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chael Button: 迈克尔·巴顿

节目开场，迈克尔·巴顿讲述了自上次上节目以来这一年的情况。他说自己的 YouTube 频道发展得超出了预期，研究和探究古代历史这件他过去免费做的事，如今成了他的全职工作。他称这是莫大的荣幸，并感谢了帮助他走到这一步的人，其中包括乔·罗根。

罗根称赞巴顿的工作详尽、客观、有分寸。他认为，主流考古学家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盲区”，让独立研究者得以触及比学者更多的受众。罗根还说，学者们“如此执意固守自己的时间线”，对“他们那个小圈子”之外的发现不屑一顾，他认为这很可笑。这一批评出自罗根在对话中的说法，该片段没有给出任何具体案例来支持它。

巴顿说，他不认为自己已经到达顶峰，他会努力听取反馈并不断改进。他说，全世界有数以百万计的人着迷于过去的种种谜团，并且知道自己从主流学者那里得到的是“一个非常狭隘的版本”。他说自己曾走过一条学术职业道路，但没有继续下去，并认为这给了他某种优势。

去读论文，自己去调查，就是说，听听我说什么，但别把我说的当成金科玉律。因为说到底，我只是个 YouTuber，你知道的，这就是我想加上的提醒。

罗根感叹新发现出现得如此之快。巴顿回应说，自他上次来节目后的这一年里发表的两篇论文“对我们如何看待历史有着巨大的影响”。他围绕三个问题展开论述：考古学曾经以为已经回答了这些问题，但在他看来，由于新证据的出现，如今已无法再回答。他说“我们对人类历史的理解已经被釜底抽薪”，但表面上“似乎一切照旧”。这部分对话没有点名或描述这两篇论文。

为什么现代人类存在了几十万年之后，文明才姗姗来迟？又为什么文明随后在许多彼此没有联系的地方大致同时出现？ 人类智力有多古老？其他人类物种的智力水平如何？ 人类最早是什么时候到达那些更为孤立的大陆的，也就是美洲，以及澳大利亚（用巴顿的话说，“这也许没那么重要，但仍然很有意思”）？

针对第一个问题，巴顿列举了中美洲、南美洲、埃及、印度河流域、美索不达米亚、古印度和古代中国，称它们“全都在大致相同的时间繁荣起来，前后相差一千年左右”。他将这一时间分布与“现代人类存在了 30 万年以上”相对照，并补充说，一些新论文表明这一跨度“可能比那还要长得多”。针对第二个问题，他开玩笑说，Homo sapiens（智人）这个名字，他译作“智慧的人”，是“我们对自己作出的一个极其谦虚的评价”。

巴顿说，这些问题的答案至关重要，因为无论答案最终是什么，它们都能解释我们今天为何生活在这样的文明之中。他反复强调的观点是：这个领域如今缺少它曾经声称已掌握的答案，而不是他本人找到了答案。

罗根问，文明是否可能在更早的时候就已存在，却因时间流逝、侵蚀或自然灾害而没有留下痕迹，还是说只是尚未被发现。他举了亚马孙的例子：借助激光雷达（LiDAR）和其他近年才出现的技术，人们在丛林下方发现了看似古代城市网格的遗迹。他说这表明亚马孙曾是数百万人的家园，并称这与几十年前人们对该地区的看法相比是“一个疯狂的转变”。

罗根接着谈到奥尔梅克人，指出“奥尔梅克”是现代人给他们起的名字，而且“我们根本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他说一些巨石头像看起来“大致像波利尼西亚人，或者甚至可能像非洲人”，这些头像是人们对该文化认知的基石。他给出的年代是“我们认为有六千年？”，并立刻加以限定：“谁知道呢？这只是个粗略的猜测。”应将这一数字视为罗根本人带有保留的猜测，而非已确定的年代。

巴顿回答说，传统上文明的起点源自一条以文字发明为界的旧划分，大约在公元前 3000 年至前 4000 年（他补充说，“或者说据称是文字的发明”）。他说，20 世纪的发现，例如古代苏美尔，使文字成为公认的标志。对于从公元前 3000 年往前推到约公元前 12000 年的这段时期，他说“文明显然更古老”，并以距今约 1.2 万年的遗址为例。文字记录稿将这些遗址的名称写作“Tashtepe”和“Quebecly-Tepa”，似乎指的是土耳其的塔什特佩勒（Taş Tepeler）遗址群和哥贝克力石阵（Göbekli Tepe）。

我认为那就是一个文明。我认为随着时间推移，它会被公认为一个文明。

巴顿说，无论采用哪种文明定义，这都相当于“时间线差不多翻了一倍”，从距今 6000 年到 12000 年。他把这一主张与任何更早的说法区分开来：他说，再往前追溯很远，就进入了“纯粹假设性的情景”。这是他在这部分访谈中划定的最清晰的界限之一。

巴顿把文明问题与人类智力的历史联系起来。他说，就在几十年前，人们还认为现代人类大约有 10 万年历史，并在约 5 万年前才具备了智力。再加上约 1.4 万年前气候好转，随后又发生农业革命，这个旧模型构成了一个“非常、非常整齐”的故事。他说这个旧模型在某种程度上仍然存在，但正在“崩塌”，而且大多数考古学家都会承认它正在崩塌。

我会主张，人类智力的时间跨度已经增加了 20 倍，从 5 万年增加到 100 多万年。

巴顿把这一点表述为他本人的论点（“我会主张”），并不止一次说他稍后会解释证据。这部分访谈并不包含这些证据，因此“一百万年”这一数字在此处没有依据支持。他说这一变化“让一切都重新摆上了桌面”，几乎没有人在谈论它，而引起人们对此的关注正是他制作内容的一大原因。随后他承认自己偏离了罗根最初的问题。

罗根提到前一天从杰西·迈克尔斯那里听来的一个理论，不过他不确定这是迈克尔斯本人的理论还是别人的。按照这个理论，农业的意义不止于粮食安全和定居生活。麦角菌生长在小麦、大麦和其他谷物上，早期农民无论知情与否，都可能吃下了这种致幻物质，罗根称它“类似于 LSD”。罗根把这一点与布莱恩·穆拉雷斯库的著作《不朽之钥》（The Immortality Key）以及厄琉息斯秘仪联系起来，并提出它“很可能”是许多发明和创造力的源头。

罗根说，最近一项关于厄琉息斯秘仪的研究“在某种程度上表明”麦角菌确实存在，但他也指出这“并未得到证实”。他没有说出这项研究的名称，对话很快转向另一项发现。制作人杰米查找了一支用美洲狮骨头制成的烟斗，罗根说它的 DMT 检测呈阳性。罗根起初说它出自厄琉息斯，后来又说是秘鲁。搜索结果显示，它出自 Inca Cueva（印加洞穴），这是阿根廷西北部胡胡伊省的一处高海拔洞穴遗址。

根据罗根大声读出的结果，这些管状烟斗由美洲狮的长骨制成。它们与 Anadenanthera 属植物的种子一同被发现，这种植物与 vilca 和 cebil 鼻烟传统有关。残留物检测发现了色胺类生物碱。这批材料的年代约为公元前 2130 年，即“4000 多年前”，搜索结果称，这使其跻身南安第斯地区有意使用致幻性 Anadenanthera 植物的最古老直接考古证据之列。

同一结果还附带了一项限定，与罗根最初的说法相抵触。罗根曾说，这一发现表明当时的人们不知怎么懂得如何制作 DMT，他把这个过程描述为将该分子从植物中分离出来，并弄明白应当把它做成游离碱或拿来吸食。搜索结果则称，Anadenanthera colubrina“并不单纯是一种 DMT 植物”：其化学成分可能包括蟾毒色胺（bufotenin）、DMT 和 5-MeO-DMT，含量因植物材料和制备方式而异。这些烟斗被解读为该植物用于仪式的证据，而非现代提纯 DMT 的证明。罗根接受了这一区分，但仍坚持他的核心观点：他们吸食这种植物，并从中获得了 DMT。

审慎的说法是，在烟斗残留物中检测到了 DMT。

罗根随后援引了他认为来自“耶路撒冷大学”的学者的观点，这些学者认为摩西遇见的燃烧荆棘涉及“某种致幻剂”，可能是金合欢树，他说这种树“据说富含 DMT”。他开玩笑说，摩西带回了供人遵循的生活规则，并把它们归于上帝。这所机构、这些学者以及这一说法都带着罗根本人的保留语气，对话中也没有为其中任何一项提供出处。

巴顿同意，南美洲和其他地方的古代文化“显然”使用过致幻物质，而且人们似乎在很长时间里一直在尝试这些物质。但他没有接受那个更大的理论。关于致幻剂是否促成了农业或导致了文明，他说：

我是说，关于这是否促成了农业、是否导致了文明之类的理论，我是说，我不知道。

罗根把 1970 年致幻剂被列入附表一（Schedule 1）管制与厄琉息斯秘仪的终结相类比。他声称，秘仪之所以终止，是因为当权者把参与者视为对其控制力以及派人去打仗能力的威胁，他认为正是这些参与者发明了民主。对于秘仪终结原因的这一说法，他没有提供出处。回应的那位发言者（看起来是巴顿）同意，“当权者总是想限制任何一种思想”，只要它超出了他们希望人们思考的范围。

罗根认为，总有新的群体不断挑战当权者，而这对人们来说很可能是件好事。他把战争排除在外，但说新思想很可能推动文明前进，而不是让它停滞。作为对比，他转述了在阿富汗服役的朋友们的印象：地区由军阀控制，山区里过着类似氏族、游牧式的生活，“和成千上万年前的样子没多大区别”。他的结论是，当同样的群体永远掌握控制权时，就没有改变的动力，也没有创新。这属于转述的二手轶事。回应中也提到了地理上的限制：“他们被困在山里。所以就像是你只是在努力活下去。”

这一部分结束时，话题回到了肥沃地区，土耳其被单独拎出来，称其“很迷人”。发言者说，“现在很多人在推测”它可能是文明的发源地之一。文字记录在句子中途中断，因此这部分访谈没有把论证讲完。

对话接着讨论土耳其境内塔什特佩勒（Taş Tepeler）的新石器时代遗址是否配得上“文明”这一称号。在此之前是本期节目的赞助商广告。迈克尔·巴顿给出了坚定的肯定回答：“我认为它毫无疑问是。”他称该地区是“在我看来最早的、近似文明的事物的证据”。他承认考古学家抵制这一称谓，因为这些遗址并没有“满足清单上的每一项”，但他认为这一反对意见无关紧要。

他的论证建立在几个特征之上。他描述了 14 处如今已被证明相互关联的遗址，它们拥有共同的象征体系、共同的宗教传统和相同的建筑风格。他还提到了令人印象深刻的建筑、明显有组织的劳动以及分层的社会。他认为社会分层可以从建筑工程本身推断出来：“如果没有人在上面、有人在下面，你怎么能做到这一点？”在他看来，这些都是曾被用来定义文明的特征，他预计考古学界的观点会转变过来：“我认为会走到那一步的。”

乔·罗根提出了这种抵触背后的一个动机：考古学家可能是在维护他们一直在教授的时间线。巴顿同意这一观点会改变。他说，这个领域一直在“挪动球门柱，仅仅因为他们不知道它的存在”。作为进一步的证据，他提到了在哥贝克力石阵新发现的住宅建筑。学者们长期认为，人们并不居住在该遗址，而一定是从别处前往那里的。新发现表明，人们曾在那里永久或至少半永久地居住。据他所说，目前仍然缺失的主要标准是文字和农业。他提到哥贝克力石阵有一项关于文字的“有趣发现”，两人前一天曾讨论过，但他在这里没有加以描述。

后来，巴顿干脆撇开了定义之争：“怎么定义文明其实并不重要。它显然极其复杂精巧。”罗根同意“那个词是个问题”。他把这种在用词上的纠缠比作安东尼·福奇关于功能增益研究的表态。随后巴顿阐明了他认为的关键所在：如果这些遗址算作文明，文明的时间线就“从 6000 年翻倍到了 12000 年”。他还认为，这些建造者并不是从零开始的。他说：“他们不只是一群狩猎采集者，想着咱们试点新东西，把这个建起来。”因此在那之前必定有“一个漫长的过程”。这就留下了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这段历史还能再往前追溯多远。

巴顿点出卡拉汉丘（Karahan Tepe）、哥贝克力石阵和塞费尔丘（Sefer Tepe）是规模最大的几处遗址。它们就是那些著名的、石柱立于圆形围场之中的遗址。他和罗根一致认为，哥贝克力石阵只有约 5% 被发掘。罗根好奇还有多少其他建筑仍埋在地下，只能通过探地雷达和其他勘测技术得知。巴顿说，如果哥贝克力石阵被全部发掘，它将“大约比巨石阵大 50 倍”。

在查看遗址图片时，两人试图解读叠加在圆形结构上的网格。巴顿猜测它标示的是考古探坑，但表示自己并不百分之百确定。随后他解释了发掘者为何进展缓慢。这是“标准的考古做法，不要对一处遗址发掘过多”，而使用拖拉机或类似机械有可能毁掉重要发现。他不止一次称这种谨慎是“合理的”。

但他仍主张破例。他说，哥贝克力石阵对理解文明起源意义重大，因此“应该得到特殊对待”，因为“它是看起来像文明的最古老遗址”。他说发掘者仍应遵循正确的程序。他的期望带有推测性：某种类似罗塞塔石碑的东西（他形容那是破解埃及象形文字的发现）可能“藏在未发掘的那 95% 里”。他没有说明这样一件文物会是什么，也没有说明有什么证据表明它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