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ené Brown: 最常重播片段：布琳·布朗谈脆弱、自尊与勇气的四项技能
Most Replayed Moment: Brené Brown on Vulnerability, Self Esteem and The Four Skillsets Of Courage
嘉宾：Brené Brow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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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文字实录（第一部分）§01文字实录（第一部分）
关于我和脆弱这一点，脆弱重要吗？因为在这类场合里有很多表演式的脆弱。做一个敢于展现脆弱的人，对我的健康、幸福和未来来说重要吗？嗯，我们先来定义一下。脆弱是我们在面对不确定性、风险和情感暴露时体验到的情绪。所以脆弱是我的感受。是那种让人想缩起来的尴尬、别扭，是我在不确定、有风险或情感暴露时感受到的那种情绪。这件事很有意思，因为那段时间很难让人们理解这一点，我们从小就被教导相信脆弱就是软弱，以至于我得专门去一趟布拉格堡，和特种部队合作，向士兵们问一个问题：给我举一个你生活中勇气的例子。一个你亲眼见过或你自己做过的例子。一个不需要面对不确定性、风险或情感暴露的勇气的例子。没有人答得上来。
最后，一位年轻士兵站起来说：我经历过三轮派驻。没有脆弱就没有勇气。所以脆弱重要吗？如果我们想勇敢地过这一生，它就重要。如果我们想以一种与自身价值观一致、有勇气的方式管理自己，就必须能够消化自己在不确定、有风险或暴露时的感受。我是说，而且说来真的很巧，去完布拉格堡的下一周，我和西雅图海鹰队在一起，就是那支橄榄球队、NFL 球队，我问球员们：给我举一个不需要脆弱的勇气的例子，场上场下都行。他们说那不可能。没有勇气……就是说，如果你在生活中、工作中做的事情没有风险、没有不确定性，也没有暴露，那它们就不算勇敢。如果你知道结局会怎样，那就不是勇气。
勇气就是在你无法预测结果时，依然愿意站出来、全情投入。勇气就是先说出“我爱你”。你想知道什么是脆弱吗？就是先说“我爱你”。你有没有先说过“我爱你”？我不确定。是啊。已经有一阵子了。但这很难。这个，你知道，我得交代一下背景。我已经有一阵子没处在那种情境里了。嗯，你总有不得不先开口的时候。是的。我们得先开口，对。对。我是说，有个很棒的故事我常讲，我在这儿做过一次演讲。其实是在洛杉矶，结束后一个小伙子走过来找我。他大概二十二三岁，他说，我能不能跟你讲讲你的研究，讲讲它是怎么真正改变了我的生活的？我说，当然可以。
然后周围慢慢聚了一群人。这差不多是我最后一次被人围住、下不了台，因为那次太有创伤性了。也不是真的创伤。就是，他说，嗯，我当时在和一个女生约会。我特别迷她。于是我带她去我们最喜欢的餐厅吃饭。我一直等到甜点上来，因为我们都很爱那道巧克力熔岩蛋糕。我点了它，然后我说：我爱你。她看着我说：我觉得你很棒。
“我觉得我们应该各自和别人约会。”然后她叫了辆优步回家了。我当时心想，天哪，这是我听过最惨的故事。这可不是什么好故事。他说，于是我上了车开回家，一路上我就不停地对自己说，一遍又一遍：去他的布琳·布朗，去他的布琳。这故事什么时候才有转折？他说，我到家走进公寓，推开门。我两个室友都戴着耳机，正对着电脑。
他们抬起头说：哥们，怎么了？他说：我跟她说我爱她，她跟我说我很棒。其中一个室友看着我说：事情不是这么搞的。你朝她们走过去，她们就会走开。所以你得一直有点往后撤，她们才会朝你走过来。他说：哦，不不不，我不想，我不想当那种人。我当时是在勇敢地冒险（daring greatly）。他说，两个室友都红了眼眶，说：说得好，哥们，说得好。所以说，没有脆弱就没有勇气。如果你不把自己豁出去，怎么能说自己勇敢呢？很多人经历过一些事，让他们非常非常难以展现脆弱。比如我昨天和一个人聊天，她被人出轨过，在童年早期还有一堆依恋问题。说来也巧，我和她聊的时候，我问她一些问题，因为我是个很有深度的人，这一点也延续到了我的私人生活里。我问她经历过的事情之类的。她就直接封闭起来了。她跟我说，她原话是怎么说的来着？她说，她觉得脆弱是一种亲密，她会尽量远离
这种亲密，因为她必须真的、真的、真的信任一个人，才会敞开心扉。我觉得这是在很多人身上都能看到的一种趋势：他们不肯敞开到足以建立联结的程度，因为他们以前就因为敞开心扉而受过伤。这么做感觉太可怕了。结果就是他们单身、孤独、不快乐，等等等等。嗯，我是说，我觉得你刚才说的话里包含了很多东西。首先，脆弱与信任之间有一种非常有意思的关系。它是怎么运作的呢？
人们总是问我，先有信任还是先有脆弱。我是先信任你，然后才展现脆弱，还是先展现脆弱，然后才信任你？我觉得这是一个非常缓慢的叠加过程。我们逐渐了解彼此。我分享一点点。我不会这样分享：“嘿，史蒂文，很高兴认识你。这是我最黑暗、最可怕、最痛苦的创伤。”你知道，因为那种试探其实是一种盔甲。我要扔给你一个东西，而我们的关系根本还没建立到足以承载它的程度。你会走开。
然后我就会拿这个来证明脆弱是危险的。这就是试探。让我向你证明你不值得信任。哦，我看你在后退了。我就知道会这样。我后退，是因为我们还没建立起一段能承受这个故事分量的关系。我们能从头开始吗？能从小处开始吗？好。脆弱、信任，脆弱、信任，脆弱、信任。在我的研究里，我们把这叫做“砸了就抢”。我拿一个非常沉重的东西砸向你，然后看着你走开，再把这当作证据。是的。这需要一个非常有技巧的人才能说出：是的，我真的在认真接收你告诉我的事。我想尊重并珍视这份分享。
但我现在没办法安放它，因为我还不够了解你。所以谢谢你的分享。我是说，我们也把这叫做“聚光灯照射”。比如说，如果我有一盏他们在野外用的军用级聚光灯（我经常和军方合作），我拿起它，直接照在你脸上，就在这儿。你身体上会怎么反应？这就是我们面对太快、太多的脆弱时的反应。是的。就像，嗯，我不知道。我不认识你。
所以你说的是勇气、脆弱和信任的缓慢叠加。然后你还说到，当我们经历过很多艰难的事情时，我觉得这正是我非常相信教练辅导和心理治疗应该大众化的原因：很多时候我们得和别人一起努力。我们得寻求帮助，才能敞开心扉，卸下我们穿上的一些盔甲，因为有时候我们穿上的盔甲就是该死的生存所需。我是说，如果你开始加入一些变量，比如种族、性别，你知道，任何同时有社会体制在起作用的因素，那就是生存。比如在我职业生涯的现阶段告诉我：嘿，你应该在新团队面前展现脆弱，聊聊你以前的失败。当然，我可以这么做。我也会这么做，大家会鼓掌，心想：哇，她真勇敢。但换成一个新人，一个年轻的黑人女性，或者团队里第一个 LGBTQ 群体成员，跟她说：嘿，跟大家讲讲吧。我会说，什么都别跟任何人讲。
先建立信任，先观察，相信你自己的直觉，判断这个群体是否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就是说，脆弱对我们任何人来说都不比对其他人更必要，但对某些人来说肯定更困难，这是肯定的。我觉得难就难在这里，最痛苦的地方，可能也是我职业生涯中最痛苦的部分，就是不管盔甲是因为什么穿上的，没有脆弱，你就无法获得人生中最有意义的那些体验。爱，去爱一个人，就意味着从早上醒来到晚上睡觉都处在脆弱之中。你知道，你和爱之间的内在关系就是脆弱，对吧？你有没有埋葬过你爱的人？比如我两年前失去了我妈妈；比如我的孩子们，那就像让你的心活在身体之外。去爱就是去脆弱，因为那意味着要冒悲伤和失去的风险。归属感是脆弱的。人类最最脆弱的情绪是喜悦。喜悦是如此脆弱，以至于我们有些人在接近它时，会预演悲剧，为失望做准备。就是说，它脆弱到我们甚至不允许自己感受喜悦，因为我们太害怕有人会把它夺走
然后我们会被失望狠狠地偷袭一拳。是不是这样？就是说，人们宁愿一直活在失望里，也不愿冒着失望的风险去为某件事兴奋。你知道，就像我的孩子小时候第一次跟我分享（这当然不是我被养大的方式），你知道，“妈妈，我真的、真的很想进这个队。”我说：我想先打断你一下，告诉你，在你无法控制自己能否得到的情况下，公开谈论一件你那么想要的东西，是多么勇敢。我希望你得到它，因为你想要它。但不管结果如何，我都钦佩你有勇气想要一样东西，并且大声说出你想要它。因为如果你没得到，我会知道那是一次沉重的打击。
但这样很好，因为无论哪种结果，我都会在这里陪着你。所以我们……我真的是个很……我们把这叫做“预感式喜悦”（foreboding joy）：喜悦太美好了，于是就一直等着另一只靴子落地。有创伤经历的人真的很容易这样。比如我，因为我被养大的方式，每当有好事发生，我就会想：哦天哪，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从统计上看，那种破事随时都会找上门来。有意思的是，在我们研究的人群里，唯一能承受那种……你知道，有一种身体上的颤动，对吧？一种脆弱感。你有过这种感觉吗？有。有。唯一能够持续地拥抱喜悦的人，是那些把这种脆弱的颤动当作提醒、提醒自己心怀感恩，能在那一刻练习感恩的人。所以感恩是喜悦的一大助推力。这是自动发生的，还是可以训练的？
不，这是训练出来的。哦，该死。不，我不得不……我是说，站在我家前门，看着我16岁、还在读高中的女儿和她男朋友沿着人行道走过去，坐进他的皮卡去参加毕业舞会，对吧？我站在那儿，心想：哦，天哪。你知道我在担心什么吗？你知道，毕业舞会之夜，比如车祸，对吧？我当时想，我想讲讲那个军方的故事。他总是担心怀孕。我说，不不不不，是车祸。
我就记得自己站在那儿，她上了车，我站在史蒂夫和查理旁边，查理是我儿子，你知道，那时候他 10 岁。我心想，我好感恩，我好感恩。我感恩这一刻。我感恩自己能参与其中。我感恩他们在这儿弄了手腕花和胸花。我感恩自己能帮忙挑选礼服。我真的好感恩。然后查理看着史蒂夫说：妈妈怎么了？史蒂夫说：她在练习感恩，让她练吧。不然她就要坐上疯狂列车了，到时候就全乱套了。你知道，因为我心里有一部分想说：哦，天哪，哦，天哪。
这一切那么美好，那么快乐。然后我想：上你的卡车，现在就跟上他们。如果他超速，我要知道。如果他在停车标志前没有完全停下，就一直跟着他们，直到这场约会结束。你知道，那才是我想做的。因为我害怕。因为那一刻的喜悦对我来说实在太满了，太让人脆弱了。看起来你已经克服了过去那个布琳·布朗的种种特质。不，我正在克服。正在克服。不，我还没有克服。你有没有克服过什么？有，我克服了“我能克服一切”这种信念。我克服了那种信念，也就是“我终有一天会彻底到达终点”的信念。我很感恩自己拥有的这些技能，这些新技能让我更贴近我想成为的那个人、那个妈妈、那个伴侣、那个领导者。但我也很清楚，我一直努力说得非常清楚：我害怕的时候会变得很吓人，我非常非常容易往最坏处想。这对我身边的每个人来说都很痛苦。
而且我不需要被人喜欢，我只需要做我自己。但这些事情就是这样。因为我会，就像两天前我坐下来，心想：天哪，在这儿想讨人喜欢简直太容易了。我心想，这会是，这简直是小菜一碟。然后我想：该死，我已经不这么干了。就在两天前？对，偏偏就是那时候。就是和一群人在一起，我很清楚要怎样才能讨他们喜欢。而你选择了做你自己。对。为什么？
因为现在，我最后才会背叛的那个人是我自己。嗯，我希望还能再见到你们，但这没那么重要。有些人可能会觉得有点泄气，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可能也永远治愈不了那些迫切想改变的部分。我觉得人们常常来听这样的播客，或者读你写的这类书，是为了寻找解决办法，想修好“我不喜欢自己”这件事，修好自己对情绪的反应方式。他们想把它修好。因为如果能修好，他们就能快乐。我不认为这在可选范围之内，而这背后有一个很美好的原因：如果我们能把它修好，从此再也不用和它较劲，那我们对别人就会极度缺乏宽容。
所以你认为这会让人对他人产生某种共情？对。我是说，我不会，我的边界感非常强。我是一个很看重边界的人。但当我看到有人以某种方式行事时，我会想：我内心的混蛋一眼就看见了你内心的混蛋。我明白，我明白你在干什么。我不会容忍，我会为此设定边界。但我其实并不是在评判你这个人。只是这种行为在这里不可以。但你现在喜欢你自己吗？是的。是的。
我喜欢。我喜欢。是的，我喜欢。我喜欢。我可以，我可以，我可以，我可以想，我可以挺有把握地说，我喜欢我正在成为的样子。那对于那些不喜欢自己的人来说，要付出怎样的努力，才能走到喜欢自己正在成为的样子这一步？我觉得最难的是，这可能也是我过去 25 年研究中最重要的发现之一：阻碍我们在生活和工作中勇敢起来的，不是恐惧，而是盔甲。每个人都会害怕。害怕没关系。危险的是我们在害怕时为了自我保护而伸手去拿的那副盔甲。以及那副盔甲如何让我们远离爱、联结和我们的价值观。所以我觉得，对我来说最难的功课就是时刻觉察：我的盔甲是什么？我害怕的时候会去抓什么？当我想保护自己的自我价值感、保护我的自尊时，我会去抓什么？还有，那玩意儿有多沉重。你知道，曾经有一段时间我不得不穿着它，因为那是我成长过程中的生存方式。但这就是中年最重要的发展里程碑，而你正好步入中年。这差不多就是宇宙抓住你的肩膀，把你拉得很近，对你说：我不跟你闹着玩了。它给了你天赋。选择不让自己成长到配得上这些天赋，可不是
无关紧要的事。这是有后果的，而你的盔甲正在挡路。你现在已经是个大人了，你有了不同的选择。放下那些对你不再有益的东西。我认为这就是我们在中年必须努力面对的那个重要里程碑：哪些东西已经不再对我们有益，反而阻碍我们成长为想成为的人。那脆弱就是在这里登场的吗？哦，当然。因为所有的盔甲，所有的盔甲都和脆弱有关。这需要大量的，我本来想说，自我觉察。是的。有些人恐怕根本做不到，可能永远都做不到。我是说，这就是为什么我觉得比喻很有帮助。我是说，我们大多数人都能明白：如果你把我逼到情绪的墙角，你会看到什么？作为领导者，我知道我的盔甲：完美主义、微观管理，我会变得极度紧绷，我会鲁莽地草率拍板。我了解我的盔甲，我的团队也了解我的盔甲。我觉得在我的个人生活中，尤其是涉及我的孩子时，当我感到脆弱，我的盔甲就是控制、控制、控制。把所有棋子都攥在自己手里。
但这想法是挺好，可那是不可能的。那只是假装，这就叫焦虑：假装你能掌控别人人生的棋盘，连你自己的都掌控不了，更别说别人的了。但我觉得我这么做是出于恐惧。恐惧是勇气的反面吗？它在哪个位置？不，我认为勇气的反面是盔甲。盔甲，好的。我认为勇气的反面是自我保护。在这个语境下要勇敢，不论是作为领导者还是在其他环境中，你在《Strong Ground》里谈到了通往勇气的四个步骤。
对。这是大约 15 年前浮现出来的研究，当时我真的非常非常紧张，因为我是做扎根理论的研究者，我是质性研究者。所以一个扎根理论的好坏，只取决于它能否经受住新数据的检验。也就是说，你基于数据提出一个假设或理论，然后随着收集到更多数据，看这个假设是否站得住。我们收集那批数据是在疫情之前，在很多事情发生之前。所以我当时非常担心勇气的四项技能，它们分别是：第一，识别、理解你的核心价值观，我很想找个时间和你一起做这个练习；第二，理解是什么在妨碍你与脆弱较劲，也就是如何正视它、以建设性的方式穿越它；第三，如何建立信任，以及非常重要的，如何对自己值得信任，也就是自我信任。因为失败、失望或挫折最先带来的伤害之一，就是我们失去了信任自己的能力，失去了做出好决定的能力，失去了照顾好自己的能力。最后一项是我最喜欢的，因为它真的能，我亲眼看到它真正改变了一个组织，那就是如何在失败和失望之后重新站起来，如何重新调整，如何做到，如何管理好你自己的
状态，在糟糕的事情发生时。这就是勇气的四项技能。再说一遍，它们以证据为基础，可观察、可衡量、可传授。我们已经带领 45 个国家的 165,000 人做过这套练习，所有过程都收集了数据。这真的让人很兴奋。而且它经受住了过去五年所有复杂的变化，包括 AI，在组织当中，因为组织就是我们开展工作的地方。我不是心理治疗师，也不是临床医生。我不和家庭或个人做咨询。我可能有自己的治疗师，但我不是治疗师。所以我认为你可以培养勇气的技能。
这个，第三点是勇敢地建立信任（braving trust）。对。我听说过你的弹珠罐理论。所以我准备了一罐弹珠。我看到了。你能跟我解释一下你的弹珠罐吗？看看你多兴奋。我知道。这个是这样来的，你知道，我的信息都是从哪儿来的？我大女儿埃伦上四年级的时候，有一天放学回家。前门一关上，她就顺着门滑坐到地上，缩成一团抽泣。天哪，埃莉诺，你还好吗？你受伤了吗？
怎么了？她说发生了一件很难受的事。课间休息时，她非常私密地把一件事告诉了一两个朋友。等她回到教室，她们已经告诉了班上所有人，全部 30 个孩子。大家都在笑，对她指指点点，取笑她。她说：我再也不会相信任何人了。而我脑子里的第一反应是：说得太对了，一个人都别信。你就信你妈妈，就够了。那就是我的反应。但同样，那样做是不对的，对吧？你希望孩子能够和别人建立信任。所以我说：信任真的很难。她说：我不明白信任是什么。她当时的老师 Bachum 太太
有一个弹珠罐。每当全班一起做出好的决定时，她就往这个空罐子里放弹珠。等罐子装满了，他们就能多一次课间休息，还能开派对。所以我立刻想到了这个，因为我是在给一个四年级孩子解释信任，这是个很难的概念。我说：信任就是弹珠罐。她问：什么意思？我说：每次你把一件私密的事告诉某个人，而他们没有说出去，他们就得到一颗弹珠。每次都是在积累信任。当你想分享一件非常隐私、非常私人的事情时，你就去找一个罐子里装满弹珠的朋友。你有弹珠罐朋友吗？她说：反正不是今天我告诉的那几个。我问：谁是你的弹珠罐朋友？她说：汉娜和洛娜。我说：跟我说说她们做了什么事赢得了弹珠。
哦，比如午饭时如果我端着餐盘去晚了，没地方坐，洛娜就会挪一挪，把她的座位分我一半。然后我们俩就共用一个座位，这样我就能坐在桌边了。还有前几天我得了链球菌咽喉炎，汉娜很担心我。我记得她妈妈打电话来说：汉娜很担心埃伦，她怎么没去上学？不过汉娜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是前几天，Oma 和 Opa，也就是我的父母，我妈妈和她丈夫，来看我的足球比赛，汉娜看过去说：哦天哪，你的 Oma 和 Opa 来了。我问：为什么这件事那么重要？她说：因为大家都离婚又再婚了，我有八个，你知道，四组长辈。而她记住了他们的名字。让我震惊的是，埃伦传达出来的意思是，这些弹珠是靠非常小的事情赢得的：她知道我祖父母的名字。她给了我一个座位。我没去上学时她来关心我。这让我开始思考关于信任的研究文献。所以我立刻去找戈特曼夫妇。你请戈特曼夫妇上过节目吗？哦，两次，对。是啊。我是说，就是，对。
于是我去看戈特曼夫妇关于信任的研究。一开头我就读到戈特曼说：信任是在每天的小时刻中赢得的。他讲了一个故事，这是他讲的故事里我最喜欢的一个。我请他们上过我的播客，也给他们的书写过推荐语、写过序。这个故事真的很棒。他讲的是，他跟我一样也是个推理小说迷。他读到推理小说的倒数第二页，心想：哦天哪，哦天哪，凶手是谁？然后他跳起来去刷牙，走到浴室，看见他妻子一边梳头一边哭。他心想：该死，别看。一切都好。去趟浴室就回去看书吧。然后他说，那就是一个“滑动门”时刻。在那一刻我有一个选择：可以停下来问她怎么了，从而建立信任；也可以假装没看见她在难过，从而制造背叛。
于是我停下来，把梳子从她手里拿过来，一边帮她梳头一边问：怎么了？这就是一个“滑动门时刻”，我们时时刻刻都会碰到，对吧？所以在我看来，信任是随着时间慢慢建立起来的，一次放进一颗弹珠。我们给《财富》100强公司最高层的领导者讲信任，也是这么讲的：信任就是一个弹珠罐，是靠一点点挣来的。领导者总以为……你自己就是领导者，所以你知道，你懂那种诱惑。领导者总以为，在危机当中，你知道的，你把数字一汇总，美国那边像发了一场高烧做的梦，又出了新关税，你一觉醒来，你知道的，你的某条收入线陷入了危机。
然后你只要看着你的团队说：大家好。这有点像回到之前说的那个“领导者气场”。相信我，我们接下来要这么做。这句话对大家来说毫无意义。真正重要的，是那个早上从你身边经过时会说“嘿，史蒂文，见到你真好，你妈妈的化疗进行得怎么样了？”的领导者。弹珠，弹珠。这样等危机来临时，你根本不需要说“相信我”。你只需要说出你的想法，他们就会信任你。
还有一件我经常会想到的事：作为领导者，有时候你说了一些话，但出于各种原因，这些事没法实现，情况变了。我觉得领导者有时会以为，信任就是永远正确，永远把一切都预测准，永远是对的。不是的，信任是这样的：我原本以为我们已经把这件事搞定了，我原本以为事情会这样发展，但我们错了。你们为这件事拼死拼活干了六个月，而今天我就站在你们面前，得把它的优先级降下来。但我不会跟你们胡扯。
你们一直拼命在做的这个优先事项，今天实际上已经不存在了。我想停下来，对你们说声谢谢。我看到了你们所做的一切。我想完全透明地告诉你们，优先级为什么变了。然后，我会请你们在新的优先事项上投入同样的努力。是不是这样？是的。而在这种时候，指责和责任的问题往往就会冒出来。没错，没错，没错。就像这样，不过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哦不。一颗弹珠。这就对了。哦，是啊。这算一颗弹珠吗？是的，算。没错。因为你本来没必要说那句话。你知道，有时候别人跟我说“你衬衫上沾了脏东西”，我就会说，太谢谢你了，因为你不指出我脸上的鼻屎什么的，其实要容易得多。你懂我的意思吧？不这么做的人，我反而不信任。所以我想这确实算一颗弹珠。几周前，有人在播客上跟我说，他们信任那些敢于在公开场合说出违背自身短期利益的话的人。我心想，哦，说得好。
那就像是一个，就像是一个，那是一个……对吧？是的，是的。不过这个比喻很好，对吧？“信任就是弹珠罐”这个说法对我们帮助很大。而且我跟你说，有些行为……这个罐子是塑料的……在一段关系里，有些行为会让你把整个罐子狠狠摔在地上。出轨，我觉得这是很明显的一种。还有一种行为，带来的悲伤和痛苦的裂口甚至比出轨还要参差不齐，那就是慢慢地抽离。
情感上的抽离。是的，是的。天哪。那是弹珠罐上一道参差不齐、边缘锋利的裂痕。它就是随着时间慢慢发生的，而另一方会觉得是自己疯了，这会让他们怀疑自己的判断。你刚才听到的是往期节目中的一个最常回放片段。如果你想收听完整的那一期，我已经把链接放在下方，请查看节目简介。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