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ephen Hicks: 给傻瓜看的社会主义与后现代主义 - 斯蒂芬·希克斯

《Modern Wisdom》的主持人以一句坦白、而不是一个论点，开启了第171集。他说自己多年来看着「后现代主义」和「社会主义」这两个词在网上流转，却仍然说不清它们究竟让你承诺了什么：「我对它们底下到底是什么，一点线索都没有。」这个开场刻意保持平常。他的意思是，大多数政治争论都建立在借来的定义上——你听到一个说法，悄悄安上一个意思，然后继续过日子。斯蒂芬·希克斯是一位研究哲学史的哲学家，被请来补上缺失的定义；而这一集的前三分之一，本质上是一堂课：如何定义一个有争议的抽象概念，同时又不假装争议已经消失。

希克斯的方法是拆解。他承认「这些都是高度抽象的概念」，而一个聪明的物种会把关于复杂世界的大量信息压缩进这样的标签。去定义自由主义、保守主义、基督教或伊斯兰教时，同样的困难也会出现；定义是工作的产出，而不是起点。于是他把标签拆开：「后」意味着之后或取代，这就逼出了问题：被取代的现代主义是什么。由于他写的是哲学史，他使用这个词的方式与哲学家和历史学家一致——大致指过去五百年，首先是在西方世界——而他用一代人来为这个断代做论证：哥伦布横渡大洋、盛期文艺复兴、维萨里出版解剖学著作、路德开启宗教改革。

是哥白尼提出了太阳而非地球位于系统中心的想法。

那份清单对论证很重要，因为它确立了「现代」不是一种情绪，而是一束同时发生的革命——在艺术、解剖学、天文学、宗教，最终在政治与经济之中。只有把这束革命摆上桌面，后现代的论断才能被精确陈述。按希克斯的重构，这个论断有两层。描述层说：那场革命序列已经结束，必须被超越。规范层更强：多数后现代主义者认为「我们认为现代世界是个错误」，或者认为这些革命产生了病态的结果，社会现在必须转向另一个方向。

希克斯接着梳理他说从这个判决中推出的东西。资本主义取代了封建主义；民主共和政治取代了封建主义；两者都被宣布为根本上有缺陷，他由此得出结论：「所有主要的后现代主义者都会是反民主共和制的。」科学与技术被当作危险，或者被化约为一种立场——「科学只是一种男性的思维方式，或者一种白人的思维方式」——他把这读作对科学事业的种族与性别攻击。个人主义，即生命、自由与追求幸福诸权利的基底，被以群体身份之名拒绝：构成你的是你的种族、族裔或性别，而不是你的选择。他的总结很干脆：后现代主义者拒绝整个现代套餐，并想用别的东西取代它。他点名福柯、德里达和罗蒂，说他们是受过高水平教育的第一代，对四百年历史采取大图景视角。

社会主义被作为更古老的想法引入，希克斯用一个优先次序而非一项政策来定义它：社会先于个人。他提出的检验是目的论的。我们为什么组成家庭、团队、企业、政治单位？一个答案是，它们的存在「是为了其中个人的目的」——家庭养育孩子，好让他们追求自己的梦想；企业协调那些各自建设自己事业的人。社会主义颠倒这个次序，于是当群体之善与个人之善相冲突时，「个人应当为群体而牺牲，或者服从于群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