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wan Jacobsen

对话从一个罗根称为令人困惑的问题开始：如果太阳能给你维生素D，它为什么会导致皮肤癌？如果它会导致皮肤癌，又怎么会对你有好处？Jacobsen 同意这个话题“超级复杂”。他说，官方宣传一直没有承认这种复杂性，而这种落差正是他写这本书的一个主要原因。

Jacobsen 说，他最初持有官方机构的观点，认为晒太阳非常有害。即便在那时，他的直觉也对此存疑，因为在佛蒙特州晒太阳让他感觉很好。他用一个生理学说法来支撑这种感受：“我们现在知道，它确实会触发大脑释放阿片类物质。”随后罗根问他，是哪些研究改变了他的看法。

他把这一转变追溯到大约七八年前参加的一个科学新闻奖学金项目。在此期间，他读到了关于阿片类物质释放的研究、表明光照射皮肤时认知能力会提升的研究，以及身体感知到阳光时新陈代谢会“稍微加快一点”的发现。另外几项研究似乎表明，阳光可以降低血压。在这部分访谈中，他没有说出其中任何一项研究的名称，而且他说，当时他仍然持有“阳光有害”的观点。

他修正后的立场是有保留的。阳光确实会增加皮肤癌风险，而且“总的来说，晒太多太阳会增加你患皮肤癌的风险”。但他认为，这种关系不一定是线性的，而且取决于皮肤癌的类型。他列出的悬而未决的问题包括：混杂因素、皮肤癌与其他疾病相比如何，以及阳光对其他疾病可能提供的保护作用与皮肤癌风险之间如何权衡。

所以这不是那种，你知道，能在一则30秒公益广告里讲清楚的事情。

被问到与阳光相关的皮肤癌由什么引起时，Jacobsen 指向紫外线，他称之为“太阳光谱中能量最强的部分”。他解释说，我们在某种程度上会吸收所有波长的光，而高能量的紫外线光子会进入皮肤。文字记录在他解释到一半时中断了。下一段从“所以这就是它可能导致皮肤癌的原因”接上，之后他把紫外线描述为“会搞乱你的DNA”的光。他把这种认识的时间大致定在20世纪40年代和50年代，当时科学家开始担心人们接受的日晒量。

罗根指出，这种观点并非人人认同，并问科学界是什么时候知道阳光能产生维生素D的。Jacobsen 把这一发现定在20世纪20年代，并称这是整个故事中很重要的一部分。在此之前不久，研究人员已经意识到阳光可以预防佝偻病。

Jacobsen 把佝偻病描述为一种儿童骨骼软化的疾病，患儿无法让足够的钙进入骨骼。按他的说法，农场的孩子从来不得这种病。工业革命期间，在工厂做工、住在“被煤烟雾霾笼罩”的城市廉租公寓里的孩子见不到太阳，从19世纪末开始患上佝偻病。罗根问营养是否也是一个因素，Jacobsen 回答“全是维生素D的事”。他补充说，人们起初认为这是一个维生素问题，而正是在弄清如何治愈佝偻病的过程中，维生素D被发现了。

他讲了一个狗实验的故事，并且不太确定地把地点定在苏格兰（“这是，我想是在苏格兰”）。研究人员注意到，农村孩子不得佝偻病，而城市孩子会得。一位研究者把狗养在室内，喂它们燕麦粥，这是当时苏格兰人常见的饮食。这些狗得了佝偻病，他据此得出结论，认为病因在于饮食。Jacobsen 说这位研究者“运气好”，因为他同时也让狗晒不到阳光，而这才是真正的病因。

他描述的机制把关于太阳之争的两面联系了起来。紫外线照射到皮肤中的胆固醇分子，打断一个化学键，使分子翻转成一种新形态，也就是维生素D。因此，同样是可能损伤DNA的紫外线，也能产生维生素D；他称维生素D位于“胆固醇的下游”。

Jacobsen 说，维生素D这层联系为人所知后，钟摆猛地摆向了另一端。在20世纪20年代、30年代直到40年代，阳光被视为包治百病的良方。他描述说，父母把孩子送到瑞士阿尔卑斯山的日光疗法机构，孩子们穿着内衣滑雪、上课，教员们也穿着同样的衣服在户外授课。他说，那个时期的照片里每个人看起来都“非常健康”，当时的主流观念是光照永远不嫌多。对话把这种信念与人们“为了健康真的故意把自己晒伤”联系在一起。

被问到晒伤是否是问题的一个重要部分时，Jacobsen 提出了一个他视为自己论点核心的区分。他把这作为黑色素瘤（最危险的皮肤癌）目前的证据状况来介绍，同时指出情况“看起来是”如此。

它和晒伤强相关，但和那种，像是温和、适度的日常日晒没有关联。

罗根问皮肤类型有多重要，他举了白皙皮肤、雀斑以及红发或金发为例，还问逐步增加日晒能否降低风险。Jacobsen 回答：“皮肤类型差不多就是一切。”他说，皮肤非常黑的人“基本上不会得日晒引起的皮肤癌，几乎从来不会”。他认为，权威机构之所以回避这么说，是因为他们想要一刀切的建议，而“始终避免晒太阳”的建议是针对皮肤非常白皙的人制定的。

他特别提到红头发、长橙色雀斑的人。他说，这些人携带一种黑色素基因突变，使他们极易患上日晒引起的皮肤癌。具有这种表型（他描述为痣多、红头发、有雀斑）的人“确实必须非常小心”。他补充说，这些人反正也晒不黑多少。他说，其他所有人的易感性都要低得多，而且可以通过晒黑相当容易地产生更多黑色素。

在这一段稍后部分，他对黑色素的保护作用给出了量化说法。他说，在皮肤非常黑的人身上，比如非洲裔，黑色素能吸收“大概97%、98%的紫外线”。罗根举出一个例外提出质疑：“鲍勃·马利不是死于皮肤癌吗？”Jacobsen 确认马利确实死于皮肤癌，两人后来又回到这个病例：雅各布森称，马利脚趾上的黑色素瘤属于并非由日晒导致的类型。

罗根提到一种人们用来让皮肤变黑的肽。Jacobsen 说他不确切知道它是怎么起作用的，并提出了两种可能。这种肽可能起到类似光敏剂的作用，让皮肤吸收太阳辐射，“不一定是以好的方式”，从而使身体额外产生黑色素来补偿。或者，它可能不依赖阳光而直接触发黑色素生成。

对话双方用 AI 搜索工具 Perplexity 查了这种化合物，并把结果读了出来。结果显示这种肽是美拉诺坦（melanotan），一种促黑素细胞激素的合成类似物。结果称，这种肽基本处于无监管状态，在许多地区用于美容属于违法，也未获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批准用于美容。列出的风险包括：无监管市场带来的纯度问题；已有的痣快速且不均匀地变黑；出现新痣；以及色素沉着过度，结果称这“可能掩盖或加速黑色素瘤的发展”。它还列出了持续时间长、疼痛且“可能造成损伤”的勃起。根据该结果，医学和皮肤病学组织强烈建议不要使用美拉诺坦，因为它未获批准，也没有经临床确立的安全剂量。Jacobsen 觉得这很奇怪，因为它所模拟的分子α-MSH，正是身体正常产生黑色素的途径。

两人在网上看使用前后的对比照片时持怀疑态度。罗根说“这是 Instagram，你永远不知道什么是真的”，并指出几张照片的光线不同。另一张图片被认为看起来像是用早期劣质手机摄像头拍的，因而被否定。他把其中一个效果比作健美运动员把皮肤染深以突显肌肉。随后他们在一位用户的美黑日志里找到了他们认为更好的照片。

罗根想知道，一种受监管、按经过研究的剂量使用的版本，是否能保护肤色白皙的人。Jacobsen 同意真正的黑色素会保护皮肤，并说“黑色素显然能保护你免患皮肤癌”。罗根要求找一个用过它的白皙皮肤的人作为例子。他们看了一组照片，似乎是同一个人、同一颗痣，不过他们觉得脸很难看清。Jacobsen 随后点出了局限：这样的产品很容易被以欺骗性的方式营销，“这是无监管市场问题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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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cobsen 把这种捷径与循序渐进的自然晒黑作对比。他认为，每天晒一点太阳、慢慢增加，作用不止于产生黑色素。它还会增强身体的损伤修复系统，比如修复DNA和受损细胞的核苷酸切除修复。他把这比作锻炼，并将其解释为毒物兴奋效应（hormesis），即轻度压力能让身体的防御机制做好准备。他的意思是，黑色素和修复能力应该同步提升。罗根把这一点延伸到一个假设：如果研究有朝一日确立了安全有效的剂量，理想情况下应将这种肽与缓慢增加的日晒结合使用。两人都没有引用关于这种组合的研究。

他们读了一位用户大约14年前发布的自述。这位用户声称自己“到现在基本上对紫外线免疫了”，并说从佛罗里达回来后肤色“褪了大约25%”，计划在3月再次用药。列出的副作用是食欲下降和非常轻微的恶心，该用户还补充说“有些人更明显，我完全没有”。该用户说，自己没有注意到性欲有多大变化，也没有出现面部潮红，而且拉伸时感觉格外舒服。对话双方好奇这位用户是否还活着，结果发现该账号大约一年前还有活动，但也承认可能是别人在使用这个账号。在注意到此人的其他论坛活动后，他们停止浏览其个人主页。这只是一个个例，不能作为安全性的证据。

同一段里还有一句题外话提到，理论上可以用老式石英美黑灯来晒黑。这句话没有展开。

在讨论为什么只有爱冒险的人才会尝试这类产品时，罗根回忆起一个上过奥普拉的节目“或者那类节目”的男人。这个人服用胶体银，皮肤永久变成了蓝色。罗根起初说“我记得他死得挺早的”，但不知道是不是胶体银害死了他。他们读到的查询结果描述了银质沉着症（argyria），这是一种银在体内蓄积、导致皮肤变色的罕见病症，并称此人于2013年“死于无关原因”。罗根回应说“不管那是什么意思吧”，并暗示服用那么多胶体银的人很可能也在做其他冒险的选择。这段对话大多是在开玩笑，除了查询结果中的内容外，没有提出其他健康方面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