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版：用冥想提升专注、审视意识并拓展心智 | Sam Harris 博士

Sam Harris 博士：欢迎收听 Huberman Lab 精华版，我们在这里回顾过往节目，提炼最有效、最可操作的科学工具，用于心理健康、身体健康和表现提升。我是 Andrew Huberman，斯坦福大学医学院神经生物学和眼科学教授。下面是我与 Sam Harris 博士的对话。Sam Harris 博士，我们所说的“自我”究竟是什么？据我所知，我们还没有在大脑中定位到某个能完全解释我们自我意识的区域。

Andrew Huberman：问题在于，我们对“自我”这个词的用法太多了，对吧？这个词有一种含义正是冥想所针对的目标，你也会听我说，这个自我是一种幻觉，对吧？而在发现它是幻觉之后，人们能体验到一种心理上的自由。有些人不喜欢这种说法。有些人会坚持说，它与其说是幻觉，不如说是一种建构，它并不像看上去那样。那个并不存在的东西——它当然不像看上去那样存在，而且我想论证它其实就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幻觉——就是这样一种感觉：在体验之外，还有一个位于体验内部的主体。大多数人觉得自己在体验着世界，也在体验着自己身处世界之中的身体。除此之外，他们还觉得自己是身体内部的一个主体。大多数人觉得自己位于面孔后面，是觉知、思想和意图的某种中心。这几乎就像你是自己身体里的一名乘客。大多数人并不觉得自己与体验是同一的。他们觉得自己处在体验的边缘，以某种方式从旁边占有它。你仿佛处在世界的边缘，而世界在外面。在某种意义上，你的身体是世界中的一个物体。它和世界不同。你皮肤的边界依然有意义。你可以大致控制自己的身体。你能控制粗大和精细的随意运动，但你并没有控制身体正在做的一切。你没有控制自己的心跳、激素分泌以及所有那些东西。所以有很多事情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着。然后，比如你给某人一个冥想的指令，你说：“好，让我们从第一人称的角度来审视这一切。让我们去寻找你称之为‘我’的这个东西。”他们很可能会闭上眼睛，然后开始关注某样东西。他们会关注呼吸或声音。正是从作为一个注意力中心、正策略性地把注意力瞄准某个对象（比如呼吸）的视角出发，这种二元论就被建立起来了。而冥想的终极承诺——其实你可以在两个层面上对冥想感兴趣。一个层面非常直接、具有补救性、不含悖论，而且拥护者众多，那就是关于冥想会带给你的种种益处的常见说法。你会降低压力，提高专注力，延缓皮层变薄，科学表明冥想会带给你各种各样的好处。但在我看来，冥想的真正目的和真正承诺并不在于这一长串益处。我并不否定其中任何一项，尽管其中很多项的科学证据还相当初步。它在于这样一个更深层的主张：如果你去寻找你称之为“我”的这个东西，比如说，如果你去寻找在下一个念头单纯升起之外还有一个思考者的那种感觉，你是找不到它的。而且你会以一种确凿的方式发现找不到它，这一点很重要。这一发现会带来一系列益处，它们比从益处层面——减压、提升专注等等——去接触冥想要深刻得多、有趣得多。很多人认为冥想是为了改变意识的内容。有些内容你想摆脱，比如焦虑。另一些内容你想培养，比如平静、无条件的爱，甚至其他某种经典的愉悦的亲社会情绪。这些都没问题，都是可能的。但真正的智慧，冥想那延续了两千年的智慧，真正称得上 Tootsie Pop 棒棒糖那耐嚼夹心的东西，是认识到意识本身一向如何，无论其内容是什么、内容如何变化。经典的心流体验就有这种特质，这往往也是它们如此令人满足的原因：如果你在进行某项运动或审美活动，或者在做爱，或者无论是什么巅峰体验，它之所以是巅峰，通常意味着有一段短暂的时间，你和体验之间没有任何距离。在那一刻，你不再回头审视自己，不再预期下一刻，不再试图去往你不在的地方，也不再对错误进行细枝末节的管控。只有与体验合一的流动，无论体验是什么。就像浪尖上的冲浪者，对吧？我们热爱这些体验。我们却不断地因为对它们的思考而被从中抽离出来。我们会想：“天哪，刚才太棒了。”或者：“我怎样才能回到那种状态？”又或者你在看日落。这是你见过的最美的日落，然后你不断地用评论打断单纯观看它的体验，评论这有多么惊人，还有：“我在想，这里的房价是多少？我们有没有可能搬到这里？”你的心智就是在不停地讲述你与自己之间进行的一场对话，不管这有多么矛盾。你在告诉自己那些你已经知道的事情，好像常常有两个你一样，对吧？我在找哪个是水，然后我说：“哦，在那儿。”对吧？但看到它的是我自己。我说“哦，在那儿”是说给谁听呢？好像还有另一个人需要被告知我已经看到的东西，对吧？所以我们的内心对话中有某种悖论性的东西，而这最终就是冥想所关乎的。这种类型的冥想。你最终会学会认识到，你和你的体验之间没有分离，对吧？并不是一边是体验，另一边是自我。只有体验。并不是你站在河岸上。而在一开始，即使你相当勤奋地练习冥想，看起来也可能是这样的。看起来可能像是你站在河岸上，看着意识的内容流过。而冥想就是越来越超然地做这件事。于是你不再抓取愉悦的东西，也不再推开不愉悦的东西。你只是放松下来，以最不加评判的心态，单纯地见证这股流动，对吧？但如果你是以二元的方式在做这件事，你会觉得自己是冥想者。你会觉得自己是那个瞄准注意力的主体。于是你站在河岸上，看着一切从身边流过。但事实是，你就是那条河。存在一个过程，通过它你最终会认识到你与体验之间没有距离。同样，你可以等待生活中那些体验变得如此美好或如此可怕，或者就是如此突出的时刻，对吧？你的杏仁核在全力驱动。比如你身处战争中，什么都没法想，因为敌人正在向你开火，这是你这辈子玩过的最刺激的电子游戏，而且你的性命危在旦夕。或者你正处在某项体育赛事的巅峰时刻，你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做到正在做的事情的，但一切都在自动发生，对吧？但这些只占一个人生命的万分之一。而我所说的冥想，是一种单纯地理解注意力运作机制的方式——正是这种机制让你在大多数时候都无法拥有这种体验的统一性——并认识到这建立在对意识一向如何的一种误知之上。

Sam Harris 博士：我想稍作休息，感谢我们的赞助商 Eight Sleep。Eight Sleep 生产具有降温、加热和睡眠追踪功能的智能床垫套。确保睡个好觉的最佳方法之一，是确保睡眠环境的温度合适。这是因为，为了入睡并保持深度睡眠，你的体温实际上需要下降大约一到三度。而为了醒来时感到神清气爽、精力充沛，你的体温实际上需要上升大约一到三度。Eight Sleep 会根据你的独特需求，在整个夜间自动调节床的温度。我已经在 Eight Sleep 床垫套上睡了将近五年，它彻底改变并提升了我的睡眠质量。Eight Sleep 的最新型号是 Pod 5。这就是我现在睡的，我非常喜欢它。它有很多出色的功能。例如，Pod 5 有一个名为 Autopilot 的功能，这是一个 AI 引擎，能学习你的睡眠模式，然后在不同睡眠阶段调整睡眠环境的温度。如果你打鼾，它甚至会抬高你的头部，它还会做出其他调整来优化你的睡眠。如果你想试试 Eight Sleep，请访问 eightsleep.com/huberman，购买新款 Pod 5 最多可优惠 350 美元。Eight Sleep 可配送至全球许多国家，包括墨西哥和阿联酋。再说一次，访问 eightsleep.com/huberman 最多可节省 350 美元。我们发育过程中形成的某种神经连接方式，以及这些神经回路所运行的算法，往往使大多数人——那些不练习冥想的人——倾向于过一种至少还算正常运转的生活，却没有对行动者与观察者的这种觉知。

Andrew Huberman：对。

Sam Harris 博士：所以你真正谈论的，是一种有意的干预，去理解并弥合算法中的这个缺口。那么，对于这套神经回路的组织方式——在正常条件下，它本质上不会揭示出它似乎更重要、更深刻、甚至可以说更具启迪性的特征之一——你怎么看，对吧？

Andrew Huberman：是的。

Sam Harris 博士：这几乎就像是，我们必须干预自我，才能揭示自我。

Andrew Huberman：进化并没有把我们设计成能尽可能快乐，也没有让我们能把几乎任何感兴趣的事情做好。进化并没有把我们设计成数学家或音乐家，也没有让我们去创建健康的民主制度。我们做这些事情，依靠的是认知和情绪方面的硬件，我们正在把它们用于新的方向，对吧？我们是灵长类动物，用嘴发出的小小声音来交流。我们是使用语言的灵长类，而这一切显然是进化而来的。我们正在做着这些了不起的事情，包括科学，尽管看似不太可能，我们实际上几乎完全凭借语言，就能在两个方向上超出我们自身尺度地理解现实：极其宏大的和极其微小的，在时间上还有极其古老的。我们能做到所有这些事情是很惊人的，但进化对这一切是盲目的。我们已经飞离了进化为我们打造的栖木。不只是灵长类的那些事。学习如何调节情绪，突破到一种在心理上更合乎常态的自我概念，或者超越自我概念，从而让我们不被自己猿类的基因所恐吓，也是如此。进化从没想过为此给我们装一个关闭开关，对吧？语言如此有用，在我们身上被调校得如此强大。从来没有理由把它关掉，对吧？从来没有理由赋予你这样一种能力，让你说：“哦，现在要是能安静四个小时该多好？比如没有自我对话？”对我们大多数人来说，我们基本上一直都在暗自对自己说话。对很多人来说，这其中还有意象的成分。你也在视觉化一些东西，但心智中就是有大量的白噪音，给人某种感觉。而你在冥想中最终发现的是，自我就是在思考却不知道自己在思考时的那种感觉。所以你我现在在交谈，人们在听我们说话，他们努力跟上这场对话的思路，因为它在和他们脑海中正在进行的对话竞争。所以人们在冥想中的第一个发现是，要专注于任何东西——呼吸、咒语或某个声音，无论是什么——都非常困难，因为你在思考。你在想一个小时后需要做的事情，还有：“哦，我下载了这个应用真好。这真的很好。这会对我有好处。”但这种絮叨并没有显现出来。你在意识的剧场里退得不够远，以至于看不到它的浮现。它就是从你背后悄悄靠近，感觉又像是“我”。当某人在想一个念头，比如“这到底是什么鬼意思？”对吧？他们并没有把它看作意识中一个正在浮现的对象。它只是感觉像“我”。主观上，就好像心智围绕着意识中的这一显现收缩起来，而它只是一个带着心智之声的声音。如果你真的能审视它，我们竟然会认同自己的念头，这是极其令人费解的。我们怎么可能是一个念头？一个念头只是升起又消逝，当你去审视它时，它就瓦解了。它是最不实在的东西。但它可能是一个自我憎恨的念头。它可能是一个未被识别、却完全决定了你情绪的念头。

Sam Harris 博士：能否请你就内心絮叨和外部刺激这个概念再展开谈谈。

Andrew Huberman：嗯。

Sam Harris 博士：仅仅是认识到内心有一场对话在持续进行，这本身就有价值吗？

Andrew Huberman：是的。我要提出一个主张，有些人可能会觉得意外，但我认为这是关于大多数人主观性的一个客观真实的主张：除非你受过相当多的训练，除非你恰好在这方面是某种天才——而按定义，大多数人都不是——我相信下面这个主张是真的：如果我们在这张桌子上放一个秒表，让人们看着 30 秒过去，我给我们所有的听众或你的观众布置一个任务：在接下来的 30 秒里，只专注于任何一样东西，你的呼吸，或你手的样子，或时钟的样子，或任何物体，不迷失在念头中，不被你与自己进行的这场对话短暂地分散注意力。会发生几件事。其一是没有人能做到。这不只是一种表面上的做不到。即使你的性命取决于此，你也做不到。即使文明的命运取决于此，我们的听众中也没有人能做到。然而，其中有一定比例的人被念头分心得如此厉害，以至于他们真的尝试了这个实验，还以为自己成功了。对吧？对于这些人，会发生的情况是：你让他们参加冥想闭关，让他们每天花 12 个小时在静默中，除此之外什么都不做，对吧？练习内容就是坐着时专注于呼吸，然后最终把一切都纳入进来，声音和其他感受。然后再穿插行禅，他们只专注于抬脚、移动和放下脚的感受。然后，一旦练习进入状态，你就把声音、景象和一切都纳入进来。所以你可以关注一切，但目标是在每一刻，你都要培养这种心智能力，它越来越多地被称为正念，对吧？而正念无非就是对意识内容的这种非常细致的关注。但关键在于，它不是迷失在念头中的时刻，对吧？你并不是在阻止念头。念头本身可以升起，但在那些真正正念的时刻，你会把念头作为念头来觉察，无论是心智中的语言还是图像，你也会把它们觉察为意识中自发的显现。大多数人，当然包括任何认为自己能专注于某样东西 30 秒而不迷失在念头中的人，你让这些人去参加冥想闭关，他们会经历的是：第一天，他们会觉得，哦，是的，我跟呼吸在一起，或者我跟行走的感受在一起，我能稳稳地待在那里五分钟，然后就会迷失在念头中，然后再回来。然后再过五分钟，我又会迷失在念头中，然后再回来。但随着日子推进，即使到了静默冥想闭关的第 10 天，他们也会体验到越来越多的分心。看起来会像是：好吧，等一下，现在我对任何东西的专注都不能超过五秒钟，对吧？因为他们正在发现的是自己有多容易分心。如果你以这种方式训练注意力，去觉察感官体验和情绪体验的细节——你在寻找体验的原子——你会越来越擅长，并且会发生某些事情。但我确实认为会发生的一件事是，数据流中会出现一种帧率的变化，你真的会觉察到多得多的东西。这一整套“我迷失在念头中了，现在我又在策略性地引导注意力”的舞蹈，所有这些似乎都在强化这种自我感，那种有一个人在做这件事的感觉。有某个人握着注意力的聚光灯，越来越擅长回到冥想的对象上。但当我谈论这一切时，我喜欢做的是尽早削弱支撑这一切的那些错误假设，因为我认为你想要达到的状态是，认识到并不存在一个瞄准注意力的出发点，对吧？主体与客体的这整套二元架构，本来就已经不存在了。并不是它存在，而你通过冥想成功地让它消失了。它真的不存在。如果你学会如何去寻找它，你就能看到它不存在、感觉到它不存在，它也不再显得存在了，对吧？然后它又变得像一个双稳态知觉图形，你看了足够久之后会想：“好，现在我看到了花瓶，也看到了人脸，我再也无法视而不见，每次我看，它都在那里。”

Sam Harris 博士：我想稍作休息，感谢我们的赞助商之一 Waking Up。Waking Up 是一款冥想应用，提供数百个引导式冥想课程、正念训练、瑜伽休息术（yoga nidra）课程等。我大约 15 岁时开始练习冥想，它对我的生活产生了深远的影响。近几年，我开始使用 Waking Up 应用来冥想，因为我发现它是一个很棒的资源，能让我真正坚持冥想练习。很多人开始冥想练习后会体验到一些益处，但也有很多人在坚持练习方面遇到困难。我和许多其他人喜欢 Waking Up 应用的一点是，它有很多不同的冥想可供选择，而且这些冥想时长各不相同。所以它让坚持冥想练习变得非常容易，一方面从新鲜感的角度来说，你永远不会厌倦这些冥想，总有新的东西可以探索，可以了解你自己以及冥想的效果。而且你总能把冥想安排进日程，即使你每天只有两三分钟可以用来冥想。如果你想试试 Waking Up 应用，请访问 wakingup.com/huberman，可以获得 30 天免费试用。再说一次，访问 wakingup.com/huberman 即可获得 30 天免费试用。如果我们把冥想拆解成一些基本组成部分，这些组成部分是什么？我真正想问的是，为什么这些组成部分最终能让人领悟到行动者与观察者之间没有区别，等等？

Andrew Huberman：归根结底，冥想不是一项你添加到生活中的练习。它不是多做任何事情。它实际上是停止做某件事。它归根结底是不分心。归根结底，你是在认识到，当你不再被念头的自动升起所分心时，意识是什么样子的。并不是念头不再升起。并不是你不能使用它们。并不是你变得不理性或不聪明。你仍然拥有所有的工具，但一切都一览无余。藏传佛教中有一个我很喜欢的比喻：念头就像进入空屋的小偷。屋里没有什么可偷的，对吧？而在通常情况下，念头出现时，确实有某样东西处于危险之中。每次一个念头出现，我就不再是在冥想了，不仅如此，我大部分时间还会因为自己所想的内容而感觉很糟糕，对吧？所以在一开始念头看起来是个问题，这完全可以理解。而对于某些类型的冥想来说，念头被明确视为一个问题，因为你试图专注于一件事，排除其他一切，包括念头。这是一种值得做的训练。它会成为一种工具，你可以用它获得其他类型的洞见，但它终究是一种非常特定且脆弱的技能。它是一种技能，就像是：我要专注于一件事，而且做得非常好，好到其他一切都会淡出。在冥想中，如果你对任何一件事有激光般的专注，无论是呼吸还是别的什么，你可能会失去对一切的感知。你可能会失去所有听觉，你的肉身可能会消失。真的，它可能变得极其微妙、广阔，像药物作用一样。很多人在接触冥想时，会认为攀登这些通往微妙和广阔的变化的阶梯，就是全部的意义所在，对吧？这可以是一个非常有回报的游戏，它也确实带来各种附带的好处。所有的专注、平静，以及情绪状态的某种平顺。所有这些都伴随着更强的专注力而来，而且可能相当美妙。但同样，充其量那只是一种工具，用来朝我现在所说的冥想方向瞄准，这一方向更多地关乎我笼统称之为正念的东西，最终是某种非二元的正念。其根本目标是对变化越来越保持平等心。所以不是去抓取愉悦或有趣的东西，也不是去推开不愉悦、无聊或其他不吸引人的东西。你想要的只是一种如天空般的心，允许一切显现，你不执着于任何东西，也不对任何东西作出反应。这不仅适用于正念这样的东西，甚至也适用于自我这样的东西，对吧？所以自我感……也是一个过程。它是一个动词。与其说我们是自我，不如说我们在“自我化”。即使你认识到核心的主体自我是一种幻觉，“自我”一词的一些恰当用法也不会消失：存在一些自我状态，你能在生活中认识到，你会根据情境处于非常不同的存在模式中。所以有些时候，你只是走进某栋建筑，就会突然转换到另一种自我状态。突然间，你穿过一扇门，现在你成了商店里的一名顾客。我们知道那种顾客的感觉是什么样的。你现在是受到关注的那个人。那是来自店主的一种非常程式化的关注。你可以是老师面前的学生。你可以是儿子或女儿面前的父母。你可以是配偶面前的配偶。情境的变化确实会带来一些根本性的心理变化，改变你可以进入的意识状态。随着你越来越敏感于这些变化，越来越敏感于真正不在心理上起反应、不被自己的自我概念所定义是什么感觉，你就不再认同任何东西。你不再把自己寄托在任何东西上。你不再用那种会输出给别人、然后在意别人如何看你的方式来思考自己。会产生一种无懈可击感，它不是源于防御严密，而是源于蒸发消散。就好像你不再以那些方式计较得失了。你可以把所有那些适合对某人作出反应的情境放在一边，而且——

Sam Harris 博士：当然

Andrew Huberman：……我喜欢武术和自卫，是的，你不应该只是世上一摊烂泥，任人欺负而从不反抗。但在心理上，即使像愤怒或收缩这样的状态有时是合乎常态且恰当的，问题在于，它在多长时间内是合乎常态且恰当的？你想保持愤怒多久？根据我的经验，愤怒和恐惧这类经典的负面情绪，作为显著性提示是恰当的。它们让你注意到紧急情况或潜在的紧急情况。但在应对紧急情况时，它们几乎从来都不是你想处于的状态。在紧急情况下保持冷静其实更好。

Sam Harris 博士：你会说，作为一种每天做几分钟、或者用应用来做的练习，冥想是一种阶跃函数吗？就人们的进展而言，它是非常非线性的吗？随着时间推移，冥想练习是什么样子的？

Andrew Huberman：第一个阶跃是非常清楚地体验到迷失在念头中与清楚地觉知体验的任何部分（包括念头）之间的区别，并注意到这给你带来的自由，那种相对而言的心理自由。某件事让你生气了，现在你在想所有你应该生气、完全有权生气的理由，想着见到那个人时要对他们说什么，然后你注意到自己在思考。你注意到了念头和愤怒之间的联系。迷失在关于让你生气之事的念头中的每一分钟，正是拖着愤怒的生理反应持续下去的东西。而从正念者的角度来看，这是巨大的解脱。至少，这是一定程度的自由。在那一刻，你可以决定：好吧，我想生气多久？继续生气有用吗？我想生气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还是 10 分钟？而在你拥有正念的能力之前，你会无助地按照你会有的那种程度生气，持续你会持续的那么久，这只取决于你思考它、反复琢磨它、跟你妻子讲述它的时间进程。你会被它挟持多久，就当多久的人质。除了决定抽离出来、第三次重看《权力的游戏》之外，你什么也做不了。你可以把注意力转移到别的事情上，这有时是件好事，但正念，即使是二元的正念，也能让你有能力单纯地观察这其中的机制，然后随时下车。另一个阶跃是注意到并没有一个人在做这件事。这就是非二元性、无我性、觉知的无中心性。事实是，并没有一个瞄准正念的出发点，而只有这样一种开放的状态，一切都在其中显现，念头也包括在内。到了那个时候，你的正念就不再是一种二元的努力，去策略性地关注任何东西而不是迷失在念头中。它只是当下被识别的念头瓦解后所剩下的东西。甚至在它瓦解之前，被认识到的就是：你与一切在其中显现的那个状态完全同一。

Sam Harris 博士：能否请你告诉我们，为什么迷幻药可能是有用的——在安全、负责任、适龄、适合情境的前提下使用，理想情况下还有某种临床或其他类型的指导。说了这么多前提，你如何看待迷幻药与我们一直在进行的讨论之间的交集？它们在认识自我或其他类型的大脑变化方面发挥着什么作用？

Andrew Huberman：我只想说，对我们当中的许多人来说，当然对我来说也是如此，迷幻剂在一开始是不可或缺的，它向我证明了以第一人称去审视心智是值得做的事。对 18 岁时的我这样的人来说，在我第一次服用（这次是 MDMA）之前，“冥想”这个名词对我毫无意义。药物的局限之一显然在于，无论体验多么美好，药效都会消退，然后你或多或少回到平常的状态，现在你只拥有对那段体验的记忆。而那可能是相当模糊的记忆。其中有些体验与正常清醒意识如此不连续，以至于回忆它们就像试图回忆一场梦：你意识到，好吧，曾经存在一种存在方式，它与我默认倾向进入的状态截然不同，而且这种不同显然更好，在心理上也更健康。人在心理上可以健康到我从未想象过的程度。一旦你在迷幻剂或 MDMA 这类药物上有过这样的体验，你就知道那里确实有东西。你知道无条件的爱是可能的。如果你唯一的参照框架只是那些美好的体验，即你在某种药物上获得的美好感受，我认为你可能会被误导，只去追求大量的巅峰体验。你只是试图把许多巅峰体验串在一起，希望它们会改变你，而按定义，每一次巅峰体验都是无常的。每个人真正想要的，无论他们是否意识到，而且他们也有权想要的，是一种即便与普通意识状态也相容的自由。我已经 25 年没有使用迷幻剂了，因为，再说一次，它们在一开始对我非常有用。然后我在那些体验的基础上发现了冥想，真正投入到冥想中，并意识到，好吧，从概念上讲这对我更说得通。就我的体验而言，它确实带来了实实在在的成果。没有必要继续用药物去追求这些巅峰体验。所以我认为人们想要的，是一种在这完全平凡、可能混乱的人类经验中，拥有自由的注意力和无条件的爱的方式。这种经验在心理上可能充满困扰，你可能会遇到自己不喜欢的某些版本的自己，这些版本并不能让你在那段关系中成为最好的人。而我们想做的，是穿透这一切，真正越来越多地热爱我们的生活，热爱生命中的人。我并不是说反复的迷幻之旅不能成为这项事业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但你知道，这项事业不可能是一直处于嗨的状态，对吧？所以，无论从偶尔的迷幻之旅中能提取出什么，都必须能够映射到普通的清醒意识中。而真正的接触点确实在某种程度上贯穿于我一直所说的“自我的幻觉”。再说一次，这一部分无需改变任何意识内容就可以被发现。

Sam Harris 博士：我想稍作休息，感谢我们的赞助商 AG1。AG1 是一款维生素、矿物质与益生菌饮品，其中还含有益生元和适应原。我早在 2012 年就发现了 AG1，远在我开播客之前，从那以后我每天都在服用。我开始服用 AG1、并且至今仍每天服用的原因是，据我所知，AG1 是市面上质量最高、最全面的基础营养补充剂。AG1 旨在支持肠道健康、免疫健康和整体精力等方面，其方式是帮助填补你日常营养中可能存在的缺口。我几乎一直被问到：“如果我只能服用一种补充剂，应该选哪一种？”而我的回答总是 AG1。它对支持身体健康、心理健康和表现的方方面面一直都很有帮助。如果你想试试 AG1，可以访问 drinkag1.com/huberman 获取特别优惠。在限定时间内，AG1 将赠送一瓶他们新推出的 omega-3 辅酶 Q10 产品。众所周知，omega-3 和辅酶 Q10 有助于支持心血管健康、细胞健康和整体能量、大脑健康等等。我个人每天都服用这两种。再说一次，访问 drinkag1.com/huberman，在首次订阅 AG1 时即可免费获得一瓶新的 omega-3 辅酶 Q10。听起来，这一切都无法真正靠单一的练习来解决，但根据你今天告诉我们的内容，在我看来，似乎只有深入理解自我的真实面貌，而不是你所描述的这种幻觉，我们才能真正找到一些答案，弄清什么才是真正适合我们每一个人的？

Andrew Huberman：我认为有一个普遍性的答案，既可以从迷幻剂中提取出来，也可以从冥想中，以及单纯从更清晰地思考我们生活的本质中提取出来，那就是变得更加注重过程，并且对“实现目标”所具有的海市蜃楼般的特性越来越敏感。现在，我并不反对实现目标。我有很多目标。我非常忙。有很多事情我想完成，而完成一个项目时我和任何人一样感到满足。但如果你观察所有这些满足感的时间进程，我认为每个人都必须得出几条教训。其一是，你一生中的大部分时间都花在过程中，对吧？目标被完全攻克的那一刻，持续时间极短，而且半衰期非常短。你一抵达那里，它就开始消退，因为与此同时，地平线上已经出现了其他各种目标。从某种意义上说，如果你专注于目标，你永远无法抵达。我认为我们在生活中都在寻找的，是足够好的理由，让我们的注意力完全安住于当下。这就是成功的逻辑。那种感觉就像：我有这么多想做的事。如果我能足够富有、足够健康，或者把睡眠调整得足够好，或者在所有这些方面改善我的生活，找到对的感情关系，结婚不是很好吗？我想组建家庭。我想要所有这些东西。我并不是在贬低那些相对形式的幸福或幸福来源。但有一件事是绝对清楚的：在拥有所有这些东西的情况下，人仍可能痛苦不堪。你还可以在此之上加上巨大的财富、名声以及一切，而在拥有任何人看似想要的一切时，人仍然可能极度痛苦。那么，我们在所有这些努力中，在试图布置生活中的道具和故事，拥有一个足够令人信服的、关于自己正在做正确之事的故事时，我们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所有这些努力的前提是什么？它的前提是这样一种渴望和期待：如果我们能把这一切都安排妥当，没有任何可怕的事需要担心。我们所爱的每个人此刻都健康。我们自己也健康，周末有值得期待的事，家里没有需要立即处理的水管漏水。我们喜欢自己的房子，事业也进展顺利。现在，我们能不能真正放下这场战争？我们能否把幸福感完全安放于当下这一刻？我们能否放松那种沉湎过去或焦虑未来的冲动，足够长久，以便发现眼前的这一切已经足够？即使我们守护自己的时间去做对我们最重要的事，我们也可能把所有这些时间都花在后悔过去或焦虑地预期未来上，在思考自己和自己的生活时只是在过去与未来之间来回跳跃，基本上只是在当下之上跳舞，却从未真正与之接触。所以我认为，我们想要的是这样一种境况：注意力能够以一种真正令人满足的方式安住于当下。而除非你拥有某种根本性的洞见，让你能够随时做到这一点，否则在某种意义上，你就要受制于生活境遇，指望它们替你做到这一点。你不断试图营造某种外部世界的状态，让它反过来作用于自我的状态，从而使当下这一刻足够好。而冥想所做的，迷幻剂在某种程度上也能做到，但冥想非常直接地做到的，是逆转这种因果关系，让你真正地转换状态，从而在任何事情发生之前就已感到满足。你的幸福不再以下一件好事的发生为前提。你可以在已经感到满足的状态下，面对下一件好事或坏事。这就像是：你能在多大程度上，用“你已经自由”这一认识，戳破那项追寻幸福的事业？这并不是说，当你学会冥想，或以上述任何方式修炼自己时，你就只能任人摆布，而是我认为，你想找到的，是在任何挣扎之中你的安歇之处。

Sam Harris 博士：我感到非常幸运，这在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我们今天的对话。非常感谢你。

Andrew Huberman：很好。那么，未完待续。

Sam Harris 博士：未完待续。

Andrew Huberman：好。

Sam Harris 博士：我们会再聊的。

Andrew Huberman：好。

Sam Harris 博士：一次又一次地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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