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头是什么感觉 - Richard Lang
What It Feels Like To Have No Head - Richard Lang - #336
嘉宾：Richard Lang
全文文稿 · 按对话顺序保留完整内容，深入理解上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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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欢迎回到节目。今天来做客的是 Richard Lang。他是 Shollond Trust 的协调人，这是英国一家致力于传播「无头之路」（Headless Way）的慈善机构。如果你在六英尺外看一个人，他是一个人。在十万英里外看，他是一颗行星。在几微米外看，他是细胞。那么在正中心处，我们是什么？我们是谁？这是「无头之路」的核心问题。今天 Richard 带我们走过他的导师 Douglas Harding 的工作来回答它，另外还带来一些冥想和实验，你可以亲自做，让这些洞见在自己身上亮起来。Richard 还恰好拥有也许是世界上最平静、
最安抚人心的声音——当然，是排在我之后的。所以，今天是一期非常平静、非常安宁、带冥想气质的节目，深入探讨我们自己以及我们日常经验的本性。我第一次听到 Richard 是在几年前 Sam 的节目上，我特别喜欢他。我一定要请他来。我真心希望你也喜欢这一期。现在，是时候来了解「没有头是什么感觉」了，欢迎 Richard Lang。Richard Lang，欢迎来到节目。谢谢你，非常感谢，Chris。很高兴能来，就像大家说的。很高兴你能来。Sam Harris 说，「无头之路」的洞见揭示了心智的本性，他认为这是他学过的最重要的东西之一。你为什么觉得「无我」的领悟如此有力量？
因为它就是真的。这是一个简单的真相。我的意思是，我正在看着你，Chris，我知道有些人在听，但你可以想象。我看见你的脸，我看不见我的。我知道从外面看，我们是脸对脸。这我明白，但我自己的直接经验是脸对无脸。所以我说，我把你的脸收进了心里。我是为你而敞开的。而这一点现在是确凿的。我不是在照着别人告诉我的话讲，我是真的在看，在享受拥有你的脸。而你也拥有我的，你看。所以我们把这叫作「交换面孔」。
所以这是随时可得的。它是可以被验证的。而且它其实是有爱的，因为你看到自己对他人是敞开的，你在自己这片开阔的空间里欢迎世界。现在观众要做的全部事情，只是去找自己的脸。注意，你看不到它。
你会看到鼻尖从空无中探出来一点，那里也有感觉，对吧？但这些加起来并不构成「你待在一个头里面」。所以我几乎不用「非二元」这个词。我只是觉得——因为我也喜欢「二元」这个说法。保持对自己作为独立个体的觉察，这是重要的，你明白吗？
这个我们已经有了。我们其实不需要在这上面下功夫。现在我们回到自己的视角来看：你看到的是两只眼睛，还是一个开口？两只眼睛，还是一个开口？你看，只有一个开口。我觉得这一点你不可能错过。你其实看不到自己的头。而且你也不会做错，因为你没法「半看到」自己的无头。所以，「无头之路」真正始于 Douglas Harding，那是在 1940 年代，
他一直在问：我是谁？最后他意识到——就像你刚提到的那个模型，Douglas 设计了这个模型，它能让你看到：在某个距离上，你看到中心处的自己是虚无，是空，没有脸；而在一定范围内，六英尺，你是一个人；再远一点，你是一座城市，然后是一颗行星、一颗恒星、一个星系；再靠近，你就是细胞。所以这是可以验证的。如果有人看着你问「我是什么」，我会说：从这里看，你是 Chris；但如果我升得很高，你就是地球这颗行星；如果我贴近看，你就是细胞。
那么问题就是：在所有这些层级的中心，是什么？你真正是什么？而且你是唯一在那里的那个人——你看，我正指着你，你是唯一在那里的，所以你是唯一能看见的人；但无论谁靠得多近，你都几乎是空无一物。我想我们算是把「无头之路」撩开了一角，稍后我们会做一些实验，让观看的人和收听的人能够亲自验证这一点。Douglas 是怎么发现「无头之路」的？
他说他一直在向自己提问，但他是个建筑师，对吧？他可不是那种穿着宽松裤子在地球上四处游荡的人。不是。他是在萨福克郡洛斯托夫特的「普利茅斯弟兄会」中长大的，那是一个非常基要主义的基督教团体，你被告知该信什么、该做什么。他 21 岁离开，因为他无法接受「只有他们那条路通向神」，仅仅因为他们说自己是对的。这一点你懂。但他们不喜欢这样。如果你批评他们的神学，他们本来是可以为之辩护的。
但面对「这就是真理，因为是我们说的」这种说法，你没法为自己辩护。所以他离开了。但显然，那种把自己奉献给某种超越自身之物的态度深深影响了他，可以说。后来他在伦敦取得建筑师资格，开始做建筑师。他开始对理解自己产生兴趣。但他不打算再去问别人「关于我的真相是什么」——那件事他已经做过了。于是他开始自己去找，用科学的方式、哲学的方式去看，然后意识到自己是由一层一层构成的，就像我刚才说的，他不仅仅是
一个人，而是由数十亿个叫「细胞」的小动物组成的，不可思议。或者他是社会的一部分，是这颗行星的一部分。后来他结了婚，搬到印度，在印度找了份工作，然后战争爆发了，第二次世界大战。他已经把这个想法发展出来了。他极其强烈地想在死之前弄清楚自己是谁。就是那种，他对此义无反顾，要自己去发现。而在所有这些层级里，你越靠近，剩下的就越少。所以中心处存在着某种「空无」，这是说得通的。
但有一天，他在读一本哲学书，看到一位叫 Ernst Mach 的物理学家画的一幅图，那是在一篇讲知觉的文章里。这个人从自己的视角、第一人称的视角给自己画了一幅像。画里有他的身体、手臂和腿、大鼻子和胡子，但没有头。Douglas 看到这幅画，看了看自己，就是这样。我一直想从外面抵达中心，现在我看到，我就在中心向外看，
而中心是空的，却又是满的。接下来他花了七年写一本书，努力用科学的语言把这件事讲通。C. S. Lewis 读了它，称其为「最高天赋之作」，并为其作序，书出版了。之后的那些年里——我在 1970 年遇到 Douglas——他发展出一系列实验，用来检验这个想法：你并不是你看起来的样子。你知道，在六英尺外，你是一个有头的人；而在镜子里，在零距离处，你是什么？所以
一个简单的实验——手指回指自己——就是为了引导你的注意力。他写了很多书，在各种领域探索这件事的含义。而在他发现之后的头二十年里，他没有跟任何人分享。我觉得大多数人都以为他疯了。为什么？一部分是因为他确实全心投入写书，但我也说不清；每当他试着跟人分享，人们都不愿意去看，他们只是想一想，然后说：你疯了。从那个角度看，你当然是有头的。但不管怎样，1964 年，他把它分享给了自己建筑事务所的秘书，然后他想：哦，我现在可以死了。我把它分享给了一个人，
对吧？那次分享非常戏剧化。我是说，对她来说，天堂的钟声都响了。但之后他逐渐分享给越来越多的人，越来越多，势头就这样起来了，人们会说：是啊，我现在明白你在说什么了，Douglas。没错，我是敞开的。然后，越多人认识到它是真实的、有爱的、有帮助的，他们也就越去分享。于是就有了今天。是什么让它有爱、有帮助？你看，当你和别人在一起，而你有意识地「退开」，你看不到自己的脸，
你就把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你自己让开了。这就是专注。你看到自己是为他们而敞开的，所以你在欢迎，你拥有他们的脸。你看，你有了那个——我的意思是，我想你同时也认识到，对他们自己而言，他们也是这样一片开阔的空间，里面装满了你，或者随便谁。所以这是一种认出：当你看清自己是谁，当你看到自己是这片为世界敞开的空间，你就必然会接受其他每个人都处在同样美妙的状态里。这很像「合十礼」（namaste）——如果你知道 namaste 这个概念，双手合十，是一种问候，二即一，「我礼敬你之中的那一位，它与我之中的那一位相同」——这就是无头。你看，二者，我和你，是一。我有了
你的脸，你有了我的。从这个意义上说，这里只有一种意识。所以我看见 Chris——你看，我在慢慢认识 Chris——但我知道你真正是谁，就是这片开阔的空间。「天生敞开」（built open）是什么意思？你一直在提这个。「天生敞开」是什么意思？你一直在提这个。你看，关键在于有这个体验：注意到你看不到自己的头，而看到的是世界。这几乎是最简单的说法了，但这是一种非语言的体验。所以我只是用词语来表述这种非语言的体验。我现在看不到自己的头，我看到的是世界。于是我说，如果我这里有一个头，我就是封闭的，我就躲在
一张脸后面，我就会与你分隔，但在我这里我并没有一个头。所以我说，我是天生敞开的。但我的意思是——你看，这里就是：如果你觉得我用的词对你没有意义，那就找你自己的说法，因为你自己就有，你看不到自己的头，你看到的是世界。或者当你开车时，你是静止的，景色从你之中穿过。你明白吗？那个洞见：你是静止的，而环境围绕你移动。我第一次听你解释这个时，不得不重听了大概五遍，它是我听过的最有意思的洞见之一，就摆在
你日常注意力的最前沿。你能不能跟大家解释一下？对正在看和听、还不太了解的人来说，你说的「你是静止的、环境围绕你移动」是什么意思？好。我不断回到的那个问题就是：你是什么？你是谁？你从哪里活着？这决定了一切。如果你是从一个在世界中移动的东西里活着，那是一种情况，对吧？你明白，那是你看起来的样子。但我说，去验证一下：手指回指自己的脸，然后原地转身，看看
是你转了，还是房间转了。你小时候就知道这个。我是说，你喜欢被人转圈，或者坐旋转木马，因为世界在旋转。而当你开车、很放松时，你会注意到景色在移动，而你是静止的。所以实验本身很简单：手指回指，原地转身。你会注意到，在手指的远侧，房间在移动；在近侧，没有移动，你是静止的。这很好玩，它是真的，而且非常放松。如果你去旅行，从你的视角看，
你哪儿也没去，目的地朝你而来。所以在很多方面，你都能看到这有多放松、多有趣。或者你在跳舞时，你其实是静止的，是那些情境在跳舞、在移动。所以这是发现——听起来很表面，其实不是——你是在发现自己所在的那个中心静止点，它一直是静止的。不是说你的心不动，你的心在动，我的心也一直在动，但我向外看、向外思考的那个位置，此刻是静止的，它永远是此刻，永远是静止的。这会有差别。我得说，这确实会有差别，
在运动中觉察到那份静止，真的会有很大差别。它非常放松，很有疗愈作用，是的。就像只是注意到你的视野是椭圆形的。听起来很傻，但我以前从没意识到。我知道大家都不知道。你知道那些神话吧，人被关在梦里，或者被坏女巫施了咒之类的——其实我们就在一个梦里。我们以为自己是透过两只眼睛往外看，而你现在看的是整个视野。我是说，人们会说，你真正的意思就是，你只要真的去看你正在看的东西，透过两只眼睛看，而你现在看到的是整个视野。我是说，人们会
说，你真正的意思就是，你只要真的去看你正在看的东西。对，那就是我的意思。对。没错。而当你看着真实的视野时，你正看着的地方是最清晰的。然后如果你用所谓的周边视觉，或者「柔和的目光」，你就能一直包含到视野的边缘。所以观众或听众现在就可以试试。挺好玩的，非常放松。你会注意到，一直延伸到边缘，那里淡出。你没法直视它。你是直视视野的中央，但四周一直到边缘，它淡出了，然后你会问：它的上面是什么？或者左边是什么？你看，上面是什么……什么也没有。所以，
哦，你是什么意思？我说，那里什么也没有。你没法——按照当下的证据，不是记忆也不是想象——整个视野是漂浮在意识之中的。它悬在虚空里，对吧？现在，这是没有重量的。它没有重量。你也没有重量。这——对，太妙了。除了「穿行于空间」之外，还有什么好实验可以用来把「无头之路」介绍给别人？还有什么别的好办法？「指回去」那个就非常简单。再说一次，它检验的是这个想法：你是为世界而存在的空间，你并不是你看起来的样子——你看起来的样子，你从镜子里看到，
或者别人看到的、照片里的样子，那是一个有头的人。但我提出的假设是：在中心处，你感觉自己不是一个东西，你是空无，却装满了万物。所以做法是：伸出你的手指，指向某个东西。所以观众或听众要伸出手指，沿着它看过去，这样把注意力
放在某个东西上——值得动手做，而不只是听我说。当你沿着手指看过去，把注意力放在某个东西上。值得做，而不只是听我说。当你顺着看过去，你以为自己看到的是一个东西，它有颜色、形状、大小等等，它被其他东西围绕着。现在，假设你指向自己的另一只手，也一样：它是一个东西，有颜色、形状、动作，有背景。现在你回指别人看到你脸的那个位置，把手指转过来指过去。你在那里看到什么？你看到自己的头了吗？你看到任何颜色、形状或背景了吗？我没有。这就是冥想，这就是把注意力放在「作为你是什么感觉」上。就这么简单。
你不会做错。你看。你的意识从某个特定位置发出，而那个位置本身却难以被观察，这件事意味着什么？我觉得这极其容易。难以观察的是东西。我看着你的脸，它那么复杂，一刻不停地在变，所有那些；但我回看自己没有的那张脸，那有什么难看清楚的？你看，这绝对显然。就像禅宗说的，这是你本来的面目，你真实的脸，你没有的那张脸。
而且，Chris，我其实不太明白这个问题。它意味着什么？「好吧，当我试着观察自己时，我看不到它」——那意味着什么？除了……当你看我时，你看不到自己的脸，对吧？那你看的是什么？我的鼻梁和我眼睛的内侧。对。再往外，你看到的是我的脸，对吧？
是的。好，所以你可以说，现在你看到的不是你的脸，而是 Richard。对吧？那么你和 Richard 之间还有距离吗？现在你可以测量，说我的两只眼睛之间、两个东西之间的距离，对吧？你可以，对吧？
但现在，测量一下 Richard 和你正向外看的那个「无」之间的距离。我的意思是，你根本没有一个起点可以量，对吧？所以，整个世界并不遥远。它就在你所在之处被给出。它是你的。它是你的。你无限富有，因为从你的视角看，没有距离。它全都在你的觉知里。所以，你知道，那就是，你像是用看不见的手臂环抱着整个宇宙。它全在你之中。它并不遥远。
每个人的脸都是你的，不是吗？而且，你正向外看出的那片空间不受影响——你知道，如果你看自己的手，你能看到手臂和肩膀，所以你的手臂是从这个无头的身体里伸出来的，是从你这里的中心空无中伸出来的，在那里你能看见它。现在你把手握成拳，它是紧绷的。那个中心空无紧绷吗？不。不。
手是紧绷的，但更靠近你、你向外看的那个位置，是没有紧张的，没有压力的。你看，在压力之中，就像在运动之中它不受运动影响一样，它没有压力。要在忙碌的生活中觉察到我们在中心是静止的，或者在压力重重的生活中觉察到我们在中心是没有压力的，觉察到我们是从一个没有压力的地方出发的，而那个地方就在那里。这就是冥想，它从来不只是想一想，你必须去注意它、觉察它。就是这样，看到自己的无头是那么容易，但真正的事是从那里生活、去练习它。我觉得你得想这么做，但它并没有看起来那么难。你只需要养成
这个习惯：当你和人在一起时，开始注意到脸对无脸；或者当你独自一人时，注意到你的独眼，注意到世界这个椭圆形的形状在消失。看，我的手在这里消失成空无，然后又伸出来。这也很好玩。你看，这不是一件阴沉的事。它轻快、有趣。而且它非常熟悉。我是说，你婴儿时就喜欢这个，看，就是敞开。所以，或者你闭上眼睛一会儿，问自己：按照当下的证据——不是记忆——你有多大？你有感觉、念头和情绪，但我说不出我有多大。那片黑暗就是，你知道，黑暗有多大？我说不上来。我有多大？我不知道。
所以如果你躺在床上，就觉察到你没有大小、没有形状，这非常放松。看，如果你现在睁开眼睛，那就是世界重新出现，还有那巨大的虚空。你说过，这不是一种阴沉或极其严肃的看待冥想的方式。我记得你提到过有人谈到 Douglas 的学生，说总能认出 Douglas 的学生，因为他们总是在笑。不，这个我不知道。是的，那是真的。
嗯，是的，是的。你看，事情是这样：我们有线上的 Zoom 小组，每周有好几个，都是免费的，任何对这个感兴趣的人都欢迎加入。你知道，你已经试过那些实验了，但他们为什么要去参加？去 headless.org，你会在那里找到相关信息，或者通过 headless.org 联系我。对。所以，我刚才说小组的事，关键是：当你看清自己是谁，你会发现它如此简单，每个人都能懂。所以并不存在层级。所以我在这里是作为平等的人跟你说话，你看，因为这片空间对你来说和对我说一样明显。
你的反应会不同，你看。但和那些觉察到这一点、并分享各自反应的人待在一起，并不是那种层级式的东西——某个人「懂了」，你得听着、全部记下来、努力照做。它更像是：我们都懂了，那就来分享彼此不同的反应。这是有感染力的。所以我想说的是，无论如何，关键是让它在你的生活里运转起来，养成习惯，享受它；你越是觉察它，它就越自然，也越让你受益，你会发现从这一点出发生活是多大的好处。在我看来，这里似乎有一个核心悖论需要理清：听起来在中心处我们是空无，可同时我们又是
整个宇宙，它用手臂环抱着我们。你能再用一种方式解释一下，让我和听众理解这两者怎么统一吗？怎么统一。你看，关键就是去看它是不是真的。你看，这就是……这主要不是关于理解，而是关于你自己去看一眼，然后用你认为合适的方式去描述。所以，我只是用自己的话来描述这个体验，而我完全确信
它对你也是一样的。对每个人都是，怎么可能不是呢？实际上对所有动物也一样。所以我会说，往这里看，你看，随着长大，你学会了像别人看你那样看自己。你是婴儿时，你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作为孩子，你在学着认同镜子里那个影像。我把这个关掉。
所以作为孩子，你在学着在社会中弄清楚你是谁，也就是别人看你是什么。你在学着照镜子，把那个影像拿来，某种程度上穿在身上。别人也在把你的影像投射回你身上，于是你把它接收下来。所以到你成年时——你看，你还是婴儿时，你还没有这些。你只是敞开。你没有自我意识。你还完全不知道。
如果我现在是个婴儿，看着你，我根本不知道你在看什么，我只是在看，你看。我不会觉得不自在。而你作为成年人会很享受这一点，因为你知道我没有不自在，于是你也放松下来，对吧？这有感染力。随着你长大，所有人——你的父母和每个人——都会把你看上去的样子反射给你，借助镜子和语言。所以到你是个孩子时，你对自己的样子已经有了相当的概念，但你还没有被固定在你以为自己所在的那个盒子里。你知道，当一头狮子跟当一个小男孩或小女孩一样容易，对吧？因为你还没被固定。你的朋友们也都处在同样未被固定的状态，所以你们一起玩当狮子。直到我妈妈或爸爸过来说
你是小男孩或小女孩之类的，你看。哦对，是啊，我忘了。我们忘了那时候自己是如此敞开，但我们当时确实是，而且我们知道。我们知道。总之，到你成年时，你已经收到了关于自己长相的全天候（24/7）反馈，你完全接受了它：在中心处、对你自己而言，你就是你看起来的样子；你不是敞开的空间，你不是空无，你是一个东西。显然，知道这一点非常重要，这样你才能运作，你知道，才能明白人们为什么跟你说话。你有了关于自己是谁的这套理解。现在，大多数人，大概，就到此为止了。
你在长大，是在社会中弄清楚你是谁，然后把手里的牌打好。但「无头之路」说的是：其实，这并不是全部。这并不是关于你的全部故事。现在你重新看一眼「作为你是什么感觉」。你已经有了那个客观的东西，你看，那是你作为孩子或婴儿时没有的。你现在有了。你不必为此担心。你很清楚自己看起来是什么样，你知道自己是谁、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你现在有这些了，你有了。
停一下，花点时间自己去看：作为你是什么感觉，不靠那些反馈。你看，当你在派对上玩那个游戏，别人写下一个电影明星的名字贴在你额头上，你怎么才能知道？你去问每个人。你看不到自己。你去问他们。长大也是一样。我是谁？请告诉我。然后你以为自己现在知道自己是谁了，不管有没有人在告诉你；但实际上，你唯一知道的途径是通过别人。所以「无头之路」说的是：好，你已经有了这些，现在停一下，就在此刻自己去看，不要依赖别人。你已经有那些了，并不是要否认它们。现在自己去看，做你自己的权威，
做这件事你得自己站住，你可以说：好，就在这一刻，我要真正停下来，真正去注意作为我是什么感觉，不借助任何帮助。那些实验做的就是这件事。它们是在说：好，你一直深信自己就是自己看起来的样子，你是有头的。行，你有这个，但现在停下来，自己去看，认真对待你实际经验到的。所以，你看一眼，对吧？我说，哦对，这里除了容纳整个世界的空间，什么也没有。对吧？你看，就是这样。所以，这不是要你再一次去问别人你是什么，而是说：不，现在你就是关于你自己的权威，你把注意力转回
你向外看的那个位置。你所看到的这一切，与所有伟大的神秘主义者所说的一致：你的中心是一个巨大的宝藏。一个超越时间的宝藏，你看，你真正是谁，是奇妙的。所以这是在说：好，我们来看一看。这不是信仰。现在透过你自己去看。你是从两只眼睛向外看，还是从一个开口向外看？是你在移动，还是世界从你之中穿过？你和别人是脸对脸，还是脸对无脸？当你闭上
眼睛，你有任何边界吗？当你思考时——我的意思是，你一直被告知你的念头是从你脑子里或某个地方出来的，对吧？从某个东西里出来，你在想，那些念头现在在你脑子里。你看，我注意一下，我想数字 10，你看，我完全不知道它从哪儿来的。对吧？它就是冒出来了，那个大东西，他们称之为「无心」，对吧？你看，或者想一个朋友的脸。我的意思是，那是从哪儿来的？
它就是冒出来的。所以你说，哦，好，明白了，我有一个心，但当我亲自去看时，我没有心，而我的心是从那里冒出来的。现在，当你抱着「你脑袋里有一个心」的想法时，那是个非常忙碌的地方，我是说，在那么小的一点里忙个不停，你知道，你脑袋里忙乱的心。哦，我脑子太忙了，太满了，就是你，我们就是这么描述的。你去注意，你的念头从无处冒出，它们来自巨大的空间。在你所在之处，你是超脱于念头的。你有很多念头。实际上这还能提升创造力，因为你不是
某种程度上是在限制自己。所以，你看，你从体验出发，直接进入体验，然后再去探索它对你意味着什么。而这正是和别人在一起时特别有意思的地方，因为你能听到他们的想法。你刚才提到镜子和回看。如果身边有镜子，有没有什么实验可以用镜子做？哦有的。你拿一面镜子，或者用手机，你知道，自拍模式，你把它拿在手里，沿着自己的手臂往下看，然后问自己——极其简单。好，我在那里看到我的脸，就像我在屏幕上能看到它，你看，我看到我的脸
在我手臂的远端，因为我把拿着镜子或手机的手伸了出去。那么，我在近端看到那张脸了吗？没有。我的手臂消失在开阔的空间里。这就是——我的镜子告诉我我的脸在哪里。它在那边的屏幕上，在你之外的镜子里、手机里，但不在我的中心，你看。而我们长大过程中所做的事，
你看，婴儿不会把那个影像内摄进来，婴儿是另一个——对面那个小婴儿，另一个小宝宝，那不是你。你得学着把那张脸戴上去。所以你在想象里做的事就是：伸手进去，把你那张小脸上的东西取出来，拽出来——用想象——再把它翻过来，因为它朝向反了。把它放大，因为它很小，然后你要把它和这些感觉嫁接在一起。你能感觉到自己的嘴，但你看不到自己的
嘴，对吧？而在镜子里你能看到自己的嘴，却感觉不到它。所以如果你想知道该把食物往哪里送，你就得把影像和感觉嫁接起来，对吧？它就这样进到空气里，你看。所以你学会了把镜子里那个影像映射到感觉上，映射到你的背、你的脚上，太好了。但你知道，那个影像——每次你做这个实验时你会说：哦，好，影像在那里，我在这里。我不是我的影像。你知道，我们都想要——嘿，别再来定义我了。好，那我们就不再定义自己。就是这样，你看，看到你是未被定义的。这样别人怎么定义你都行，因为贴不上。我喜欢那个实验：想想看着一个孩子、尤其是一个婴儿或小宝宝是什么感觉；你说得对，当你和另一个生物在一起，而它并不以你设想中别人看你的方式看你时，会有一种奇怪的自由被释放出来。
我觉得这正是自我意识的有趣之处，对吧？它不是「我意识到我自己」，而是「我意识到别人在意识着我」。对。就是这样。你只能通过别人认识自己。对，你只能通过别人认识自己。对，所以婴儿不觉得不自在，你看，他就是还没有
长出一个头来。就是敞开的，你看。而且婴儿非常安静，当他不是饿了或别的什么的时候，他们就是非常安静、非常专注，没那么有自我意识，你看。我们没法回到那个状态，但我们可以走向觉醒，走向对自己没有脸，你看。而这时它真的会有差别，因为你永远控制不了别人怎么想你、怎么看你。但你可以控制自己是否与之认同。你知道，你现在就可以把注意力放在你向外看的那个位置上。就像那个游戏，把
电影明星的名字贴在你额头上，你看不到——你知道，对你自己而言你是未被定义的，你没法定义自己。所以认真对待这一点，你看，对我来说，我是未被定义的。现在没人能把我钉住。当所有人都想把你钉住时，这就大不一样了。这是一个专门的术语——「不可被钉住」。所以这就是专业术语？对，这就是专业术语。跟我讲讲你带过的人、你带过的小组，认出无头这件事在人们的日常生活中有哪些帮助？你已经说过了，从概念上的领悟到把它养成习惯、让你整天都能注意到它，需要一点时间。
但我猜，与负面想法和情绪认同、与内心的独白认同、与他人的标签认同、与紧张和不自在认同，我猜这些是它至少在日常生活经验中帮到人们的主要地方之一。是的。是的，首先，我没有学生，我有朋友。这一点其实很重要：我们是平等的。我看这片空间并不比任何人更清楚或更不清楚。任何人对它的反应都和我的一样有效，反之亦然。所以这只是一场平等的分享。这使得，在我认识的很多人当中——
我认识很多正从这一点出发生活、探索它带来什么好处的人。所以就是在发现它在他们的生活里如何有益。我是说，它几乎在你能想到的每个方面都有帮助。我都不知道从哪儿说起。你知道，它某种程度上是不言自明的。你找到了家。你找到了家。你不再寻找了。你会找到的。你找到了家。
现在，即使世界一团糟、彻底崩坏——这很可能发生。你知道，在内在，你找到了家。你是在家的，因为世界就在你之中安家。你看到你是，你知道，我的意思是，这简直不可思议。对你自己而言，你不是世界里的一个东西。你是世界在其中发生的空间。那是安全的。你看，所以你认识到，这有点像试着习惯自己中了彩票。你没法一次把它花完，但你知道，就像你中了彩票，对吧？现在，享受它、活出它，或者你知道，不断地回到它。你只能在现在觉察到它，就在此刻，你知道吧？这不是关于，你知道，把它拉长。
它就在此刻可用。所以我注意到，这场对话正在这片空间里展开。而你是我觉知中的客人。对吧？就像窗外的树和那只鸟。这是一个非常友好的出发之处。而且它——因为我们从小到大所受的教育恰恰相反：世界是陌生的、分离的、在那边的，别人不是我，我们都是陌生人，我会死，所有那些。
所以现在你在发现，相反的一面也是真的——那是对的，但相反的一面也是真的。所以，哇，好，我希望我活得够长，能把这杯酒喝得够深，你知道，去应用它、探索它、不断回到它，并且去发现。我想，人也会慢慢学会以某种方式信任它。你是谁？你说，嗯，有一个故事，是波斯诗人鲁米（Rumi）的。我读到过，是 Douglas 找到的，Douglas Harding。一个托钵僧、一位圣人从沙漠里走出来，或者走出……你知道，走进村子。村里那个人认出他是圣人——你看，一个像这样觉察到自己真正是谁的人。
而且你知道，当你站在水边、太阳正在落下，阳光会穿过水面来到你这里。它不会去别人那里，对吧？它不会穿过水面去 Fred 那里。它来到你这里，来到源头，对吧？总之，那个人从沙漠里出来，村里人说，哦，好，你知道，他认出他是圣人。他说，你好吗？你好吗？那个人说：你问我好不好——可太阳为我升起、河流为我流动。
你看，太阳穿过水面来到我这里。就连阳光在某人牙齿上的闪烁，没有我的允许也不会发生，因为我是源头，我是中心，是旋转万物之中的静止中心。我就是那一位，你问我好不好。我挺好的，谢谢。是的，你看，作为你真正的自己，你挺好的，谢谢。作为 Richard，我不太行，你知道——你，挺好的，谢谢。作为 Richard，我不太行，你知道，但作为我真正所是，那个，你知道，那个按自己的评估始终「挺好」的。我没遇到过这样的人，而且我觉得，真有人这么想，反倒挺可笑的。你看，我们得带着这个活着，你知道，人这种疯狂是
作为人这种处境，我们总在犯错，尽力而为，但你知道，非常有限。所以我是说，自我觉察至少有一部分是接受自己会说错话、办错事，你知道吧？但你真正所是不会犯这种错的。你真正所是、你的本性，你看，就是挺好的，比挺好还要好。所以这是一个很好的平衡：一方面觉察作为一个人你的局限，另一方面觉察你真正所是的完美。而且始终有这种来回：作为一个人，你被生下来、将会死去；而你的本性从未出生，也永远不会死。所以这是一个很好的制衡——
或者说你的人性是紧绷的，但你的本性是不紧绷的，我们做过那个实验，你知道。所以它并不是否认压力，而是用真相去平衡它，你看。或者，你知道，你的人性永远在动，而你的本性是静止的。所以，拥有那个，你知道，如果你愿意，在这两极之间来回移动，像电池的两端，在你自己这两个面之间，而不是只盯着一边。你刚才提到生死，这很有意思。我在想，「无头之路」对生命的短暂是否有什么含义。这是很多哲学
和很多人都在处理的问题。事实是，如果你是这空无与一切，如果宇宙用手臂环抱着你，你不会想让这一切消失。嗯，首先，你说「如果你是」——我说，我就是，你看，这不是「如果」，是「我是」，所以这一点我得先纠正你；另一点是，这真的是对立面的平衡：你的人性，你知道，你的人性是短暂的、是短促的，它来了，谁知道你能撑多久。我们每天都带着这个活着，每个人都如此。所以那是那个现实；但也有你的本性，它不在时间里。我从无时间看向时间，这片空间不在时间里，而它容纳一切。所以你看，一方面是这种不安全感、不确定、以及你人世可能的短暂，
或者说生命的短暂，你看。而你那不变、永恒的本性才是你真正所是。它就是空的、满的，或者装满了什么。而这帮助我更好地面对那个非常真实的事实：我会死，世界上会发生很多糟糕的事。你看，这并不是在推销一种哲学，而是说：你自己去看，然后去描述它，你知道。但我说，你知道，我们的实验里有一个是关于时间的，你看，你望向时间，现在是某个时间，你知道，
十点差七分或者别的，不管几点。那么你所在之处是几点？嗯，时间和变化是连在一起的，不是吗？这场对话到目前为止持续了 50 分钟，它一直在变，那就是时间，对吧？那么你所在之处，你看到任何东西在变吗？没有。没有变化的地方，就没有时间，而我从无时间看向时间，你两边的好处都得到了。所以你没有否认自己的有时间性，也没有否认自己的无时间性。你还记得有头是什么感觉吗？当然，我每天都意识到它，你知道，就像其他人一样，但我也同时
带着我的无头，这就是区别。所以并不是像你那样——我是说，要是你完全不意识到自己的头，那会是什么样？你会像个石像鬼，对吧？你得被送进医院。你都没法说话。你，有人看着你，而你，你根本不知道他们在看什么，就像婴儿一样，对吧？婴儿是被照顾着的。但我有头啊。而现在我说，我，对我自己而言，我没有。我区分这个，但你知道，我，我想，你看，事情
在于，当你看到自己的无头时，你并不是突然变得无头了。你意识到自己一直是无头的。不是突然之间，哦，你知道，我，直到现在为止我都是有头的，现在我没有了。你意识到，哦不，我这里从来没有过；在镜子那一边、在别人那里、在我自己的自我意识里有过，但就在此处，我从来没有过。现在你说，嗯，其实，尽管我一辈子都不知道，我从来没有过。我一直是敞开的。我只是不知道。然后你想，嗯，其实这对每个人都一样。每个人。没有人能看到自己的
头。每个人都从自己的本性出发生活。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没有发疯。因为我们其实就活在这上面。而当我们放下戒备、放松下来，你知道，我们天生就是无头的。你看，如果我们不感到受威胁，比如和婴儿在一起时，你看，我们会自然地放下防御，放下那层把我们隔开的表面。但现在你可以有意识地这么做。你不必等那些条件出现。我在想，这是不是人们喜欢和婴儿相处、和宠物动物相处、待在大自然中的吸引力之一：那种宁静，以及那种不再神经质地把关于自己的想法聚焦在自己身上的状态，
而是被拉进你周围所看到的东西里，同时看不到有个东西在看着你。对，就是这样。对，但那个——就是这样，那就是你天生的无头。你看，当你放松时，当你是婴儿时，当你置身大自然时，当你没有在被审视、被盯着看时，那么用我的说法，你就是无头的。
但关键是，你在人群里也可以享受这一点。你可以有意识地注意到自己的无头，注意到这片为世界而存在的空间。这一点真的很有用。对。Richard Lang，各位，headless.org。没错。如果大家想了解最新动态——另外你 YouTube 频道上还有一个很棒的新视频。链接会放在下面的节目笔记里。还有别的什么大家该去看看的吗？嗯，如果你真的很想认识其他人，如果你已经做了一些实验、「无头」的体验对你有意义，我想我会说，你想认识其他也正从这一点出发生活的人，我们每周有很多免费的 Zoom 聚会。所以线上有一群
正从这一点出发生活的人，气氛非常友好。所以通过网站你可以联系到我，我可以给你提供信息，随时欢迎。对，所以，我想这些大概就是要交代的信息。太棒了。Richard，非常感谢你。谢谢你。很高兴见到你。很高兴拥有你的脸，Chris。很高兴做 Chris。还有你，很高兴做 Chris。还有你。很高兴做 Richar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