇者”只是一个委婉的说法，指的是执行这类任务的团队。但我更倾向于具体地谈论各个项目，因为我觉得，对于一个如此庞大的机构来说，这是最负责任、最符合事实的方式，能让我专注于某个特定领域。是的。关于核战争这个话题，我们稍微谈到了另一件事——其实我们之前也提到过——这件事在你开始写这本书之后出现了，那就是围绕人工智能展开的讨论。
而当我开始思考如何将核战争这个概念叠加上去时，情况就变得更加……嗯，令人担忧了，因为我们正走向一个所谓“通用人工智能”的世界，届时许多这类系统将能够自主做出决策。我曾与几位来自 DeepMind 或谷歌的人士交谈，他们向我描述了一个极端情况下的世界：我们的民选领导人将……
§24人工智能与战争机器
要么本身就是人工智能，要么基本上与人工智能步调一致地工作。而当你再想到我们的核武器系统时，谁更适合做出那个决定？是乔·拜登更适合决定是否发射核武器？还是某种先进到甚至我们都不知道它在想什么、在做什么的人工智能？自从这本书问世，以及你开始撰写这本书以来，你有过多思考人工智能的问题吗？
当然有，我在《五角大楼的大脑》一书中对此进行了详尽探讨，那是一本关于 DARPA 的书。我想我或许可以讲一讲它的起源故事，对吧？因为我想到了莎士比亚的一句话：凡是过往，皆为序章。这样我们就能更好地理解你提出的问题，尤其是对年轻人来说：未来会是什么样子？总统真的会与人工智能协同工作吗？如果我们知道……等等，这一切究竟是如何开始的？
不知何故，至少在我看来，这样一来就更容易以务实的方式思考这些问题了。那我就告诉你一个细节。在撰写《五角大楼的大脑》时，我了解到一个非常有趣的事实：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计算机”指的是人。所谓计算机，就是那些负责计算的人——用笔和纸计算数学弹道、爆炸轨迹等。嗯。我喜欢这个解释，因为这样一来，一切都突然变得容易理解了。
然后，有一个人叫约翰·冯·诺依曼，他就是《五角大楼的大脑》一书的核心人物。他是五角大楼真正关注的第一位“大脑”。他制造了最早的计算机之一。严格来说，我们无法将第一台计算机的归属权完全归于某个人。但当时确实有一台名为 ENIAC 的计算机在进行计算。战后，冯·诺依曼最终进入了当时世界上最强大的机构——原子能委员会，并说：我想制造一台能够真正自主思考的计算机。
可以说，他正是“软件”这一概念的鼻祖，而不仅仅是硬件。很长一段时间里，计算设备都类似于德州仪器那种类型，几乎就像一台巨型计算器。而冯·诺依曼则希望把“大脑”装进这台计算器里。他为此获得了大笔资金，并在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的福尔德大厅地下室里完成了这项工作。那是一台由巨大真空管组成的机器，他会用这台机器进行各种测试。
我在《五角大楼的大脑》一书中描述了这段历史，因为想想看，这竟然只是发生在1945年的事。当时只有真空管和各种线缆，人们甚至得担心老鼠会咬坏线缆。约翰·冯·诺依曼聪明绝顶，起初总能赢过这台计算机。他的助手会给他一些数值计算题，他能在脑子里心算出来，而计算机则在一旁努力计算。他总是能赢。但后来有一天，我记得大概是1946年或1947年，计算机终于赢了他。
那一刻，冯·诺依曼意识到计算机真的要崛起了——计算机已经变得比我自己、甚至比人类更聪明了。于是他开始开发相关系统，国防部也开始向计算机系统投入巨额资金。如果你想知道计算机技术究竟是如何腾飞起来的——这与人工智能息息相关，关键在于人机交互——国防部聘请了一位名叫利克莱德的专家，他的任务就是让计算机从一栋房子那么大，缩小到像这个房间这么大，并思考它们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
所以，国防部在计算机人工智能领域一直是引领者。当你了解了这段起源故事，就能开始理解我们正走向何方。人工智能的发展，必须得益于这些军事系统的推动，对吧？就像纳米技术一样，事物必须变得越来越小。书中都提到了这些内容——当然不是全部，但换句话说，你可以通过一种近乎诗意的方式，了解计算机的发展轨迹：它们不久前始于何处，如今又走到了何方。
1983年，DARPA这个组织决定：战场不应再是人类的战场。这是其首个机器人人工智能项目发布时发出的声明。几个月前，我打开ChatGPT，问它：“你能推演一个世界末日的场景吗？比如，一个人工智能从它诞生的计算机系统中泄露出来。”它推演的场景涉及核战争。因为推到大概第三步或第四步时，它写道，人工智能最终控制了核弹头。
或者至少其中一部分，然后它会把这些信息“发射”到其他国家。当听到 Chachupiti 这么说，并且在第三步或第四步中，使用核武器作为让世界走向灭绝的一种方式时，感觉上是说得通的。好吧，那我就要对此提出反驳——这当然不是正确的做法。我并不是对的，我们只是在这里进行一场理论性的讨论。ChatGPT 正在收集信息，对吧？所以我会认为，ChatGPT 从《终结者》这部电影中获取了大量信息。
是的。明白吗？这些内容已经融入了时代精神之中。接下来，我希望你考虑一下核武器指挥与控制中的通信系统——实际上全称是核武器指挥、控制与通信系统，即 NC3 与实际武器进行通信的能力——其机密级别之高，我根本没有权限接触。不过，我还是想把这个想法告诉你。我在报道核战争情景时所了解并学到的一件事，有一个很值得玩味的细节，至少对我来说是个很好的类比，那就是我们的弹道导弹系统是多么“模拟化”，这正是出于你所描述的那种担忧，也是 ChatGPT 刚才向你描述的那种担忧。
它们会永远保持这种状态吗？大概不会，但据我所知，目前它们确实如此。我们的潜射弹道导弹就是这样……其背后的技术，我为读者做了详细说明，实在令人惊叹：你居然可以从水下发射一枚导弹。它能冲破水面，助推器点火，然后开始进入其飞行轨迹——你知道的，先是助推阶段，再是中途阶段，最后是末段，然后击中目标。
这简直不可思议。你可能会问，它是怎么到达那里的？我也曾这么问。它是通过“观星定位”到达那里的。哦，真的吗？你会发现弹道导弹上有一个小面板会打开。它当然还有其他导航方式，但主要的导航手段就是观星定位。我的意思是，你真的必须停下来想一想：首先，这其实是个非常有趣的概念——最先进、甚至可能终结人类文明的弹道导弹，竟然是通过一种古老的方式来引导自己飞向目标的，就像我们的狩猎采集者祖先所做的那样，也就是观察星空。
它通过观察星空，再利用星星进行导航。而这样做，本是为了防御敌方控制系统夺取你的核武器。我们面临的问题是，目前可能有九个或十个不同的核国家，而它们并非都使用相同的系统。所以，如果我们走到了 AGI（通用人工智能）出现的那个节点——很多人几乎将其视为“奇点”，几乎无法想象那一时刻之后会发生什么，届时我们中间将出现一种全新的、有能力……
它的思维速度比人类更快，思路更开阔，也更智能。对于那些我们做不到的事情，它或许会把我们的系统看作过家家。也许不是我们的系统，但或许它会把朝鲜的系统看作过家家。它或许能够将那个录像机接入系统，运行出核模拟程序，让那些人误以为他们正遭受攻击。是的。所以……这或许正是回答你“我们是否应该实现零核武”这个问题的时机，对吧？
是的。所以你刚才提出的观点，也正是像我这样的人写书的意义所在——让像你这样的年轻一代读到这本书，开始与同事、思想领袖以及那些可能影响公共政策的人展开对话，然后说——好吧，这确实是一个非常好的理由，应该实现零核武器，或者，你知道的，每个人分10枚。这只是我随口编的，对吧？是的，是的。
因为如果你有12500枚核武器，总比7万枚要好，但对你所说的那种由人工智能触发的场景而言，数量仍然多得太离谱。你对此持乐观态度吗？对……未来持乐观态度。我……我天生就是个乐观的人。所以……你认为人类历史上会发生核战争吗？我写这本书时，是作为一个乐观且充满希望的人来写的，我想告诉大家：读读这本书，然后意识到，一个人为造成的问题，也一定有办法由人为来解决。
§25安妮乐观吗？
你 earlier 提到过高后果、低概率的情况，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由于存在某个可能随时失控的“疯王”，这种概率自然会上升。所以，你知道的，我就是这么想的。于是我问自己，如果我们将时间线拉长，比如一千年后，最有可能导致人类终结的是什么？是……某个地方的“疯王”吗？他并不希望那样，你知道的，他意识到自己终将死去，他得了癌症，他知道自己身患某种疾病，而且他并不想让儿子继承权力。
他开始变得有些焦躁。也许他患上了某种精神疾病，比如精神分裂症，我不知道，总之他决定在临终前，让几枚这样的东西飞出去。这种情况最终会发生吗？根据概率定律和平均法则，我们存在的时间越长，拥有这些武器的时间越长，发生这种事的概率就越高。我的意思是，我把这个问题留给像你这样的人去思考和讨论，因为我确实会去想，而且我很惊讶地发现，你们这一代的人比我和上一代的人更经常提出这个问题。
那种思维方式并非人们从未讨论过。我认为这与你所说的各种事件的交汇有关。首先，如今人们获取信息的方式与30、40年前截然不同——那时候需要付出多得多的努力。此外，还存在一些你提到的、不容忽视的全新威胁。因此你会觉得，现在是时候……我不是个盲目乐观的人，但你必须不再把每个人每件事都视为敌人，转而走向……
有对手并无不妥。有竞争者是正常的，比如运动员之间就有对手，对吧？但当所有人都成了敌人，当世界各地的战争不断升级时，你所说的似乎意味着人们必须从根本上改变他们认为重要的东西。但战争一直存在，只要有人类，战争就存在。这让我觉得，战争或许只是人类试图共存的一部分。而我们骨子里的那些东西——对地位、自我、繁衍、资源和生存的追逐——最终都导致了战争。
就像这些欲望也会导致经济衰退一样。我读了很多关于战争起源的内容。这其实是个有争议的话题。
§26战争的起源
虽然没人能给出定论，但人们一直在讨论。我认为人类学家对此提出了最有趣、也最发人深省的观点，我想和你分享一下。因为从技术上讲，战争确实一直存在。其中一个争论是：战争是随着文明的出现而产生的，还是狩猎采集者之间就已经存在战争？但比这更有趣的，是20世纪60年代人类学家对狩猎采集部落的研究——比如当时仍有人类能够接触到的亚马逊部落。这些部落几乎完全未受文明影响，因此研究者可以观察他们是如何看待敌人的。
由此产生了一个有趣的观点，它让我联想到乐观与悲观的区别，或者说信任他人与心存疑虑的区别。无论一个猎人外出打猎——这本身就是狩猎采集部落环境的一部分——当他遇到另一个人时，这个人显然要么是威胁，要么是合作对抗更大威胁的对象。而人类学家并不清楚，为什么有些人……
把这个人解读为敌人并可能将其杀害，而其他人则可能把这个人看作队友。所以，如果我们不了解人类是如何……你知道的，是基因决定的吗？人们究竟是如何分别落入这两种立场之一的呢？但我们确实知道的是，人们可以学会以不同的方式思考。你在播客中与一半的嘉宾都谈过这个话题。人们可以被训练成不同的思维方式。不是那种被灌输宣传，而是人们真的可以学会换一种方式思考。
所以，如果你是我——我是一个乐观的人，即使在报道黑暗事件时，也希望看到积极的一面，因为这对我和我的家人来说都是更好的选择。没错。我会训练自己去寻找，如果你愿意这么说的话，那一线希望；或者，如果“ Pollyannish”（过于乐观）这个词太夸张了，那我就训练自己找到一种方式，来看待那个朝我走来的人——他可能是我的队友，甚至可能是对手，但绝不是一个我必须去杀的敌人。在你写过的内容中，最有趣、但我们还没讨论过的是什么？
是的。我指的不只是“没有核战争”这一点，而是所有这些书。我尤其对 DARPA 着迷，因为我想在很多地方，尤其是在欧洲和英国，我们甚至都不知道 DARPA 是什么意思。所以，读到它的存在时，我觉得很有意思。但在这所有书中，当你向人们介绍你的工作时，最有趣、最引人共鸣的是什么？也许连你自己都感到惊讶。
§27安妮书中最重要的启示
我的每一本书对我来说都极其重要，不仅因为书中的信息，还因为我在写作过程中遇到的人们。我真的无法……你知道的，把其中一本看得比其他更重要，那就像偏袒某个孩子一样。我真的是这个意思。有时在准备播客时，我会重读自己的书。对我来说，那……那简直是我有幸采访过的这些极其迷人的人物的总和。
还有，命运和境遇似乎总是在他们每个人的生命中扮演着角色。这或许是我从所有这些经历中得出的主题，而不是某个具体的惊人事实。因为你要记住，我采访的许多人都是战斗人员或情报机构成员……他们的很多朋友都死去了。在你采访过的人中，有没有谁让你当场落泪？哦，当然有。
我现在甚至都说不出口，因为我可能会……是的。我接下来要请你举个例子。你想要例子吗？我现在就告诉你。这是个很难的例子。所以，我当时……我当时正在布鲁塞尔，我跟你提过，参加核能大会。我遇到了一位女士，广岛原子弹爆炸时，她一岁零十个月。所以她是长崎原子弹的幸存者。对吧？然后……我见到她时，送了她一本我签名的书，对吧？我的意思是，你想想看，成为那种事件的受害者是什么感受。
而且，我也了解了很多关于广岛和长崎原子弹幸存者所遭受的污名。这种污名是因为他们被看作是被“污染”的人、被“污染”的个体，人们对辐射的遗留影响怀有深深的恐惧。我见到她时，本以为自己能保持镇定。但和她交谈时，我情绪非常激动，你知道的，因为你无法避免那种感受。而我情绪激动的一部分原因——我还没写过这件事，但我会写——是因为我曾采访过一个人，那个人对我来说意义重大，我也写过很多次，他正是负责布设那颗投在长崎的核弹的。
所以当你仔细想想，一个小小的我，一个记者，因命运和机缘巧合，上周出现在布鲁塞尔的一个核能展会上。就算你是我，你也编不出这种事，你知道吧？哪怕是一年前，更别说十年前，更不用说在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了。是的。而现在我就在这里，我报道工作的一只手，联系着那位与我共事已久、我至今还没写出他的故事、他曾布设过那颗投在长崎的炸弹的人。
而我的另一只手，则联系着那位亲身经历过这一切的人。这种交织让人眼眶发热，因为它触及了人性的本质。你能谈谈这件事对这两个个体分别产生了怎样的影响吗？那么，我们先从那个参与布设炸弹的人说起吧。嗯。关于她，我知道的比关于他还要少，对吧？
§28核问题双方民众
我已经联系过她了，我们现在会进行采访。好的。但对他而言，这件事影响了他的一生。他成为了曼哈顿计划的一员，并因此与核武器行业结下了独特的联系。所以，这类历史长河中的漫长轨迹对我来说非常有趣，尤其是随着我年纪渐长。你会从人们曾经执行的具体任务、具体行动那种紧张激烈的状态中走出来，开始审视一个完整的人……
在他们一生中所经历的事情以及这些事情意味着什么。因为归根结底，这才是最有趣的叙事方式。这也是你我之间能进行的最有趣的对话。而你必须稍微年长一些才能明白这一点，你知道吧。但有时当我采访那些八九十岁的人时，我能看到他们看着我的眼神——尤其是15年前我开始报道这些内容的时候。我能看到，他们年纪已大，耳垂下垂，脸上布满了令人难以置信的皱纹……
回顾他们的一生，他们做过的事情，而他们全都参与过那些曾经绝密的项目。我能感觉到，他们带着对自身遗产的思考看着我，仿佛在说：我把我的故事告诉她，然后我就会离开人世。这真的很震撼，也充满了信任，不是吗？的确如此，而这正是记者的职责所在。至少我作为一名调查记者的工作就是：我希望人们能够信任我，相信我会把他们的信息如实记录在案，公之于众。
而这在很大程度上解释了为什么人们会问：你是怎么让这么多人愿意跟你谈论核武器的？对吧？现在把话题拉回到核战争的情景上。我觉得自己尽到了职责——至少我感觉自己是在认真、踏实地工作——就在上周，我能在同一周里邀请到两位100%属于军工复合体、在洛杉矶为太空军工作的人，他们参加完太空军的一次大会后，来到我家共进晚餐。
他们和我的家人交谈，包括我年幼的儿子——他跟你年龄相仿。而在那之前的一周，我又和和平活动家们在一起，与欧洲议会的议员们会面。我走自己的路，但这些人却都围绕在我身边。他们或许以为自己合不来，但也许其实可以。如果我处于所有这些立场的中间位置，那对我而言就很重要——不仅作为一名调查记者，也作为一名美国公民，以及像我 earlier 提到的，作为一名母亲。
那个安装炸弹的人，曾参与曼哈顿计划，还参与了向你最近见过的那位女士投下炸弹的行动。如今，随着年事已高，他回首往事时作何感想？他已经去世了。哦，原来如此。他已经去世了。那他对此有何感受呢？其实还有别的事情更让他困扰——这正是用自己的双眼去感知另一个人的时候，所面临的巨大难题。这也是我至今还没写出那本书的原因，因为这件事依然非常令人困惑，其中还有很多神秘的元素。
而且有时候，当人们参与一些高度机密的计划时，你必须花费大量时间去挖掘、去揭开、去发现。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而他还参与了其他一些计划，那些计划让他有了更强烈的感受。光是这一点就足以……我的意思是，你从他脸上看到的神情，就是我在采访他时看到的神情。一个快乐的人。绝对如此。绝对如此。有遗憾吗？是的，毫无疑问。我最终花费数小时、数小时、数小时与之相处、与之同行的人，几乎都有遗憾。
而且，你知道，我脑海中浮现的另一个人是《突袭、暗杀、消失》一书中的比利·沃，他可以说是美国政府服役时间最长的单兵作战人员。有句话说，比利·沃杀死的人比癌症还多。好吧？我们一起去了河内，一起去了哈瓦那。我花了很多时间陪他。你知道，这两个人大概是我一生中合作过的最强大的两位消息来源，当时他们都已八九十岁高龄。
都是快乐的人吗？比利比“快乐”这个词要复杂得多，你知道吧？你会努力地去……去探寻一个人的性格，然后尽你所能地去呈现他们。但我的意思是，你知道，比利接触过太多人，参与了太多任务，有太多人因此丧生，所以我不确定“快乐”这个词是否适合他。他当然不快乐，当然也不是郁郁寡欢，但……他对很多事情都充满愤怒。而那位女士，炸弹投下时，她才一岁半。
她作为婴儿幸存了下来。她的家人呢，他们幸存了吗？是的。这非常引人入胜。我不说她的名字，因为我还没有完全征得她的许可，对吧？尽管她是个公众人物。但直到她长大以后才知道自己的身世，因为这件事一直被瞒着她。这让我们想到，关于自我认知，其实有着层层叠叠的复杂情况。你让我开始思考，你如何平衡你所了解的自己，与评判或感知他人时那种轻而易举的态度。
而且我认为，人生中这两条旅程总是交织在一起的。就像我们自我探索的旅程，对吧？某种程度上，我想你的播客也是在走这条路。你从中学到的关于自己的东西，可能和你了解他人的东西一样多。我知道我就是这样。我通常坐在你的位置上，而且没有摄像机在拍，只是一支笔。因此我能从人们身上学到很多东西，关于他们如何说话、为何说话、以及他们对我说了些什么。我不想把这些内容被记录下来。
我希望你们能了解我的这一点，因为它很重要。但我不希望这件事被公开。我尊重这一点，因为从某种意义上说，当记者就是……成为一个值得信赖的消息来源，别人可以在某种背景下与你分享信息，而这个背景——也就是我——是了解其来龙去脉的。很多人的孙辈并不知道祖辈做过什么，而且可能几十年后都还不知道。就在上周日，在洛杉矶时报图书节上，有个人来到我的一个签售会。
他带了一个活页夹。他说，在您签完名之后，您是否愿意……看看这个活页夹，帮我解读一下里面的内容。我当然照做了。他的祖父曾是一名级别相当高的人物，在所谓的“北极星计划”实验初期，负责核潜艇发射弹道导弹的工作。他手里有各种各样的文件，但他的家人里没人在意这些。他有身份徽章、信件，还有和总统的合影。
我就能对他说，哦，是的，这个……我能给他一些解释。那简直就像……这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说明我们有时渴望了解自身、了解自身的传承。我们究竟从何而来？而祖父已经去世了。所以我的工作，就是要把祖父的故事记录下来。自从那本书出版后，您和那位在布鲁塞尔遇到的女士有过一次交谈。那次交谈是否改变了您对自己这本书以及所做工作的看法？
在写作过程中，它是否增添了一些新的元素？哦，那当然增强了内容，增添了许多东西，尤其是那种情感上的触动——你们在我身上看到的那种。我一想到那件事，就……
§29你的书籍对你的影响
回到家后，我立刻就和我丈夫长谈了一次，对吧？因为我总喜欢找人交流，借此理清自己内心真正的感受。不过，我本来就已经打算在书中提到一些人。其中一位是瑟科索·瑟洛，她是广岛核爆的幸存者，曾在联合国等多个场合发表过许多令人震撼的公开声明。我在书中引用了她的话，来讲述广岛被投下原子弹的那段故事。
然后我还阅读了大量相关的辅助材料，以便能更多地了解那段历史。作为一名记者，你通常需要付出很多努力——至少像我这样写叙事性非虚构作品的人，总是在努力设身处地地想象当时的处境。但当你真正遇到某个人时，一切都变得真实起来。而这正是“这个”意义所在，因为它不仅仅是纸上的文字。当人们说“幸存者”时，你该如何界定或定义一名核弹幸存者呢？
嗯。日语里有一个词，我不想说错，好像是“hibakusha”对吧？所以请原谅我没能准确说出这个词。但这个词确实是指那些在1945年8月广岛和长崎原子弹爆炸中幸存下来的人。
§30核弹幸存者
所以，如果你亲身经历过那场灾难，你就属于这个群体。只要你当时就住在那里。是的，是的。换句话说，那已经是79年前的事了。所以你可以想象一下，大多数幸存者现在都多大年纪了。瑟斯科·瑟洛今年90岁。你知道，她就是我笔下写过的一个人物。2017年，她与一群医生，包括我在布鲁塞尔认识的卡洛斯·奥马纳博士等人，共同获得了诺贝尔和平奖。他们都是致力于将核武器削减至零的相关组织成员。
对吧？他们反对核战争。他们的组织勤勉地传播相关信息，并试图在联合国这样的地缘政治层面推动变革。那天你回家后，和你丈夫聊起见到她的感受时，能告诉我一些关于那次谈话的内容吗？那大概就像你和——我的意思是，我和丈夫结婚很久了，所以他什么都知道。还有一个玩笑话，说他拥有所谓的“配偶特权”，而事实确实如此，对吧？
在法律上，你可以对配偶无话不谈。
§31与丈夫的对话
是的，是的。不过说真的，那些谈话是无价之宝。正是这些谈话让我能够尝试揭开下一本书的层层脉络，明确下一本书的目标。因为我总是在写下一本书。我就是那种热爱写作的人，也乐于在写作上不断成长。所以，你希望自己在细微的错误上有所进步，也希望在主题表达上的意图上有所提升。
所以，感谢你点醒了我，我由衷地觉得，你帮助我意识到的是：下一本书将更倾向于探讨“起因”与“结果”这样的主题——起因是他，结果是她。这个理念就是，任何事都必然会产生后果。而身处其中的是真实存在的人，他们或许可以同时被看作是受害者，又是无辜者，面对的就是这样一种可怕的处境。是的，完全同意。现在我对“你几乎需要同时扮演两个角色”这个想法非常感兴趣。
你是一个人，但同时，你在这里有份工作需要完成，也有个使命在身。而当你遇到那个核袭击的幸存者时……那些界限很自然地就会在你脑海中消失，你们之间的墙也会随之倒塌。你刚才摸着心脏说话时，又提到了你的头脑，我想这通常是指你作为记者的身份，但感谢上帝，我们每个人都有心。你回到家后，我知道我和伴侣之间会有这样的对话。
我猜，你和丈夫之间的对话，大概就是你遇到那个人时内心复杂情感的交流吧。的确如此。还有你该如何处理这些情感，以及它们意味着什么。你希望能有这些对话，以便能将这两方面——理性和情感——都融入到你的工作中。当然，或许我写作的两个对象是个例外，那就是军方和中央情报局。
你知道，当比利·沃被指派去完成X、Y、Z任务，也就是去找到、锁定并解决某个目标时，他不能把心带入任务中。在中央情报局里，他们不被允许告诉自己的伴侣，对吧？是的，据我所知是这样。而我们这些既不在军方、也不在情报部门的人，则拥有这种奢侈。这算是一种奢侈吗？我不知道，但对我来说，这是一种必需。如果你无法这样做会怎么样？那我就不是我自己了。我不会的。我不会选择那样的生活。
我永远无法参军，也永远无法加入情报机构。因为我觉得，那些职位要求你戴上一顶让你失去情感的面具。而对我这样的人而言，这是做不到的。我的意思是，我们只需认清自己的长处和短处。顺便说一句，社会需要各种各样的人。这就是民主的本质——它由形形色色的人组成。我完全支持这一点。这也是我拥有那么多来自不同背景、不同立场的朋友和同事的原因。
他们总能让我对我们共同生活的这个世界产生更有趣的思考。我们这个播客有个传统，最后一位嘉宾会为下一位嘉宾留下一个问题，而他自己并不知道提问者是谁。留给你这个问题是在我们欧洲工作室时写下的。问题是：你最后改变看法的一件事是什么？嗯，我直接说吧，这个问题之所以浮现在我的脑海里，是因为它正好与我们刚才谈论的内容相关。
§32你改变了哪些看法？
这跟报道有关，而不是我的个人生活——虽然个人生活可能更有趣。我总是努力去采访别人并提问，即使问题很难，即使我事先可能觉得他们是那种“坏人”，或者说，是“加害者”。什么？加害者。总之，不一定是坏人，只是我可能会觉得，我的脑子可能不认同他们做过的事或他们参与的项目。
我曾想采访一位将军，他被称为“五角大楼的大脑”。他可以说是所谓的“士兵超级战甲”的创造者。好的，这完全是另一个话题，但这类想法旨在制造超级士兵。好的，这个想法源于一个叫做“战场弱者”的概念——人类会感到恐惧和疲劳，而这些对士兵来说都不是好事。因此，有许多项目试图增强我们顶尖的军事战斗人员，让他们成为超级士兵。
这是事实。而这位将军正是那个项目的一员。我曾联系过他，请他接受我的采访。我能理解，很多人会说：“算了，我不想接受采访。”这都没关系。但他却无视了我，这让我感到很受冷落。所以，从你的角度来看，我这是在自揭短处。因此，在撰写关于超级士兵的叙述时，他基本上被塑造成了反派。后来，在我写书进入编辑阶段时，我收到了他的一封邮件，他说：“非常抱歉，我当时没能回复你。”
“我妻子得了癌症。”这真是一堂宝贵的课，一堂非常宝贵的课。我们后来进行了两次采访，我告诉编辑：“我必须重写那一章。”而我也真的这么做了。我的意思是，那个故事涉及我们今天谈到的许多主题：当我们把某个人看作与众不同的人，看作外星人、对手、敌人或对立者时，我们就更有可能真的那样对待他们。但现实往往证明，我们其实都非常相似，都在为同样的事情、同样的担忧、焦虑、顾虑和不安而挣扎。
有时，只要搭起一座桥梁——就像那封邮件一样——我们就会意识到，我们终究不是敌人，我们不必处于战争状态，无论是用言语还是用核武器。当你在小径上看到另一位猎人时，他可能不是敌人，而可能是个可以合作的人。安妮，你愿意承认这一点，真的很好，因为你实际上是在承认：你也是一个人，因为我们都会有这样的行为。
当我们把某人视为对手时，我想，正如你所说，这在某种程度上仿佛已深深植根于我们的本性之中。但同样，在这样的叙事中，我们学会了尝试自己去寻找或搭建桥梁。是的。在我们如今这个充斥着社交媒体等事物的世界里，面对各种极化现象，这似乎并不容易，也不显而易见。或许如果美国能与这些外国对手中的一方搭起一座桥梁，我们就不会在你的那本《核战争：一个情景推演》中谈论核战争了。
是的。非常感谢你写了这本书，因为我坚信并大力倡导直面现实，无论这有多么令人不适，都要坦诚地、公开地面对。因为如果我们不这样做，我认为这实际上会增加我们……陷入你在书中写到的那种72小时情景的概率。而我，也一样，72分钟，72分钟，天哪，72小时。我刚才说的是72小时吗？我们都会有弗洛伊德式的口误。
哦，天哪。好吧。我倒希望是72小时。呃，不，其实我并不希望。我不知道那件事是否真的会发生。我宁愿它只在眨眼之间发生。但是，嗯，不，我认为写下这些非常重要。很多人会感到害怕。很多人甚至会因为害怕这个主题而选择不点开这段对话。但我认为，正是这种直面问题的态度，能帮助我们化解危机、找到解决方案，并开启对话。
而且我知道有很多人在收听这个节目。你永远不知道，就像你 earlier 提到的那部纪录片或电影一样，究竟谁在收听，他们拥有怎样的权力，以及他们能做出怎样的决定来改变现状，或是搭建起那样一座桥梁，从而让世界实现某种程度的无核化。而这正是你在做的工作。所以我认为这是非常、非常重要的工作。我很高兴你将自己的才华投入其中。所以，谢谢你。非常感谢你邀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