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drew Huberman

对话从一本新写成的书的篇幅谈起。这本书被描述为既是一部叙事作品，也是一本手册。读者可以按顺序通读，也可以直接跳到某个目标，比如应对压力，查看自己已经在做哪些实践，然后继续往下看。

它的设计是从头读到尾，学到大量科学知识、大量健康方案

这本书经历了几次彻底重写。其中一次被归功于 Rick Rubin 的推动：据讲述，他问作者是否喜欢这份草稿，得到的是犹豫的回答，于是让作者把它废掉（文字稿记作“scrape it”），因为作者必须热爱自己的作品。这个过程在夏天去欧洲拜访 Rubin 时反复进行。最终修改是在今年前往欧洲参加朋友婚礼期间完成的，每晚从大约晚上 9 点工作到凌晨 2:30。发言者把这次旅行称为带引号的“度假”，并说欠女友一次真正的度假。

两位参与者都把 Rubin 描述为几乎把全部时间都用来接触他人创作的人。其中一人称，与其说他是品味引领者，不如说他是从近乎灵性的角度分析艺术的人，他会看一件作品是否“真实”。举例来说，两人回忆起红辣椒乐队（Red Hot Chili Peppers）的一张专辑是在一座豪宅里录制的，因为 Rubin 想要那栋房子的声音，而不是录音棚的声音。他们还提到一部即将推出的黑白纪录片，据信在 HBO Max 上线，片中 Rubin 和 Jay-Z 一起聆听并谈论 Jay-Z 的音乐。发言者认为这部片是在法国一座废弃的邮局里拍摄的，因为 Rubin 喜欢那里的天窗。

讨论随后转向 Rubin 列出的真实之物清单：自然规律（物理、生物、化学）、上帝，以及职业摔角。据说他每周看大约 10 小时摔角。他的理由是，摔角是唯一一件所有人都公开承认是编造出来的事，而媒体、演艺业和体育规则同样是编造的，却没有被承认。其中一位发言者说，这正是自己与他意见分歧的地方。这位发言者描述了和 Rubin 一起观看 AEW 赛事的经历：摔角手们在比赛中途停下来向他致意，而他看起来平静地处于当下，并没有被比赛卷进去。

所有人都同意它是编出来的

关于 Rubin 精神状态的这段交流属于玩笑。一位发言者开玩笑说他肯定嗑了迷幻药（LSD）。另一位指出，Rubin 声称从未用过毒品，很久以前可能只喝过一口酒。随后一位发言者猜想，有些人的大脑会不会泄漏迷幻化学物质，并把这个猜测延伸到精神分裂症，指出大脑确实会产生内源性的精神活性化合物，比如 DMT。

回应者用历史纠正了“化学物质泄漏”的说法。精神分裂症的多巴胺理论基于这样一个观察：降低多巴胺的药物，即神经阻滞剂（文中点名了氟哌啶醇和氯氮平），能减少幻听。发言者把这作为一个例子，说明医学如何“不论好坏”地从药物的作用反推疾病的成因。

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都认为多巴胺，多巴胺过多就是精神分裂症

发言者描述了症状负担：那些声音感觉像是另一个人，常常日夜不停地说关于这个人或这个世界的可怕的话。发言者起初说反了，随后更正为：有些患者有幻视，但大多数是幻听。发病通常在二十岁出头到二十五岁前后。由于这些药物会降低整个大脑和身体的多巴胺，它们可能抑制运动系统。文字稿将此记作“tardy of dyskinesia”（迟发性运动障碍），发言者还补充说，街上看到的一些动作异常的人，表现出的并不是精神病，而是其抗精神病药物的影响。

关于经费，发言者讲述了与 Bob Desimone 一起吃饭的经历，他被描述为当时的美国国家精神卫生研究院院长。Desimone 用倡导力度来解释精神分裂症研究与自闭症研究之间的经费差距：自闭症儿童的父母积极游说，而他们自己通常没有自闭症。精神分裂症患者的父母则更常带有分裂型特质。发言者强调这并不意味着他们是坏人或“疯子”，但这使他们较难向立法者施压。发言者的结论是，研究经费跟着游说走。

关于遗传性，发言者说，如果同卵双胞胎中的一人患有偏执型精神分裂症，另一人患病的几率并非 100%，但远高于随机水平。被问到是否有人通过生活方式、饮食或运动避免了发病时，发言者说有，但无法归功于某一个因素。对于在遗传上易患精神病的人，服现役和使用甲基苯丙胺被点名为显著增加的风险，压力被认为是其中的共同线索。

甲基苯丙胺被描述为可能是所有药物中短期多巴胺释放量最大的一种，会造成一种多巴胺过高的状态，让人觉得每个念头都是好主意、一切都与自己有关。发言者提到了网上疯传的视频和关于“冰毒力量”的说法，但表示从未见过这得到证实。被问到它与阿得拉（Adderall）相比如何时，发言者指出阿得拉和维凡斯（Vyvanse，文字稿记作“Vivance”）都是苯丙胺类药物，效果取决于剂量，而且无法确切知道成瘾者服用的究竟是什么。据称书中有一大段专门讨论兴奋剂，包括咖啡因、尼古丁、阿得拉、维凡斯、莫达非尼和阿莫达非尼，并列出各自的利弊。

发言者认为，关键区别在于甲基苯丙胺具有神经毒性。话题由此转到 MDMA。早期研究，包括一篇发表在《科学》（Science）上的论文，报告了给予 MDMA 的非人灵长类动物出现神经元损失，这一信息随之传开。这篇论文后来被撤回，因为实验室误将甲基苯丙胺当作 MDMA 注射了。发言者说不知道这次混淆是怎么发生的。被问到实验室为什么会有甲基苯丙胺时，发言者解释说，研究实验室持有受管制物质，账目管理极其严格，精确到微升，还会定期接受检查。发言者以前的实验室还曾使用改造过的狂犬病病毒和腺病毒。

发言者补充了个人经历。20 世纪 90 年代初读本科时，发言者在一个体温调节实验室工作，该实验室给大鼠注射 MDMA，以调查锐舞派对上的死亡事件。按照发言者的说法，这些死亡归因于锐舞派对上的体温过高、没有补充足够液体以及使用苯丙胺类药物，这个领域随着时间推移弄清了这一点：人们需要保持水分。发言者说，没有证据表明 MDMA 具有神经毒性。关于“脑子里出现孔洞”的说法，很可能涉及的是甲基苯丙胺，也许混有一些 MDMA。这是发言者主张合法、可靠生产且安全给药的 MDMA 的理由之一。

发言者说自己非常接近这一过程，并给出了最近一次 MDMA 辅助疗法 FDA 申请失败的两个原因。第一，上一届政府的官员认为缺乏良好的对照或安慰剂条件。发言者认为这一点合理，同时指出许多药物都面临同样的问题。第二，出现了一起、也可能是两起治疗师在参与者处于药物作用下时发生性不当行为的案例。发言者指出，一起这样的事件就可能毁掉整个计划，并预计未来几年的批准将要求对给药方式设置保障措施。

服用 MDMA 者的脆弱性被视为核心问题。心脏健康可以在事前筛查、事后管理，但真正的问题是治疗师是否以患者利益行事。发言者支持用迷幻药治疗抑郁和创伤，但表示迷幻药圈子长期处在其他技术的边缘地带。文中举了一个例子：因为患者说创伤储存在脚上而为其做足部按摩，这体现了在正式场合之外进行的 MDMA 辅助疗法的灰色地带。发言者还提出，治疗师是否应该在人们处于这些药物作用下时触碰他们。躯体疗法可能会帮助感到灵魂出窍或有身体创伤（如强奸或童年受虐）的人，但触碰显然存在风险。被问到触碰在迷幻疗法实践中是否常见时，回答是“不一定”。

据称有一些参数已从临床试验中达成共识。对于 MDMA，进行两次疗程，初始剂量为 80 毫克，中途追加约 50 毫克，或者按体重给药。发言者还提到疗程间隔三周，以及裸盖菇素可能只需一次疗程。治疗应在用药之前、期间和之后与药物配合进行。发言者称结果非常显著：60% 到 70% 的人症状显著减轻，部分案例达到缓解。

为了取得最佳效果，人们在开始前需要治疗，过程中需要治疗，结束后也需要治疗

治疗性对话本身没有标准，比如是要推动患者进入痛苦，还是让他们退回来。发言者承认，普通的谈话治疗同样没有标准化。发言者提到自己加入了位于加州海岸的伊莎兰（Esalen，文字稿记作“Esselin”）的董事会，那里有一个专注于人类潜能的理论与研究中心。发言者描述了从 20 世纪 60 年代到 90 年代兴起的躯体疗法、呼吸疗法和迷幻疗法浪潮。是否将这些方法结合起来，被视为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发言者对这本书的期望是，读者能充分理解其中的基本原理，从而在新的呼吸练习、补充剂、药物和肽类出现时自行判断。

在迷幻药圈子里，所有这些都是凭感觉做的。

发言者将创伤康复描述为一个四步过程，无论是否涉及迷幻药都适用：

1. 愿意处理创伤。 2. 在安全的环境中体验痛苦的感受，这一步无法回避。 3. 在平静状态下回忆所发生之事的外显记忆，而不重新经历那些感受。记忆并不会丢失；目标是把情绪与记忆分离。 4. 把糟糕的经历转化为为自己或世界创造美好的努力。

你是在尝试把记忆与情绪解绑

对于第四步，发言者举了失去孩子的父母为例，他们最终会种一棵树、去教书，或者支持其他痛失孩子的父母。其论点是，跳过步骤行不通。告诉某人带着失去去做好事并不奏效，而只告诉他们去感受痛苦，可能让他们陷入螺旋式下沉。发言者批评了千禧一代青春期和二十多岁时文化中对感受自己感受的强调，却没有讨论后面那个对所发生之事不再感觉那么糟的阶段。在这个框架中，MDMA 最能帮助的可能是第一步或第二步：在合适的环境中安全地感受自己的感受。

当时有一种对“感受你的感受”之类的过度强调。

被问到 MAPS 关于用 MDMA 治疗患有 PTSD 的士兵的研究时，发言者表示具体细节要请教 Rick Doblin。发言者知道至少三项临床试验，采用按体重计算但并不极端的剂量，参与者在大约四到六周内走出了 PTSD。这些试验包括两次相隔约一个月的 MDMA 疗程，全程配合谈话治疗。至少有一项试验专门针对退伍军人。其他试验则同时纳入退伍军人和非退伍军人，发言者认为这有助于比较不同类型的创伤。

发言者说，伊博格碱的相关工作彻底改变了自己对迷幻疗法的看法。发言者觉得讽刺的是，第一种可能被合法用于治疗 PTSD 的迷幻药，可能是最强烈的那一种，并将其比作学一门武术时直接被送进八角笼挨揍。伊博格碱（文字稿记作“Abigail”）被描述为不是娱乐性药物。当它之后接着使用 DMT 时，许多人的结果似乎非常好。

第一种可能被合法用于治疗 PTSD 的迷幻药，将会是最强烈的那一种

随后发言者补充了一个限定，并预计会因此遭到一些反对。发言者知道这些诊所发生过两起死亡事件（诊所必须上报），并说这些死亡可能与此前使用芬太尼相关。风险涉及心脏和呼吸，二者相互关联，患者会接受心率监测。发言者说，如果伊博格碱要合法化，就必须公开讨论这一点。

发言者点名了一些表示自己获益良多的人，包括 DJ Shipley 和 Marcus Capone，并提到还有许多其他人。发言者也强调，有少数人的体验并不好。Sean Ryan（在一次叫错名字之后）被引为公开谈论负面经历的例子。两位发言者认为他的讲述可能涉及一些诊所（而非全部）在之后给予的 DMT。一位发言者回忆说，他曾谈到自己接受过驱魔。提到他的那位发言者说自己没有服用过伊博格碱。

为了解释迷幻之旅为何会让一些人感到恐惧，发言者借鉴了自己的迷幻体验。这类旅程可能揭示每个人身上都同时存在善与恶。下丘脑驱使我们满足冲动，而前脑可以抑制这些冲动。被问到描述看见“恶魔”的人是否正在感知这些驱力时，发言者阐述了一个自上而下/自下而上的模型。自下而上的回路产生冲动。自上而下的脑区抑制冲动，生活中很大一部分就是二者之间的张力。七宗罪被对应到下丘脑驱力上，例如暴怒、嫉妒和色欲。前脑的控制可以通过学习得到加强，就像儿童和小狗学会为了奖励或避免惩罚而克制冲动一样。

作为例子，发言者讲述了得克萨斯大学奥斯汀分校的钟楼枪击案。按发言者的说法，一名前海军陆战队员在日记中写下文字，用刀杀死了妻子和母亲，然后带着步枪爬上钟楼，射杀了 14 人。发言者认为第 15 人后来死亡，如果算上一名怀孕的受害者，总数约为 18 或 19 人。他被一名保安击毙。他在日记中说自己不知道为什么想做这件事，并要求用他的人寿保险资助精神健康研究。尸检在包括杏仁核、下丘脑和丘脑在内的区域发现了一个肿瘤，发言者称这些是参与知觉和冲动的低层结构。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想做这件事

发言者不认同“是肿瘤直接让他这么做”这一结论。发言者得出的教训是，大多数人甚至从未设想过这样的行为。日常的克制被描述为前脑的工作：在尼亚加拉瀑布边闪过的跳下去的念头，或者一些人感受到并制止住的偷窃、喝酒或出轨的冲动。在发言者看来，人们喜欢认为自己天生就有道德，而对其中许多人来说，克制意味着主动压住一种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