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黑手党老大：「我曾经营全球最大的骗局！每天140万美元！」——Michael Franzese
Former Mafia Boss: "I Was Running The Biggest Scam In The World! $1.4 Million A Day!" - Michael Franzese
嘉宾：Michael
全文文稿 · 按对话顺序保留完整内容，深入理解上下文。
§01文稿 — 第 1 部分
你在黑手党期间都见过些什么？我跟您说实话吧。我们每周能进账九百万到一千万美元。我被捕过18次，也见过有人因不该死的理由而丧命。不过，史蒂夫，我跟您说一件事，您可能不想听，但这就是真相。迈克尔·弗朗泽斯，曾是收入最高的黑手党成员之一，后来转型成为励志演说家。他将分享自己从商业、领导力和韧性中学到的那些冷酷无情的教训。
那种生活其实有两个层次。你要么是敲诈勒索者，要么是黑帮分子。而我是一名敲诈勒索者，也就是说，我通过赚钱为家族提升地位。我曾有18家公司骗取政府税款，每周进账一千万美元。我过着坐喷气式飞机、坐直升机的生活。你见过现金最多的一次是多少？四五千万美元。现金？没错，就是现金。其实，你能从黑手党身上学到很多东西。您知道，我给您举个例子。
谈判的艺术。这是一种能帮你得到想要的东西的绝佳技巧，而我总是想得到自己想要的。所以，你得这么做。你可能赚着大笔的钱，但我们是有规矩的。你不能违反规矩，因为后果会很严重。有个人不得不杀了自己的父亲，后来还杀了我一位非常要好的朋友。他做了一件彻底违反我们行事准则的事，结果被杀了。但真正让我深受打击的是，我父亲在组织里地位显赫，他却背叛了我。
那真不好受。史蒂夫，问题是，我这辈子做过很多坏事，但那并不是我想走的路。我意识到，我得远离这一切。可问题是，你不能就这么离开那种生活，你根本不被允许这么做。那么，你的人生是什么时候彻底崩溃的呢？迈克尔，你究竟是谁？我又是谁？这是个很有意思的问题。我……您知道，我得从这儿说起，因为您一上来就问了我一个问题，我不想说它让我措手不及，但某种程度上确实如此，就像乔丹·彼得森当年那样。
我来告诉您为什么。乔丹曾对我说：“迈克尔，你在那种生活里待了20年，显然做过一些不好的事。”我回答说：“是啊。”他又问：“那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我说：“乔丹，每当必须做一件让我感到不自在的事时，我好像会把自己抽离出来，把事情办妥，然后再把自己放回来。”他看着我，问道：“那你怎么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迈克尔呢？是那个抽离出去的人，还是现在坐在我面前的这个人？”
我说，嗯，这是个好问题，乔丹。我又说，但我过去……将近30年一直都是这种人，所以希望这次我还是这个人。那么，我到底是谁呢？我的意思是，我这个人，你知道，在人生的某个阶段，我曾走在正确的轨道上，非常爱我的父亲。也正因如此，我追随他的脚步，进入了这一行，想帮他一把。他当时被判了50年监禁。而我认为，他本人也是这么想的，唯一能帮他的办法，就是真正走上街头，做一些必要的工作，试图推翻他当初的定罪。
顺便说一句，是冤案。于是我就成了另一个人。我本来是要当医生的，在我父亲被判50年时，我还在读医预科。但后来，我的意思是，我就这么跌入了这一行，而且我觉得自己在那段日子里干得还不错，也很容易就适应了。当人们想到你加入黑手党时，他们通常会认为你的家庭生活一定是某种特定的样子，你一定有过非常非常艰难的早年成长经历。
事实果真如此吗？你知道，我有一位非常严厉的母亲。我的意思是，她生下我时才16岁，而因为我父亲卷入了那一行，我们的生活非常动荡。我父亲当时是个极其引人注目的人物，是执法部门的主要目标之一。所以从我四五岁起，我父亲就时而被关进监狱，时而又被释放，不断受审，我们的生活充满了动荡，警察整天围在我们身边。我亲眼目睹了这一切，也是其中的一部分。
我不知道这些经历是否影响了，你知道，我如今成为什么样的人。我不知道，我的意思是，但在那段时期，它确实对我产生了影响。我憎恨警察，我憎恨政府，我憎恨与执法相关的一切，因为我把他们视为敌人。他们当时骚扰我父亲，骚扰我的家人——至少在我那时的看法里是这样。所以，这确实塑造了当时我对这些人的看法。我读到过，他们曾把车停在你家外面。
当时有六七家不同的执法机构把车停在我们家周围。每当我们出门，总有一大堆执法部门的车辆跟着我们。我的意思是，我父亲的情况就是这么严重。说实话，我从未见过类似的情形。你知道，别人可能也遭受过监视，但也许是因为我从小亲眼目睹并亲身经历了这一切，所以感觉上，针对我父亲的情况是如此的激烈，真的非常激烈。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在那里吗？你也知道你父亲在做什么吗？
你知道，想不这么认为很难，尽管他从未坐下来对我说：“我就是这样的人。”我基本上是从别人那里、从我读到的和我亲眼见到的事情中了解他的。所以，是的，我的意思是，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但我认为这没什么不好。你知道，因为他的朋友们会来我们家。对我来说，他们就像“乔叔叔”“这个叔叔”“那个叔叔”一样。都是好人，你知道，我们还会一起出去玩。所以当时我觉得这挺好的。
他是什么样的人？我父亲？是的。是的，他是个非常有魅力的人，你知道，是个好父亲。我的意思是，他希望我过得最好。起初，他并不希望我过这种生活。他希望我去上学，当个医生，接受教育，别混迹街头。那最初是他对我的期望。我觉得当时他对我母亲来说是个好丈夫。但是，你知道，他还有另一面。在我成长过程中，我曾亲眼见过一两次。我看出那背后还有别的事情。
你亲眼见到了什么？你知道，我永远也忘不了。其实发生了两件事。当时他正带着我。我父亲从事音乐行业，所以他带我去曼哈顿见一些人，这只是他日常工作的一部分。在路上，他不得不中途停下，去见某个人。我当时在车里，我父亲手底下那两个我很熟悉的人也在，他们和那个人交谈着，后来谈话变得非常激烈。
然后我看到我父亲真的非常生气，我以前从未见过他那样。还有史蒂夫，我不是开玩笑。至少，这只是一个孩子的印象，我当时还小。他一把抓住那个人的喉咙，把他按在了墙上。我看到那个人吓得魂飞魄散。你知道，我以前从未见过我父亲那样。因为我们小时候，他从不打我们或做什么。你知道，我还有兄弟姐妹，他从来不是那样对待我们的。我母亲才严厉。我母亲嘛，别提了。
她下手可从不手软。但我父亲不是那样的人。所以看到他那样，我就想，哇，原来他真的还有另一面，你知道，是街头那一面。你刚才说还有另一件事。另一件事有点好笑，但在某种程度上又不好笑。我们家有个木匠在干活，他叫萨尔，我永远忘不了，是个大块头，身材魁梧。可他总是完不成活儿，木工活总拖拖拉拉。我父亲之所以雇他，大概是因为不用付给他太多钱吧，对吧？
我妈妈总是在唠叨他，你知道的，说一个男人来了，活儿却没干完，诸如此类。有一次他来到我们家，我爸爸当场就爆发了，一拳打在他身上，就在屋里把他打昏了，你知道的，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我们当时都挺惊讶的，但他却说：“别怪我，是你们妈妈老是唠叨我，我实在受不了了。”你知道的，就是那种情况。所以，作为一个年轻人，我亲眼目睹他的就是这两件事。
那些都是线索。那些是另一回事的线索。那些是窥见他另一扇窗的契机。那么，他的另一重生活是什么呢？据你所了解，他那另一重生活的真相又是什么呢？嗯，还有一点很奇妙，人有时候年纪轻轻就能记住一些事，却真的无法把它们串联起来。我得回溯一下。我第一次真正经历的，大概是在我四岁的时候。我们当时住在布鲁克林，但我爸爸已经带着我和妈妈搬到了长岛，也就是我爷爷奶奶住的地方。
我们在他们家住了一段时间。有几天我没见到我爸爸，他不见了。然后一天早上他回来了，留着一把浓密的胡子，根本没刮。他的得力助手就站在门廊外面，像是在站岗。他确实在站岗。我爸爸进来后，拥抱了我妈妈。我妈妈当时有点难过，在哭。接着他走过来抱了我一下。那时我正坐在我奶奶家房子的台阶上。
我当时就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待了大概半小时，然后就走了。而我后来才知道，当时我们家族，也就是科隆博家族，正处于一场争斗之中。所以我爸爸不在家，待在家里其实挺危险的。你知道的，这种情况持续了一段时间。而那时候的我根本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你知道，等你回过头来，才会把这些事串联起来。所以，我真的要说，就是那三件事。
但你看，我爸爸在那个世界里……你知道的，他曾是“队长”，后来又成了“副头目”。所以他地位很高，权力很大。他身边有很多人，有很多手下听命于他。你知道的，他在那个世界里是响当当的人物。他既是“队长”，又是“副头目”。是的。我一直在努力理解黑手党家族的结构。所以我打印出了这个，想根据我能看到的东西试着理解一下。我会把它投屏出来，给所有感兴趣的人看，并且把图片附在下方。
就黑手党家族的结构而言，这种说法是否基本准确？是的。没错，就是这样。这些就是真正的等级排名。也就是说，有老大和副老大。顾问则是老大的一个智囊。然后是“capo regimes”，这是它的正式说法，或者叫“capos”。他们相当于街区的头目，地位较高。再往下就是“soldiers”（士兵），这是第一个正式等级。当你“被接纳”时——“被接纳”是行话——也就是在你宣誓成为这个圈子正式成员的那个晚上，你的等级就是士兵。
而“associates”（准成员）则是那些在我们身边活动、但从未宣誓的人。他们不是正式成员，只是准成员。所以从底层往上数，最底层就是准成员。我再跟您复述一遍，确保我理解正确。他们还没有宣誓，所以没有成为您所说的“被接纳的人”。没错。士兵是第一个宣誓的等级。没错。他们向“capos”汇报。是的。而“capos”则向副老大汇报。
“Capos”也可以直接跟老大沟通。好的。然后老大在副老大之上。是的，他就是老大，是家族里正式的统治者。而您的父亲成为了副老大。是的，副老大。所以他比老大低一级。没错。您提到您的家族有特定的姓氏。那个姓氏是什么？Columbo。Columbo。是的。因为我想我需要了解黑手党的历史，才能明白Columbo是怎么回事。是的，没错。
嗯，您知道，它显然起源于意大利的西西里岛。最初它只是意大利的一个团体，大家联合起来保护他们的城镇免受外来掠夺者的侵害——那些闯入城镇和城市、四处破坏的人。后来不知为何，他们开始逐渐变成一个犯罪组织。再后来，他们中的许多人移居到了纽约。您知道，那是在1901年……我想最早是在19世纪……
我记得大概是1885年左右，他们开始首次来到美国。他们是合法入境的，去了埃利斯岛，然后合法地进入美国。最初，那些来到这里的人，主要是在他们落脚的城市里欺负自己的同乡。关于这些，我可以详细讲下去，但我们可以追溯到阿尔·卡彭那个时代。我想您一定听说过这个名字。他最初来自布鲁克林，后来去了芝加哥。我总是这么说：他们显然参与了犯罪活动，比如高利贷、以极高的利率放贷，向一些店主勒索保护费，从他们那里榨取钱财，还涉及一些赌博生意。
但我总是说，真正发生的事情是，是美国政府让黑手党在美国壮大起来的。那他们是什么时候这么做的呢？是在禁酒令时期。因为正是在那时，那帮人意识到，嘿，人们想要这个。他们想喝酒。政府禁止了，但我们可以让他们喝到。于是他们开始行动，基本上就是进入了非法酒类生意。为了让你了解当时的规模，仅纽约州一地，就有36000家地下酒吧，这在当时都是非法的。
仅纽约一地就有36000家。而黑手党控制了所有这些酒吧。人们想要酒，他们就提供酒。这生意极其暴利。我的意思是，按今天的货币计算，那都是数十亿美元。正是这一点催生了这个组织。到了40年代，来自意大利的卢奇·卢西亚诺发现，很多人开始互相争斗。这背后永远是权力、控制和金钱。于是他说，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们不能再这样生存。我们必须成为一个组织，一门生意。正是他创建了黑手党委员会，并将其划分为多个家族。实际上，当时全国共有九个家族。每个家族都有自己的老大。整个结构就是这样形成的。那是在40年代。实际上，迈耶·兰斯基也扮演了重要角色，尽管他并非“正式成员”，因为他是犹太人，而成为正式成员必须是意大利裔。
但他是卢奇·卢西亚诺的得力助手。也正是在那时，黑手党才真正在美国成型。所以黑手党原本是一个单一组织，然后卢奇·卢西亚诺……您刚才说？是的。他把它分成了许多家族。没错。这些家族之间在血缘上有任何关联吗？没有。那当您说“分成许多家族”时，是不是他实际上只是任命了许多首席执行官来管理同一组织的不同部分？是的，他们称之为“家族”。
我的意思是，你完全可以叫它“集团”或任何你想叫的名字，但我们称之为“家族”。不，他们之间不一定有血缘关系。然后，这个集团中会有一个人脱颖而出，成为最高头目，他会正式任命其他人担任老大。而要想在委员会中占有一席之地——这个委员会是全国所有家族的最高管理机构——你就必须是某个家族的老大，或是由该家族老大指定的代表。这样你才能坐上委员会的位子。
据称，这个委员会为全国所有家族制定了政策。事情就是这样运作的。据称。之所以说“据称”，是因为我后来才明白，这个委员会就像联合国一样。听起来不错，对吧？他们要制定政策，但实际上你根本没法告诉一个家族的头目该做什么。他拥有完全的自主权。所以这听起来很好听。有时委员会确实会制定出一些人们会遵守的政策。
但如果那个家族的领头人不想遵守，他们也可以不遵守。那些家族有多大呢？嗯，在纽约，我们有五个家族。每个家族里正式成员的人数大约是750人。甘比诺家族大约有250人。这是我那个年代的情况。热那维塞家族250人，博南诺家族、哥伦布家族和卢克奇家族，每个家族大概都有一百多人。我们算是比较小的家族。但总共有大约750名正式成员，也就是真正宣过誓的人。
此外我们还有大量准成员，你知道，有好几百人。所以我们在纽约的势力很大。那么这些家族在纽约内部也会互相争斗吗？家族之间会有争执吗？40年代之前是会的。委员会成立之后也是会的。他们曾经互相开战。可一旦委员会成立，家族之间就不再发生战争了。每当有战争爆发，那都是内战，而且总是为了争夺权力。
我们家族，也就是哥伦布家族，是比较好斗、经常发生冲突的家族之一。在我有生之年，哥伦布家族就经历了三次内战，而原因总是为了权力。谁想当老大？这里没有选举。只要有人想取而代之，就会引发权力斗争。而结果如何，就只能看结果了。这一切都在家族内部发生。当然，其他家族可以说，好吧，我们支持你，但他们不会出人帮忙。你知道，就是看你在当时支持哪一方。
不过，一旦委员会成立，家族内部的事情通常都能友好地解决，也就是和平解决。但分歧总是很多。我们经常要坐下来谈判，把事情理顺。这种事我们干得多了。你知道，我在那个圈子里非常活跃，几乎每隔一天就要去参加一次谈判，试图解决一些问题。要么是我手下的某个愣头青惹了麻烦，要么就是出现了什么生意上的纠纷。
当时很多都是这样。什么是“坐下来谈”？我在您的著作中读到相关内容，觉得非常有趣。因为我认为，作为企业高管，有时或许应该效仿这种“坐下来谈”的方式。我们平时有太多的会议、太多的电子邮件之类的沟通，但您处理事情的方式似乎更加纯粹。确实如此。“坐下来谈”是我们解决一切事情的方式，所有事情都是如此。我们会坐下来谈，而且是有组织的。我所说的有组织，通常是指由老板来掌控整个过程。
如果事情比较严重，就不是两个头目或负责人随便碰个头就能解决的。你必须把老板请来，他才是最终裁决者。他说的话就是规矩，不管你喜不喜欢。而且这里是有规则的。如果你和我都是“入会成员”，我们之间因一个商业问题发生争执，而你睁着眼睛说瞎话，我也不能直接说你是在撒谎。如果我这么说，我就自动输掉了这场争论，因为我不尊重你。开会时必须保持尊重。
所以，如果有人在撒谎，你就得想办法让老板明白这一点，又不能直接说他是骗子。最后，无论老板做出什么决定，那就是最终结果。没有上诉，什么都没有。握个手，站起来，然后离开。这就是最终裁决。您刚才提到了这一点。我写过一本书，其实是一本商业书籍，书名叫《给你一个无法拒绝的提议》，由哈珀柯林斯出版社出版。他们听说这件事后，就说：“我们以后再也不开会了。”
“从现在开始，所有会议都改成‘坐下来谈’。”他说，事情就这么定了，因为这种方式效率高得多。那么在“坐下来谈”时，通常会解决哪些问题呢？通常是商业纠纷。当然，坦率地说，有时候这关乎生死，后果非常严重。如果有人违反了规定，犯下了足以让他付出沉重代价的错误，你就必须坐下来决定他的命运。简单来说，就是有人为他辩护，有人反对他，然后由老板做出最终裁决。
所以，这可能是一次非常严肃的“坐下来谈”，也可能只是处理商业事务。那么，在决定某个人命运时，那个当事人会坐在现场吗？不会。通常只是由某个人代表其中一方来陈述情况。没错。比如，这个人该不该活命。没错。您是否参加过那种讨论别人生死问题的“坐下来谈”？而且您见过双方意见相左的情况吗？
是的。嗯。你19岁的时候，你父亲被送进了监狱？是的，其实他在那之前也进进出出过几次，但那次他开始正式服刑，被判了50年。我当时19岁。这件事怎么改变了你的生活？从我读到的所有资料来看，你真的很爱这个人。我爱他，他是个好父亲。在那种情况下，他希望我能过上最好的生活。他教会了我很多好东西。我是说，他真的教了我很多。你知道，我人生中拥有的一个优势，也是父亲教给我的，他总是说，儿子，要学会做一个好的倾听者。
说话前先倾听。你知道，要谨慎。不要，你知道，不要不分场合地乱说话。他总是告诉我，要做一个好的倾听者。所以，我最倾听的人就是他。在这方面，他教得很好。因此，我对父亲充满了爱与尊重。然后，嗯……当他入狱时，那简直是毁灭性的打击，因为他进监狱时才50岁。如果再加上那50年，他就永远不可能活着出狱了。我们当时是这么想的，你知道吧？
所以那真的很难熬。我几乎还能看到你谈起他入狱时那种情绪。是的。那是我人生的一个决定性时刻，因为，你知道，我意识到事情将发生巨大的变化。我是说，在我母亲的所有孩子里，我最大，下面还有三个弟弟妹妹，我知道我必须承担起照顾母亲的责任，因为父亲临走时说，听着，我把这个家托付给你了。
他说，你知道，要做一个孝顺的儿子，照顾好你的弟弟妹妹，照顾好你母亲。所以，我肩上就有了这份责任。其实我之前也在这么做，因为在父亲多次受审期间，都是我母亲去出庭，而我则负责照顾孩子。有一次，他被审判的地方离我们有好几百英里远。审判地点改到了纽约州的奥尔巴尼，而我在长岛。所以我母亲每次都要离开三四天去陪父亲，我就得照看孩子们。
所以，我从小就承担起了这个角色，但当他真正入狱后，事情就变得严重多了。是的。他入狱时，你正在学习……成为一名医生。成为一名医生。是的。很难想象你的人生在那个节点上经历了怎样的转折。当你正在学习成为医生时，父亲却进了监狱，这最终改变了你的人生轨迹，甚至让你的人生方向转向了他刚刚离开的那条路。
你说他被错判入狱了。我父亲在那起案子里是被陷害的。陷害？是的，百分之百。这件事我会带到坟墓里去，史蒂夫。他……他被指控策划了一系列全国性的银行抢劫案。我父亲刚入狱时，我去探视室看过他。我们当时在监狱里。我看着他，说：“爸，银行抢劫？”他看着我，说：“儿子，我是清白的。我不是银行劫匪，那些抢劫案也不是我指使的。”
我是被陷害的，是政府陷害了我。在那之前，我父亲从未对我撒过谎。他说我们必须努力推翻这个判决。我为什么会相信呢？首先，他从不骗我，所以我信了。但指控他的四个证人全都是瘾君子。而我父亲一生都在告诫我远离毒品。他以前会编故事、讲寓言，让我了解毒品的危害。他这么做是为了我们所有孩子，希望我们永远不沾染上毒品。
他憎恨一切与毒品有关的东西，也总是把这件事挂在嘴边。所以，我从未觉得父亲在这方面是伪君子。他不会和那些人交往，更不会和他们一起抢劫银行。所以这件事对我来说非常真实。这在某种程度上激怒了我，但也激励了我，让我心想：你知道吗？我不能让父亲死在这里。与此同时，我和乔·哥伦布的关系也越来越近，他是我们家族——哥伦布家族的头目。
他算是把我收归门下，因为你知道，我父亲显然是他的副手。我开始更多地认识我父亲的朋友。他们对我说：“迈克，你还去什么学啊？如果你不帮你父亲一把，他就会死在监狱里。”这件事对我影响很大。我说：“我不能让那件事发生。”尽管我父亲不希望我卷入这一行，但我还是去了列文沃思监狱的探视室看他。
我对他说：“爸，我不再去上学了。如果我不帮你，你就会死在这里。”我们为此争论了一番，因为他很失望。他不希望我走上这条路。他知道这一行有多艰难，不希望任何孩子走这条路。但我小时候很固执。我对他说：“爸，我已经决定了。我对上学没兴趣了，我不去了。你白费口舌了。”他看着我，史蒂夫，我不想冒犯听众，但他看着我说：“好吧，但如果你要混社会，那我就要你以正确的方式混。”
在他看来，正确的做法就是成为他生活圈子的一员。所以他看着我，说：“我得问你一个问题，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我说：“问吧。”他说：“如果你有一天必须杀人，你下得去手吗？”我说：“爸，在适当的情况下，是的，我能做到。”他说：“这才是正确的答案。”然后他看着我，对我说：“回家去吧。会有人联系你的。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他只说了这些。
他没有把事情掰开揉碎地讲，也没有说“这是你必须要做的”。什么都没有。因为，你知道的，史蒂夫，那是一种秘密生活。你不应该跟圈子以外的人谈论那种生活。我父亲不会违反那条规矩，即使是对我，他自己的儿子也一样。他只是觉得，好吧，这孩子有那个潜质。回家去，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也没有质疑他。我说：“好的，爸，既然这是你想要的，你只要给我指明方向就行。”我的意思是，我们当时就是那种父子关系。
我离开后就开始了这一切。当你回答你父亲问的那个问题时，你说的是真话吗？是的。我的意思是，显然我从未经历过那种情况，但我思考过。我不记得当时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我有没有对自己说，嗯，这是我父亲想听到的答案？还是对自己说，是的，我真的能做到？如今时隔多年，我坐在这里，也无法诚实地回答这个问题。
但答案确实是“能”。他从未试图阻止过你吗？还是阻止过？他有没有试图说服你不要加入黑手党？没有。我的意思是，在那之前，他并不希望我走上这条路。但一旦我下定决心，我想我父亲心里是感到自豪或喜悦的。我多少能从他的神情中看出来。而且，你知道的，一旦我真的成了“正式成员”，他高兴极了，激动得不行。他或别人是怎么认为你加入黑手党能帮上他的呢？
很简单。需要钱请律师。我这个人有点商业头脑，我父亲知道这一点。我们需要找到案件的证人，以及那些涉案、能够说“这是一场栽赃陷害”的人。而我正是这么做的。我的意思是，我追查了所有这些证人，试图找到他们，让他们撤销证词。因此，我与律师们进行了合作。最终，我成功让三名证人撤销了他们的证词。
他们接受了测谎仪测试，结果证明他们在审判时撒了谎，而FBI也配合了他们编造的那套说辞——说他们曾见过面。因为我父亲实在太……他们太想把他抓到手了。真的。如果你回顾60年代，看看他当时受到的媒体关注程度，简直难以置信。所以我认为，当时的FBI参与了这起栽赃陷害，因为他们可能知道这些人在撒谎。其中一名证人告诉我，当他们同意与政府合作时，他们打算把这些银行抢劫案的“主谋”安到别人头上。
而他们确实这么做了。他们指认了一个叫托尼·波利西的人，说他就是最初教我们如何实施这些银行抢劫的人。但后来FBI告诉他——这一点直接来自证人的说法——FBI对他说：“这么说能让你减点刑，但我不会做到那个地步。我们才不管托尼·波利西呢。像桑尼·弗兰泽塞这样的人物，那才重要。”于是他们便编造了这套说辞。因为，史蒂夫，关键在于，所有那些银行抢劫案都是他们自己干的，每一桩都是。
他们在审判时把整个过程描述得非常详细。而他们所说的全部内容就是：桑尼·弗兰泽塞在一次我们于Q汽车旅馆的会议上命令他们这么做的。那他们为什么偏偏选那个晚上开会呢？因为我父亲当时正受到持续监视。FBI告诉他们，哪天我父亲会有空——也就是他没有不在场证明的那天。他很可能正待在家里，没法证明自己当时没参加那个会议。所以，他们精心策划了这一切。
后来很多人都说，桑尼绝不会和那类人打交道。所以……你知道，所有这些因素都凑到了一起。我真的，就像我说的，听着，我确实犯了罪，我为自己确实犯下的罪行进了监狱，认罪服刑。但父亲所犯的这起特定罪行，我会把它带进坟墓。他不是，他根本不是银行劫匪。你父亲是个好人吗？我认为是的。我的意思是，是的。听着，人们都很喜欢他。我父亲人缘非常好。
客观地说，以你今天坐在这里的角度来看，你觉得他总体上是个正面人物吗？听着，我父亲……听着，我得告诉你。你知道，FBI在坊间的说法是，我父亲卷入了30到35起谋杀案。不，他从未向我承认过任何具体案件。他曾因一起谋杀案被起诉，但在那起案件中被判无罪。不过我父亲确实是个狠角色，这一点毫无疑问。所以……如果像FBI所说的那样，他卷入了35起谋杀案，你觉得他被关在监狱里反而是件好事吗？
§02文稿 — 第 2 部分
我真正想说的是，如果他们陷害了他，那么从社会整体利益来看，这种陷害是有益的吗？嗯，你知道，史蒂夫，让我……我知道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但让我说说我是怎么想的。我内心那个讲求正义、遵纪守法的一面告诉我，政府绝不被允许为了维护法律而违法。因为一旦允许这种事发生，社会就会滑向君主专制，人们将不再受到保护。
因为如果他们能对“阳光狂热者”这么做，那他们就能对任何人这么做。所以我坚信，政府完全有足够的手段和工具来以正当方式惩治罪犯。而且他们在96%到97%的情况下都是这么做的。他们不应该被允许为了追捕罪犯而违法。这就是我的看法。另外还有一点是，人们以为当我们宣誓时，那个“缄默誓言”（Omerta）只是让人保持沉默的誓言。它并不是让人去撒谎、偷窃、欺骗和杀人的誓言。
这种事会作为其中的一部分发生吗？会的。但我们被明确告知过。现在，试着理解这里的逻辑。当你进入这个圈子时，他们会直截了当地告诉你：我们有规矩。你绝不能碰别人的妻子、女儿、姐妹或女友，永远不能。违者必死。在我那个年代，我们不允许涉足毒品交易。如果你贩毒，一旦被抓住，你就死定了。你可能还会因为其他一些事而丧命——比如对人不诚实、不尊重别人，或者打了另一个“伙计”，你都得死。
这一点我们都明白。而且他们会告诉你，甚至你最好的朋友都可能就是那个扣动扳机的人，因为“家规”高于一切。就是这样。你不能违反规矩。我们就是这样在这个圈子里维持控制的。我们靠着这套规矩生存了100年，而且今后也会如此。所以现在你会说，好吧，我们都同意这些，也都承认了。如果我们当中有人决定违反规矩，结果被抓住了，那么，我们清楚后果是什么。
是的。所以我是这么看待这件事的，也是这么为它辩护的。但这是否意味着你可以随随便便去杀人呢？不是。如果老板因为不喜欢某个人就让你去杀了他，而你照做了，那是不对的。但如果我们杀的是自己人，而且你知道，人们常说，嗯，我们只杀自己人。其实，我们并非只杀自己人。但如果我们只杀自己人，并且明知这是我们自己做出的选择，那么，好吧，我某种程度上能理解。
尽管谋杀就是谋杀，它是一种犯罪，也是一种罪过，我理解这一点，但人们就是这样为它辩护的。但情况并非只有你杀了自己人吧？嗯，对我们中的一些人来说是这样，对另一些人来说则不是。我见过这两种情况。你从未谈过不得不杀人的事，是吗？没有。为什么呢？这只是一个我不想深入探讨的话题，你懂吗？听着，我尽量做到尽可能坦诚，因为我是个基督徒，而你不应该对别人撒谎，但这并不是我想谈论的事情。
我一直在想，因为当我读到那段话时，我猜想也许是因为，你知道，可能会有一些法律上的报复。也许是因为，你知道，人们不喜欢听到这些事。也许是因为还存在某种规则，让你什么都不能说。但我很好奇为什么。也许以上原因都有，我也不确定。嗯，你知道，史蒂夫，你看，现在街上有很多这样的人。如果你去YouTube上看看，会发现有不少人。
他们承认了自己参与过的谋杀案。这些人都是道上混的，而且他们已经坦白了。他们中的许多人与政府达成了交易。他们对自己所犯的罪行，甚至是谋杀，都获得了豁免权。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愿意配合并帮助他们，政府甚至会为谋杀案给你提供豁免。这很不可思议，但他们确实会这么做。所以他们享有豁免权，可以谈论自己的罪行。而我完全没有配合到那个程度。
对于我过去所做过的事情，我没有任何豁免权，你明白吗？而且听着，你知道，我们美国的法律是，如果你当时站在某个人旁边，而那个人谋杀了另一个人，那你就在场。你有可能像他一样被控谋杀罪。所以，我不是说我曾处于那种境地。我只是说法律就是这样。所以，为什么要谈论它呢？第一，第二，谋杀是件很丑恶的事。你知道，它很丑恶。
它很丑恶。你永远不会想谈论它。我的意思是，如果我做了那样的事，我不会为此感到骄傲。我不是想挺起胸膛说，嘿，看看我能做到什么。男人们会上战场，他们会为了保卫我们的国家或出于自卫而不断杀人，你知道的。所以，这并不像是，天哪，你知道，没人……我的意思是，谋杀每天都在发生。谁想谈论它呢？有些人会。我知道，但不是我。
你父亲入狱后，你开始与黑手党走得更近，也正是在那时你决定不再上学。科隆博家族的头目将你招揽过来，把你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要加入黑手党，你是不是需要接受某种训练之类的？有没有……嗯，你确实经历了？哦，是的，是这样的，我当时离开那里后，队长和家族的人来接我，带我去见了头目。但不幸的是，乔·科隆博被暗杀了。
他被枪击，身受重伤。他拖了大约七年，最终因伤去世。于是，一位新的头目接管了家族，而那位头目如今也已离世。我当时就坐在他面前。那大概是在我父亲给市中心的家族传话，说推荐我加入那个生活两周之后的事。你不能随随便便走到别人面前说“我想加入”。必须有人推荐你、为你担保，说你具备应有的条件。那种生活里有很多裙带关系。
很多父亲都把自己的儿子、侄子之类的带了进来。就我而言，是我父亲推荐的我。于是我坐在那位头目面前，他对我说：“事情是这样的。你想成为我们的一员。你父亲已经传了话。这是真的吗？”我说：“是的。”他说：“好，那规矩就是如此。从现在起，你全天候、一周七天待命，为这个家族——科隆博家族服务。这意味着，就算你母亲病重垂危，你也必须守在她的病床前。”
“一旦我们召你执行任务，你就得抛下你母亲，过来为我们服务。从现在起，无论任何事，我们都必须是你生命中的第一位。等我们觉得你配得上这份特权、这份成为一员的荣誉时，自然会通知你。就是这样。你接受吗？”我说：“我接受。”于是，在接下来的两年半里，我就像个新兵一样处于试用期，必须听从吩咐去做任何事，以证明自己的价值。
那些任务可能非常琐碎。那种生活里纪律严明，权威至上，也讲究所谓的尊重。比如你有个八点的会，如果七点半还没到，你就是迟到了。在那种生活里，你绝不能迟到，我不管是什么情况。如果你有个八点的会，担心路上堵车，那就提前一晚过来，在车里过夜。绝不能迟到，没有任何借口。比如开车送头目去开会，你就得在车里坐三四个小时，甚至五个小时。
天哪，你可千万别走开。你去趟洗手间，拿份报纸。结果他出来了，你人却不在。天啊，我们当时可能就出麻烦了。你可是负责接应的司机，结果你居然不在。我知道我以前就这么干过一次，结果付出了代价，你知道吧。那可是非常严重的事情。你付出了代价。嗯，付出了代价。换句话说，我被狠狠地训斥了一顿。我跟你说，你知道的，就是类似这样的事情。他们会把你晾上两个星期，让你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有多严重。
这样你就再也不会犯同样的错。如果你够聪明，就不会在人生中重蹈覆辙——首先，你想活下去；其次，你想往上爬，所以绝不能重复错误。你知道的，就是类似这样的情况。然后，听着，我要对你坦诚，尽可能坦诚地说。那种生活有时充满暴力。如果你以某种形式卷入了那种生活，你就等于卷入了暴力。如果有人跟你说不是这样，那他要么是在撒谎，要么就根本不是那个圈子里的正式成员。
事情就是这样。你为什么这么说？因为你先提到了跑腿打杂，然后又提到那是种暴力的生活。你的意思是，在那两年的考察期内，你既得干那些事，又得参与暴力活动吗？是的。这么说吧，他们必须对你有足够的信心，相信你能做到他们吩咐的任何事。他们必须理解这一点，也必须感受到这一点，因为如果他们没这种感觉，你就哪儿也去不了。
就是这样。所以在那段时间里，你会受到考验。你真的被考验过？是的。他们让你立下誓言：就算你妈妈病重，你正守在她床边，只要他们打电话叫你去做事，你就必须离开。如果你妈妈当时病重，你真的会走吗？那时候嘛，我想我可能会走。你知道的，我是个按规矩办事的人。我……你知道，我很幸运，因为我爸就是我的好老师。他既是那种生活的学习者，也是精通者。
而我就像一块海绵，我爸说什么我就吸收什么。我认真听着。你知道的，他告诉我的有些事是对的。所以，当时我可能会走。我得跟你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这得看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你知道的，到后来，我已经被那种生活彻底洗脑了。那已经成了我的一部分。听起来有点像邪教。从某种程度上说，确实有邪教那种感觉。不过，我们倒没做过什么傻事。
除了那一个之外，我们并没有其他的仪式或典礼。听起来就像只有一个。除了那一个，之后就再也没有了。但那段经历让你学到了什么关于与人打交道的技巧呢？因为你身边都是那些老板，那些非常有才华的人。你看着他们如何行事、如何做生意、如何影响他人、如何赢得朋友。你人生中那个阶段教会了你什么？关于如何激励甚至操控他人？嗯，它确实教会了我很多。我想我已经掌握了。
你知道，那种生活其实有两个层次。你要么是收保护费的，要么是黑帮分子。有什么区别？我来告诉你区别。黑帮分子是指那些真正不懂得如何利用这种生活来为自己的生意谋利的人。所以他更像是……我不想说“硬汉”，也不想用那个词，但他更像是那种“嘿，我们有事要办，就找这家伙，派他出去，让他搞定”的人，因为你必须在那种生活中证明自己的价值。
当时我们科隆博家族有115名正式成员。在这115人中，有20个人是真的在赚钱，以某种方式养家，并且真正提升了家族的声望。我们就是收保护费的。而黑帮分子永远不可能真正成为收保护费的人，因为他根本不懂怎么做。但收保护费的人也必须是黑帮分子，因为你随时会被叫去办事。虽然不像这家伙这么频繁，但一旦需要你，你就必须上。所以，你知道，我更像是一个收保护费的人。
正因如此，我经常卷入商业纠纷，需要和其他人坐下来谈判。你必须学会如何讨价还价。我是说，我就是在这些谈判中学会了这门艺术。你知道，在真正和某人开会之前，我得先了解对方的性格。我得知道如果谈不拢，自己有没有退路，能接受什么结果。所以我必须为这些会议做好准备，因为如果毫无准备，他们就会把你吃得骨头都不剩——那些老家伙们可都相当老练。
相信我，就算你100%正确，最后也可能变成错的，他们会把你套进陷阱里。所以你确实必须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因此，就谈判和识别真正领导者而言，我的人际交往能力得到了极大的锻炼，因为我一次又一次地取得了胜利。那么在你看来，一次成功的说服或谈判有哪些原则？你在黑手党内部看到的一些小细节，是你在外部世界可能看不到的吗？
你已经提到了其中一点，那就是要非常守时。但看来，尊重是你所说的大部分内容核心所在。在你看来，在谈判或推销时，有哪些看似不起眼却很重要的小事呢？嗯，你要明白，你知道的，我总是学到这一点。有时候你走进一个房间，可能是房间里最聪明的人。但你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一点。你要让人们自己开口说话。
让他们，你知道的，尽管去说。给他们一个开口的机会。给他们抛个诱饵，这样他们就会继续说下去，让你能了解这个人的性格。你会发现，当人们说话而你保持安静时，你能从他们身上了解到很多东西。但有时你又不是房间里最聪明的人。而如果你保持安静，也没人知道这一点。这家伙在想什么？他到底在想什么？这是一种非常了不起的技巧。在从事那行生意时，这对我极其宝贵。
我总是最后一个说话的人。告诉我一切，你知道吧？这帮助我在那行生意里掌握了这门艺术，因为那些人从不小瞧任何人。那里有很多非常聪明的人。如果他们没干那行，他们本会在其他地方取得成功，你知道吧？都非常聪明。所以你必须真正知道自己是在做什么，因为后果也非常严重。我的意思是，你一走进去就可能输个精光，你知道吧，因为老板可能会说：嘿，你不仅要赔给这家伙这笔钱，还要把其他所有东西都赔给这家人。
你拥有的一切，我现在就全部收走。事情可能严重到这种地步。所以，是的，你真的必须心里有数。我跟你说，当我……我想，你知道的，我当时是在做汽油生意，对吧？汽油税生意。我在每加仑汽油上骗取政府的税款。这可能是自禁酒令时代以来最大的骗局了。给我解释一下这怎么可能做到。当时的法律规定，汽油税是由批发商来征收的。
你必须是有执照的批发商。但政府实际上并没有很好地执行他们的征收流程。所以长话短说，我旗下有18家公司，都有资格征收每加仑汽油的税款。它们全都是空壳公司，每一家都是。而且它们全都是巴拿马公司。为什么是巴拿马？因为巴拿马的公司拥有不记名股票。你把股票给我，我就是所有者；我把股票给你，你就是所有者。
所以我们不需要提供太多信息。我需要公司的唯一原因，第一是为了拿到许可证，第二是为了开设银行账户。我不需要实体店面。我需要任何东西，对吧？这就是我需要的全部。所以现在我可以收取税款了。嗯，我们有一套非常复杂的流程或策略来收取这笔税款，大概持续了10年、11年，有时甚至整整一年，直到政府根据我们的报告找上门来。
我们必须按季度缴税等等。他们办事非常慢。他们就是很慢。所以我们有一个办法能让他们几乎一年都找不到我们。等他们终于找上门时，我们就关了办公室，注销了那张许可证，然后开始用一张新许可证运营。嗯，我经营了七年。所以简单总结一下，我会确保说清楚。你的供应链是从巴拿马来的吗？不，那些公司是巴拿马公司。好的，明白了。
那么汽油是从哪里来的？汽油的来源是，我们购买从中东运过来的油轮，也从所有主要石油公司购买汽油。好的，也就是说你用巴拿马的一家空壳公司购买汽油，这样你就能拿到批发许可证，从而向零售汽油的商家收取税款。然后你把汽油卖给零售商。没错。然后当政府12个月后来收税时，你就说，抱歉，公司已经破产了，然后就把它关掉。
我们什么都不会说。门会关上。那里一个人都没有。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该去哪儿找。啊，明白了。是的。那么，你当时会给零售商提供汽油折扣吗？是的。好的。你知道，我的做法是这样的，比如说，我有350座加油站，要么是我拥有的，要么是我经营的，有300多座加油站，无论是我们拥有、经营还是租赁的。但如果我们想在某个有四个加油站的街角买一个——在纽约这种地方很多——我们就会买下其中一个，再租下另一个。
可能是个移动油罐车，什么品牌都行，无所谓。然后我们会找到另外三个加油站的老板，对他们说，过来一下。我们想和你们谈谈。交易是这样的。好吧，无论你们以什么价格卖汽油，我们的价格都比你们便宜两美分。如果你们降价五美分，我们就降十美分。如果你们降十美分，我们就降二十美分。因为在大多数情况下，我有40美分的操作空间。我说，我能让你们都开不下去。所以你们就记住，我们会一直保持便宜两美分。
我们不想干掉你。我们希望你能赚钱。但我们永远会更便宜。用不了多久，他们反正也会从我们这儿买所有汽油。所以我们当时把四个加油站都卖给我们供应的汽油。因为你看，加油站的老板，如果你每加仑能帮他省下五、六、七美分，甚至十美分，如果他们的销量大的话，那可就是大笔的钱了。所以我们把汽油卖给所有人，不管是有品牌的加油站，还是没品牌的，都无所谓。
而政府根本跟不上我们的节奏。所以当我意识到自己掌握了什么时，你会理解我的感受的。我当时去找了我的老板，我管他叫“我的人”，他已经去世了。我们叫他“小个子”，我跟他说：“小个子，事情是这样的。我要让你看到你这辈子从未见过的钱，因为我意识到自己掌握了什么，对吧？”他说：“我们不碰毒品。”我说：“不是毒品。你知道的，我讨厌毒品。这事跟毒品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问：“那到底是什么？”我说：“是汽油。”“汽油？”“是的，是税款。”“哦，好吧，那很干净。”我说：“但事情是这样的。每个人都想分一杯羹。街上的人一旦知道我手里有什么，他们都会想分一杯羹。所以你要这么做：你必须让我在每一次争执中都赢。”我说：“不管我什么时候坐下来谈，不管涉及的是哪个家族，都别玩政治那一套。你知道，我不是以老板的身份告诉你该怎么做，但我告诉你，我会让你变得富有。”
我说：“我会让你变得富有。”所以我说：“让我在每一次争执中都赢。反正我本来就会是对的。我会把事情处理妥当。所以，让我赢吧。我会让你赚到前所未有的钱。”我永远不会忘记，史蒂夫，他只是往后一靠，说：“给我看看。”好吧。我在“Build Up 2”每周能给他带来200万美元。这能换来极大的忠诚度和在街上的诸多胜利，因为我总是在跟人坐下来谈。他们想要分一杯羹，想要这个，想要那个。
后来，如果有人不配合，我也不是这个行业里唯一这么干的人。我们只是比别人做得更好。但如果有人想从我们这儿买汽油，我就会说：“行，但你得付钱。如果你不付，那就会有问题。”所以当有人不付钱时，我们就得坐下来谈。我总是能赢。你知道，所以，我的意思是，事情升级了。因为我赚的钱，我当上了“队长”。我手下有一大帮人。我过着坐喷气式飞机、有直升机的生活，拥有很多东西。
我们有时每周能进账七百万、八百万、九百万甚至一千万美元。生意就是这么红火。每个月卖出五亿加仑汽油，每加仑能赚个三十、四十美分，具体收多少由我们当时决定。那是一笔巨款，真的是一笔巨款。我心想，我是不是选错行了？不，你选对行了。是啊，是啊。据我所知，你做得相当不错。所以没问题。每周七百万到一千万美元，我可没做到那么好。
那个小小的汽油漏洞现在还管用吗？这么说吧，我已经不干了，甚至都不想再受诱惑。所以，如果当时我想成为“正式成员”——也就是宣誓加入黑手党——那得在我当了两年的实习期“试用期”之后才行。我的意思是，成为正式成员这个过程听起来有点像邪教仪式。嗯，我跟你说，你知道的，当我被“转正”的时候——我们管这叫“转正”，不管你信不信。
你被“转正”了，那就是成为正式成员的时候。没错。你知道，用的也是同一个词。但那是在1975年。在那之前的20年，差不多25年里，他们有个说法，叫“大门紧闭”。他们不吸收任何新人入伙。这是全国性的规定。没错。他们说是出于安全考虑。唯一能发展新成员的情况，就是某个家族成员去世了，你可以顶替他的位置。所以你只是在填补空缺，但不能引进任何外人。
嗯，到了七十年代中期，他们重新“打开了大门”。好吧，现在我们要开始重建各个家族了。我成为正式成员时，有些人已经等了20年、25年。是的，他们就是其中一员，一直在等待轮到自己的那一天。所以我当时确实算个年轻人。我的意思是，那时有几个年轻人也加入了。你知道，这就像一把双刃剑，因为那些等了两三年就加入的年轻人，招来了很多老成员的不满。
这和别的事都一样。只是你会遭到那些老成员的不满，而我必须应对这些。只是说，在道上，这种事比在正常生活中要严重得多。你成为正式成员后，是不是还得向黑手党宣誓？你当时宣的誓是什么？是的。嗯，就我而言，我是在1975年万圣夜宣誓的。那天晚上，和我一起宣誓的还有另外五个人。而且你事先根本没有任何准备。
他们只是告诉你，穿上西装，然后突然之间，那天晚上就发生了。你大概会有一点点预感，因为你一直在等着这一刻的到来。我们是一个一个走进那个房间的。当时已是深夜，是一场非常庄严的仪式。房间光线昏暗。老板坐在一个马蹄形布局的主位上。二把手和顾问分别坐在他的左右两边。所有“cop-a-de-rgimes”都站在他们旁边。普通成员是不能参加这个仪式的。
只有“copos”才能参加。只有家族里的高层才行。我沿着过道走上前，站在老板面前。我伸出手。他拿起一把刀，把我的手指圈住。一些血滴在了地上。这是一个血誓。我把手掌摊开。她拿着一张圣像——天主教祭坛上的圣像——把它放在我手上，然后用火点燃。圣像并没有被烧坏，很快就燃尽了。这仅仅是一个象征。然后他说，迈克尔·弗朗西斯，从今晚起，你将在科萨诺斯特拉，在我们这个组织中，重获新生。
如果你违背了对这个生活的认知，背叛了你的兄弟们，你就会死掉，并像圣像在你手中燃烧一样，在地狱里永世不得超生。你接受吗？是的，我接受。事情就是这样开始的。这就是誓言。过程很快，很简单，但非常严肃。你走进那个房间的时候害怕吗？那天晚上我兴奋不已。我当时想，哇，终于等到了。你知道，我终于能和父亲有更紧密的联系了。我已经为这一刻努力了两年半。
那天晚上我兴奋极了。我的意思是，其他五个人也一样，所有人都很兴奋。当你用现在拥有的智慧回顾当初为何要加入那个生活时——我知道你父亲在某种程度上是催化剂，但我猜想原因可能比仅仅因为父亲要复杂一些。你真正的动机是什么？说实话，我并没有想过要成为一个“黑手党爸爸”。我的意思是，尽管我很敬佩我父亲，但那并不是我想走的路。
我并没有觉得，哇，真希望我也能那样。你知道，这有点奇怪，因为我现在接触的很多年轻人，很多那些混帮派的人，当他们进了少管所和监狱后，都会说同样的话：哇，你们有花不完的钱，有至高无上的权力，有豪车，有美女，这让他们很着迷。他们想成为的就是那样的人。我没有那种感觉，也许是因为我从小就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也许因为那是我父亲。
你知道，我们从小并不贫穷，但也算不上富裕，不过我们确实，你知道，并不缺任何东西。我们有遮风挡雨的房子，偶尔也会去度假。所以，在财务方面我们并没有遇到什么困难。因此，我并不是说我曾渴望过上那种生活。我完全是，完全是为了帮我父亲。真的吗？是的，真的就是这样。后来，当然，随着我一步步深入这个过程，嗯，现在我又想把它完成。我想成为那个“成功人士”。
我正在为此努力。你知道，这就像我做的任何事一样。你知道，我想把它完成，我想成功。所以这也成了我的一部分。然后，你知道，因为观察我父亲是一回事，亲身经历这个过程，了解这种生活到底是什么样的，再和那些指导我的其他人待在一起，现在我才开始真正理解这种生活。我敢说，听起来你的意图在某种程度上可能和周围那些身处这种生活的人略有不同。
那其他人的意图是什么呢？他们的动机又是什么？当你谈到在那种生活中可能遇到的不同性格类型时，我就在想。我以前听你说过，黑手党里有两种人：一种是喜欢杀人的人，另一种只是服从命令的人。那你属于哪一类？哦，我绝对是服从命令的。我的意思是，我当时……听着，有个人，你知道，我可以提他的名字，因为大家都知道，不是吗？
有个叫罗伊·德梅奥的人。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罗伊，你知道，他毫无疑问是个连环杀手。但关于罗伊，我想说的是，我认识他，就算他没加入黑手党，他也会是个连环杀手。不是黑手党把他变成了连环杀手，他就是那样的人。我的意思是，他以此为乐。你知道，当时就有那种人。他以此为乐。我想是的。必须如此。因为你怎么能做出那种事呢？我的意思是，几百起谋杀案。
而且你知道，他有个叫“双子座俱乐部”的地方。那是他开的俱乐部。有些人曾参与过他的活动，后来成了线人，他们描述了那些谋杀的方式。我的意思是，杀人、肢解尸体，那场面简直惨不忍睹。你知道，如果你做那种事，那你就是另一种人类了。你在黑手党的经历，一定让你对人类的本性以及我们所能做到的事情有了一些了解吧？
因为我们总是觉得自己是所谓的“好人”，觉得我们天生就拥有完美的道德准则，我们当中没有人会做出暴力、病态或不道德的事情。但你对此一定有稍微不同的看法。是的，完全不是这样。我认为恰恰相反。我觉得我们每个人内心都潜藏着一些东西，你知道，只要以某种方式被触发，我们就能造成伤害。
就这么说吧。我这辈子都见过这种情况，有时出于正当理由，有时则出于错误理由。显然，如果你是在保护家人或朋友，你可能会对那些想伤害他们的人做出一些可怕的事情。但还有的人，纯粹是因为他们能做到。这两种情况我都见过。你认为谋杀之类的事情是人性的一部分吗？是的，绝对如此。我确实这么认为。
我的意思是，关于这一点我要说清楚，要谨慎对待：谋杀就是谋杀。谋杀就是谋杀。你为什么要实施谋杀是另一回事。但听着，你参军了，就要去杀敌对方的人。你为什么这么做？嗯，我在保卫我的国家，我能理解，也明白其中的道理。这理应是一件崇高的事，对吧？但你仍然在实施谋杀。你内心依然有这种可能。你原本可能是世界上最和善的人。
明白吗？你原本可能是世界上最随和、最温柔的人。可一旦参军，军队就会教你成为一个杀手，而你真的会去这么做。所以你内心是有这种潜能的。你知道吧？这很残酷，但我认为每个人都有能力去做一些事，去造成伤害。我就用这个词吧。你看到的那些事对你产生了什么影响？因为我能想象，你的眼睛见过一些我的眼睛绝对没见过的事。要认为人能轻易地把那些抛在脑后，是不可能的。
你知道，从某种意义上说，我很幸运。有时我妻子会因为我总能把事情很好地分门别类而感到不满。我想这是过那种生活的结果。而我想，这件事正是触发我感触的契机，史蒂夫。我认识一个人，在我父亲入狱时，人们称他为“野兽阿蒂”。他是个真正的硬汉，对吧？他是个犹太人，但我非常爱他。他对我来说就像第二个父亲。我父亲和他关系非常密切。
§03文稿 — 第 3 部分
我父亲离开人世时，他不仅带走了我，也带走了我们整个家庭，让我们和他的家人都悲痛欲绝。他还有几个年幼的孩子，他的妻子非常棒。后来他被人谋杀了。那时我还小，大概17、18岁。他被人谋杀了。不，对不起，我搞错了。事情发生在我父亲第一次入狱的时候，那时我19或20岁。我记得自己走进殡仪馆的那一刻，永生难忘。他的姐姐走过来拥抱我，然后对我说：“你得跟我来。”
“你得看看这些畜生对我哥哥做了什么。”我永远也忘不了她说的那些话。当时灵柩是盖着的，但她把它打开了，里面的他已面目全非。那是我深爱的一个人。我没有晕过去，但那一幕深深震撼了我，真的让我难以承受。我从未在现实中见过那样的场景，尤其还是我如此在乎、如此深爱的人。毫无疑问，这件事对我产生了影响。但不知怎的，作为年轻人，我还是设法走出了阴影。
我不知道这件事在某种程度上反映了我的什么性格。对于某些事情，我都能做到这样。即使那是错的——这件事确实是错的——我也不能一直耿耿于怀，不能让它压垮我。我必须克服它。我认为，能够放下这件事，然后继续生活下去，是我人生的一个决定性时刻。因为我想，这就是生活的一部分。你后悔她那样做吗？后悔她让你看到了他的样子？是的，我本不需要看到那一幕。
我本不需要看到。她那样做是出于爱。她并不是因为爱我，而是因为她是他的姐姐，悲痛欲绝。我想她觉得和我足够亲近，因为她知道我有多关心阿蒂，也知道阿蒂有多在乎我。所以，那只是出于悲伤，没有其他原因，你明白吗？她的举动是真诚的。但我真的不需要看到那一幕。你知道吗？有时我还会梦到那个场景。我妻子说，你知道的，你昨晚在睡觉时和人吵了一架，和谁吵的？
这种情况还挺常见的，比我想象中普通人的频率要高。但我自己不记得。我醒来时，心想，嘿，我挺好的。你在梦里见到他了？是的，见过。没错，那感觉就像“砰”的一声，你知道吧，当某件事对你的冲击大到让你惊呼“哇”的时候。嗯，把情绪隔离开来，听起来像是应对悲伤、创伤性事件等问题的短期好策略。但我不知道人是否真的能永远把某件事隔离开，而它不会在别的地方再次冒头。
我几乎觉得这有点像“打地鼠”游戏。也就是说，我或许能在我生活的这一阶段把它压下去，但它很可能在别的地方以另一种方式冒出来。我同意这个说法。我认为当某件事非常严重时，即使就在那一刻，它也可能持续存在，并以不同的方式显现出来。我的意思是，还有另一件事，我有一个非常要好的朋友。他对我来说就像亲兄弟一样，结果他被人杀了。这件事对我造成了影响，因为我当时真的试图救他，但我没能成功。
是的，因为他在没有细说的情况下，做了一件完全违背我们生活准则的事，结果因此丧命。我没能救下他。我试过了，但无能为力。他是在黑手党里？是的。所以当时应该是开了个“坐下来谈”的会。是的。他们决定他不能活。你当时也参加了那种会吗？我这辈子参加过好几次那种会，你知道的。是的，那一次特别难熬。你知道，那种生活的一大恐怖之处就是，一旦你犯了错，你最好的朋友把你带进那个房间，你就再也出不来了。
在我的一生中，我见过很多次这种情况。显然，我见过一些人，你知道，今天还在，明天就不见了。这……这就是那种生活邪恶的一面之一，毫无疑问。我还见过一些人因为错误的理由而死。你知道，这和别的事情一样。比如在企业界，有贪婪、有背后捅刀子等等，但你最多是丢掉工作、损失一些钱，然后继续生活。而在那种生活里，后果是极其严重的。
所以……我当时在想我最好的朋友。我在想，如果我最好的朋友做了某些不尊重人的事，我不知道，比如他偷了东西，或者更极端一点，他睡了我的妹妹。你知道，我并不希望他去死。不，你当然不希望他去死。但在他出身的那个圈子里，他就会死？那是最严厉的规定。我跟你说，我来告诉你它到底有多严厉。还有另一个人，你知道，我不必提他的名字，那是两兄弟，他们都成了那个圈子里的人，而我跟兄弟俩都挺熟的。
其中一个是我们家族的人，另一个则属于另一个家族。但有一天我开车送他回布鲁克林的家。他下了车，我说：“待会儿见。”他说：“不，等等，等等，先别走。”我说：“好吧，我等着。”于是他打开自家房门，朝里面望了望，好像在查看什么东西。我当时没太注意，但后来我看到他关上门又走了出来。他坐回车里，我问：“发生什么事了？”
他说，嗯，家里没人。我说，可那是你的房子啊。什么叫家里没人？为什么非得有人在家不可？他说，我不能进自己的房子。我说，你这是什么意思？原来，他父亲……当时被抓住跟别人家的妻子或女儿有染。而他和他哥哥继承了家业，结果他把父亲杀了。他说，每当我走进那栋房子，只要我一个人在里面，我父亲的鬼魂就会在里头，一直缠着我。
所以他说，二十多年来，我再也没一个人在自己家里待过。他杀了自己的父亲？是的。现在，我……你知道，我不想……该怎么说呢？我不想让人觉得，这就是每天每时每刻生活的全部真相。当然不是。但确实存在一些极端情况，这样的事情真的会发生。而这正是生活变得糟糕的原因。我称之为邪恶的生活，因为这种生活摧毁了整个家庭。我不知道有哪户人家的成员——只要是这个圈子里的人——的家庭没有因此被彻底毁掉。
包括我家现在也是。感谢上帝，我妻子和孩子还算幸免，但我母亲在2012年去世时，已经33年没有丈夫陪伴了。她和我父亲的关系很糟糕，因为她把所有错都归咎于我父亲，而且她这么想完全有理——我父亲只坐了40年牢，而他本该坐50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我27岁的妹妹因吸毒过量去世，我25岁的哥哥则是个瘾君子。史蒂夫，你根本不知道我曾多少次拼尽全力去救他的命。
孩子，你知道的，就是个瘾君子。如果他不是我哥哥、我父亲的儿子，他根本不可能活下来。我妹妹40岁就英年早逝，她精神一直不太稳定。全家人都崩溃了。而我父亲最终在监狱里待了40年，刑期50年。他虽然假释出狱过几次，但总共还是在狱中待了40年。可以说，他的人生彻底毁了。所以，任何能给家庭带来这种后果的生活方式，都是糟糕的生活，是邪恶的生活。我不知道有哪户人家的成员——只要是这个圈子里的人——没有以这样或那样的方式遭遇类似的命运。
所以，你知道，我得出了这个结论：这生活太糟糕了。而让我最终脱离这一切的，是……我遇到了一个年轻女孩，我爱上了她。她20岁，也就是我妻子。到今年这周，我们已经结婚39年了。我当时想，我能这样对待这个女孩，然后娶她吗？我是个重点目标，从长远来看，我根本不可能一直逍遥法外。我背后背着巨大的通缉令。我经历了五次审判，被起诉七次，被捕18次。他们绝不会让我脱身。
他们成立了一个由14个机构组成的特别工作组，专门要把我关进监狱，永远出不来。这一切都有据可查。所以我就想，我该怎么办？我要娶这个女孩，可两年后，我就要被关进监狱，度过余生。正是这件事开始让我意识到，我必须逃离这一切。你认为单凭爱情的力量就能成功逃离吗？不。如果真是那样……你知道，我自己也反复思考过这个问题。我曾经历过一件事，我父亲竟然背叛了我。
那对我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它让我开始思考，我说，如果这种生活都能让父子分离，那我现在拥有的到底是什么？我们拥有的到底是什么？我们到底在做什么？两年后我才遇到了我妻子。但如果没有发生那件背叛的事，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还会离开那种生活，因为我父亲对我的影响非常强烈。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毅然离开，但我想，那件事是必须发生的，它让我真正与他割裂开来，也让我明白，如果这种生活都能把我们分开，那它到底是什么？
那背叛具体是什么事？那背叛具体是什么事？一天晚上，我被叫进一个房间。这件事和钱有关。当时长岛的一家报纸刊登了一篇文章，我记得是《长岛新闻报》，不过现在早已停刊了。文章说我势力已经大到足以接管整个家族，脱离哥伦布家族，脱离我自己的家庭。这完全是子虚乌有的事。某个记者纯粹是凭空捏造的，因为我当时发展得很好。我有私人飞机、直升机，还有一大帮手下。
我当时经常出现在媒体上。你的净资产有多少？你当时多大？嗯，当我离开那种生活时，我34岁。那件事发生时，我大概29、30岁左右。你知道自己当时有多少净资产吗？我完全不知道，因为我手头有大量现金。肯定有好几百万，那是一笔巨款。后来文章还说，我诈骗了政府20亿美元。根本不是20亿。钱确实很多，但你知道的，他们总是喜欢夸大其词。
这样一来，街上的那些家伙就开始有点……20亿美元，还和自己的家庭作对。我当时和俄罗斯人有合作，我把俄罗斯人组织了起来。我们有一个非常强大的团队，我身边跟着很多人。所以我想，那天晚上他们把我叫进那个房间时，我父亲已经先在那里了。我的意思是，这件事能讲上整整一个小时，我不想耽误你太多时间。但总而言之，我用道理说服了他们，基本上就是说，我为你们带来了这么多钱，现在却要为这件事被推上风口浪尖。
我说，风险全由我来冒。这里没有其他人会陷入危险。这些人都是我的手下。没人知道你是谁。我特意让我的手下远离他们，这样万一我的事败露了，我们也不会伤害到家族里的任何人。然后我说，现在我却受到了盘问。我说，他们写关于我的文章，突然就全成了真的；可他们写其他人的时候，就全是假的。所以我开始对老大感到愤怒。你不该这么做。
你知道，你永远不能盖过师父的风头。你肯定明白这个道理，也明白这是人生法则。于是我让自己冷静下来。我说，好吧，我这就离开这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后来我们结束了，你知道的，还喝了一杯葡萄酒。一切都很好，你知道的，还是老样子。直到我坐上了送我来的那个人的车时，我才意识到不对劲。我认识他一辈子了。他和我一样，也是一名队长。我一上车，就对他非常生气。
我说，你明明知道，却没有告诉我今晚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这是闯进了一个陷阱，而你却没有提醒我，什么也没跟我说。你知道他怎么说的吗？史蒂夫？史蒂夫？他看着我，说：“如果反过来，你会告诉我吗？”我说：“你倒是聪明。”然后我说：“不会。”他说：“迈克尔，你对这行的了解不亚于任何人。你是在最顶尖的环境里长大的。”我说：“好吧。”我正要下车，他却抓住了我的手、我的胳膊，说：“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你可能不想听，但这是事实。我是你的朋友。”他说，“我们遵循着某种准则，但我是你的朋友。”我说：“什么？”“今晚你父亲就在里面。他一点都没帮你。他今晚在里面还害了你。”我当时简直崩溃了。我说：“你什么意思？”然后这句话是在我心里对自己说的。我没有问他，甚至都回答不了他。我开始……我下了车，朝自己的车走去。我开始思考，以我对父亲的了解……
我说，我知道他做了什么。嘿，我儿子在偷东西。他什么都干。我正在假释期间，根本不知道他在做什么。我完全不清楚。他只是选择了明哲保身，把我一个人丢在那里，而不是站出来为我撑腰——毕竟当时我们两人都是队长。我父亲本可以强硬地说：“你们怎么敢？我儿子绝不会抢劫我。”他本可以真的出面，但他没有。我当时真的孤立无援。而那处境可能非常危险。你知道的，那时候他们给你设下的陷阱……因为相信我，他们巴不得接管我的生意，就这么简单。
你必须得提防这一点。所以，那些设下的陷阱，幸运的是我躲过去了，但那真的非常惨痛。因为我当时就想，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你那时候不止经营一家燃料公司，还同时经营着多家企业？不，我当时有正当生意。我有两家汽车经销店。有一家马自达经销店，非常成功。还有一家雪佛兰经销店，也很成功。我有一家租赁公司，当时还有一家电影制作公司。
我当时在拍电影。那段时间我拍了大约30部电影，全都是恐怖剥削片，那时候这类片子很流行。我还参与经营着好几家餐厅。在录像带和各种视频设备还很流行的时候，我还开了一家录像带租赁店。虽然没和百视达竞争，但我们在社区里占有一席之地。所以，我当时同时在做很多事情，手头有很多流动资金。我还借了很多钱给手下的一些人。
他们反过来又会把钱借给别人。总之，我当时业务非常多。那么，你赚钱之后需要向黑手党交税吗？也就是说，你需要把赚来的钱分一部分给黑手党吗？如果生意是非法的，是的。明白了，也就是说，如果是合法的，就不用？对，合法的话就不用。除非他们在某种程度上出了力，但他们并没有。我的经销店都是我自己的，我不欠他们任何东西。你知道，我的电影公司也是我的。但只要是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是的，你就必须交钱。
加入黑手党对你的生意有什么帮助？你刚才给我讲了加油站的故事。我猜你不可能总是靠武力强行进入某个行业，对吧？其实根本不需要用武力。你想想，我拿到的那些马自达经销权，人们都知道我是谁。你知道，我当时快要破产了，身无分文。我当时正在打官司，穷困潦倒。但我跟那个人说，听着，我懂这行，而且我做事非常果断。
把店给我吧。你知道我父亲是谁。啊，你明白了。我当时快要破产了。所以，他基本上就把经销权给了我。后来通过一系列运作，我成功拿到了厂商的铺货支持。总之，那里面门道多着呢。我工作很努力，史蒂夫。我一周七天都在工作，非常拼命。我很快就摸到了一些门道，比如当时通用电气信贷公司有个负责人，你知道吧？我就去找了他。我知道他对我这种生活状态挺感兴趣的。
我跟他说，听着，我需要一份汽车库存融资计划。我一分钱都没有。我说，我需要几十万美元。我得能从马自达买车。我说，我给你这么多钱买你的车。我说，你给我做库存融资。我会跟你坦诚相待。我每卖出一辆车，就给你几百块。他当时正有麻烦，就给我做了库存融资。我就是这么拿到库存融资计划的。那什么是库存融资计划呢？库存融资计划就是向制造商融资买车，这样你就能把车停在你的游艇上。
哦，我可以直接这么说。他们不给你信用额度，你就得自己掏钱买。那你的事业是什么时候彻底垮掉的呢？嗯，说真的，垮掉的时候，我已经经历了五次审判，而且每一起案件要么被驳回，要么被判无罪。我赢了他五次，但最终还是栽在了汽油税案上。我的合伙人，我和他一起策划了这个方案。他才是真正的智囊。而我负责润色。我知道一些他做不到的事情，但这个方案是他想出来的。
我请来了会计师。我引入了一套特定的策略。我把相关的人都召集到一起，确保没人出错，我们拿到了正确的资金。我就是负责业务扩张的那一部分，你知道的。结果他成了线人。他因为一桩不相关的案子惹上了麻烦。他们跟他说，听着，除非你把迈克尔供出来，否则你就得坐一辈子牢。就是从那时起，我开始倒霉了。我接受了汽油税案的认罪协议，尽管他在之前的一起案件中作证指控过我，而那次我被判了无罪。
我们在法庭上彻底驳倒了他。他不是一个好的证人。但我的策略之一就是接受认罪协议。那时我已经认识我妻子了。我决定要娶这个女孩。通过认罪协议，我能判轻一点。我会还政府一些钱。我交出了我的飞机、直升机，所有这些东西。拿去吧。全部没收。我被没收了500万美元，还要赔偿1500万美元。我必须得还。所以我的策略就是认罪、坐一段时间牢、还他们一些钱，然后搬到西海岸去娶这个女孩，再想办法摆脱她的生活。
这确实是我策略的一部分。你对他是什么感觉？你知道吗，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实话。他身高六英尺四英寸，将近六英尺五英寸，体重450磅，是个大块头。他不是那种邋遢的胖子，他就是个壮汉，对吧？我们在一起七八年，从来没吵过架。他的孩子们都叫我迈克尔叔叔。我之前短暂结过婚，我那几个年幼的孩子叫他拉里叔叔。我们一起赚了几百万。但我知道他很软弱。我知道他一旦遇到麻烦……
你看，当他出事的时候，他们对我说，我们会替你照顾他的。我说，听着，我要跟他对抗。他的妻子，我认识他的家人，我下不了手。我说，好吧，我会在法庭上跟他打官司。他们因为我做出这个决定而很不高兴。但那是我的决定。我说，我会在法庭上跟他打官司。结果也确实是这样。你对他是什么感觉？这几乎就像，我甚至没法真的生他的气，因为我们相处得那么好。
我们赚了很多钱。我就是知道他很软弱。所以，你知道，我学到了一件事，史蒂夫。我尽量不把责任推给任何人。不管出了什么问题，我都会亲自承担责任。我本该更清楚一些的。就算有人对不起我，为什么我没看出来呢？为什么我不知道这一点呢？我总是尽量承担责任，这样我就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这对我一生都很有用。当你开始玩指责游戏时，在我看来，那只是软弱的表现。
而且，你知道，如果你对所有事情都承担责任，即使那真的不是你的错，你也会说，我本该更清楚一些的，得了吧。我怎么会搞成这样？我为什么会让这家伙这样占我的便宜呢？你知道，直到现在，我遇到一个情况，我还是这么说，是我的错，你知道，我能怎么办呢，生气吗？所以，你知道，这就是我的行事方式。所以我真的生他的气吗？不，并没有。
当你说你看出他很软弱时，你是如何定义……软弱和坚强的？我知道如果他遇到麻烦，他不会挺身而出。他会配合。他不想坐牢。他不是那种会去蹲监狱的人。我知道这一点。而我的另一个人，你知道，其中一件事是，我的老板一直想见他。我说，我不会安排，而且我知道他们为什么想见他。你知道，以防万一，他们就会把他从我身边夺走，对吧？
我说，我不会安排你们见面，因为他很软弱。如果我们哪天出事，他会把所有人都供出来。那我为什么要安排你们见面呢？然后你又会怪我把他介绍给你。这是策略，对吧？他们没法拒绝。他们根本没法说“不”。而且我还是当着很多人的面这么说的。我说，我告诉你们，这家伙不会挺身而出的。当我遇到问题时，那是我的问题。我会用我的方式解决。但我不会把他介绍给那些会让他惹上麻烦的人。
没门儿。他们根本没法反驳。这正是我策略的一部分。所以，当他告密之后，他们难道不想除掉他吗？哦，当然想。是的。他们说，我们会替你搞定。你知道的，只要告诉我们，让我们知道就行。他们想让他彻底消失。所以他们不希望这件事就此了结，因为他们觉得，只要他没了，我还能继续把这事搞下去。他们要下令谋杀一个人，到底有多容易？因为听起来就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比如，我来搞定这个。
老大拥有绝对的权力，那么老大下令谋杀，然后再让人执行，这有多难？是的，根本不难。一点都不难。尤其是当目标是我们身边的人时。不幸的是，这并不难。所以老大只要说一句，搞定他，然后就有人去执行了？没错。根本不会多问一句。到了那个地步，老大说，他必须完蛋。他们得把任务交代给某个人，然后怎么处理就看那个人自己了。
要是他们没搞定呢？那他们就有麻烦了。他们必须搞定。你有没有印象，曾经有人没搞定的情况？嗯，可能有过未遂的情况。如果确实是未遂，通常你是不用为此负责的。但如果你接了活儿，最好就把它办妥。就这么说吧。否则你就要负责。在某些情况下，是的，你可能要负责，尤其是当那个人后来又对其他人造成了伤害。
你最终进了监狱，还接受了认罪协议。你的认罪协议是什么？我认罪了，那是一起敲诈勒索案。其基础罪行是税务欺诈，还有两项我认罪的指控，敲诈勒索、共谋之类的。结果判了10年监禁，赔偿1500万美元，实际赔偿1470万美元，没收500万美元。然后我就进去了——他们给你留了钱吗？没有。哦，不，其实有，因为在协商认罪协议时，我设法保下了一些东西，但没保住另一些。
我说，听着……如果我要认罪，我妻子就不用去工作了。我得确保我妻子、我孩子，他们一切都好。所以我要留下一些钱。所以你在协商认罪协议时，我的律师至少帮我争取到了足够的钱。我坐牢期间，我妻子从来不用去工作。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因为你描述的很多事情听起来都是用现金做的。没错，确实有很多现金。但也有大量的电汇，钱被转到了不同的地方。
我们交易量很大，但不是每个人都付款。而且你当时是卖给那些合法的加油站老板。他们并不总是用现金付账。尤其是当你交易量大的时候，会有很多电汇，很多资金转账活动。你亲眼见过的最大一笔现金是多少？哦，天哪。我想我见过的最多的一次大概是1万美金。我就是……1万？嗯，我就是没见过那么多现金。我这辈子甚至都没有钱包。你根本不用现金。
我只用手机，所以……你知道，大概有四五千万左右吧。现金？对，现金。是的。你见过四五千万的现金？是什么时候？那是80年代，80年代初。是就放在一个房间里之类的吗？对，就放在一个房间里。是的。那房间得有多大才能放下四五千万？那得相当大，因为加油站的钱都是小额钞票。哦，好吧。我的意思是，说真的，现金多到后来有一次我回到家，把那些5块和1块的零钱都拿出来，然后给我妻子，说，把这些给你哥哥姐姐们吧，因为我这儿根本没地方放。
根本没地方放。然后我会给她几千块，说，就随便发出去吧。我们想留下20块和10块的。而且洗钱也是个问题。我的意思是，有一次我妻子去银行，我给了她，我不知道，几千美元让她去存。结果银行职员问，为什么你的钱总是有股汽油味？于是我妻子说，我以后再也不帮你去银行了。她根本不知道我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我从来没跟她提过这事。我从来没跟她说过任何事。我只是说，嘿，我做这行的。我是个批发商。我们有很多现金。你知道，你去加油站，他们就用现金付账。而且他们现在用的信用卡跟以前一样多。所以……后来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说，好吧，我来搞定。我就买了一个冰箱，把小苏打放进冰箱里，跟现金放在一起，这样就除味了。她当时说，我从来没见过这种事。
我说，嗯，你知道，汽油味嘛，没人想闻汽油味。但我把所有事都做得合情合理。我从来没跟她透露过任何实情，一次都没有。你有没有……我每次读到这类故事时，总会想，如果我身处那种境地，我会一直处于一种随时可能进监狱的恐惧之中。所以我会拿个，我不知道，几百万出来，找个地方埋了。你刚才点头了，你当时就是这么做的吗？嗯，说真的，在这方面我还是挺能随机应变的。
但你的计划并不总能按照你想要的方式实现。我来告诉你一件真的让我非常痛苦的事。我雇了一位刚从政府检控部门出来的律师。事实上，他几乎要办我的一个案子，但最后没有，所以不存在利益冲突。他只是刚从纽约东区出来，也就是布鲁克林，而我大部分的案子都在那儿。所以我雇了他。我说，约翰，我需要你做到一件事。
我想知道我什么时候会因为这个汽油案被逮捕、关押或者起诉，因为那会儿我合伙人已经成了线人。他回答说，我永远忘不了。他说，别担心。86年6月，事情就会发生。你还有时间，对吧？而当时大概是85年年中。我说，太好了。我85年7月结了婚，对吧？我说，太好了。我还有时间。我有自己的计划。我当时在安排各种事情。我盘算着自己还有七、八、九个月的时间。
结果，我在那年12月被起诉了，而且不准保释。所以，他们打乱了我大部分的计划和策略，因为我比预想的早了六个月就被关进去了。那件事确实让我很痛苦，我可以告诉你。你的计划是什么？说实话，我当时在转移大量资金。把很多钱转移到不同的地方。是现金吗？是的，是的。还有我存在某些地方的钱，我把它们取出来，再存到别处，心想这样我就再也不用担心任何事了。
我得把这些现金放着不动。因为还发生了另一件事，我和我合伙人在奥地利有一家银行，我们拿着一笔联邦税款，九美分，就把它存进那家银行，我们只是开了一个银行账户。他掌握一半的账号，那是一个保密账户。他有一半的号码，我有一半的号码。我们谁都不知道另一半，对吧？我们就这么做了。我总是想出这个办法。我说，咱们确保没有任何诱惑。
这主要是为了他，而不是为了我，对吧？我们在那个账户里有大约3300万美元。当他成了线人之后，我联系了他的儿子小拉里。他叫拉里。我说，告诉你父亲，我会在法庭上和他对抗。别放弃那笔钱。那全是钱。那是给你和你母亲的。别放弃那笔钱。不管发生什么，法庭上的事我们来操心。结果，他出庭作证指控我。他成了线人，去了霍尔比。他始终没有放弃那笔钱，也始终没有放弃那个账户。
他在一个针对朱利亚尼的案件中作证指控我。结果我被判无罪。陪审团不信他的话，对吧？我们在法庭上彻底摧毁了他的可信度。于是，东区的政府，也就是布鲁克林那边的控方就说：你一文不值。你连弗朗西斯都定不了罪，你简直没用。我们要把你踢出这个项目。你完蛋了。他害怕了。他说：等等。你知道的，还有更多情况。他给了对方一半的账号。FBI 于是去了奥地利。
这是真事。他们去了奥地利，说：这是黑手党的钱。我们有半个账号。我们想要这笔钱。奥地利方面说：我不管是什么钱。要么你把完整的账号拿来，要么你们什么都得不到。他们把这话告诉了 FBI，但 FBI 根本不在乎，不肯交出账号。是奥地利，不是瑞士，是奥地利，对吧？就这样，我被起诉了，他们开始协商认罪协议。最初，他们想判我 1 亿美元罚款和 25 年监禁。
我们当时就在协商这个。我的律师来找我，他说：你永远也拿不到那笔钱了。这事已经定了。已经结束了。彻底没戏了。他说：把账号给我。这有助于我把认罪协议的量刑谈下来。我就把账号给了他。他们最终把量刑从 25 年和 1 亿美元谈到了 10 年和 1500 万美元，外加 500 万美元的没收条款，对吧？所以他确实这么做了。在这方面很有帮助。但我们把那些钱全弄丢了。就这么回事。
你知道，那笔钱意义重大。虽然不是全部，但确实意义重大。后来他配合调查，从这笔钱里拿回了 250 万。总共是 3300 万。所以他至少还从中赚了一点。你有没有把钱埋在地下？有。真的埋在地下吗？放在保险箱里，是的。埋在地下保险箱里？应该说，是几个保险箱。埋在地下保险箱里？是的。直到你被释放之前都还埋着？这么说吧，它们一直都在那儿。不，因为我觉得任何一个有脑子的人都会这么做。但如果你不知道事情发生的时间……好吧，就算你不知道，我想，如果我过着那种生活，我也会做好随时可能因某件事而服刑的心理准备。
所以我会把钱到处埋藏。我可以告诉你，他们坚信我肯定在什么地方藏了很多钱，甚至雇了一名调查员专门写了一本书来调查和搜寻。这家伙跑遍世界各地，去查他认为我可能存过钱的各种账户。他写了那本书，但他们还是没能确定钱在哪儿，也找不到。可直到今天，他们还在纠缠我，说：我们知道你把钱藏起来了。
§04文稿 — 第 4 部分
100% 我们知道你拿到了。我们只是想知道你什么时候会去取。嗯，我……我不会对那种傻乎乎的问题作出回应。你知道吧？你觉得有人在跟踪和监视你吗？没有。没有？我的意思是，我想……这么说吧。任何时候，你都可能再次进入他们的视线，谁知道呢？但我认为他们目前并不担心或在意我。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以后不会再次把这当作一个担忧，但我不为此担心。
但你刚才还说，你曾被告知他们只是在等你去取。他们觉得他们只是在等你去取。哦，是的，有退休的特工这么跟我说过。特工，好吧，所以不是黑手党的特工。是的，嗯，他们绝对认为我确实有。这一点毫无疑问，我知道。是的，有些人这么跟我说过。他们跟你说什么了？我们知道你拿到了。你什么时候会去取？当他们说“去取”时，他们是指纽约吗？
不，不管钱埋在哪儿，或者不管它在哪儿，它什么时候会出现？我听说过这种说法。这些年来我一直都听到这样的话。钱是埋着的吗？这么说吧。如果钱确实在那儿，谁知道我将来是否还能再用到它，不过我们走着瞧吧。但你进过监狱。你在监狱里待过一段时间，而且是单独监禁。我无法想象。我无法想象。我反复做的噩梦之一就是进监狱。我想那简直是我最深、最黑暗的恐惧。
真的吗？是的，确实如此。具体来说，因为我没做过的事而进监狱，是我每隔几个月就会做一次的噩梦。那简直是世界上最糟糕的感觉。那确实是个噩梦。我的意思是，因为自己没做过的事而遭罪，那肯定很可怕。是的，监狱嘛，听着，它跟其他任何地方一样。你得知道如何在里面尽可能地应对自如。而且，你知道，我父亲又教了我一次。他说：“迈克，我要告诉你三句话，它们在你进监狱时会对你有所帮助，因为你总有一天会进去。”
他说了三句话，这三句话会非常管用。请、谢谢、不好意思。他还说了这么做的原因。他说，监狱里所有那些在街上从没得到过尊重的人，到了里面就什么都想要。他们想向自己的同伴表明，他们是什么硬汉之类的。你跟别人挤一个铺位时，就说“不好意思”。你想插队去打饭，不管是什么事，就说“请问，如果我能插到您前面，您介意吗？”。
千万别一上来就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你知道吧。有人跟你说“嘿，谢谢你”，你就要回应“非常感谢”。要友善待人。这真的很有帮助，因为我见过有些人试图仗势欺人。约翰·戈蒂就想仗势欺人。但那套在里头可不管用。那些家伙正在坐终身监禁，他们才不管你是什么人。他们还有什么可失去的呢？但我从来没惹过麻烦，在监狱里从来没出过问题。我就是这么对待别人的。是的，我确实被单独监禁了29个月零7天。
说真的，那并不容易，那段日子很难熬。我见过很多人撑不住，但我并不因此看不起他们。有时候灯一灭，你就能听到各种各样的声音。我在那儿见过太多东西了。那些人无法长时间承受那种环境，真的很折磨。我坚决反对对年轻人使用这种手段。我认为这是一种酷刑。它真的会对他们造成情感上的伤害，所以我反对。除非有人对自己或他人构成了严重威胁，否则我坚决反对。
但我挺过来了。你为什么会进单独监禁？他们对我很不满。你知道，当我不按他们希望的程度配合时，尤其是在一个大案子里，他们想让我出庭作证指控我的一位朋友，但我拒绝了。没过几天，他们就以假释违规为由把我抓了起来，直接关进了禁闭室。在那期间我一直被单独监禁，纯粹就是为了报复我。29个月零7天？
对，整整7天。是连续关押还是……是的，我在一个地方待了11个月，然后他们把我转移了。那大概花了两天的时间，之后又把我安置到另一个地方，我才把刑期坐完。你说你见过一些成年男子在那里崩溃，是什么意思？就是，用头撞栏杆，还有一些你不想听到的恶心事。我的意思是，你知道……他们伤害自己，就是为了能离开那个禁闭室。
你知道，我见过一些人为了离开监狱的禁闭室而伤害自己，好让自己被转送到普通监狱，这样就不用再待在那个环境里了。那简直太糟糕了，完全是噩梦般的经历。真的就是这样。你聊起这个话题时显得很不自在，是吗？是的，因为你知道，这有点让人抬不起头来，我不是想给人留下那种印象。我不是想说，哦，我多硬气，我能扛得住。我只是说，承蒙上帝的恩典，我挺过来了。
我有些日子和夜晚，你知道的，你会觉得天哪，这真是漫长的一天，永远也熬不到头。而且，我在那儿减了很多体重。我现在大概190多磅，出来的时候只有166磅。因为我根本不吃他们给的食物。我有好几次都食物中毒了。我就说，嘿，给我点麦片，给我点香蕉，再给我一碗汤。这就是我想吃的全部，其他任何东西我都不想碰。
我就靠这些食物过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而且，我不想把事情说得好像……你知道的，有些地方……连个厕所什么都没有。当然，我相信世界各地肯定还有更糟糕的地方，但问题主要在于单独监禁。条件本身倒不是那么糟糕。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我们有水槽，有厕所，还有一张带小床垫的床。所以，真正难以忍受的只是那种与世隔绝的状态。
那确实很难。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快要疯掉？不管那意味着什么？没有，史蒂夫，说真的，我觉得自己的心理素质还算挺强的。我内心有某种东西，那是上天赋予的。我也说不清是怎么回事。人是可以后天拥有这种东西，还是说它就是你本性的一部分？我不知道。但我确实挺过来了。当然，我在那儿也有过难熬的夜晚。幸运的是，我有一个索尼随身听。音乐真是太棒了，你简直无法想象。
音乐是那么能抚慰人心。我记得有一年平安夜，我刚和妻子通完电话，那感觉太让人崩溃了。当时家里所有人都聚在一起，而我只能戴上随身听，音乐瞬间把我从那种情绪中带离了一会儿。仅仅是音乐，就能让你忘掉一切。你知道的，那段时间我还开始读《圣经》，听一位我以前从未认识、也从未谋面过的主讲的讲道。他叫格雷格·劳瑞。他创办了“丰收十字军”布道会，现在是位非常著名的牧师，也是我现在非常要好的朋友。
但他的话语真的非常鼓舞人心。我每天都盼着早上听他的节目。他当时有早间广播节目。所以，诸如此类的事情对我来说意义重大。然后就是能打电话。一切都围绕着打电话、与家人保持联系。所以，当时我父亲出事时，我最担心的就是：他每个月只能打一个三分钟的电话，只能接受一次探访，一次八小时的探访。就这些。结果他和家人失去了联系，他和母亲的关系也渐渐疏远了。
我姐姐几乎不认识他。你知道，你就是没办法。如果你不跟别人保持联系，这种事自然而然就会发生。所以当我离开时，我担心的是同样的事会发生在我和妻子身上。所以我做了我想做的一切。我告诉她，你想把我关起来？那就关起来吧。只要让我打电话，让我探视就行。我不管你做什么。其他的一切我都能接受。但别剥夺我打电话的权利，别剥夺我探视的权利。我不会做任何可能导致你这么做的行为。
所以别这么做。这就是我在乎的全部，因为我想和妻子维持关系。那她支持你了吗？她确实支持了。在我服刑的八年里，她都陪着我。而且她当时还很年轻。她有一位好母亲，一位虔诚的基督教徒母亲，一直在支持她。当时我们所在的教会是韦斯特伍德山基督教教会。他们团结起来支持我和我的妻子以及孩子们。那时候我们还有小宝宝。而她坚持了下来。我去服刑了五年，其中有13个月是在家度过的，那是非常艰难的13个月。
那简直是要我的命。有人想杀我，而政府则到处逼我作证。我当时处境非常艰难。我违反了假释规定。当我再次入狱时，联邦探员告诉她，你再也见不到你丈夫重获自由的样子了。我们以另一项罪名起诉了他。他违反了假释规定。他完蛋了。你最好收拾东西走人。听到这话，她当场就崩溃了。在那之后的大概六七个星期里，她可能都没法来见我。
她没来探视。你能想象，如果她当时觉得这一切对她来说都太难了，我在单独监禁室里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吗？我一定会变得怨恨和愤懑。我想我出来后也不会是原来的我了。真的不会。因为她对我来说太重要了，现在依然如此，但也是因为我基本上为她做了一切。我的意思是，她就是我离开那种生活的原因。即使我知道那是一种糟糕的生活，我也不会离开的。
我被洗脑得太彻底了。史蒂夫，那天晚上我走进那个房间时，我以为自己要死了。可我还是走进了那个房间。哇，真是个英雄。但那并没什么英雄可言，完全是机械式的反应。我已经是那种生活的一部分了。我见过太多事了。我说，好吧，轮到我了。轮到我了。那并没什么英雄可言。我当时吓得魂飞魄散。我膝盖发软，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你知道，即便如此，我还是不想让他们意识到我那么害怕，但我真的非常害怕。
哪个房间？你发现的那个房间？他们押送我的那个晚上。我跟你说过，他们把我押进那个房间，我当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你知道，那是那种生活的一大恐怖之处。我父亲背叛我的那个晚上。你父亲？那天晚上你走进那个房间时，老板们都在场，还有很多其他人，你父亲也在场。他不在。哦，他不在。他已经走了。他已经走了。是的，他们分开跟我们谈的。
当他们跟他谈话时，有没有告诉他，说他们要对你下手，要对你下达追杀令？他们没有告诉他这一点，但他们是在旁敲侧击，想弄清楚这么做是不是有什么理由。换句话说，我相信——现在这是我对那个晚上的看法——他们把我带进去有两个原因，二选一。第一，是想吓唬我，让我明白：你可能赚了很多钱，你可能有了一支庞大的队伍，报纸上也登了那篇文章，但我们才是老大。
你要是敢轻举妄动，你就死定了。我是这么想的，要么是这种情况，要么他们真的认为我做错了事，想接管我的生意。现在，再回想一下，其中一个保护措施是，我从不让他见那个人。我也从不让他……我的队伍就是我的队伍。我没把他们带到他面前。他们是我自己的人。当我们出事时，没有哪个外人跟着我们倒台。只有我的队伍。所以，我用这种方式保护了他们。
但从另一方面来说，我也是在保护我的生意。那么，他们那天晚上是不是想找借口除掉我？很有可能。那你觉得你父亲可能知道这件事吗？是的，在某种程度上是的，因为……说真的，我也一直在纠结这件事。好吧，父亲，你那天晚上背叛了我。你把我推出去当了替罪羊。他并没有说，我儿子做错了这个，我儿子做错了那个。他没这么说。他只是说，我不知道。我不能告诉你。我不知道。
而这伤害很大。他没有站出来维护我。你怎么知道他没维护你？是吉米告诉我的。两年后，我去找我父亲。他否认了。我说，父亲，我知道是你干的。这事已经证实了。我知道你那么做了。我知道你干了什么，但没关系。我爱你。没关系。我能理解。我懂那种生活。我能理解。吉米跟你说了什么？他告诉我，你父亲把你推出去当了替罪羊。他一点都没帮你。这是他的原话。
他一点都没帮你。他当晚在里面伤害了你。你知道，这对我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你原谅他了吗？我当然原谅他了。你知道，在那种生活中，有些事会发生。就像什么是对的反而成了错的，什么错的反而成了对的。你会为某些事找到理由。但我能理解，因为那天晚上……我的意思是，当你以为自己会被杀，或者可能会死，却还要走进一个房间，这得是种什么样的疯狂？
那是你的看法，不管它是否真实。那就是你的看法。人们会说，你为什么不一走了之呢？太机械了。好吧，我当时完全沉浸在那种生活里。所以，这就是我。好吧，我今晚就要死了。害怕，我当然害怕。不，我并不为此感到羞耻。一点也不。我的意思是，我知道那扇门一打开，我可能就差点晕过去，我不知道。因为我知道那场面已经安排好了，你知道，我一走进去，一切很快就会结束。所以当那扇门要打开的时候，我差点就晕过去了。
但我可以告诉你这一点，作为一个有信仰的人，我现在坚信这一点：我如今的人生走向，有两件事，那就是我和父亲之间的那份羁绊必须被斩断。它必须被斩断。而且我必须在人生中意识到，如果我必须面对死亡，我能够面对。因为当我离开那种生活时，我并不知道我会离开，但当我真的离开时，你知道，有人悬赏要我的命，我的老板对我非常不满。
他把这事看得非常个人化。他是个狠角色。他是一个老派的、真正的狠角色。他把这事看得非常个人化。你知道，一走了之。你不能离开这种生活。我们不被允许这样做。有好几年，我父亲都不认我这个儿子，直到后来我们和解了，因为他们意识到我不会去指控所有人，而他们曾以为我会。好吧，这就是他要做的。我对此毫无兴趣。他们以为我会进入证人保护计划，然后开始到处陷害人。
我本来就不打算那样做。绝不会那样做。绝无可能。但他们不知道，因为当那些人离开时，他们通常就是这么做的。你认为你父亲爱你吗？我知道他爱我，毫无疑问。我来告诉你我父亲的问题是什么。那种生活里的传奇地位对他来说意味着一切。我就是无法理解，他怎么能让别人把你叫进那个房间，却冒着你丧命的风险也不为你辩护。而与此同时，他又爱你。
我希望也许他并不是那样看待这件事的。可能还有其他因素在起作用。你知道，这有点像，这有点像莎士比亚戏剧里的情节。我的母亲，我爱她，但她是个很难相处的人。我可以告诉你，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她有自己的问题，但你知道，我想我母亲在一段时间里喜欢做我父亲妻子的感觉。我的意思是，她得到了很多关注，对吧？当我在那种生活中崭露头角后，很多紧张关系就不再集中在她身上了。
而且我觉得她跟我爸说了些话，你知道的，那些话可能在我爸脑子里留下了一些关于我的印象。也许……我不太想说这些，听起来不太好。我也不希望别人这么想。也许当时有那么一点嫉妒或羡慕吧。我不知道，史蒂夫，你知道的，我以前从没这么说过。我也不想这么说，因为这会让我爸的形象变得很糟糕。但有时候你真的可以反复影响一个人的想法，你知道的，尤其是对于一个他深爱的女人来说。
而且我知道我妈妈也爱我。这事儿你得自己琢磨琢磨。毫无疑问，我妈妈是爱我的。但我解释不了他们之间到底存在着什么样的关系。我不知道。但也许他们之间确实有那么一点怨恨，尽管当面，我从未从我爸身上感受到过。但后来那间屋子里发生了那件事。我不知道。如果当时我爸觉得我那晚可能会被杀，我想他不会那么做的。
也许他参与其中。你知道的，我不知道。也许他说，嘿，咱们把我儿子引出来吧。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而开车的吉米不会知道这些事，所以……我不知道。这一切该怎么解释得通呢？因为我觉得，无论一个人多么强硬，所有人类都需要的一样东西就是爱。是的，绝对如此。绝对。听着，我和我爸的关系再也回不到从前了，尤其是我离开家之后。
你知道的，我们有大概10年没说过话。后来我出狱了，他当时正在假释期，我们意识到——他意识到我没有伤害任何人。他说，我想见你。然后给我打了电话。我说，好吧。他说，我们在某某地方见面。我说，不，我去你家见你，就你家。我可不会跑到别的地方去见你，爸。说实话，当时心里还是有点不信任的，你知道吧？于是我去见他，去了他家，早上5点30分，因为我当时也在假释期，而且有案底。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被允许去见他，你知道的，因为我违反了假释规定。他正在假释，我也在假释。你为什么去他家？因为我知道我妈在那儿，而在他家里，我就没什么好担心的。我不会去任何可能有别人在的地方，你知道的。而且我知道我爸绝不会在他自己家里做出格的事。这是我的想法。所以我见到了他，那是早上5点30分，他打开门，双臂交叉站在那里，看着我，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要是你当初听我的话，你现在就是科隆博家族的老大了。
我看着他，说：“爸，你这是进入‘迷离时空’了吗？还是怎么回事？”我说：“我现在侍奉的是另一位主。”他看着我，说：“你的意思是，你当真信起《圣经》那一套了？”因为那时我已经信了基督教。我说：“是啊，我是当真信了。”他说：“行，那我们聊聊。”我们就是这样打破了僵局。我们花了三个小时交谈，回顾了很多发生过的往事。我也向他表达了我内心的一些愤怒。
他也说了些话，是那些他对我说的话。我对他说：“如果你随时待命，那我可不会再回到那种生活里去了。爸，你看，我来这里不是为了伤害任何人。但有些事如果你不想说，就别告诉我。我不想听。”说真的，我们那次谈话非常坦诚，也很艰难，但结果是好的，因为从那以后我们达成了一致。你知道，史蒂夫，关于社交媒体上黑手党题材的讨论，人们总是喜欢议论，说这说那。
他们根本不知道我和我父亲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知道我们私下里都聊过些什么。而且，你知道的，你总不想在父亲去世时……你父亲去世时，你没去参加他的葬礼。我没去。我不去是有原因的。首先，我知道届时还会有谁在场。我可不想去那儿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或者在我父亲的葬礼上发生点什么。要是有人想对我指手画脚，那场面肯定会很糟糕。
我尊重我父亲，所以才那么做。我私下里去看望过他，没必要大张旗鼓地表演一番。实际上，有人对我说：“迈克尔，你不去反而更好。谁知道会不会闹出什么场面？”因为我已经远离了那种生活。我父亲的其他朋友可能会到场，而场面可能会变得充满对抗性。我不需要那样做，我也不想搞什么表演。
但有些人会说：“哦，你根本不在乎你父亲。”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他们不知道我们私下里发生了什么，那根本轮不到他们管。这大概是我公开谈论此事时最坦诚的一次了，甚至可能是有史以来最坦诚的一次。我平时根本不讲这些。关于你在黑手党那段时光，有哪些故事是你无法说出口的？你不必告诉我那些故事，因为你无法说，但那些你无法说出口的故事，性质上都是些什么样的故事呢？
因为如今你做了很多采访。你上了播客，现在也经常发表讲话。你知道，我的意思是，就像我说的，我认识的好多人都已经不在了。你知道，就是彻底消失了。我给你举个例子吧。有个人以前跟我父亲关系很近，后来跟我关系也很好，我当时还是他的队长。结果他跟一个地位更高的人卷进了一桩毒品交易。于是他来找我，当时我正在一家殡仪馆，他找到我，告诉了我事情的经过。
我当时火冒三丈。我说：“托尼，你到底怎么回事？你早就见过世面了，怎么他妈的会让这种事发生？”我说：“别担心，我来摆平。”当时我们正在为一个被杀的人举行葬礼。他对我说：“迈克尔，那件事你可摆不平。”我说：“别把两件事混为一谈，这是另一回事。”我说：“别担心，我来处理。”他说：“迈克，他们不会把我带进房间问话的。”
我说：“不会发生那种事的。放松点。我保证会照顾你。你见过世面，是个好兵，跟了这么久，大家都很尊重你。别担心，你就是犯了个蠢错，我们会摆平的。”我坐上飞机，去了佛罗里达。我的电影正在那儿拍摄。我一下飞机，我手下的一个人就打电话给我，说：“迈克，你肯定不信。”我说：“怎么？”他说：“托尼进了一个电话亭，开枪把自己打死了。”
他是个老江湖，因为太害怕，就说：“我不会出去的，谁也别想把我带出去，谁也别想把我带进房间问话。”结果他亲手了结了自己。所以在那种生活里，你会看到这样的事情，然后你就会想，你知道，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你怎么样？我很好。你知道，如果你妻子现在在另一个楼里的休息室待着，我问她，如果我说：“迈克尔通常有哪些难处？”
她会怎么回答我呢？嗯，因为如果你问我女朋友这个问题，她能给你列出一大堆清单。所以我猜你妻子大概会说，你知道，我在家里有哪些难处？说来也怪。我在外面打拼，家里所有事都安排得妥妥的。可回到家，我就是个父亲。你知道，有时候我也会生气。我的孩子们总占我便宜。我说：“我为你们每个人都尽心尽力，可你们却什么都不回报。”你知道，你们这些人什么都不懂得珍惜。
我想我至今还保留着这种性格。你知道，史蒂夫，我这人挺乐于付出的。我会把我能给予的一切全都给你。你不必回报我什么，只要待我好就行。尊重对我来说很重要。如果我觉得自己不被尊重，我就会很不爽。有时我甚至会跟我妻子说。她总说，他啊，连最微不足道的小事都要纠结。他觉得那就是不尊重。我也没办法，这就是我的本性。你知道的，我就是不喜欢那样。现在我有个朋友，你知道吧，想给他打电话。
可他两三天都不回电话。这太不尊重人了。你知道，我就是不喜欢这种事。我很难受，因为我身边太多这样的例子了。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人们来找你，是因为你已经做了这么长时间的演讲者了，大概有二十年了，快了吧？25年。25年。根据你的经验，人们通常会找你聊些什么话题呢？嗯，其实有很多。我的意思是，你看，每个人都想听黑手党的故事。
黑手党的故事在全世界都充满神秘色彩。我以前深陷其中时从没意识到这一点，直到我变成了现在这样，才发现世界各地的人都对黑手党比对任何其他犯罪集团都更着迷。媒体当然也功不可没，那些经典电影，比如阿尔·卡彭、约翰·戈蒂，那些传奇人物和所有相关故事。所以人们对这种生活充满了好奇。在英国，你知道，我去过两次。那里的人不一样，因为他们那儿没有黑手党。
在这方面你算是幸运的。但人们还是想听那些故事。然后他们还想知道那种生活对我产生了什么影响，我是如何成功脱身，并且还能以某种方式取得成功的。在他们看来，我算是成功了。不过，史蒂夫，你可能会对此感到惊讶。每当我开放问答环节时——这种情况经常发生——你以为会听到全是关于黑手党的问题。但事实并非如此。你知道问题是什么吗？“你离开家那么久，你妻子后来是怎么反应的？”
“你们是怎么重归于好的？”“你的孩子们对你是什么反应？”“你是怎么适应过来的？”“你觉得自己做的是对的吗？”“你经历了哪些挣扎？”我心想，这些人可能正在以不同的方式经历着类似的事情。天哪，我从那么艰难的处境中走了出来，我是怎么做到的？他们能从中借鉴些什么来改善自己的生活吗？人们都在挣扎。你知道，我越来越频繁地看到这种情况。如果我想一直花时间指导别人，那我肯定会忙得不可开交。
只是从我收到的社交媒体消息、电子邮件和短信中就能感受到。说真的，这种感觉很好，人们在我身上看到了某些或许能对他们有所帮助的东西。我会尽可能地去追求这一点。事实上，我现在正在创建一个平台。我想已经到了那个阶段。上帝让我觉得，也许是时候为这些人提供一些不仅仅是聊天的东西了。所以我们正在创建一个平台，可以建立起这样一种家庭或社区，不仅我能提供帮助，我的团队也能。
然后人们就可以开始互相帮助。我想我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这一点。如果你们能给我发个链接，我们会在下方附上，这样大家就能去看看了。我理解为什么……大家会感到好奇。我想很多人都会感到好奇，因为黑手党——你知道的，就像我们在开始录制前我跟你说的，我从来没看过黑手党电影，我对黑手党其实一无所知。今天算是开眼界了，真的非常有趣。
我感觉自己会去把所有相关电影都看一遍。但我觉得最吸引人的地方，是我能从中学习到什么。因为我认为，每个经历过……非同寻常人生、做过一些与众不同的事、走过不同道路的人，都有一些独特的收获，而这些收获也是基本的道理。也就是说，不管你做过什么，不管你选择了多么不同的道路，你都学到了一大堆关于世界如何运作、人如何相处、如何适应、如何生存的基本原则。而其中一些原则，对我的日常生活非常适用。
我学到了很多，甚至关于商业方面的东西，比如坐下来谈一谈这个概念。你知道，在商业中，坦诚不够，诚实不够，坦率的对话也不够。大家会发很多邮件、头脑风暴，说这个人正在休年假，我们改天再聊，云云，但就是缺少那种坦率。所以这些就是我很想了解的事情。如果你在这方面还有更多经验可以分享给我，因为你现在也是一位商人，也是人生这一阶段的创业者。
你从黑手党那段岁月中学到的一些原则，现在应该仍然适用吧？当然。嗯，我跟你说，而且我敢肯定这也是你遵循的一条原则：你看起来不像个事无巨细都要管的老板。嗯，我也不确定。你是吗？嗯，我也不确定。你知道真实的答案是什么吗？真实的答案是——我想你可以私下问问我的团队。其实，杰克，你过来一下。对，对，对。不，因为我真的想知道真相。
我想知道真实的情况。好吧，杰克，要100%坦诚。我觉得在某些方面你确实会事无巨细地管理，但在其他方面你又不会。而当需要你插手时，你又会这么做。是的，我觉得我既是这样，又不是这样。这确实是一种矛盾，当然，这仅仅是我的个人观点。我不确定自己是否有足够的自我认知来确保这种看法准确，但我认为自己非常执着于系统中最微小的细节。在某种程度上，我喜欢了解一个系统最细微的地方。
而当我意识到——说实话，事情就是这样——无论谁在负责那个系统，都比我能干得多时，我就接受了这个现实。我觉得自己完全没必要插手。就拿这次制作来说吧，关于摄影机方面，我没什么能告诉杰克的。没错，一丁点都没有。我对这些该死的摄影机，或者他在后期制作中做些什么，一无所知。你想知道任何相关信息吗？
不用。很好。因为我信任他。但在其他团队成员身上，或者在我经营的其他业务中，有些情况我还没有建立起这种信任。我一直跟团队这么说，虽然大家可能不喜欢听，但信任是装不出来的。对我来说，信任就是靠证据。该怎么形容呢？如果我让你相信我就是“意大利面怪”，不管你多么希望相信，都没用。就算我说，只要你相信我就是意大利面怪，我现在就给你一百万美元现金。
但你掌握的所有证据都表明我是一个人类。我有两只胳膊、两条腿。所以你唯一能做的就是撒谎。对吧？但你心里根本不会真的相信。我认为信任也是一样的，它取决于你是否有证据。我掌握的证据太多，足以证明杰克根本不需要我在制作方面对他指手画脚，因为……你知道的。所以，我的这套方式大致就是这样。一方面，我觉得团队的很多人都——我以前在采访中听他们说过——在某些方面被我给予了极大的自由。
§05文稿 — 第 5 部分
但在另一些方面，我可能又会变得近乎偏执，纠结于各种细节。嗯，我的座右铭是——在我真正投入注意力的时候，这招大部分时间都奏效。我现在年纪大了，年轻的时候有点不一样，那时我更愿意亲力亲为。但我很早就得出一个结论：你不能事事都微观管理，因为当你这么做时，你就把自己从最能发挥才华、也能为企业做出最大贡献的位置上挪开了。
所以我总是说，做自己最擅长的事，其余的交给别人。然后，希望你有能力激励他人，最大限度地发挥他们的潜力。这就像一把双刃剑。做自己最擅长的事，把其余的交给别人，但要激励他们，直到你最大限度地发挥出他们的潜力。这一点至关重要。这一点至关重要，因为你不可能把所有事都做好。你知道的。不，我知道。是的。你知道，而且我总是也这么说。
我告诉人们，要整理好自己的个人生活，因为通常你的事业在某种程度上都会反映出你的个人生活。你不可能两件事都兼顾。你不可能一件事做得很好，另一件事却做不好，因为它们会相互影响。所以，要整理好自己的个人生活。你的事业会反映出你的个人生活。如果你能做到这一点——做自己最擅长的事，把其余的交给别人，把自己的个人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那么你的事业也会反映出这一点，你也会过得不错。
我同意。迈克尔，我们这个播客有一个收尾传统，就是上一位嘉宾会给下一位嘉宾留下一个问题，而上一位嘉宾并不知道下一位会是谁。留给你的问题是：哪一件事、哪一次谈话或哪一次经历，让你突然茅塞顿开，从而影响或改变了你的人生？哦。你看，我认为不幸的是，这些都是决定性的时刻。在我的人生中，这样的时刻不止一个，但严格来说，有两个，我就归结为两个吧。
一个是和我父亲有关的事。当时他把我引荐给了那个圈子。第二个则和我结婚时那位牧师有关，我其实和他几乎不认识。当时我们打算在那座教堂结婚，我和我的妻子一起去找他。不知为何，那时我还是个黑手党成员，我对我妻子说，我希望你离开。我想和泰勒博士谈谈，他叫迈伦·泰勒博士。他是一位牧师。我坐下来对他说：“博士，您不了解我的背景。”
我说：“但我这辈子做过很多坏事。我曾过着一种很糟糕的生活。我妻子告诉我，这些事或许可以被原谅。这可能吗？”他真的向我敞开心扉，那是一次非常鼓舞人心的谈话，因为他确实是个非常好的人。我的意思是，我后来了解并喜欢上了这个人。他已经去世了，但他为我们主持了婚礼。正是他让我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觉得也许我真的可以扭转这一切。
因为在那之前，我并不知道。你知道，我妻子是基督徒，我要娶她，我也尊重她的信仰，但我自己并不认同。你知道，就是那种感觉。我岳母也是一位信仰坚定的女性，但我自己仍然不买账。因为我说，他们根本不了解我。后来我有了那次谈话，它种下了一些种子……让我开始想，你知道吗，也许真的还有别的东西。也许我能改变一些事情——不是抹去它们，而是改变一些东西，改变我的人生道路。
那段时间很短，最多也就半小时，但却意义非凡。也正是在那一刻，你的人生开始改变。是的。你找到了上帝。没错。或者说是他找到了我，两者必居其一，我也不确定。迈克尔，你最后想传达什么信息？我希望这是一个能给人鼓励和希望的信息，送给那些在生活中挣扎、面临挑战的人们。你知道，你并不总被过去打败，你也不总由过去来定义。
在很多情况下，你可以改变这一切——不是所有情况，但很多情况都可以。我认为自己就是一个例子。这激励了许多人，而知道自己能够扭转局面，并对他人产生积极影响，对我来说也极具回报感。所以我想让人们知道这一点。这正是我继续发声的动力所在。这并不关乎……你知道，这关乎人们如何反应。当你看到这一点时，你就会发现希望是存在的。
那些邮件、短信、留言……“嘿，你激励了我”“你给了我希望”。我想让人们知道这一点。你知道，你并不总被过去定义，你完全可以在生活中做出改变。我的意思是，这确实是你留给我的最鼓舞人心的信息之一：我们每个人的生活都会经历不同的阶段，而我们也有能力、有权利随着阶段的变化而改变。我们不必被某个身份、某段过去、某个旧职位，或曾经交往过的一群人牢牢束缚——任何时候，我们都可以做出决定，尽管这不会一蹴而就……
……去成为我们一直以来想成为的人吧。你知道，我一开始问你，你是谁。是的。我隐约觉得，从本质上讲，你还是那个你，只是环境变了，信念变了，你需向谁负责也变了。是的。你的价值观变得更加成熟，诸如此类。但说到底，你还是同一个人，只是拥有了不同的原则和人生目标。
我回顾自己的人生，也是一样的。我并非一直都做得很好，也并非总在做正确的事。有些艰难的时刻，我做过一些自己并不自豪的事情，大概也不太会在镜头前多提……但我认为这真的很重要。我觉得对人类而言，最好的事情就是人们有机会成长、被原谅并继续前行。人们的评价依据的是他们今天展现出的样子。你的书真的非常鼓舞人心。
这本书也极其引人入胜——《黑手党民主》是你独立完成的。书的前言出自鲁迪·朱利安尼之手，我觉得这特别有意思，因为我知道他在你职业生涯的大部分时间里都是你的敌人。他曾试图摧毁你，想让你被判100年监禁。他还在推动一些法律方面发挥了关键作用，而这些法律终结了黑手党的鼎盛时期。感谢你的坦诚，因为我知道，回顾人生某些章节中的特定记忆并非易事，但你这样做让我们得以一窥人性的真实面貌，了解人性的复杂之处，以及我们无时无刻不在面对的各种力量。
这既鼓舞人心，又让人如释重负。因为尽管我们的人生道路截然不同，但你知道，我们之间仍有如此多的相似之处，而我也从你身上学到了很多教训。所以，谢谢你，迈克尔，我很感激。我也想说，你给了我极大的启发。就像我说的，当看到有人在年轻时就能把事情打理得井井有条、努力奋斗，并在如此年轻的年纪达到你所达到的高度时，我真的非常佩服。
我的意思是，这真的很鼓舞人心。我们需要……我希望你能继续成为一个榜样，一个真正埋头苦干并最终取得成功的人。我研究过你的经历，知道这正是你所做到的。你在这里开创了一番非常了不起的事业。请继续加油。谢谢你，迈克尔。好的，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