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版：言语、语言与音乐的神经科学 | Erich Jarvis 博士

对话开始时，主持人问大脑如何组织言语和语言，以及二者应被视为相似还是不同。Jarvis 不认同截然二分。他描述了一种常见观点：存在一个独立的语言模块，其中包含各种算法和计算，再由它驱动言语产生通路和听觉感知通路；他表示，他认为这种安排并没有可靠的证据。

“我认为没有任何可靠证据表明存在一个独立的语言模块。”

他的替代观点是：口语的复杂算法内置于产生通路本身，即控制喉部和下颌肌肉的回路之中；而理解言语的算法则内置于听觉通路之中。这两条通路在物种间的普遍程度不同。他说，产生通路是人类、鹦鹉和鸣禽所特有的，而听觉感知在动物界中则更为普遍。

这种不对称解释了一个常见现象：动物能理解的言语远多于它们能发出的。Jarvis 说，狗能理解几百个人类词汇，大型类人猿可以被教会几千个词，但这些类人猿“一个词也说不出来”。

被问及那些类似语言、但并非经典意义上语言的交流方式时，Jarvis 指向了手势。控制口语的脑区紧邻用手做手势的脑区，而手部通路也运行着自己的复杂算法。不同物种这些回路的发达程度不同。人类在口语方面最为发达，但他说，在手势语言方面，人类与某些其他物种之间的差距未必那么大。

他给出的日常证据是：人们说话时会不自觉地做手势，即使在打电话、没有人能看见时也是如此。他认同言语产生与手势在进化上存在关联这一论点，并提出了一个具体假说来解释这些脑区为何相邻。

“我认为，控制言语的大脑通路是从控制身体运动的大脑通路进化而来的。”

他补充说，意大利语、法语和英语等语言都各自伴随着一套习得的手势。他举的比较案例是 Koko，一只与人类一起生活了 39 年或更久的大猩猩。它学会了手势交流或手语，既能理解手语，也能理解口语，却无法用自己的嗓音发出言语声音。他的解读是，许多物种（但并非全部）拥有用于习得性手势的运动通路，即用四肢进行的“初级语言”，却缺少用于声音的额外通路。用他的话说，它们“无法像用手做手势那样用嗓音做‘手势’”。

主持人问，原始的情绪和声音是否可能是语言的早期基础。他举的例子是：闻到美味的气味时吸一口气并发出“嗯”的声音；闻到腐臭的气味时皱眉、扭头并呼气。他把这些设想为从原始声音一直通往语言的金字塔中可能存在的“基本明暗对比”，并问是否有证据支持这一点。

Jarvis 说这并不是一个疯狂的想法，而且它触及了发声学习研究中的一个关键区分。大多数脊椎动物都会发声，但主要使用与生俱来的先天声音，比如婴儿哭泣或狗吠叫。只有少数物种能够学会模仿声音，而他认为口语的特殊之处正在于这种能力。

“当人们思考语言的特殊之处时，指的是习得的发声。这才是罕见的。”