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hann Hari: Moment 53 - 为什么现在做这件事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重要：约翰·哈里

00:02阅读为什么这么重要？阅读到底起什么作用？现在我们都在数字设备上获取信息，为什么还要回过头去读东西？我觉得有几个原因，嗯。而且这再说一遍，完全不是什么自命清高的事。嗯，你说得完全没错，阅读，也就是大众读书这件事已经大幅衰退了，嗯，现在 57% 的美国人在任何一年里都一本书也不读。这在美利坚合众国历史上是头一回。我们英国的情况还稍微好一点，但也好不了多少。

00:32有好几个人真的帮我理解了这件事，以及它正在对我们造成什么影响。这一方面是我们注意力下降的症状，另一方面也是原因之一。我会稍微讲讲为什么是这样。其中一位是挪威斯塔万格大学的 Anne Mangen 教授，她是研究读写能力的教授，可能也是全世界在这些问题上最顶尖的专家。她给我解释了很多东西，但有一个非常简单的实验你就能做，现在已经有大量研究证明了这一点。你找一群人，把他们随机分成两组，比如说就拿我的书来做实验，给第一组人用 iPad 看我的书，就像你那边那台 iPad，另一组人给纸质书，对吧？然后过一周、一个月、一年再回去找他们，问他们关于这本书的问题，结果发现。

01:16无一例外，在屏幕上读的人记住的内容明显更少，对所读内容的理解也明显更少。这是一个被充分证实的效应，叫作“屏幕劣势效应”（screen inferiority）。这个效应大到什么程度呢？如果是一个 10 岁的孩子，在屏幕上阅读时，相当于他一年阅读进步的三分之二都没了。就是这样，它就是这么严重地削弱我们的思考能力。至于原因，有很多说法，争论很大。但比如说，嗯，你知道，我们现在打开 BBC 新闻网站，你和我读同一篇报道，在屏幕上读的时候，我们往往会以一种 Z 字形的方式略读，就是扫一扫关键词，对吧？嘣、嘣、嘣。而读书的时候，我们一般是线性地读，从左往右读，你知道的，一直读下去。

02:07但问题之一在于，如果你花太多时间在屏幕上阅读，等你读书的时候，你也会开始用那种方式读书，这就会搞坏你读书的能力。不过说实话，我觉得背后还有更微妙的东西，对吧？有个人叫马歇尔·麦克卢汉，是六十年代的一位教授，他说过一句很有名的话，我好多年都没弄明白，他说“媒介即讯息”，对吧？他的意思是，当一种新媒介出现的时候，他当时说的是电视，也就是一种讲故事、思考世界的新方式出现的时候，你知道，你可以打开电视看《火线》，或者看《幸运之轮》，或者介于两者之间的任何节目，对吧？但电视这种媒介本身就带着一种讯息，对吧？不管你在电视上看的是什么节目。

02:48所以电视这种媒介传达的讯息是，世界节奏非常快，所有事情都在同时发生。呃，我们都能想到看电视带给我们的东西，看电视时的那种感受，我也很爱看电视，就是你看电视时会有的那些感受。但我认为社交媒体这种媒介里也有讯息，对吧？我们来想想推特。当你打开推特的时候，不管你是唐纳德·特朗普、伯尼·桑德斯，还是，我不知道，Bubba the Love Sponge，对吧，你都在吸收一种关于世界应该是什么样的讯息。我会说，这个讯息首先是：世界应该被非常快速地解读和思考，对吧。要快，快，快。解读应该非常简短。任何值得说的东西，都可以用非常短的小段话说出来。非黑即白。没错，而真正重要的是。

03:37最重要的是，别人会不会立刻认同你说的这句非常快、非常短的话，对吧？这就是藏在推特这种媒介里的讯息，对吧？再想想 Instagram，藏在 Instagram 这种媒介里的讯息是什么？是，嗯，真正重要的是你好不好看，以及别人喜不喜欢你的样子，对吧？就这样，这就是它的讯息。Facebook 的讯息是什么？呃，它的讯息是，好，友谊，这个人类最珍贵的东西，友谊就是看别人生活的照片，你应该用图片向朋友讲述你的生活，渴望得到他们的点赞，而友谊就是互相观看彼此精心收集的、像狗仔队拍出来的照片，然后给它们点赞。我认为所有这些讯息都是错的。

04:27那是一种很糟糕的生活方式，对吧？生活应该被快速解读，这并不是真的。实际上，如果别人立刻就认同你说的话，那你说的话很可能根本就没必要说，对吧？嗯，是啊，我也喜欢看 Instagram 上好看的人，没问题，好吧，但如果你的生活过度偏向这件事，那就是真的出了大问题。还有友谊，真正的友谊跟 Facebook 上的好友完全不是一回事。但想想这种讯息。我之所以在谈阅读的时候说这些，是因为你想想书本里的讯息，对吧？印刷的书，它在对你说什么？首先，世界是复杂的，你可能需要花很多时间去思考一件事。其次，它说，嗯，你应该慢下来。

05:12慢下来，看看这个东西，它一百年后说的内容会跟现在说的一模一样，对吧？还有，第三点，它说你也许应该花时间去思考别人的内心世界。因为别人的内心世界真的非常有意思，你会发现他们在某些方面跟你很像，在另一些方面又跟你不一样，对吧？所以我会说，要当心你吸收的是什么样的技术，因为随着时间推移。

05:38你的意识会变得越来越像那些技术。你知道，你希望自己过的是有意义、有目标的一生，在这样的人生里你会去接触复杂的事物，你表现出同理心，表现出爱。这些东西，恰恰是当前的社交媒体模式完全在阻碍的，而书本能帮上忙。它们不是，你知道，它们不是唯一的解决办法，现在有很多因素在起作用，但我深深相信书本这种媒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