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rlin Tuttle

00:07[音乐] 好了，欢迎来到《The Joe Rogan Experience》。话说回来，Merlin，这名字可真棒。谢谢你。是你父母给你起的 Merlin 吗？他们有没有让你去学点魔术什么的？其实，是我妈妈给我起的 Merlin Devere。她当时希望我能成为一名内科医生，也就是医学博士（MD）。Tuttle 医学博士（MD）……但结果事与愿违。好吧，呃，你是一位蝙蝠科学家。那一个人……一个人是怎么专门研究蝙蝠的呢？这段旅程是怎么开始的？嗯，我从小就对自然界的一切都很感兴趣。两岁的时候，我就开始收集帝王蝶的毛毛虫，看着它们结茧，然后羽化成蝴蝶。后来我又迷上了蛇，但我妈妈对那个阶段可不太满意。五岁的时候，我有时会把四五英尺长的蛇拖回家，结果它们还在屋子里到处乱窜。哦不，有一次我们搬进了一个新社区，一个“欢迎委员会”还上门来迎接我妈妈呢。

01:16我刚搬到这个社区没几天，就抓到了一条七英尺八英寸长的教练鞭蛇，当时我还挺得意的。结果它跑丢了，我们在房子里怎么也找不到，还以为它已经跑出去了。当时一群人正围坐在一起，欢迎我妈妈加入这个社区，突然她就看到大家脸上都露出惊恐的表情，纷纷朝门口冲去。原来那条蛇已经从后面的沙发后面竖了起来，那架势活脱脱就像一条眼镜蛇在四处张望。从那以后，那些女人里只有一个人还肯跟我妈说话了。这事儿太搞笑了。你真是个带着蛇的疯狂儿子。嗯，所以……你是个研究蝙蝠的科学家，对吧？《蝙蝠的隐秘生活》就是你的其中一本书，另一本最新的叫《蝙蝠屋指南》。德克萨斯州奥斯汀有很多蝙蝠，没错。其实我当初搬到奥斯汀，就是因为这里……

02:12这里有很多蝙蝠，但就算当初我没有开始对保护蝙蝠产生兴趣并搬来这里，现在可能也还是有很多蝙蝠。那时候，奥斯汀在全世界范围内可能都是对蝙蝠负面宣传最多的地方。从东海岸到西海岸，到处都是新闻头条，说成千上万只携带狂犬病的蝙蝠正在入侵并攻击奥斯汀市民。那纯属无稽之谈。那绝对是啊。那你觉得……人们为什么会害怕蝙蝠呢？害怕未知的事物？我的意思是，你可能也并没有完全不受影响。比如我自己，我坐飞机起飞时，比打车去机场时要紧张得多，可统计上来说，出租车可比飞机危险多了，对吧？没错。但我们总是害怕自己不了解的东西，而真正了解蝙蝠的人又少之又少，所以他们很容易……

03:13被误解，被吓到。那时候，要是有只蝙蝠想在一个什么人附近抓蚊子，那个人准会吓得拔腿就跑，以为自己被攻击了，甚至都不会回头看看蝙蝠是不是真抓到蚊子然后就飞走了。说真的，我以前还遇见过一个人，他坚称蝙蝠真的攻击了他。可当我查看他所谓的“被攻击”的证据时，发现他手臂上有很深的抓痕，这根本就不是蝙蝠能造成的。结果呢，原来是他回屋的时候离玫瑰丛太近了，被玫瑰丛划伤了，结果却把账算在了蝙蝠头上。所以，说到奥斯汀的蝙蝠，有意思的是，在 ladybird Lake 附近有一座桥，对吧？那座桥可是出了名的蝙蝠家园，栖息着多达 150 万只蝙蝠，那数量可真是惊人。看着它们飞出来的景象，真是美极了，那是第一批……

04:13我来这儿这么多次，是啊，他们能看到杰米拍的照片，那照片记录的就是我第一次来这里时发生的事之一。嗯，我们当时就去了它旁边，你能听到蝙蝠的声音，对吧？能听到它们在那儿吱吱叫之类的。我刚开始来奥斯汀的时候，不得不面对那些在请愿书上签字、要求消灭蝙蝠的人。他们怕得要死，卫生部门还警告说这些蝙蝠大多都感染了狂犬病，会攻击人——大多都感染了狂犬病，哦，是啊。那他们这是根据什么这么说的呢？20世纪80年代初，害虫防治公司和卫生部门的人通过各种新闻媒体报道，散布了各种各样的虚假消息，他们靠人们对蝙蝠的恐惧来赚钱。像《Family Circle》和《Good Housekeeping》这些杂志，还刊登过类似《三年恐怖实录：真实经历》这样的文章。其中一篇报道说，有一家人被蝙蝠困在家里，整整三天三夜都出不去。

05:12它们会攻击门窗，想钻进来，所以人们真的非常害怕，是发自内心的恐惧。但要克服这种恐惧其实很简单，我最后弄到了一只那种住在桥底下的蝙蝠，然后我就带着它到处给人看。我记得有一次，有位女士，呃，是克伦肖女士，就是那位著名高尔夫球手的母亲。她刚开始听说我在保护蝙蝠的时候，就跟她朋友说：“接下来是不是又有人要去保护蟑螂了？”但当我第一次真的把一只活生生的蝙蝠拿在手里给她看时，她的反应完全变了，她说：“哦，它好可爱啊。”所以，一旦人们见到了蝙蝠，蝙蝠自己就是最好的宣传大使。它们是温顺的动物，除了昆虫或水果，几乎从不咬东西，除非是出于自卫。而我需要做的，就是来到奥斯汀，指出这件事是……

06:21这是一笔尚未被发现的宝藏。正因为成功说服了奥斯汀今天不要消灭这些蝙蝠，它们每年夏天才能为奥斯汀带来数百万美元的旅游收入，每晚还能吃掉大量的农作物和庭院害虫。所以，人们需要明白的是，它们其实在生态系统中扮演着非常重要的角色。没错，我在保护蝙蝠方面取得巨大成功，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我看待这个问题的角度并不仅仅是因为蝙蝠或其他动物拥有权利之类的。不管人们喜不喜欢它们，我们都需要它们。如果我们能了解它们，大概也会喜欢上它们。所以，人们之前那种想要消灭蝙蝠的想法——如果他们真的决定要消灭蝙蝠，把桥底下那些蝙蝠全都杀掉——我们往往会忘记一点，就是当人们警告我们蝙蝠可能带来的危险时……

07:22真正的危险其实不是身边有蝙蝠，呃，我们甚至可能会被害虫给活埋。蝙蝠是夜间飞行昆虫的主要控制者，比如蚊子。威斯康星州最近的一项研究表明，人们在自己院子里的蝙蝠屋里饲养的蝙蝠，研究人员通过分析它们的粪便，用基因检测手段来研究它们吃什么，结果发现，住在蝙蝠屋里的蝙蝠会吃掉15种蚊子，其中9种都携带西尼罗河病毒。嗯，德克萨斯州有西尼罗河病毒吗？这种情况常见吗？我觉得不算特别常见，但确实有可能。没错。所以，蝙蝠屋……这是你书封面上那张蝙蝠屋的照片。我之前都不知道还有这东西。它们就像鸟屋一样，不过是给蝙蝠住的。对，只不过它们底部是开口的，而不是在正面开个洞。

08:19带个顶棚，然后你们就特意把这些东西竖起来、建造起来，好让蝙蝠能住进去，对吧？那它们是怎么知道要进去的呢？嗯，就跟鸟儿一样，它们发现这些蝙蝠屋，然后觉得不错，就会住进去。哦，天哪，快看那张照片，太不可思议了！那个蝙蝠屋才刚竖起来一周，就已经有105只蝙蝠住进去了。哦，对，它正面还印了一个小小的蝙蝠侠标志呢。所以，才一周时间，里面就住了100多只蝙蝠。没错。不过我倒不会说，每次都能有这样的效果。通常要等上六个月到一年，有时候甚至要一年半到两年才能等到蝙蝠入住。但是，呃，如果你把合适类型的蝙蝠屋建在合适的地方，你很可能就会等到蝙蝠的到来，而且这过程会非常有趣。那……什么样的蝙蝠屋才算合适呢？是不是得在里面放点什么东西来吸引它们？

09:14它们不，呃，就是栖息在那些缝隙里，宽度大概是四分之三英寸到一英寸。通常蝙蝠喜欢这种狭窄的缝隙，因为它们习惯有蛇来追它们。比方说，如果一条大食鼠蛇想进蝙蝠屋抓蝙蝠，而这只蝙蝠栖息的地方只有四分之三英寸宽，蛇虽然能钻进来，但它的嘴张得不够大，没法绕过蝙蝠的头。不过这时候蝙蝠会张开嘴，咬到蛇的鼻子。所以我猜，蝙蝠喜欢这种狭窄缝隙的一大原因，就是为了躲避它们的主要天敌之一。这说得通。所以，你只需要安装一个这样的东西，然后放着不管，就能帮你控制各种蚊子、害虫，以及你地盘上的其他东西，对吧？是的，呃，安装蝙蝠屋在很多方面都能大有帮助。最近地中海那边有一项研究……

10:13有研究表明，当他们在稻田周围设置或战略性地布置蝙蝠屋时，就真的不再需要使用杀虫剂了。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那到底需要多少蝙蝠才能控制住害虫呢？除了蚊子，我们说的到底是些什么虫子呢？哦，他们控制的是那些飞蛾。研究发现，蝙蝠在泰国也能帮助保护水稻，因为它们会吃稻管蓟马。它们会吃各种各样的昆虫。呃，有一点很重要，就是说，我们经常听到生物多样性的重要性。而地中海那些成功摆脱了杀虫剂依赖的蝙蝠屋，并不意味着从此再也没有害虫，或者完全没有害虫造成的损失。蝙蝠要做的，只是把损失降低到……

11:17……成本比喷洒杀虫剂的成本还低。之所以能成功，是因为附近有个国家公园。你想啊，如果只有一望无际的单一作物，那在害虫不出现的淡季，这些蝙蝠该怎么办？它们会饿死的。所以，只要在附近提供多样的栖息地，蝙蝠在淡季就有地方去觅食，直到它们再次被派上用场、回到稻田里为止。嗯，这说得通。所以，你刚来的时候，面对的是那些想消灭蝙蝠的人，你必须说服他们蝙蝠非常重要。那你是怎么做的呢？你采取了什么措施来教育大家？嗯，这事儿得追溯到很久以前了。我刚找到第一份工作的时候……那真是一份很棒的工作，我当时……

12:22就我所见，我拿着全额薪水，就是为了能到世界各地去玩乐，因为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待多久就待多久，只要我针对蝙蝠生物学的某个方面做好研究就行。所以，当我宣布要辞职，全职投身于蝙蝠保护工作时，就连我最好的朋友都觉得我要疯了。因为在那个年代，几乎所有人都——尤其是在美国——认为，不说所有蝙蝠吧，至少大部分都携带狂犬病。他们宁愿花钱找人把蝙蝠杀掉，也不愿意去拯救它们。呃，所以一开始真的很难。你知道，我们经常从环保人士和 conservationists 那里听到，为了赢得战斗，我们需要什么什么帮助，比如“给我们多少多少钱，好让我们去对付某某公司”。有些人确实就喜欢那种调调，但是……

13:27你知道，如果你一开始就想拯救一样人人都讨厌的东西，而且大家宁愿花钱把它消灭掉，也不愿花钱去拯救它，那你就必须比单纯地求他们给钱来拯救这个动物聪明得多。我……我觉得这倒不是因为我特别聪明什么的，但我必须很早就学会去赢得朋友，而不是赢得争论。我发现，如果我方法得当，能交到足够多的朋友，我就不需要去跟别人争个你死我活。这也成了我保护工作中一个相当核心的部分，那就是首先，你要倾听人们的声音。我不管他们说什么，比如“嘿，我烧掉一个蝙蝠洞可好玩了，里面成千上万的蝙蝠都被我弄死了”之类的。不管他们说什么，你都得知道，我们不该沉溺于过去，重要的是未来。我们过去都犯过各种疯狂的错误，我们也不希望因为那些事而被人憎恨。

14:26在我们明白什么是对之前，我们可能会做错事，并为此付出余生的代价。但我发现，如果我愿意倾听他人、认真对待他们，并且理解即便是那些观点最离奇的人，背后可能也有他们相信这些观点的理由，那么我越是倾听和理解，就越擅长去反驳他们。而且，我一直都抱着这样的态度：我来这里不只是为了帮助蝙蝠，更是为了帮助蝙蝠栖息地的人们。如果你遇到了问题，我想知道是什么问题，我想理解它，然后也许我就能帮你解决。所以，我学会了如何善于倾听。我相信你一定也体验过，很多时候成功的关键就在于倾听。只要你花时间听别人说话，大多数人都会喜欢你，哪怕你们在信仰上处于对立的两个极端。因此，通过学会好好倾听，并抱着“我能为你做些什么”的态度，你就能……

15:41呃，我成功改变了很多很多人对蝙蝠的看法。很多人对蝙蝠都有这么一种印象，这种印象呢，是基于像恐怖片、吸血鬼电影，还有你看到的各种万圣节装饰品——里面总是少不了蝙蝠。蝙蝠总被当成一种毛骨悚然、挺吓人的动物。好吧，这其实都源于不了解。事实上，蝙蝠面临的一大问题就是，你知道的，全世界有超过1400个物种，但绝大多数物种，我们几乎一无所知，除了知道它们有个名字、飞行轨迹很不规律、还住在人们通常觉得有点瘆人的地方——比如阁楼、顶楼或者洞穴里。我们不知道它们下一步会干什么，因为它们飞得太没规律了，而且又跟黑夜扯上关系。我的意思是，就连那些上夜班的人……

16:36人们确实不太信任夜班的人，就像白天在办公室工作的人那样，对吧？没错，夜班的人总有点让人毛骨悚然。嗯，我们奥斯汀的这些蝙蝠，是不是不止一个物种？桥下至少有一种，可能还有两种。一种是洞穴鼠耳蝠，通常生活在洞穴里；另一种是巴西自由尾蝠。那么最常见的是哪一种呢？是自由尾蝠。当你看到大群蝙蝠时，大多数都是巴西自由尾蝠。那它是一种入侵物种吗？不，完全不是。那它为什么叫巴西自由尾蝠呢？问得好。物种的命名通常源于它们首次被发现的地方。这个物种最初是根据在巴西发现的标本进行描述的，后来人们才发现它的分布范围一直延伸到美国。

17:35而且它还有亚种。最初人们认为，墨西哥有一种不同的亚种，会迁徙到得克萨斯州，而在佛罗里达州和墨西哥湾地区还有第三种亚种。这些亚种中，第一种是在巴西被描述的，所以它被命名为巴西的“brasiliensis”，后来又有一种来自墨西哥的“Mexicana”，以此类推。但后来进行了一项基因研究，发现它们在基因上混合得非常广泛，以至于无法划分出不同的亚种。于是，它们又用回了最初的名字，现在叫“巴西无尾蝠”。这对我们这些多年来一直叫它“墨西哥无尾蝠”的人来说，有点麻烦。不过，基因学有时就是这样。我甚至更喜欢通用名，而不是学名，因为如今学名似乎变化得没那么快。那么，另一种蝙蝠是什么呢？

18:37这种情况在这里很常见，虽然不算特别普遍，但也确实存在。嗯，洞穴蝙蝠……它是一种飞行速度较慢、但更灵活、机动性更强的蝙蝠。而自由尾蝠可以在离地数千英尺的高空飞行，而且你知道吗，如果借助顺风，它们的速度能达到每小时100英里！每小时100英里啊！我们大桥上的蝙蝠，在某些夜晚，甚至能一路飞到很远的海岸边觅食。嗯，我通过多普勒天气雷达观察过它们，用雷达能看得很清楚。我就亲眼见过，它们从比如圣安东尼奥附近的布雷肯洞穴飞出来，然后看到那群移动的蝙蝠在12分钟内就穿过了四五个县。哇，我完全没想到！我以为它们的速度就跟普通鸟类差不多。要知道，蝙蝠绝对是世界上机动性最强、飞行能力最棒的生物。

19:40呃，它们能做一些飞行时鸟类和昆虫都做不到的事情，那为什么呢？呃，因为它们没有像昆虫那样坚硬固定的翅膀。你知道的，昆虫的翅膀是由几丁质构成的，除了关节处，它们几乎不怎么弯曲。而鸟类的羽毛，其柔韧性远不及蝙蝠翅膀上的皮肤。哇，说真的，蝙蝠翅膀上的皮肤有两层，而且这种皮肤的坚韧程度被测定为外科医生手套的19倍之多。哇，真的吗？最酷的是，就算它们的翅膀严重受损，其自愈能力也惊人。有时候，一只蝙蝠就算翅膀骨折了，骨折周围的肿胀也会像石膏一样，把骨头固定在位，让蝙蝠在康复之前依然能够飞行和生存。所以我们现在有的这些蝙蝠，有移动速度很快的，比如巴西蝠，然后还有其他种类的蝙蝠。

20:51它们确实更灵活，但速度没那么快。没错。而且这些蝙蝠的觅食地点也各不相同。至于这些巴西蝙蝠能一路沿着海岸线飞，然后晚上再飞回桥边……嗯，我倒不是说它们真能飞到海岸线尽头。问题在于，我们目前的追踪技术还不够好，没法确定——我们能不能给蝙蝠戴个小小的GPS项圈？或者项圈会不会太大？呃，是的，我们能用无线电追踪蝙蝠。我们当然想在它们向南迁徙的时候追踪它们，看看它们到底要去哪儿。但要是在夜间追踪一只蝙蝠，让它穿越美国和墨西哥的边境，那可真是个麻烦事儿，搞不好还会被什么人给打下来。有一次，我白天和朋友一起下去找蝙蝠，他以前是海军的飞机飞行员。我们当时正开着他的私人飞机，在新墨西哥州和德克萨斯州边境的低空区域寻找蝙蝠。

21:46呃，我们刚一开始，就被一些缉毒探员给逼停了，他们接管了这架飞机。我们降落的时候，周围全是拿着枪的家伙，他们以为自己真抓到了年度大案——居然有人傻到在白天带着这些毒品飞来飞去。结果他们发现我们只是些蝙蝠爱好者，大失所望，哈哈。那么说到世界各地的蝙蝠，它们的差异有多大呢？我知道亚洲有一些体型特别大的蝙蝠，对吧？那里的差异确实很大。是的，东南亚和亚洲都有大蝙蝠。那最大的蝙蝠是哪种？最大的蝙蝠翼展将近六英尺。我有个同事，他发誓说最大的那种有时候真的能长到六英尺。那是什么？是狐蝠。狐蝠有200多种，还有其他一些种类，有些体型很大。瞧瞧这家伙的个头，这些蝙蝠真的很酷，而且不仅仅是……

22:56这些体型巨大的蝙蝠，但同时也是世界上最小的哺乳动物之一，就是蝙蝠——来自泰国的小小大黄蜂蝙蝠，重量还不到美国一美分硬币的三分之一。快看那东西的大小……那个……在菲律宾，是那个吗？是那个吗？上面就是这么写的。这些果蝠就在菲律宾，没错，但它们分布在新热带界很广阔的区域。我们非常担心它们，因为照片里有jam，旁边还有个人，所以我们能看清那个视角……不，就是那张，对，就是那张。快看那个，太疯狂了。我觉得它拍得不算太近，有点像把手里的鱼往前伸一点来制造夸张的效果，我是这么看的。但感觉就算用了近大远小的拍摄手法，它也挺大的。你知道，我从来没去过那儿亲眼见过，但听人说在巴厘岛有个地方，有个人驯养了野生的……

23:56这些果蝠的翼展将近六英尺，游客们真的可以过来，他会把它们从树上叫下来，有时它们还会停在游客的手臂上拍照。这些可都是野生的蝙蝠，所以他用食物把它们驯化了，就是为了让它们习惯被喂食。嗯，我的一个秘诀……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我那些大量的照片，我拥有世界上最大的蝙蝠照片收藏。我能拍出那么多令人惊叹的照片，秘诀就在于我其实能训练蝙蝠过来，让它们做自己的自然行为，这样我就能给它们拍照了。那你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呢？嗯，我十几岁的时候学过猎鹰术。在猎鹰术中，你会训练猎鹰在听到召唤后飞回来，作为回报，它会得到你手里的一点小奖励。蝙蝠也是一样的道理，你训练它们，只要它们飞到你的手上，就能得到奖励。你的照片里就有几张是这样的。

24:55是啊，哇，那小家伙嘴里叼着什么呢？哦，他叼着一颗无花果。这事儿啊，又引出了另一个故事。在非洲，像这样的蝙蝠贡献了高达98%的初生种子传播。您可能也知道，荒漠化是非洲面临的最严峻的威胁之一。人们砍伐森林，几年后土地不再肥沃就弃之不用了。这时候，你就非常需要一些东西来重新播种。而这些食果蝙蝠常常因为被当作人类的食物而被过度捕杀。最近，它们还被错误地当成了埃博拉病毒的源头，结果呢，人们就不再容忍它们了。这样一来，人们赖以维持土地可耕种性的种子传播也就没了。您刚才说它们被过度捕杀作为食物，所以人们这么做其实很常见？

25:57吃蝙蝠……我知道，最初武汉那边有传言说，是人们在湿货市场吃蝙蝠引起的。呃，其实，虽然早期有人这么猜测，但当他们搜查那个市场时，并没有发现任何证据表明那里卖过蝙蝠。嗯，不过……关于吃蝙蝠，有证据表明美洲印第安人曾经吃过。人们发现过一些陶罐，里面装满了蝙蝠骨头，看起来像是人们煮来吃的。但在有记载的历史中，新世界并没有吃蝙蝠的习俗。不过……在有记载的历史中……你是指什么？我的意思是，有证据表明美洲印第安人偶尔会吃蝙蝠，因为人们发现过一些陶罐，里面有很多蝙蝠骨头，看起来像是印第安人吃剩下的。但在旧世界，由于那里的蝙蝠体型要大得多，人们就经常吃它们。

27:03而这正是它们数量下降的一个主要原因，比如蝙蝠在太平洋岛屿、印度尼西亚，呃，还有马达加斯加这些地方。那他们是怎么烹饪蝙蝠的呢？有什么常见的做法吗？我这儿有张照片，是他在椰子奶里煮的，就在关岛。是啊，你尝过吗？没有。那你因为这么喜欢蝙蝠，吃它的时候会不会觉得过意不去？我觉得……我不觉得我们有必要在动物之间搞什么特殊对待。你知道，有些人觉得在恶劣环境下养殖家禽之类的可以吃，但如果猎人跑到野外射杀一只动物来吃，那就完全不行。其实我知道这么说可能不会让所有人都赞同，但在很多情况下，我宁愿看到我们去捕猎野生动物，因为这比为了养牛而砍光整片雨林的树木，要更有益于健康的生态环境。听着，我同意你的看法。

28:38我在这点上和你站在一边，但这并不适用于所有野生动物——好吧，确实不是所有动物都适用。不过，关于狩猎这件事，确实有些话要说。猎人们常常受到环保人士的指责，而这些人往往对动物投入了太多感情。人们经常问我：“你一定真的很喜欢蝙蝠吧？”不，我其实并不特别喜欢蝙蝠。我是一名科学家，只是对它们非常着迷，也很佩服它们的价值，以及我们对它们的依赖程度。但当我投身保护工作时，我需要考虑的是蝙蝠和人类双方。我认为，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取得成功。当我们对动物投入过多感情，认为它们的权利需要凌驾于人类需求之上时，问题就来了。比如，很多年前，一个国家公园率先垂范，在美属萨摩亚建立了一个国家公园。而这一切的起因是，当时那里有……

29:45那些商业捕猎者对果蝠的破坏是毁灭性的。他们射杀果蝠，然后把它们卖到关岛当作一道珍馐。在很短的时间内，他们就几乎灭绝了整个地区所有的果蝠。当时，一位正在哈佛攻读植物学博士学位的研究生请我过去，看能不能想办法救救这些蝙蝠。于是，我拉上几位捐赠者，和他一起前往了美属萨摩亚。我到的第一天，我的合作者们因为坐了通宵的飞机都累坏了，所以都在睡觉。趁他们睡着的时候，我就出去跟那些商业捕猎者混熟了。我给人的感觉嘛，你知道的，就是个同样喜欢打猎的普通家伙。事实上，我确实是这样想的。作为种群生态学家，我坚信我们需要捕猎者。我们已经灭绝了世界上大多数顶级捕食者，如果有人……

30:51如果它们不像那些强势的捕食者一样行动，我们就会遇到麻烦。不过，呃，我还是出去和那些猎人交了朋友，他们当晚还邀请我跟他们一起去打猎。嗯，我一只蝙蝠都没打到，但他们整个晚上也才打到两只。他们就说：“哎呀，你去年就该来，我们一小时能打一百只呢。”我就天真地问了一些问题，你知道的，一次也没问太多，呃……我说：“您觉得是什么原因造成了这一切？”他们也很坦率地承认，是他们打得太多了。所以，你知道的，我后来就问：“那你们打算怎么办呢？你们这么打下去，你们的孙辈以后可就再也打不到蝙蝠了，因为你们把它们都快打绝种了。”结果才过了几个晚上，我的同事们知道了我在做什么之后，天哪，要是我能被开除的话，我当时就被开除了。他们当时真的非常生气。

31:50说我跟“敌人”混在了一起。不过，呃，说到底，那些商业猎人还是意识到他们遇到了麻烦。后来，当我告诉他们几天后我就要去见卢塔莱州长时，他们高兴坏了。我当时主动提出，可以代表他们去跟州长斡旋，推动通过野生动物保护法，以确保以后这些果蝠能受到保护。我们就这么联手了。随着他们对果蝠以及果蝠的生态作用了解得越来越多，他们不仅在创纪录的时间内促成了野生动物保护法的通过，还主动对自己下了禁令——确切地说，是商业猎人自己彻底禁止了商业捕猎。然后，他们还自行宣布，暂停所有果蝠捕猎活动长达五年，好让果蝠种群得以恢复。25年后，当我向一位萨摩亚生物学家问及此事时，他说，他们至今都还没再捕猎果蝠。

32:54那些果蝠已经恢复过来了。我想现在可能还有人在捕猎，但关键在于，如果我们当时不管不顾地冲进去，就因为讨厌这些家伙做了我们不喜欢的事，而且他们差点导致一种蝙蝠灭绝，就强硬地要求他们立刻停止所有捕猎行为，那我们根本不会有任何进展。但因为我们愿意妥协，愿意从一开始就理解双方的立场，我们不仅解决了最初的问题，还额外获得了一个国家公园。这证明了交朋友比赢得战斗更有价值，也证明了外交的价值。那么，他们不捕猎果蝠之后，改捕什么了呢？他们的商业猎人又转向了什么？哦，他们放弃了商业捕猎。哦，天哪。那么，你是不是很好奇？你以前吃过蝙蝠吗？你吃过吗？这东西……它很难吃吗？

33:52要讨论这个……我猜我得跟您说实话，请便。我之所以犹豫，是因为有这么一次，我刚从国家地理学会的一个新闻发布会出来。他们刚发表了我写的五篇文章，这次发布会就是针对我那篇关于狐蝠的文章。就在我从他们大楼正门出来的时候，合众国际社的一个记者走过来问我：“您刚才说，人们吃太多狐蝠确实是个问题，那您自己吃过吗？”说实话，我当时就说：“嗯，您知道，在泰国的一天早上，我曾和偷猎者待在一起，了解他们到底在做什么、造成了什么问题。呃，您懂的，他们做的事儿我特别想阻止，但他们人真的很好。那些偷猎者只是想养家糊口，后来我们成了朋友，他们还邀请过我……”

34:49早餐端上来的东西……煎饼很糟糕，汉堡也很糟糕。他们把蝙蝠剁碎了，不过鸡肉和鱼也是这么处理的，连骨头一块儿剁碎。我的天，我以前还拿这事儿跟一些人开玩笑，说他们是怎么在没被那些骨头戳穿喉咙或胃的情况下活下来的。总之，他们把这些肉饼剁得碎碎的。在泰国，尤其是在那个年代，如果你拒绝吃别人端给你的东西，那就是最极端的侮辱了，因为这等于在暗示他们想毒害你，你不信任他们。所以最后我还是试着吃了一块那个汉堡……好吧，其实我没吃多少……我不太记得我当时在哪儿了。哦，你刚才在说吃蝙蝠的事儿，我准备好了，别担心。是啊，我得帕金森病了，一天得吃好几次药。不过，我之所以提到我得帕金森病，是想鼓励一下其他人。

36:00就是，呃，你知道的，很多时候，如果你有为之奋斗的目标，并且坚持锻炼保持健康，那么即使吃几片药，也照样能生活得很好。我现在照样环游世界，最近才刚从南非和赞比亚回来。嗯，他们把那些蝙蝠抓来，直接剁碎，做成肉饼，再做成汉堡。他们就是这么干的。而且，他们还会把皮给剥掉。不过我听人说，在南太平洋地区，要是不把皮也吃掉，会被视为一种失礼的行为。但说回我的故事，我偷偷地把大部分都给吐掉了，因为我实在不想吞下那些剁碎的骨头。不过，我还是承认自己吃了两口。然后这位记者就出去写了一篇深度报道，他在报道里……

37:07他声称，著名的蝙蝠保护主义者梅林·塔特尔博士（Dr. Merlin Tuttle）周游世界，就是为了寻找吃蝙蝠的新方法。我当时真是气得快要疯了，就去找我一个当法官的朋友，问他我能不能做些什么。他跟我说，不不，你作为公众人物太有名了，你被豁免了，不能那样为自己辩护。这事儿太可笑了。所以，当你问我的时候，我才会犹豫了一下。唉，媒体嘛，不就是这样。不，这不能怪媒体，是那些利用媒体的人，而且他们毫无道德底线。这事儿真让人灰心，太糟糕了。不过，那玩意儿……尝起来怎么样？你知道，大家一听说你吃了那种不寻常的东西，都会这么问。嗯，感觉有点像鸡肉，但我也不知道到底什么味儿，因为我当时光顾着把骨头从嘴里弄出来了。那些人……你问过他们是怎么……吗？

38:11他们就是……我嘛，没问题，是的，我想……我的意思是，我的泰国助理 Serapon Dongke 是个很棒的人，但是……呃……他从来没出过什么问题。不过我得说，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可没吃蝙蝠。但我确实有个关于他的趣事想讲讲。在我们最终救下的其中一个洞穴里……有一天清晨，天还没亮，我们就出发去那儿，得穿过一堆乱石和灌木丛。我知道蛇经常会聚集在洞穴入口，想抓蝙蝠吃，尤其是在那个地区，有眼镜蛇。所以我就问 Serapon：“我们没事吧？你知道这儿有眼镜蛇吗？”然后他说：“哦，别担心。你知道，我当兵的时候，他们教我们说眼镜蛇很温顺，不攻击人，没问题。”结果几天后，我看到……我们看到有个人在路上拼命地跑。Serapon 就说：“天哪，快跑，快跑，被眼镜蛇追了！”我说：“呃……我记得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

39:26他说眼镜蛇不……不攻击人。我说哦，只有在它们守护卵的时候才会。我说，那它们什么时候产卵呢？我记得……[笑声]所以你当时在那些眼镜蛇出没的洞穴口附近，它们就喜欢待在那儿。是的，它们喜欢待在那儿，等蝙蝠飞出来。那它们怎么在空中捕捉蝙蝠呢？嗯，蛇通常会……它们喜欢挂在藤蔓、灌木之类的东西上，把头垂到蝙蝠的飞行路线上，然后等着有只蝙蝠的翅膀碰到它们的鼻子，接着它们就能以极快的速度抓住蝙蝠。你有拍到视频吗？没有，我只有蛇抓到蝙蝠的静态照片。啊，我们能看看吗？呃……我没带过来。网上有吗？呃……有，我记得我至少有一张蛇的照片。所以，主要还是蛇。

40:31呃，在美国，除了人类之外，蝙蝠的主要天敌是……主要有两种天敌，就是野猫和浣熊。嗯，野猫几乎什么都吃。呃，我本来可以带一段视频来的，来，就是这儿，虽然你可能看不清，但确实拍到了……对，就是那个，一条蟒蛇在捕食……狐蝠，那也是一种体型很大的蝙蝠。天哪，对，它就这么把那个可怜的小家伙给碾碎了……这儿还有另一个例子，所以它是在地面上的。嗯，我知道人们也会做蝙蝠汤，对吧？这在亚洲是不是很常见？呃，我想可以这么说吧。呃，你知道，我并不是那种想阻止所有人吃蝙蝠的人。我觉得我们首先需要在这个世界上建立一种平衡。如果我们能找到一些平衡和妥协的方式，来达成这种平衡，那么也许最终我们就能更接近我们想去的地方，但是……

41:43只要不是过度捕食，我吃蝙蝠也没什么问题。如果吃蝙蝠能成为拯救一个蝙蝠群的理由，我很乐意为此倡导。我想尽一切办法来维持自然的平衡。我们生活在一个万物相互依存的世界里，不能只喜欢这个、讨厌那个。我们需要所有的生物。如果我们不肯为了自己所爱的生物而做出一些妥协，我们很可能最终会失去它们所有。嗯，这确实是个非常好的观点。而且，关于猎人，人们经常提到的一个话题就是他们的环保贡献。也就是说，他们为了能狩猎这些动物，实际上为保护工作投入的资金比任何人都多。我知道有这样的例子，比如在墨西哥，他们有沙漠大角羊……

42:50我听说，如果你想射杀一头体型够大的公羊作为战利品，可能要花上十万美元。而且我听说，现在墨西哥至少有一个，甚至可能有几个牧场，它们的主人发现，减少牛的数量、转而保护大角羊反而更有利可图。你想啊，如果射杀一只羊就能赚到十万美元，那他得养多少牛、付出多少努力，才能从牛身上赚到同样的钱？所以，我其实挺喜欢这种有经济激励去保护野生动物的情况。我听说，在那些地方，天然植被正在恢复，生物多样性也在增加……牛并不适应在那种地方生活，它们会造成很大的破坏。没错，但只要最终目标是改善自然世界的健康状况……

44:04所有生物都从中受益，只要能达成这个目标，我怎么做都行。我也是。那么，你带来的这个大家伙椰子是什么呀？它有什么特别的吗？嗯，这个其实不完全是椰子，但是……现在你看，它看起来是不是浑然一体？严丝合缝。那里面是什么呢？那不是椰子。不，里面……如果这个刚从树上摘下来，它其实是一个果实，而每个果实里都有一粒种子。巴西坚果就是这么长出来的。而这外面这层“装甲”的原因是……有一种蝙蝠，翼展超过两英尺，它会传播这种树的种子。而这种树……大多数人可能不知道，但蝙蝠绝对是世界上最高效、最远距离的种子传播者和授粉者，比蜜蜂强多了。哦，真的，强得多。

45:20对，所以事情是这样的，这个东西会这样垂下来，长在100英尺高的一棵大树上。所以它就像一个树生的“豆荚”，对吧？就是装种子的豆荚。当它准备好传播种子时，它会打开一条缝，刚好够让气味散出来。然后，有一种大蝙蝠会精准地知道该怎么把它撬开。之所以要搞出这么一层“装甲”，是因为这种植物不想让猴子、其他灵长类动物、鹦鹉或者其他鸟类碰到它，它只想要蝙蝠，因为蝙蝠是最好的种子传播者。所以，它要耗费这么大的精力来保护自己，抵御除蝙蝠之外的所有东西。蝙蝠一撬，它就这么“啪”地一下打开了，稍微张开一点，然后蝙蝠再把它彻底撬开。所以这几乎就像一扇自带的小门，对吧？接着，蝙蝠就会把这个——这其实是一个果实，里面包裹着种子——给叼走。

46:24他吃完东西的时候，种子就掉下来了。其实，要是我们能想办法比蝙蝠抢先一步，这种果子里的坚果就能拿来商业销售了。但它长在很高的树上，我们还没有能比得过蝙蝠的采摘系统。这是巴西坚果吗？我能看看吗？这就是巴西坚果吗？这个跟巴西坚果非常像，而且这些是可以吃的。对，我们可以把这个玩意儿敲开吃掉。是啊，那它什么味儿？我不知道，我从来没真吃过。但你这儿有这么多，你不好奇吗？我倒想吃，但从来没机会比得过那些蝙蝠。而且这些不好吃，你这里面的这些都干了吧？哦，它们早就干透了。这太有意思了，因为它看起来像是被切开的一样。真不可思议，这玩意儿只是种子荚里一个天然形成的结构。要是那些……呃……不是……呃……的人……

47:26听着这个，看着这个，它看起来就像一个椰子，又厚又硬，你都能听到声音。我来敲敲看。对对，它非常硬，像保龄球那么大。蝙蝠和植物之间的协同进化简直令人难以置信。是啊，我们完全没聊到授粉，这只是在说种子传播。嗯，有些花，整整一大类不同的花，它们会产生反光结构，在漆黑的夜晚引导蝙蝠找到它们。这些花在茂密的枝叶中绽放，蝙蝠很难找到它们，所以它们会用花瓣或者一片翻转过来的叶子来制造反光结构。古巴有一种藤本植物，它的花朵垂挂在长长的茎上，而花朵正上方的那片叶子会完全倒过来——它不是像通常那样朝向这边来吸收阳光进行光合作用，而是翻转过来了。

48:36……绕着这一圈，然后起到一个反光板的作用。我们来看看，有朵花是这样的，但不是我要说的那一朵。不过它在这里是个象征，就是那朵红色的。那儿有一只蜂鸟，但你看，我想趁这个机会给你看点东西。你看到那些生殖器官，也就是花药和柱头，都在鸟的脑袋上方，对吧？这只鸟太小了，填不满那个空隙。我为《国家地理》拍了400多张关于它的照片，但一次也没见过那只蜂鸟碰到花儿的生殖器官。大概有一百年的时间里，人们都认为这种植物是靠蜂鸟授粉的。但后来我拍到了蝙蝠来光顾它，蝙蝠正好能填满那个空隙，浑身都沾满了花粉。啊，哇，真有意思。现在，我们来看看你一开始给我们看的那朵花之一，你可以看到，声音能一路传到麦克风里。

49:33Merlin Merlin 正在对着麦克风说话，好的，是的，你大概能在我的网站上看到所有这些……呃，我看看，我得……好的，快看这个，就是你现在放出来的这个。就是这个，糟糕，是 Paul 命名的“makuna 花”。所以，从那些花朵上掉下来的所有东西，就是那些部分，也就是花粉，然后就会沾到它身上，接着它就会把这些花粉传播开来。是的，我拍了 11000 张照片才拍到这一张。这照片太绝了，我当时都吐着舌头呢。《国家地理》为了拍到这张照片，肯定投了将近七万美元。不过，这钱花得值，你看看。我的意思是，这真的太酷了。不过我还有整整一系列照片，就是它飞过来的时候……看到那个翻起来的“踏板”了吗？就在它舌头正前方。没错，那就是这朵花的反光板，它能引导蝙蝠找到这朵花，就像机场跑道上给飞机降落的指示灯一样。

50:29夜间飞行的蝙蝠——你看，我一直觉得……我的意思是，我对蝙蝠的视力了解不多，但我总以为它们的视力很差，是靠声音和类似雷达的东西来确定方向的。其实大多数蝙蝠的视力相当不错，除此之外，它们还能用声音“看见”我们能看到的一切，只是看不到颜色而已。而且它们能感知到更多我们感知不到的东西。比如，蝙蝠能从从我手上的反射中判断出那是个柔软的表面，而这个麦克风是个坚硬的表面。因为我以前总听说它们视力不好，所以才用回声定位，这真的很有趣。是啊，让我把那个关于马库纳花的故事讲完吧。当然，这种花需要被授粉——我不想把它拟人化，但能被……哦，另一个也来了。你看，蝙蝠正好填补了这个空隙，然后携带……

51:26花粉，对，呃，在玛库纳花里，呃，这种花在天黑大约45分钟之前都不会打开，也不会进入繁殖活跃期，所以它能完全避开任何姗姗来迟的蜂鸟、蜜蜂之类的东西。它长在一根长长的茎上，垂下来，所以负鼠之类的动物够不着它。它开得很晚，然后只有一道一毫米或两毫米宽的小缝，蝙蝠的舌头必须伸进那道缝里，就像钥匙和锁配合一样。哇，那真是太神奇了！这真是另一种花。快看这家伙的舌头，再看看图里旁边那一朵，就是那一朵。好的，这只蝙蝠叫“回声”，它通过鼻子发出回声定位的声音，它鼻子上那片叶子就像一个反射器，引导它飞过去。然后，就在那片叶子正下方，就是我说的那道缝。

52:26我跟你说，那个东西也就一两毫米宽，蝙蝠必须得把舌头精准地伸进那条缝里，才能吸到花蜜或者给花授粉。来，再回到那张图，Jamie，就是你刚点的那张，就在这儿，在角落里。你看，舌头正伸进那条缝里……不，不是那张，你刚点的那张，退回去，退回去，退回去……在那儿，最右边，对，就是那张，就是那张，好了，你看它的舌头已经伸进缝里了。哇，这简直就像是专门为蝙蝠的舌头设计的一样。我之所以拍了11000张照片才拍到这个画面，是因为这一切都发生在极短的一瞬间。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就是它的舌头伸进去之后，这朵花其实有弹簧一样的花药，会把花粉“砰”地一下射到它的屁股上。所以你才会看到花粉在它周围飞舞，就是因为它刚被射了一身。而把花粉弄到蝙蝠的屁股上……

53:30然后，那朵花就不会把花粉和其他物种混合，否则可能会导致杂交，进而产生质量更差的植株。哇，所以在那个地方，我发现了一些花，它们都在同一时间开放。但有一个物种，它把花粉放在了蝙蝠的屁股上；另一个则放在它的喉咙上；还有一个放在它的鼻子上；又有一个放在它的后脑勺上；还有一个放在它的两肩之间，最后还有一个放在了它的翅膀上。所以它们有非常特定的区域来传播花粉，对吧？哇，你看，在那张舌头深深探进叶子里的照片之后，你可以看到……快看那个，太不可思议了。现在这一只的舌头真的很酷，它的作用就像一根吸管，它可以把舌头伸到下面去。我想你可以称之为“蠕动”吧，它可以通过……它每侧都有一个凹槽，然后就能把东西带上来。

54:33舌头和那些凹槽就形成了类似吸管的腔体，能把花蜜吸上来，就好像它在花里插了一根长长的吸管一样。这些花和蝙蝠之间似乎已经协同进化了，这真是太迷人了。哦，是的，这速度也太快了，这到底是怎么发生的？简直不可思议。我的意思是，快看它身上全是花粉，是啊，那样子就像一只熊钻进了麦片袋里。现在，这正好说明了我刚才说的——蝙蝠是目前为止，在长距离内传播大量花粉最高效的“搬运工”。有些蝙蝠一个晚上能飞一百多英里，给沿途的花授粉。而且你看看，蝙蝠的毛皮上能携带的花粉量，可比蜂鸟身上的多得多。我的意思是，对于只听声音的朋友来说，它现在就像一袋花粉突然在它脸上炸开了一样，浑身都是。是啊，我的意思是……所以，这绝对是……

55:37太有意思了，这些蝙蝠和这些花，它们似乎是协同进化而来的，对吧？这该怎么解释呢？有没有什么理论能说明这是怎么发生的？仅仅是自然选择吗？简直太神奇了，对吧？是啊，我……我觉得这简直不可思议。我倒是能理解蝙蝠的适应，但植物……这感觉就像是植物在思考一样：“哦，那边有个谁谁谁在干这事儿，所以我也得那么做。”对，就好像它们之间有个合作关系。这真的太奇妙了。而且不光是跟蝙蝠的合作，它们还明白其他植物会在蝙蝠身体的不同部位进行授粉，而你不想把自己的花粉跟那些花粉混在一起。所以，我们会在蝙蝠进食的时候进行授粉，我们知道能接触到它的头部；而这一株呢，说它能接触到它的翅膀；那另一株呢，就说它能……

56:32说到它们的屁股……好吧，我倒不至于说蝙蝠会思考，但你知道，我们对自然世界的了解越多，就越会发现，原来有那么多我们从未想过的思考和行为。就拿蝙蝠来说，近年来的研究发现，它们的社会系统跟灵长类动物、鲸鱼和大象的惊人地相似。真的，就像它们有自己的一套“字母表”，它们能互相认出对方。在我多年前做的环志研究中，我曾在一个研究项目里给四万多只蝙蝠做了标记。结果我发现，在长达十年的时间里，有时你还能找到同样的蝙蝠。比如，你第一次在某个地方同时抓到四五只蝙蝠，十年后，你可能在两英里外又抓到它们；再过十年，可能在二十英里外，它们还待在一起。哇！而且蝙蝠不仅互相认识，还拥有我们……你知道的……

57:39我们以前常常严厉批评那些所谓的“拟人化”行为，但呃，随着我们越来越多地了解动物真正的行为和想法，这个词都快过时了。蝙蝠在需要时会互相帮助，它们会收养孤儿，显然还会形成长期的友谊。在蝙蝠的世界里，正发生着各种各样奇妙的事情。所以，我们以前对蝙蝠的看法——说它们原始——那确实是基于缺乏观察和理解。嗯，我想向你的听众指出一点：我们正在讨论的、你从这些图片中看到的所有这些内容，在我的网站 marylandtuttle.org 上都有成千上万张这样的图片。你可以去那里看看你现在只能瞥见一二的这些景象。那么，有没有某些蝙蝠比其他蝙蝠更复杂、更……

58:43比其他蝙蝠更聪明？好，我跟你们讲个有趣的故事。在我学会了为了研究去训练食蛙蝙蝠之后，我就想，这些食肉动物就是比其他蝙蝠更聪明嘛。我从来没想过，其他蝙蝠可能也是可以训练的，尤其是那种特别小的蝙蝠。后来有一次，我去了西得克萨斯，抓到了一大窝蝙蝠。我当时想为国家地理杂志拍张照片，就是拍它们抓那种长达680英寸的蜈蚣。这些蝙蝠对蜈蚣的蜇刺有免疫力，它们就吃蜈蚣和蝎子。所以呢，我就想让这只蝙蝠能随叫随到地飞到我手上来。因为我准备布置一个看起来很自然的场景，放一只蜈蚣，然后把它叫下来抓蜈蚣，好拍下那张照片。结果啊，等这只蝙蝠终于吃得太多、不想再过来了之后，我身边还有一只小小的西部管鼻蝠，它的重量还不到一个镍币。

59:47那小蝙蝠的身子也就那么大，所以你比划一下，大概就是你小拇指的指尖那么长，对吧？然后呢，那只小蝙蝠一直在我的便携式工作室里，看着我训练那只大蝙蝠。当大蝙蝠决定不听从召唤时，小蝙蝠就自己跑过来拿到了奖励。我当时简直不敢相信。就是这么个小家伙，我原本觉得它根本没那个智商能被训练，结果它居然通过看我训练另一只蝙蝠就学会了。哇！那我想问问，你觉得它是在观察和学习吗？还是说，你觉得可能有其他信息在传递着？不管是通过声音，还是通过某种……嗯，某种我们未知的它们之间的联系？比如信息素？还是心灵感应？嗯，信息素当然起作用，但是……呃，就我目前看到的大多数情况，我都会归结为它们的智力。

60:49呃，说到观察，我给你们讲个故事，这事儿到现在都还让我觉得不可思议。我和我老婆当时去了婆罗洲，把我的便携式摄影棚给搭好了。我们打算去拍那种小毛蝠，它们的体重还不到一个镍币，就是那种特别特别小的家伙。它们生活在沼泽地里，而我们根本没法进到沼泽里去拍照。它们住在猪笼草里，而最神奇的是，猪笼草会在顶部弄一个反光板，引导蝙蝠飞进它的“肚子”里，然后里面还有一个特殊的凸起结构，能让它睡觉，简直就像提供了一个双层床。我们当时去那儿就是为了拍这些蝙蝠，但在沼泽里根本没法拍，因为动不动就下雨，你趟水都趟到腰那么深，而且藤蔓上还挂着毒蛇，那地方实在不适合拍照。所以，我们就捉到了这只蝙蝠……

61:43我把他带回了我的工作室。第一天晚上，我一只手拿着它，另一只手喂它吃面包虫。结果第二天早上，我和我老婆回到工作室时，这只蝙蝠正挂在工作室的一个角落里。它一下子就认出我了，没去我老婆那儿——她之前可没喂过它——而是朝我飞过来，开始用鼻子顶我。其实，我记得你那儿好像有当时的视频，可以分享一下。它开始用鼻子顶我，我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快就想明白了，但我猜它是想让我喂它，并不是真的在攻击我。然后我老婆看到了，就说：“快穿上你的衬衫。”当时天很热，我没穿衬衫。她就抓起相机说：“快看你的蝙蝠，它飞过来缠着你要面包虫呢。”在它整个生命里，也就这么一次。

62:49只吃了一次面包虫，还是从我这儿拿的。那他是怎么发现我的脸是吸引我注意力的地方呢？是啊，我就去把衬衫穿上，Shigra 还在做这个动作。当我举起手的时候，它就知道过来拿面包虫了。这只虫子这辈子从来没吃过面包虫，可能也从来没吃过不会飞的昆虫，当然，在头天晚上之前也从来没见过人类。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哇，那太牛了。所以，它只是学会了，学会了，然后还记住了。是啊，嗯，那您有没有尝试过其他类型的实验，想看看……您知道，就像他们做过关于乌鸦的实验，发现乌鸦有多聪明，因为他们能让乌鸦使用工具。如果您想用那个小咳嗽按钮的话，我没问题，谢谢。不过，他们确实做过所有这些实验。

63:43他们拿渡鸦做了一些实验，发现渡鸦的智力惊人，比我们以前想象的要聪明得多。那你觉得蝙蝠也是这样吗？就是你能教会它们做一些事情吗？哦，当然可以。呃，我不知道你能教会它们做什么，那得是符合它们……嗯，我不好说。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我曾经有几位最聪明的同事之一，一个叫杰克·布拉德伯里的家伙。他是个顶尖的蝙蝠研究者，后来好像跑去研究松鸡还是什么了。但很多年前，当他还在研究蝙蝠的时候，他曾宣布要测试吸血鬼蝠。这是一种体型巨大的食肉蝙蝠，翼展将近三英尺，是美洲最大的蝙蝠，生活在热带美洲。他打算测试一下它们到底有多聪明。这可是一种很酷的蝙蝠。

64:40在我跟你们讲他的测试之前，我先说一下，这对父母会轮流照顾宝宝。他们会出门打猎，然后把食物带回来给那个留下来看护幼崽的伴侣。它们似乎会终生配对。它们是食肉动物，什么都吃，从昆虫、青蛙到老鼠、鹦鹉，无所不包。这是一只吸血蝙蝠吗？不，它不是吸血蝙蝠，它的名字叫“吸血鬼蝠”（vampire bat），或者叫“光谱蝠”（spectrum bat），因为当初有人把它的大牙齿看错了，以为它是吸血鬼，然后就给它起了这个名字。那它到底是什么呢？你想多讲讲这种蝙蝠吗？嗯，这种蝙蝠……不，这太疯狂了，它居然在马上！哦，这小东西真吓人。好吧，等等，咱们还是先讲一个故事吧，好吧？就讲你这个“吸血鬼蝠”（vampire bat）“光谱蝠”（spectrum bat）的故事。你知道，有好多蝙蝠都叫“吸血鬼”或者跟吸血鬼有关的名字，但在科学上，没有一种是真正的吸血鬼。

65:44它们都被错误地称为吸血鬼了。所以我一开始跟你说的其实不是吸血鬼，而是一种食肉动物。不过，我非常尊敬的一位同事曾宣布，他要做一些测试，来检验这个蝙蝠物种的智力。一年后我见到他，就问：“嘿，你的研究进展怎么样了？”他笑了笑，摇摇头说：“我放弃了。那蝙蝠比我聪明。”测试有什么问题吗？他为什么会这么做呢？因为那蝙蝠比他聪明。他会设计一个自认为蝙蝠不会、或者说必须按某种特定方式完成的测试，结果蝙蝠总能找到替代方案。哇。所以，嗯，有食肉蝙蝠，也有食果蝙蝠。那我们为什么叫它们吸血蝙蝠呢？是不是我们最初在某个时候认为它们会吸血？确实有一些吸血蝙蝠，但它们只分布在拉丁美洲。

66:41美国现在……哦，所以它们是真实存在的，对吧？我们刚才还在看一只吸血蝙蝠。好的，就是这些长着尖牙的家伙，这就是一只真的吸血蝙蝠。它们真的会去咬动物，然后吸它们的血，呃，舔它们的血。嗯，我们现在看的这个是什么？哦，那个就是吸血蝙蝠拥有的那种特殊舌头。哦，哇！在你们被吸血蝙蝠吓到之前，我先把它拿开。我太激动了，我得指出，这些动物其实非常高级。在方方面面，它们都是首批被发现会与朋友建立利他关系、帮助朋友，甚至在朋友需要时喂养它们的动物。它们还会收养孤儿。这些动物……哦，它们总是那么可爱，现在几乎……如果你访问了我的网站，你从我的网站上可看不到这个——我网站上最可爱的照片之一，就是那张我特别喜欢拿出来给别人看的那张。

67:45因为当我把它们展示给人们看时，他们的反应都是“天哪，它好可爱啊”，但它其实是个吸血鬼。这取决于你如何展示这些蝙蝠——它们就在最下面，那个就是吸血鬼……嗯，还行，不是这一只，是那一只，那个是吸血鬼，它非常可爱。总之，你展示这些动物的方式……好吧，你反应很激烈，因为我并不觉得它们是吸血鬼有什么问题。嗯，我……我现在觉得这没什么问题。但你刚才看的第一只，那个正在舔血的，是的，那是“Desmos rotundus”（圆吻蝠）。这太有意思了。我的意思是，我对此没什么意见，我觉得这真的很有趣。这种吸血鬼正是那种在拉丁美洲惹出最多麻烦、让吸血鬼们陷入困境的类型。它们之所以成了问题，是因为我们砍伐了雨林，还引进了牛，而它们因为有了唾手可得的食物来源，数量就过度繁殖了。嗯。

68:38好的，所以它们在拉丁美洲惹麻烦，就是因为数量太多了。呃，它们之所以过度繁殖，是因为我们破坏了它们的栖息地，给它们创造了便利条件——不是你或我干的，是别人干的。其实我们某种程度上也算间接参与了，因为我们从拉丁美洲买牛肉。这算是一条间接的连锁反应。那么，这些以牛为食的蝙蝠，它们会携带疾病吗？或者在某种程度上构成问题吗？不，通常不会。你可能会从吸血蝙蝠那里染上狂犬病，不过从任何哺乳动物身上都可能得狂犬病。但说实话，关于蝙蝠携带狂犬病的说法被大大夸大了。就拿美国来说吧，曾几何时，人们以为所有蝙蝠或者大多数蝙蝠都带有狂犬病。但实际上，咱们得有个概念：整个美国和加拿大加起来，每年因蝙蝠传播而死于狂犬病的人也就一两个，而且这些人之所以会死，是因为他们亲手去摸了蝙蝠。

69:42被咬了之后，出于自卫，没有用常识，没去检查一下。其实有一种疫苗可以打，效果是100%的。我看过一个故事，说有个男的在洞穴外面，有蝙蝠飞过，抓伤了他，结果他就因此得了狂犬病。这听起来有点夸张，可能有点脱离上下文了。哦，是啊，我已经死定了。嗯，你要是得了狂犬病，基本上就死定了，大多数情况都是这样。但拿我来举个例子吧，我研究蝙蝠已经超过60年了，足迹遍布全球。我在45个国家都观察过蝙蝠，给几百个物种拍过照，亲手接触过它们，在洞穴里和它们待过无数个小时，接触过的蝙蝠数以百万计，但我从来没有被蝙蝠攻击过。我只在处理蝙蝠的时候被咬过，而且还是出于自卫。那你见过得狂犬病的蝙蝠吗？见过。那你要怎么才能分辨出来呢？

70:45不管是关于他在野外遇到的兔子，我可能不仅会这么猜，而且我敢肯定我确实见过蝙蝠。其实，在野外种群中，感染狂犬病的蝙蝠并不多。蝙蝠之所以名声不好，其中一个原因是，抓到一只生病的蝙蝠比抓到一只健康的要容易得多。所以，当研究人员去捕捉蝙蝠，然后说“哦，有高达百分之零点五的蝙蝠有狂犬病”时，这就像什么呢？就像你去了癌症专科医生的候诊室，然后检查那里的病人，你发现的癌症患者比例肯定会比普通人群高得多。我们其实不太清楚到底有多少蝙蝠有狂犬病，但我们可以告诉你的是，数量非常少。而且，只要你别到处乱捡东西，基本上就可以完全避免从蝙蝠那里感染疾病。比如说，你在哪儿发现了一只蝙蝠……

71:39白天碰到蝙蝠的话，那多半是作死。没错，别去碰它，离得远远的，就什么事都没有，它们不会攻击人。不过话说回来，除非你是研究蝙蝠的科学家，否则你本来就不该在外面乱碰蝙蝠。其实，任何你不熟悉的动物都不该去碰。我得指出一点：虽然美国每年会因为被蝙蝠咬伤而感染狂犬病的一两个人大做文章，但在美国，每年死于狗攻击的人数却有40到50人之多。嗯，不过在我们兴师动众、要把狗从社区里赶尽杀绝之前，或许该想想这么做有多虚伪——毕竟在这个国家，每年被配偶杀害的人数可是成千上万。所以，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如果你胆子大到敢养狗、敢结婚，那你也该有胆子去应付几只蝙蝠。

72:30在你家附近，嗯，这点说得好，这完全就是个数字游戏，对吧？是的。那么这些吸血蝙蝠……它们当中有没有以人类为猎物的？有没有哪只会试图咬人、喝人血呢？普通吸血蝠，也就是Desmodus rotundus，确实会咬人，但前提是这人得在做些傻事。我的意思是，这又不是说你正在露营，然后躺在吊床里打个盹儿，就有只吸血蝙蝠飞过来咬你。好吧，我……我当然……我在雨林里的吊床上睡过好多个晚上，但从来都是盖着蚊帐的。那儿有好多东西会叮你，因为除了吸血蝙蝠之外……总之，在南美洲的雨林里露天睡觉就是很傻的行为，而大多数吸血蝙蝠都生活在那儿。它们其实都只分布在拉丁美洲。所以，关于吸血蝙蝠的这个想法……

73:27在罗马尼亚，也就是德古拉住过的地方，最初的吸血鬼故事就源于那些关于人类可怕行为的传说，比如“穿刺公”弗拉德。是啊，是啊，但蝙蝠又是怎么扯上关系的呢？你知道这些传说的起源故事吗？据说，吸血鬼蝙蝠直到……我想是哥伦布发现美洲大陆的时候，我们第一次来到美洲，才听说有蝙蝠会咬人。但在那很久以前，各种帝国传说和神话就已经根据人类的行为发展出来了。所以，这只是一个后来被传播开来并演变成传说的东西，而且它们甚至根本不存在于那些传说发生的地方。是啊，即使在拉丁美洲，吸血鬼蝙蝠也只占当地蝙蝠物种的一小部分。有意思。那么……最常见的是哪种呢？这个问题很难说，我们知道最大的群体是自由尾蝠，呃……

74:32尤其是生活在我们国会大道桥下的那个物种，嗯，我们有它们的群落，一个洞穴里就能有上千万只。这就引出了一个问题：为什么蝙蝠是地球上最濒危的动物之一？但如果说有150万只蝙蝠生活在国会大道桥下，我们又怎么能说它们濒危呢？嗯，它们其实极其脆弱。首先，它们是最不为人所知、最令人恐惧、也最常无故遭迫害的动物之一。其次，它们的繁殖速度非常慢。它们的寿命本可以长达40年甚至更久，而这又引出了另一个有趣的方面：我们不该想方设法去害怕蝙蝠，而应该想办法更好地理解，为什么它们能做出那些疯狂又真正酷炫的事情——比如，它们能活到40岁。

75:34在野外，这相当于人类活到一百岁还能在障碍赛道上冲刺。它们也基本不受关节炎和癌症这类疾病的困扰。但它们非常脆弱，因为它们依赖长寿和缓慢的繁殖速度。大多数蝙蝠每年只产一胎。它们会聚集在数量庞大的群体中，一个洞穴里就能有上百万只。而在新大陆，我亲身调查过一些案例，比如有人把旧汽车轮胎塞进洞穴口，倒上煤油，然后一把火就烧死了上百万只蝙蝠。因为蝙蝠形成了最大、最引人注目的群体——也是最容易被看到、最容易被误解的群体——而且繁殖又慢，所以在生存方面，它们就成了各种不幸遭遇的首要目标。那么，常见的……

76:37人们之所以要杀蝙蝠，原因就像有人非要大费周章地做那种事一样，比如点火烧死它们。是恐惧，是误解，对吧？没错，任何一个真正了解蝙蝠的人，都不会去杀它们。而他们点火的时候，其实只是烟雾把蝙蝠给熏死了。对，是有毒的烟雾。好多……嗯，你带来的这个管子是什么？你说里面有个很酷的东西。是啊，我敢打赌，你在你的节目里肯定没见过类似的东西。我猜你说得对。那它是什么呢？嗯，我不想让话题完全跑偏，但在寻找蝙蝠的过程中，我确实有过很多非常疯狂的冒险经历。这是一个亚诺马米印第安人的箭头容器。注意看它的顶部，是用豹猫皮做的。这首先是一个箭头，现在它上面涂了“基拉里”……啊，那玩意儿可还没失去致命性，因为它……

77:53这东西非常古老，我已经拥有几十年了。不过我刚拿到它的时候，要是有人用它戳你一下，你真的会在几分钟内毙命。这东西是专门用来杀人的。注意看这些缺口，每隔几英寸就有一个。你看，这三个缺口……没错，你的拇指根部正好能卡进箭杆末端的这个位置。这样一来，当它射中你的时候，就不会只是穿透而过，还会给你下毒。设计得非常巧妙，就像弹片一样扎进你身体里。所以一旦那支箭射中你，不管射中哪个部位，你都必死无疑，因为那些浸满了“基拉里”毒液的弹片状碎片会全部留在你体内。哇哦。所以在我研究蝙蝠的旅途中，我经历了你能想象到的各种事情，比如和原住民印第安人一起生活，被恐怖分子俘虏，是的，我被俘虏过，我的营地被强盗袭击，还被……追捕过。

79:05有些原住民不想那样，他们之前和其他外来人打交道时有过不愉快的经历，所以想杀了我。呃，被愤怒的大象冲撞，被狮子跟踪，各种各样的事我都遇到过。跟我说说你被俘的经历吧，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嗯，那真是一个能说明“交朋友”这一价值的好故事，不管你是不是同意某个人的观点。说真的，在我大学里的第一份大项目里，我是史密森学会委内瑞拉项目的联合负责人，那是一个耗资四十万美元的大型野外项目，专门采集小型哺乳动物。我们最早待过的地方之一，是在一个高山顶上的度假村。这个度假村是那个国家之前的独裁者建的。等他下台后，谁都不想承认那地方还有任何价值，所以它就那么闲置着，只有一个看守员。而我们当时……

80:05被允许上去用那个地方采集东西，周围的环境美极了。然后我很快就发现，那儿的主要管理员其实是当地的一位共产党领导人。我们成了好朋友，他会笑着称我为他的“年轻美国佬朋友”（young amigo Yankee），我也会称他为“我的朋友”（me amigo）。你知道，我们俩很容易就找到了共同点，那就是我们都不同意自己政府所做的一切。我和他关系那么好，以至于后来我的老板汉利博士（Dr. Hanley）来的时候——他是史密森学会哺乳动物部的主任——他下来视察工作进展，我借了当地共产党的一辆吉普车，因为我们自己的车还没到。我带着汉利博士去山上找蝙蝠，结果我们倒霉了……

81:14我们撞上了共产党叛乱分子的一次秘密会议，然后就上演了一场疯狂的追逐战。我们当时在一条又泥泞又湿滑的窄路上，只有一条车道，有时路边就是200英尺深的悬崖，简直太疯狂了。他们最后终于抓住了我们，而唯一能救我们的，就是我们当时坐的是共产党头目的吉普车。他们通过无线电向头目请示该怎么处理我们。哇，所以要是你们当时坐的是一辆没标记的车，对吧，那你们可就摊上大事了。那时候，叛乱分子平均每年在加拉加斯的街头杀害65名警察。那他们觉得你们在搞什么名堂呢？嗯，他们知道我们是他们头目的朋友，对吧？而且他们头目也知道我们在研究蝙蝠。但他们为什么要追你们呢？因为他们不知道我们到底是谁，对吧？但他们以为你们在干什么？是某种美国间谍，想……

82:14弄清楚他们在哪儿，该怎么攻击他们……天哪，那大概是我在探险考察中遇到过的最危险的时刻了吧。呃，可能也不是。有一次，在莫瓦卡河上游，我们晚上被一群蝙蝠包围了。那片区域我们本来以为不会有原住民来烦我们，因为我们之前跟一群亚纳马马人一起露营过。当时的想法是，你不能在亚纳马马人的村庄中间扎营，不然他们会觉得你很好欺负。但如果你跟其中一个村庄成了朋友，至少他们就不会来烦你，还会觉得你很有用。所以，当时我们借宿的那个村庄的人告诉我，在河的上游大概30英里的地方，有那么一块儿地，我肯定会想去采集，但我没法去，因为那儿被一群亚纳马马人控制着，他们见谁靠近就朝谁开枪。

83:22呃，你知道的，他们会射箭什么的，所以我当时不敢上去采集东西。不过后来，我们那帮 yodomamo 的人告诉我，这帮人已经出去突袭另一个部落了，估计得好几个月才会回来。于是我壮着胆子，跟我手下一个在委内瑞拉工作的年轻人一起，去了他们那片区域。我当时觉得他们应该不会在那儿。我们刚把独木舟停在岸边，然后进树林里布网抓蝙蝠，就听见大概一百号人——可能没到一百，但人确实不少——正顺着小路下来。我们当时就想，天哪，要是被他们发现，我们肯定死定了。不过我知道，他们通常不会直接去追猎物，一般都是设伏。所以我们就在丛林里躲着，一直躲到凌晨两点左右，然后……

84:27我们试着把灯调得特别暗，然后蹑手蹑脚地悄悄溜回独木舟，希望他们已经睡着了。我们永远也不知道他们到底睡没睡着，因为我们确实被赶走了，而且成功逃脱了。但就在第二天晚上，我们居然傻到以为已经走得够远了，他们找不到我们，就又跑回去想再撒网试试。结果我们听到了美洲豹的叫声。我当时有个亚纳族的女人和一个卡蒂塔里印第安人在给我干活，他们立刻就担心起来，跟我说，那不是“美洲狮”（El Tigre）……那是……是我们正想躲开的那帮印第安人，而且他们发出美洲豹的叫声，肯定是在互相沟通。哦，天哪。但我当时坚持己见，觉得这些人就是想偷懒，因为我之前让他们干得太狠了。如果他们想去……

85:29那天晚上我早早就睡了，所以根本没太把它们当回事。我当时带着我的猎枪就出门了，那时候我们什么都捕，从美洲豹到老鼠，无所不包。嗯，在那个年代，能打到一只美洲豹可是件特爷们儿的事儿。所以我就带着猎枪出门去打美洲豹了。那东西移动得太快了，而且中途一点动静都没有。最后我心想，嘿，这玩意儿看着更像印第安人，而不是美洲豹。等我回去的时候，我那帮人已经准备好直接把我扔下不管了，他们当时都吓坏了。哦不，我们连渔网都没来得及收，就赶紧以最快的速度逃回了营地。第二天我们又回来取我们的渔网，结果发现所有的主绳都被偷了。这就证明是印第安人在追我们，而我们可能刚好及时逃掉了。那这就是你遇到过的最危险的一次了？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的意思是，呃，还有那次……

86:34有一次，我正趴着钻进一个洞穴，在一个狭窄的通道里匍匐前进，结果突然发现一条大眼镜蛇正游出来。我当时必须一动不动地趴着，免得它在经过的时候受到惊扰。所以，你就得在它从你身边滑过时，保持绝对静止。是啊，哇哦。还有一次，河匪来追我们。河匪？那是在哪儿？那是在委内瑞拉，在卡里运河 [音乐]。我们……我们这是要聊到一些可能不该在这个时候讲的故事了，毕竟现在正忙着聊蝙蝠呢。不过，呃，现在这些故事也挺有意思的。我们可以再回到蝙蝠的话题上。长话短说吧，卡里运河是世界上最长的人工运河。在运河正中间那片地方，根本没什么人。我们当时就在那儿扎营，为史密森学会采集样本，不过我带了很多小额现金，以便……

87:37等我后来去到那些有村庄的地方时，小面额的现金都藏在箱子的夹层里。呃，我们搞到这笔钱的方式是，通过一项军事拨款来资助。但凡是懂点军事的人都知道，军方在资金使用和账目核算方面有着各种各样的限制。我早就知道他们那套规矩不太适用于这种收款方式，所以我就找了几家包机公司来竞标，好把我们送到那片偏远的萨凡纳地区。他们之所以愿意接这个活儿，是因为能给很多钱，毕竟飞机飞过去风险很大。呃，然后军方就把钱汇到了美洲银行的一个分行。那会儿每家银行的门口都架着机枪，我的意思是，那段时间的委内瑞拉，整个局势都很危险。好吧，我们当时假装是在交换圣诞礼物，就这么把钱给弄到手了。

88:52……点零钱，然后带回酒店，再把钱藏在行李箱的夹层里。之后我们出发去边境，过了一段时间，消息就传开了，说这帮人总能付得起钱，肯定有秘密的备用金。有一天，我们刚离开那个偏远的营地，迈克找的那些委内瑞拉帮手——印第安人——就跑过来说，哦，你知道的，他们用西班牙语喊“¡Cuidado！”，说强盗要来了。他们正开着艘带马达的小独木舟顺河而上。我那些伙计就是这么及时听到动静，知道他们来了。然后他们看到了强盗，也认出了是谁。我当时就只剩几分钟时间了。这事儿挺有意思的，因为我从小接受的教育是让我做个拒服兵役者，你知道的，我不相信打仗，也不支持战斗。可眼下呢，这帮强盗正拿着猎枪冲过来了，那场面真是……

90:10有意思的是，他们用的是老式的前膛枪，实际上还是用石头、石块和黑火药来射击的。但当时他们正冲过来，而我得为八九个人的性命负责。我到底要不要当个拒服兵役者？我该怎么办？于是，我把我们所有的枪都拿了出来，给每个人都发了一把，你知道的，从M1步枪到几把双管猎枪、手枪，应有尽有。然后我让大家各就各位，躲在岩石和木头后面。等那帮匪徒靠近时，我用西班牙语朝他们大喊，说我们知道他们是谁，要是他们敢碰那块石头，我们就开枪打死他们。但他们还是继续往前冲。最后，我只好让大家全都亮出身份和手里的枪，又喊了最后一遍。等我最后一次大喊的时候，他们已经离银行不到一米了，到那个地步，我们就不得不……

91:15……杀了他们，但最后关头，当他们发现自己火力不足、我们占了上风时，他们便撤退离开了。不过，我从中学到了很多关于自己良心理兵的事——你准备好放弃原则了吗？我的意思是，你打算怎么办？就因为你不相信开枪杀人，就让那些好人去死吗？是啊，这确实是个好问题，对吧？嗯，这确实是一堂很重要的课，对我来说尤其如此。天哪，光是研究世界各地的蝙蝠，你就有了这么多不可思议的经历。我敢说，你这辈子真是够精彩的，对吧？嗯，我从来没刻意去追求什么惊天动地的冒险，但冒险总是自己找上门来。我最喜欢做的事情之一，就是去那些几乎没人去过的地方。比如，当我想去见沙马蒂里印第安人时，我得从最后一个亚纳马马村庄出发，徒步46英里穿越荒野才能到那儿。

92:24……走出去看看他们。呃，我当时就去了。我是说，我知道那很危险，但具体有多危险，我当时并不知道。不过我就是被好奇心驱使着——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能见到一群只见过另外两个部落的人。能走出去，亲眼体验那种事，真的太有意思了。当然，在那儿的时候，我也确实经历了一场大冒险。是啊，听起来太棒了。那你得徒步多久？你花了多长时间徒步46英里才找到他们？嗯，我们花了一天半。我当时背着一个40多磅的包。我们走得特别快，因为出发的时候我根本不知道，那两个萨满之所以出来拜访我们的亚纳妈妈部落，是因为他们在寻找盟友——他们预计会遭到另一个部落的突袭。哇，我当时完全不知道这事儿。

93:35这就是他们在那儿的原因。不过，当我通过翻译跟他们沟通时——顺便说一句，这一点也很有意思——你看电影的时候，里面角色说的都是那种蹩脚的英语，你知道的，根本不存在一个地方，那里的人真的是原住民，而你却用英语跟他们交流。呃，我在那趟整个旅程中说的所有话，都必须由我先从英语翻译成西班牙语，再从西班牙语翻译成米克托里语，从米克托里语翻译成亚纳马马语，再从亚纳马马语翻译成沙马塔里语。天哪，你可以想象，这其中肯定出现了不少误会。[笑声] 所以，这是哪一年的事？这事儿发生在1967年。好吧，很明显，那时候没有手机，也没有其他什么沟通方式，对吧？哇。所以我们根本不知道这些人正等着挨打，直到我们已经跟他们一起出发去他们的村子了。哎呀，我们后来才发现……

94:38他们之所以那么热情地欢迎我们，是因为他们以为我们会带上自己的“大棒子”——也就是枪——好让他们在战斗中派上用场。哎呀，结果我们到了那儿才发现，第一天晚上必须在沿途露营。然后我们还发现，他们预计会有袭击。我那两个负责翻译的哥们儿，我得求着他们去。顺便说一句，他们心里门儿清，根本不想去。我费了好大劲儿才说服他们，最后我每跟他们出去一天，就得付给他们一个月的工资。[笑声]所以，第一天晚上，我们在丛林里一条美丽的溪流边扎了营。然后，我那两个伙计就变得特别怀疑，因为我们那两位“卫生”东道主，居然自己跑到丛林里一个隐蔽的地方，离得还挺远，去搭他们晚上住的小棚子了。

95:47所以他们起了疑心，就去查了一下，发现他们担心自己会遭到袭击，正打算把我们留在小径上当诱饵。呃，不过第二天我们抵达那里后，我的那个向导经验很丰富，他以前在一次袭击中待在一个亚诺马米村庄里。所以，既然我们知道他们随时都可能觉得会遭袭，他就教了我如果真被袭击了该怎么办。他说，你知道，第一时间，你知道，就装死。我们当时想袭击可能会在晚上发生，结果还真说中了。我们刚到那儿的第一天晚上，我的天，那经历真是吓人。远在我们以为自己被袭击之前，就有人得了疟疾，还有些人嗑药嗑得特别嗨，想以此来驱赶“hakura”——也就是恶魔。呃，他们当时就在到处驱赶那些恶魔，对吧？我的意思是，他们相信这个东西。

96:51一切都是归因于“灵”，你是说疟疾吗？嗯，有善灵，也有恶灵。他们当时还没进化到去思考“上帝”、“唯一的神”和“唯一的恶魔”这些概念，只是觉得有很多灵，有好有坏。他们会通过嗑药来让自己嗨起来，然后朝那些幻觉中的影像射出那些带有红色箭头的箭，试图把恶灵从村子里赶走。那么，Eben，他们嗑的是什么药呢？是一种粉末，我试着回想一下，好像是用一种藤类植物制成的。那是什么致幻物质？他们会把它吸进鼻子里。哦，明白了。如果你去我的网站，网站上有一个地方……我得想想……我们待会儿可以告诉你具体怎么找到那里。不过我的网站上确实有一个地方，你其实可以看到那次经历，我当时还带了一台电影摄像机，你可以看到……

97:51他正把那种好东西吹到他们鼻子里，而我呢，我全程都拍下来了，直到那个人试图攻击并想杀了我，从那以后我才不得不放弃拍照。他试图攻击并想杀你，是因为你在拍照，对吧？那个……著名的民族学家拿破仑曾警告过我，千万别在他们吸毒的时候靠近他们，但我就是没忍住。所以这东西是像安非他明之类的吗？他们往鼻子里吹的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我不知道，我从来没试过。我敢肯定那个拿破仑还活着，他肯定能告诉你那是什么。那你有没有忍不住想去试试？没有，没有。不过他们这会儿正在林子里嗨翻天呢，你懂的，心里肯定在想“你到底在干嘛啊”。总之，那天晚上我上床睡觉了，而这帮家伙正嗨着呢，他们在村子里跑来跑去，用那种七英尺长的、带着尖头的箭，朝他们幻觉出来的影像射击，而我呢……

98:45听到那些东西“砰”地一下射到……你知道的，我们当时睡在“lean twos”下面，那个村子就是用“lean twos”搭成了一个大大的圆圈。我能听到“Argo”毒箭“砰”地射向你睡觉的地方，因为这些人能看见东西，我当时真是吓得屁滚尿流。所以我就躺在那儿，突然——是它们来了！没错，就是它们在用鼻烟。其实我的网站上都有视频，能看到这一切，但我就是没找到……那个视频在你网站的哪儿？呃……“Gallery”（图库）里。我刚才想翻翻看……你找找……你那儿有搜索功能吗？搜“Venezuela”（委内瑞拉）试试。你要是搜“Venezuela”，我几乎敢肯定你能找到。你1984年还上过戴维·莱特曼的电视节目，聊的是蝙蝠，对吧？哇，那可真够疯狂的。非常感谢各位女士、先生们。

99:54欢迎各位收听今晚《The Joe Rogan Experience》直播的后半小时。明天，您将在这档节目中见到 Gary Burton。Paul，您认识 Gary Burton 吗？呃，虽然没见过面，但我非常期待能认识他，呃，还能和他一起演奏。他是一位超棒爵士颤音琴手，这次他会和乐队一起表演。是啊，这事儿还有个挺有趣的故事呢。我之前和 John Cleese 一起共用过“绿屋”，哦，天哪，当时是在中国巡演。呃，是谁提出这个要求的来着？是那个蠢货 Patrick，这事儿说起来就没完了。好吧，这节目也还行，我……我不喜欢这种毫无来由的牢骚。[笑声] 上来这儿，教教你们这些家伙。好吧，那个……哦，对了，呃，今晚还长着呢。John Cleese 待会儿也会过来。至于我的下一位嘉宾，我现在就给大家介绍，他是密尔沃基公共博物馆的哺乳动物策展人，同时也是“蝙蝠保护”组织（Bat conservation）的创始人。

100:58在国际上，他花了20年的时间研究蝙蝠，觉得它们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瞧您来了，嗨，博士，您好，很高兴见到您，先生。请坐。哦，来自密尔沃基的年轻帅哥，对吧？威斯康星州一切都好吗？好得很。是啊，您说得对。您可真勇敢，在Ava Gabor之后，紧接着就请了我和Batson。怎么说呢？嗯，您知道，这才刚是您节目的中段。您知道要是这些家伙跑出来一只会怎么样吗？那可就乱套了。我们问过观众了，我不知道还有多少人会留下来。是啊，这倒是。我……我真是怕死蝙蝠了，而且我猜大多数对它们一无所知的人也都怕蝙蝠。那到底有没有什么理由真的要去担心蝙蝠呢？其实完全没有。很简单，不用怕。没关系，我们懂，说的就是您。是挺奇怪的，对吧？

102:01嗯，很久以前，我跟加博尔和约翰·克莱斯有过一段有趣的经历。他当时想让她对蝙蝠产生点兴趣，就问她，结果她来了，说自己喜欢动物。她就说：“我爱动物。”然后加博尔就说：“哦，那我给你看看，塔特勒博士这儿有蝙蝠。”天哪，她当时就快疯了。所以加博尔就想，她可能只是不了解蝙蝠到底是什么样的。他就试着给她看一张我拍的那种很可爱的蝙蝠照片。结果她威胁要告他，说她会因此做上一个月噩梦，要是真做了，她就要把他告得底儿掉——只要她做噩梦，她就要告他。对吧？我注意到，我刚刚才重新创办了“保护国际”组织。没错，我创办了“保护国际”，而且我为我们在过去近30年里所取得的成就感到自豪。

102:56……这个组织，但我已经不再经常在那里了。这种情况在非营利组织，甚至公司的创始人身上时常发生。随着时间的推移，董事会成员的优先事项有时会偏离创始人的初衷，然后你最终就会被排挤出去。当时那种情况已经变得无法维持，因为我们因为意见不合，没能完成我们本应完成的工作，或者说，我们不知道该做什么，而他们想做什么呢？嗯，我想事情是这么开始的：“你年纪太大了，不能再领导了，你都60岁了，我们需要找下一任领导者。”显然，我并没有老到那个地步。我在创立梅林·塔特尔保护组织这件事上干得非常出色，而且我们现在发展得很好。他们只是想接管，想掌权，对吧？所以，我只是想澄清一下，我目前的情况并非如此。如果有人想找我，或者想了解更多关于我做的事情，我在这儿。

104:04marylandtuttle.org 是梅林·塔特尔的“蝙蝠保护组织”（Merlin Tuttle's Bat Conservation），我现在就是在这个组织里获得支持并开展所有工作的。那么，你最近在忙些什么呢？现在具体在做什么？还有多少蝙蝠相关的工作要做？工作量巨大。问题是，尽管——你知道，我能没完没了地给你讲我们取得的辉煌成就——我们不只是保护了国会大道桥上的蝙蝠，我还在许多其他地方保护了数百万只蝙蝠，甚至在萨摩亚建立了一个国家公园。但是，呃，尽管我们在保护特定蝙蝠群体和物种方面取得了所有这些进展，蝙蝠目前的处境却非常非常糟糕。它们是地球上数量下降最快、最濒危的动物之一。我之前已经提过，由于它们繁殖缓慢，而且喜欢聚集在一起，所以它们特别容易受到威胁。

105:13眼下我最担心的事情之一，就是组建一个实体——其实我们已经成立了梅林·塔特尔保护基金会。但我接下来要确保的是，在我离世很久之后，我留下的那些信息、照片以及其他资料，仍然能帮助到别人。呃，我知道自己不可能永远活下去，我已经81岁了，还得了帕金森病，不过我目前状态依然很好，希望能一直保持这种状态到90岁。我热爱自己所做的事情，也热爱帮助蝙蝠和人类，这正是我成功的秘诀。我不是那种“动物权利第一，其他靠边站”的人，我真正想的是为人类解决问题，帮助人们生活在更美好、环境更健康的世界上。而在这个过程中，我也帮助了蝙蝠。不过，呃，下一个大挑战是，我们需要为自己的组织筹集一笔捐赠基金，而这对于一个专门拯救那些传统上不受待见的动物的组织来说，似乎有点困难。

106:32不过，呃，我今天早上吃早餐的时候就在想，其实只要现在正在听节目的各位，哪怕每人捐个几块钱，我们就能凑够一笔捐赠基金了。这笔基金足以对蝙蝠和人类产生巨大的影响，也能让一个老头子我高兴得不得了。嗯，也许我们可以试试。那么，他们应该访问的网站是？是您个人的网站吗？是的，marylandtuttle.org，没错。呃，上面有很明显的捐赠链接吗？呃，有，有，在最右边，对，就是“激励全球蝙蝠保护”。Merlin，您有社交媒体账号吗？大家也可以去那里关注。是的，我们有。抱歉，我不是负责社交媒体的那个人，而且我这把年纪，在社交媒体上就是个“王子”级别的了。账号是“Merlin Tuttle bats”，在 Instagram 上。目前已经有 25000 名粉丝了，所以希望我们能为您吸引到比这多得多的粉丝。

107:33非常感谢 Joe Rogan，真的非常感谢你能邀请我上 The Joe Rogan Experience，让我能有这个机会曝光。我呢，是个好奇心很重的人，而你呢，又是个特别有意思的人，你做过的那些事也真的很了不起，能一探究竟真是太酷了。哦，这儿有那个视频，对，就是 1966 年到 1967 年那版《一个真实蝙蝠侠的冒险》。所以，这个就是你，对吧？这个就是那个……对，这家伙刚把大麻吸进鼻子里了，现在他正在放风筝，还在那儿大喊大叫。我不想学他，因为会弄疼我的嗓子。不过呢，他这是在试图把恶魔从村子里吓跑，而且他还是裸着的。是啊，我的意思是，他就是这么一套。你注意到他腰上系了根绳子，把他包皮给绑起来了。要是那根绳子断了，那场面就跟你在镇上把衣服全弄丢了一样。

108:36不知怎的，要是那根线断了，他们就会觉得一丝不挂，因为包皮就那么紧贴着身体绑着。然后你就看到他们把那种东西吹进鼻子里，他们就是这么干的。天哪，那玩意儿到底是什么？里面有什么？我不知道，那东西叫什么来着？叫什么来着？对，e-b-e-n-e，我就是这么拼出来的。那里面到底有什么？那玩意儿里有什么？上面没说。行，咱们谷歌一下吧。我试过了……嗯，“致幻植物形态”总是特别有意思。咱们再试试。所以，那玩意儿就是用来娱乐的？嗯，我倒觉得也不完全是娱乐。我想那些人并不会在嗨起来的同时也让自己嗨翻天。他们嗨了之后，会看到那些叫“hakura”的精灵，也就是他们幻觉中看到的东西。然后他们就会试着去……但在1967年，可没有互联网，所以根本没法了解这些人。

109:38……除了待在那儿，还能干嘛呢？对吧？没错。要是我在那儿出了什么事儿，大家大概只会想起多年前那个洛克菲勒家族的人突然消失，谁也不知道他后来怎么样了。所以，现在……呃，这上面写的是什么？上面写着，它也被称为 yopa、jopa、cohoba、parika 或者钙树。它是一种多年生树木，属于……那个属，原产于加勒比地区和南美洲。它里面有什么？我拿到的只有种子之类的东西，还都在这里面。对，就是……哦，二甲基色胺、5-MeO、5-MeO-二甲基色胺、bufotenin……哦，哇，这里面好东西真不少，有很多DMT。好吧，这就说得通了。所以他们当时……他们当时真的产生幻觉了。哦，是的，他们当时是……他们当时是口服，或者更确切地说，是吸入那种DMT鼻烟，对吧？非常有趣。好了，Merlin，非常感谢你能来，伙计，我真的非常感激。呃，大家可以通过……联系到你的书。

110:47《蝙蝠的秘密生活》和《蝙蝠屋指南》这两本书都有售，大家可以在自家后院里安一个蝙蝠屋。人们能消灭一些蚊子。《蝙蝠的秘密生活》可不光是讲蝙蝠的秘密生活，它讲述的是我研究蝙蝠神秘世界的冒险经历。好的，我们会去看的。嗯，谢谢你，Merlin，真的很感谢。好的，非常感谢 Joe Rogan 邀请我上节目。我超喜欢你的……嗯，你是个很棒的提问者，而且我非常欣赏那些对自己要做的事情有备而来的人。我也很享受和你的谈话，祝你一切顺利。谢谢，谢谢。好的，再见。[音乐] [掌声] 外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